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錦繡女兒心(下)
一直坐着不吭聲的張百萬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珠兒啊,可有相中你的如意郎君?”
園子裏的衆人包括坐在張百萬身邊的韓易瀟等人在聽到這話後,紛紛不可思議地看着眼前這個俏皮可愛的小丫頭。
珠兒毫不在意周圍的目光,聽自己的爹說了這番話,倒不像平常女子一般羞澀扭捏,她小跑到張百萬面前,摟住張百萬的脖子,“爹,我說過,不讓你瞎摻和,先是我選擇了他們,接下來就看他們自己的選擇。”
珠兒在張百萬懷裏撒着嬌,張百萬一臉寵溺地道:“好,好,好,由你說了算。”
珠兒朝着張百萬甜甜一笑,“爹真好,”然後轉過身來看着臺上端坐的四人,收斂了臉上的笑容,說道:“雖說珠兒選婿,但也不願強迫諸位公子。如果各位公子願意……便留在臺上。”
話畢,秦尹,韓易瀟,柳語夕三人紛紛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對着珠兒施了一禮便要離開。珠兒眼看三人慢慢走遠,心中一急,便朝着三人的背影大聲喊道:“等一下,”珠兒頓了頓,似鼓足了勇氣,“舒公子,能否借一步談話?”
柳語夕怎麼也沒想到珠兒會叫住她,轉過頭看到珠兒水靈的大眼中流露出的期盼,猶豫了半晌,纔不忍地點了點頭。
旁邊的秦尹不悅地皺了皺眉,想要出聲阻止,柳語夕卻已抬步隨着珠兒離開了園子。
珠兒走在前面,柳語夕跟隨在後面,兩人不緊不慢地走着,卻始終保持着一定的距離。直到遠離園中的塵囂,珠兒在靜謐的花園裏停下了腳步,她回過頭來看着柳語夕,突然大聲說道:“我喜歡你。”
柳語夕嚇了一跳,還未做出反應,珠兒又說道:“我知道你已經訂了親,但是我不在乎,我願意做你的平妻。”
柳語夕微微彎脣,苦笑連連。她哪來的這麼大的福氣,還娶幾個妻子……
珠兒見柳語夕笑容怪異,卻不說話,不由小心地問道:“你不願意嗎?”
卻在這時,花園裏突然響起一陣不和諧的笑聲,隨着這笑聲,一顆繁茂的大樹後走出一個俊逸非凡的男子。珠兒轉頭看到他,跺了跺腳,嗔怒道:“表哥,你又笑話我。”
柳語夕看到那男子,心下大驚,嘴裏不由吐出了兩個字,“是你?”
那男子輕輕一笑,春水盪漾,妖冶迷人,“是我,想不到姑娘還記着我,真不枉我惦念姑娘這幾天。”
珠兒聽着兩人的談話,突然轉頭盯着柳語夕的胸部,然後指着她,吞吞吐吐地說道:“你。你是女的?”
柳語夕無奈地點了點頭,珠兒的臉色瞬間蒼白,淚水在眼眶裏打轉,然後一言不發地轉身跑了。
輕風吹起陣陣花香,園中的兩人遙遙相對,柳語夕對他的記憶其實是隻留在伏牛山底,而那一晚,她只當作了夢境。但炎逸卻不同,他對她的記憶只有那一晚,因爲伏牛山底,柳語夕的容貌被毀,滿臉傷疤,他是不會記住那樣一個醜女,況且誰會想到那滿臉傷疤的醜女會變得這般驚世脫俗。
炎逸邁着修長筆直的腿慢慢朝她靠近,待走到柳語夕面前時,他突然抬起手輕輕摩挲着柳語夕的臉頰,彎脣而笑,“那一晚的你真迷人。”
柳語夕被他突然的親密舉動嚇得後退兩步,待聽清楚他的話後,她晶亮烏黑的鳳目緊緊盯着他,“你說什麼?”
“莫非你不記得了?”炎逸站在原地,嘴角帶笑,深邃的雙瞳卻看不出情緒,整個人散發着一種妖冶氣息。
柳語夕聽他這般反問後,想起那夢中的畫面,香豔旖旎的房間,美豔風情的衆女人,難道那是真的?
“那一晚,不是夢?”柳語夕喃喃地說道。
“當然不是夢。”炎逸揚脣而笑,“姑孃的曼妙風姿,可讓我這段時間食不知味。”
聽他說完,柳語夕大駭,那一晚是真的的話,那自己……
那男子彷彿看穿了柳語夕的心思,眼裏含笑,“放心,我還沒來得及做什麼,”
“****”柳語夕憤恨地罵了句轉身便走。
柳語夕走得很快,炎逸並沒有追上去,他站在原地,看着柳語夕快速離開的白色身影消失在花園轉角處,嘴角浮上一抹嘲諷,****?
柳語夕從花園出來,園子裏的衆人已經散的散,走的走,只有秦尹還坐在亭子裏等她,而凌軒和韓易瀟也已經離開。
“沒事吧?”秦尹見她回來,從座位上站起來,關心地問道。
柳語夕搖了搖頭,說了句,“我們回去吧。”
柳語夕沉思在那一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裏。所以一路無言,而秦尹卻是想着她拒絕了那小姑孃的情誼而心中難過,所以也沒有出聲擾她。
秦尹送柳語夕回到逍遙城後,便也回了洛川。
柳語夕剛走進大門,便看到月兒大廳門口候着她,見到她回來馬上迎出來,臉上掛着笑,神神祕祕地說道:“姐姐,裏面有一個公子在等你,說是有要事相商,他長得可俊了。”
要說俊。韓易瀟,秦尹,凌軒都當得上這個字,但是月兒都認識,那自己認識的人中,還有誰長得俊,柳語夕突然想起了剛剛那男子,莫不是他?他怎麼會知道自己是逍遙城城主?還在自己回來之前先趕着來了。有要事相商?柳語夕一邊疑惑着一邊加快了腳步。
當走進大廳,柳語夕便瞧見巨大的窗戶旁,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她所畫的一幅設計圖前,那一襲白衣清逸脫俗,渾然似仙。
只一個背影,讓柳語夕的心沒來由地一跳,是他嗎?
不知爲何,柳語夕不敢再上前一步,她就靜靜地站在門口看着他修長的背影。不知過了多久,那背影的主人突然開口道:“回來了?”隨即,那身影也轉了過來。
面對着這一張絕世無倫,風華無雙的俊臉,柳語夕嘆息一聲,果然是他!
可是他爲何用這樣熟稔的口吻和她說話?她是新生後的柳語夕,對於樓言初而言是陌生的。
樓言初好似沒注意到她的呆愣,輕輕一笑,如山花遍開,春風帶着陣陣花香,“逍遙城城主舒艾?”
柳語夕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裝作第一次見面的模樣,微微一笑,“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在下姓樓。”
“原來是樓公子,不知公子找我有何事?”柳語夕帶着三分親和七分疏離地對樓言初說道。
“在下想和城主你做一筆買賣。”樓言初盯着柳語夕的眼,微笑着說道。
柳語夕不敢抬頭看他,故意低頭玩弄着手中的茶盞,“哦?什麼買賣?樓公子不妨說來聽聽。”
樓言初隨意在一張椅子上坐下,然後說道:“我知道舒姑孃的生意已經開拓到天元各地,佔領天元市場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你怎麼知道?”柳語夕自以爲這一切都進行得很祕密。卻不想樓言初竟似完全知曉她的這一年多所做過的事情,他究竟是什麼身份?
“舒小姐雖然做得隱祕,但這世上可沒有不透風的牆,不止是我,只要是對逍遙城存了點心思的人,怕沒有誰不知道。”
柳語夕暗驚,難怪兩年後第一次見凌軒,他會懷疑自己有其他目的,柳語夕自嘲一笑,原本以爲自己已經有一定的勢力,不會再被人隨意擺佈,卻沒想自己所作的一切仍然還是在他人的監控之下。
“既然樓公子想跟我做買賣,那麼也需拿出點誠意,樓公子究竟是何人?”這是柳語夕一直好奇的問題。
誰知樓言初只微微一笑,隨意就說了出來,“我是蘇什人。”
柳語夕心底早已有過無數猜測,也想過他的所作所爲很有可能是他國的奸細,卻沒想他如此風輕雲淡地就說了出來。
“那不知公子在蘇什是何身份?”這纔是她最關心的問題。
“舒姑娘若是想知道的話,做完這筆買賣,我自然會告訴你。”
柳語夕面色一肅,“不知公子想和我做何買賣?”
“不瞞舒姑娘,近幾月,蘇什天災不斷,糧草缺乏,我想從舒姑娘這裏購買一百萬石糧草。”
“一百萬石?”她目前收購的糧食總共也只有八十幾萬石,柳語夕之所以要收購糧食,是因爲目前形勢所趨,三大強國鼎足而立,表象看似和平,但柳語夕卻知道戰爭是不可避免的,只看樓言初此人,在蘇什的身份必定是極高的,卻化成其他身份去天元臥底,不是爲了戰爭竊取情報又是爲了什麼?
而柳語夕收購糧食,是想在戰亂來臨時,既可以高價出售給富人,也可以開倉賑災,讓那些戰亂中流離失所的窮人有飯喫。本來樓言初的買賣接下來也無妨,但是他一開口便是這樣龐大的數目,即使想幫忙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於是說道:“恕我無能爲力,這麼多的糧食,我沒有辦法弄到。”
“是嗎?舒姑娘何不聽聽我出的價碼。”樓言初自若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