第三十二章 桃園煮茶香(上)
“是嗎?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凌昊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屬下失職,”青衣人勾下頭,拱手說道:“但是屬下從未失手過,這一次卻不知道爲何發生這事。”
“也許,他們兩人關係匪淺,以前你都是讓洗髓過後的人去殺自己不認識的人,因此纔沒遇到這種情況,何況,我們的本意原也不是要那柳語夕的命,殺不了就殺不了吧,只是不知道她如今身上是否真有異能了。”
“據我所知,血魄玉之主擁有不死之身,隨着靈力迴歸,即便上天入地也非難事,只是本想讓青鸞去刺殺那女子,試一試她是否已是不滅之身,卻沒想出了這事。”
“無妨,”凌昊擺了擺手,“以後再找機會試探便是,如今青鸞既然留在了她身邊,便讓他繼續潛伏,以後也許還能有大用處。”
“刺殺一事還繼續嗎?”
“當然……現在一時下不了手,沒關係,一邊潛伏,一邊刺殺試探。”
“是,屬下知道了。”
“嗯,你先退下吧。”凌昊仰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緩緩露出一抹陰鷙的笑容了。
快了……失去的一切終還是會回到我手中的。
柳語夕和月兒被四個侍衛帶回炎逸府上後不久,炎逸便也回來了,傳喚她過去陪他用膳。
柳語夕隨着侍女來到大廳時,炎逸正坐在一大桌佳餚前等着她。看到她進來,便笑着說道:“來了,坐吧。”
疑惑地看着他的笑容,心懷揣測地坐下。剛坐下,碗裏便多了一隻雞腿。抬頭朝他看去,他已經低頭喫起菜來,一舉一動,雖慵懶,卻也如天鵝般矜貴。
收回視線,低頭舉起筷子,慢慢喫起來。
“以後就住在這裏,好不好?”
柳語夕抬起頭,正好對上炎逸的視線,此時的他,妖嬈的氣息收斂了幾分,看上去頗有幾分認真。微微一笑,她說道:“這裏不是我的家,我留在這裏做什麼呢?”
“那我便把這裏變成你的家,你嫁給我,如何?”炎逸嘴邊噙着笑,十分自然低說了出來。
柳語夕心中一愕,面上卻沒有表露太多情緒,“殿下說笑了……”
“我並非玩笑。”他的聲音仍舊舒懶。
“三殿下如果想以我來刺激二殿下的話,我想你的算盤可能要落空了。”
“是嗎?若是我真心想娶你呢?”炎逸嘴角微彎,前傾着身子說道。
“不會,”柳語夕仍微笑相對,“殿下並不瞭解我,絕不可能到就非我不娶的地步,這一切,只是三殿下用來刺激二殿下的手段,”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你錯了,二殿下與你的心思一般,也只是認爲語夕尚有幾分用處,所以纔會來天元接近我。”
“可我並不這麼覺得,”炎逸微微笑着,“對於我這位二哥,我是再瞭解不過,他從未對任何女人上過心,就算你只是一枚棋子,但在我看來,也是一枚不一般的棋子。”
柳語夕搖了搖頭,卻也無語再相對,看炎逸的態度,就算她把嘴皮子磨爛了也未必會放她離開,何必省些力氣,留着自己想法子離開。
“喫飯吧,再不喫,菜就涼了。”見柳語夕不再爭辯,也不再強烈要求離開,便緩和了聲音。
柳語夕略微點頭,便喫起飯來。
一頓飯,兩人喫了一刻鐘,柳語夕只是機械地動了嘴,喫進去的也辨不清味道。
“來人,撤了……”喫完後,炎逸命人把飯菜撤下,拉着柳語夕起身,朝外面走去。
一路急行,卻是朝府外走去,此時午時剛過,炎逸一句話也不說,只拉着柳語夕走在街上,所過之處無不被人駐足觀望。
兩人最終停在了一處院落門前,此時,有不少馬車步攆停在院門前,一些公子小姐見到炎逸,皆行禮問好。
“這是什麼地方?”一路行來,柳語夕都未出聲問他究竟要去哪裏,但是此時,來來往往這院落的莫不是些富家子弟,朝中顯貴,再看這院落金碧輝煌,門前花園修建得別緻富麗,比起炎逸的府邸來竟有過之而無不及,心中猛然一突,這院落主人的名字便浮上心間。因此,她纔出聲問他,想知道確切的答案,還有他帶她來此究竟有何目的?
炎逸輕輕一笑,“這是你的心上人樓言初的府邸,你還沒來過吧?”他說話的時候,聲音雖清潤,可是眼中神情卻有些可怖。
“三殿下,我和二殿下並無任何關係。”柳語夕儘量平淡地說完,炎逸聽後卻轉過了臉去,本以爲他會直接離開,卻沒想,他再次拉住她的手,往裏面走去。
朱欄畫棟,桃花飛舞中,一大羣男男女女在桃花堆積的花園裏席地而坐,笑聲綿延整個園子,卻被突然出現的兩人打破,瞬間讓整個園子的喧囂安靜下來。
炎逸腳步快,這一路更是幾乎用飛的,柳語夕未用輕功,跟在他身後,簡直是被他拖着走的。
炎逸一身玄色長衫,墨髮垂胸,柳語夕一身淡綠裙裾,長擺曳地,卻因走得太快,踩了不少腳印在上面,看上去頗有些狼狽。
兩人服色本就引人注目,況且炎逸拉着柳語夕站在衆人中間,直直地盯着首座之上那個垂目煮茶的人。
白衣似雪鋪展在身側的坐墊上,一手執着玉質的茶壺,緩緩往杯中傾倒。神色悠然,仿若置身於桃源之中,周圍的一切都不能影響他分毫。
而他身邊,一張閉月羞花的面容上,水眸漾着濃濃的深情,一刻不離地隨着他的動作而波動。
她,正是天元宰相之女,戚妙吟。
當炎逸和柳語夕站在園子裏時,唯有他們兩人似沒看到,一人專心煮茶,一人卻盯着另一人的動作看。
“二哥,真是豔福不淺啊……”炎逸說這話的時候看向了戚妙吟。
兩人聽到聲音,才緩緩抬起頭來,戚妙吟看到柳語夕微微點了點頭,臉色有些微微泛紅地垂下了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