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時光逝如水(中)
猶記得活死林那一晚。另一個全身散發璀璨的光芒的自己,與月光相接,源源不斷的光華流入她的身體,她至今還記得那種舒泰至極的微妙感覺。
這兩天來,臉上,身上的傷疤全都不見,身體也越漸輕盈,卻沒想,竟能輕鬆躍到三米的高牆上。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此時,身後有人輕“咳”一聲。
柳語夕聽到聲音回頭,瞧見秦尹穿着一身青灰色官服站在自己身後。袍身點綴以金線繡成的盤龍織雲水紋,下襬襯着三色斜紋,袖口,領口也都繡有這種斜紋,這一身官服穿在秦尹身上,端的氣宇軒昂,清新俊逸。
秦尹見她回頭,臉色微微發紅地指了指柳語夕的腿,眼神卻投向了他處。
柳語夕低頭一看,自己的兩條長腿在白色的九分籠褲裏,淡淡的肉色若隱若現。纔想起剛纔她爲了跑快些。把裙襬撩了起來紮在腰處,柳語夕倒沒覺得什麼,只是,這古代人講究非禮勿視,女兒家的肌膚更是不能讓其他男人瞧見。
柳語夕把裙襬扯出來,理順了,纔對秦尹說道:“秦大人怎麼會在這裏?”
秦尹轉回頭,看到柳語夕已經放下了裙襬,臉色仍有些不自然地轉開話題說道:“我見你還沒回來,聽月兒姑娘說你經常走後門,就過來看看。”
這丫頭,還沒成人家媳婦,就開始胳膊肘朝外拐了。
柳語夕還未說話,秦尹又說道:“你人手夠嗎?不夠的話,我可以調人去幫你。”
柳語夕微笑道:“夠了,大概明日我便要搬過去和他們同住,也方便商量事情,這兩天叨擾秦大人您了。”
“不客氣,”秦尹的話音裏帶有幾分不悅,“明天就搬?”
柳語夕點點頭,“早點搬,早點動工。”
“那好,明日我送你們過去。”
第二日,卯時剛過,柳語夕就醒了,月兒不久也坐了起來,兩人洗漱過後。月兒去準備早飯,柳語夕則把昨晚趕出來的一副設計圖卷好放入行李中。
辰時一到,小青就過來傳話,說是秦大人已經備好了馬車。兩人都是身無長物,唯有的行李也就是幾件換洗衣服和柳語夕的圖紙炭筆。
幾人來到前廳時,秦尹正坐在主位上喝着茶,瞧見幾人進來,便放了茶盞,站起身來,“都收拾妥了?”
“嗯,妥了。”柳語夕答道,看着月兒一臉的不捨,心底盤算着到底是把她留在秦尹身邊還是帶在自己身邊好。
“那走吧,我送你們。”
馬車上,柳語夕和月兒坐一側,秦尹坐一側,月兒不敢直視秦尹,微低着頭,秦尹的一雙眼卻牢牢地鎖着柳語夕。
柳語夕知道秦尹在看自己,所以一直偏着頭看着簾外的風景,順便思考着剛剛未曾得出結論的問題。
在月兒眼裏。自己還只是一個認識不過幾天的姐姐,或許對自己的感覺比對其他人稍微親切一點,但是,在月兒心中,秦尹的分量應該比自己這個認識幾天的姐姐更重吧。況且自己的未來存在太多變數,不能給她一個可靠的保障,如今秦尹出現了,或許把月兒留在秦尹的身邊纔是最正確的。
想到這裏,柳語夕放下簾子,對月兒說道:“月兒,你去給李師傅說一下,帶玉帶山附近的衡武山停就行了。”
月兒沒有懷疑,應了一聲就出去了。
柳語夕見月兒出去了,才緩緩轉過頭來對上秦尹的視線,秦尹沒有避開,兩人就這麼對視着,忽而,柳語夕展顏一笑,對秦尹說道:“秦大人也到了娶妻的年紀了吧?”
秦尹沒有回答,臉色也未變,只是盯着她,似在等待下文。
柳語夕繼而說道:“月兒妹妹溫柔賢淑,宜家宜室,秦大人。。。。。。”
秦尹突然打斷她,怒目而視,“你什麼意思?”
柳語夕平心靜氣地看着他,“就是秦大人聽到的意思。”
“我和月兒不可能。”秦尹斷然否決道。
“月兒是個好姑娘,況且她很喜歡你。。。。。。”柳語夕還未說完,秦尹突然傾身上前。略帶諷意地看着她,“那你呢?”秦尹雙手環在柳語夕身側,兩人的臉不過兩寸的距離。
柳語夕略有些尷尬,想伸手把他推離,但秦尹卻如一座大山般穩穩不動。秦尹對她的心思,她一早便知道,此時她如此說,一則是想表明態度,自己和他絕不可能,二則也把月兒的心思告訴他。
柳語夕的力氣還是太小了,見掙扎不動,也就不再做無用功。她背貼着車壁,直視着秦尹噴薄怒火的雙眼,突然嘴角一彎,輕聲笑道,“我?和誰,和你嗎?”
秦尹聽後,怒火略消了些。
柳語夕繼續說道:“開個玩笑,我和你是絕不可能的。”
秦尹面色一冷,又逼近兩分,眼光灼灼地盯着柳語夕,“爲什麼絕不可能?”
柳語夕尚未回答,簾子突然被月兒掀開了。“姐姐,李師傅問前面。。。。。。”月兒剩下的話卡在了喉嚨中,她盈盈的雙眼看着柳語夕和秦尹,片刻後,放下了簾子。
柳語夕趕緊喚道:“月兒。。。。。。”
秦尹一下子扳過柳語夕的臉對着自己,“別喊了,這樣對她對我都好,感情的事不是單方面怎樣就能怎樣的。”他的聲音裏有些無奈,接着慢慢放開了柳語夕,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柳語夕起身往車外走,秦尹在身後說道:“不要再把我和她扯到一塊兒。否則我不保證不會傷害她。”
柳語夕沒有回頭,掀簾問着車伕李田,“月兒姑娘往哪個方向跑了?”
柳語夕小跑着往車伕指着的方向跑去,或許她真的錯了,自作主張地想着把月兒留在她喜歡的人身邊,這樣就是幸福的,但是如果那人不愛她,她還能幸福嗎?算了,各人有各人的福氣,幸福是強求不來的。
“月兒,”柳語夕走進樹林,看着趴在樹幹上傷心痛哭的月兒出聲喚道。
“姐姐,你別過來,我沒事。”月兒帶着哭音說道。
“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個樣子,我和秦大人是沒有任何關係的。”柳語夕解釋道,或許她真的做錯了。
月兒抹了一把淚,回過頭來,輕輕笑了笑,“我知道秦大人不喜歡我的,像秦大人那麼優秀的人怎麼會喜歡我這種小丫頭,是我自己妄想了。”
柳語夕走過去拉起月兒的手,“月兒,你這種想法是不對的,有時候愛不愛,並不是一個人優不優秀,另一個人配不配的問題,還得看各自的緣分,如果你愛他,就自己去爭取,姐姐我也無法強迫他愛上你,你也別輕易放棄,只有自己爭取了,以後纔不會後悔。”
月兒臉上的淚水已經乾涸了,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嗯,姐姐說得對,我要自己去爭取。小姐曾經也給我說過類似的話,不要總把自己當奴婢,我不比任何人差,現在或許我還配不上秦大人,但是以後我一定會配得上他的。”
聽月兒說完,柳語夕笑了笑,想起月兒纔來柳府的時候,膽小懦弱,經常被人欺負,而且欺負她的還都是些比她年齡小的孩子。有一次,被柳語夕撞見後,柳語夕趕走了那些正在欺負她的孩子後對她說道:“月兒,別人打你爲什麼不還手?你如果任由他們欺負,他們只會變本加厲,”月兒回答:“他們是貴人,月兒命賤,”,當時的柳語夕臉一橫,厲聲說道:“你只是命運不夠好,不要認爲自己就矮人一等了,你不比任何人差,現在也許無法,但是不代表你一輩子就這樣,一個人要想別人尊敬愛戴,首先得自己先看得起自己。”
柳語夕收迴心思,拍了拍月兒的頭,“嗯,說不定以後,秦大人還配不上我們月兒。”
月兒“撲哧”一笑,“姐姐就知道打趣月兒。”
“快走吧,再不走,你的秦大人可就走了。”柳語夕眉梢含笑地說道。
月兒一聽,趕緊拉着柳語夕的手臂往回走,“好姐姐,我們快回去。”
兩人回到馬車上,秦尹正在翻閱一本書,聽到聲音頭都沒抬一下,聲音略高了一些說道:“李田,走吧。”
剛剛還一臉自信的月兒,自從進了馬車又有些侷促了,低着頭不停絞着斯帕。
馬車搖搖晃晃地在山道上行駛,大約一個時辰後,在玉帶山附近停了下來。
柳語夕和月兒先跳下馬車,秦尹隨後下來。他看這連綿起伏的山脈說道:“就是前面那一片山嗎?”
柳語夕點點頭,“嗯,是的。”
“走吧,我送你們過去。”
柳語夕擺了擺手,“不用了,秦大人還得處理衙門的事情,這裏離玉帶山已經不遠了,我和月兒走過去就行。”
秦尹漆黑的眸子盯着柳語夕,沉吟片刻後才道:“那好吧,過幾日我再過來看你們,若有什麼需要,直接告訴我便是。”
“嗯,好,需要幫助的時候,我一定不跟你客氣。”柳語夕微笑着說道。
秦尹聽後,臉上難得展露一絲笑容,“那就好,我先走了,過兩日再來。”
(這一章改了很多次,所以晚了點,抱歉了,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