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創業路維艱（下）
“薛掌櫃玩笑了。”柳語夕回道。
薛掌櫃“呵呵”一笑帶過，轉頭招呼小夥計道：“去把玉帶山地契和這位小姐的玉佩拿來。”
沒過多久，那小夥計捧着一個盒子走了過來，遞到薛掌櫃面前，薛掌櫃甩了甩袖子，伸手接過，然後看着柳語夕道：“不知姑娘銀子帶夠沒有？”
“當然，”說着柳語夕從懷裏掏出疊着的一千兩銀票遞給薛掌櫃，“這是一千兩銀票和收據，”
薛掌櫃伸手接過點了點數，然後才笑着把地契和玉佩交給柳語夕，“銀貨兩訖。”
柳語夕接過地契，玉佩，卻沒有馬上離開。
薛掌櫃是何人？只看人臉色便能瞧出個七八分心思來，看到柳語夕的模樣分明是有事，於是問道：“姑娘可還有事？”
柳語夕微微一笑，“和薛掌櫃談筆生意如何？”
薛掌櫃濃眉挑高，打量了一番柳語夕，見她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雖然臉上有幾塊故意抹上的黑斑，但整個人散發的風度和氣場卻不容小覷。好奇心一起，薛掌櫃笑問道：“姑娘想和我談生意？”
柳語夕臉上掛着五分神祕三分睿智兩分疏離的笑容，“可否借一步說話？”
薛掌櫃一時沒說話，沉吟片刻後，對旁邊的小夥計道：“你去沏一壺好茶，送到我書房。”然後轉頭做了個請的手勢，“姑娘請隨我來。”
月兒在一邊拉了拉柳語夕的袖子，小聲喊道：“姐姐。。。。。。”
柳語夕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就在此等我吧，我和薛掌櫃談談就出來。”
月兒點了點頭，鬆開拉着柳語夕的手。
柳語夕隨着薛掌櫃步入書房，整個房間跟他的衣着一般，簡單大方，沒有多餘的擺設，房中除了一個擺放着賬簿書籍的書架，就只有一套辦公的桌椅和招待客人的小桌了。
薛掌櫃指了指旁邊的一個位置示意柳語夕坐下，“小姑娘想和薛某談什麼？”
柳語夕坐下後，薛掌櫃便直接進入正題。
柳語夕看着他，“薛掌櫃，其實我買下這玉帶山是準備建造一座獨一無二的莊園。”
“獨一無二的莊園？”薛掌櫃眼露懷疑地看着柳語夕，“你說的買賣便是這個？”
柳語夕點點頭，繼續說道：“薛掌櫃此時肯定在想建莊園能賺什麼錢，是嗎？”
薛掌櫃點頭道：“是的，我不知道這件事對我有何好處？”
“如果說這筆買賣對薛掌櫃你終生有益呢？”
“小姑娘可別信口開河，你也知道，做生意最重要的是利益，我是一個商人。凡事皆從對我有利的地方出發，。”作爲一個商人，薛掌櫃首先從自己的利益出發思考，這就對了，只要他存這種想法，柳語夕就能說動他。
柳語夕輕輕一笑，“既然是買賣，當然會有收益，薛掌櫃別急，待我慢慢給你講。”說着柳語夕從懷裏摸出昨晚趕出的那一張草圖，雖然只是一些建築的大致輪廓和城市佈局，卻完美地把各種建築風格融合展示了出來。
“我這座莊園是融合居住，商業，休閒，娛樂而建的，”柳語夕指着圖紙上一塊現代商鋪羣，“這裏，我準備修成一塊集中商業圈，”然後又指着另一塊融合各種風格的建築羣，“這裏我準備修建一個度假園。”柳語夕一一指着圖紙給薛掌櫃解說，薛掌櫃眼中的光越來越亮。最後柳語夕說出了自己商業計劃裏最重要的一環。“薛掌櫃，興許你認爲這買賣是不錯，但是風險太大。如果說我能在三年內面部免租，你覺得這風險還存在嗎？”
薛掌櫃漆黑的眼睛裏閃過精光，面露讚賞地看着柳語夕：“小姑娘，不簡單啊，不看短期利益，放長線，纔有無盡的魚喫，免租三年，各地商家必定趨之若鶩，只是。。。。。。”薛掌櫃話鋒一轉，“這買賣裏我又能得什麼好處？”
柳語夕已明白這生意成了七八分，於是笑着緩緩說道：“薛掌櫃的好處當然多多，但是目前我手中資金不夠，如果薛掌櫃能入注資金二十萬兩白銀，那麼薛掌櫃的店鋪只要開在我莊園內，十年內皆免租，而且五年後，歸還本金，並每年奉上五萬兩白銀如何？”
說到關鍵時候，小夥計送了一壺茶來，給柳語夕和薛掌櫃分別沏了一杯。柳語夕微垂着睫看着嫋嫋水霧上升，對着薛掌櫃說道：“薛掌櫃是個精明人，相信這買賣裏的巨大利益薛掌櫃是能看清的，並且薛掌櫃所擔心的風險已經降到了最低，薛掌櫃還擔心什麼，不妨說出來。”
薛掌櫃聽到柳語夕這一番話後，標準的商人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姑娘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只是姑娘要借的這筆錢數目太大，薛某隻是這拍賣行的掌櫃，至於生意成不成，還得看東家的意思。”
“如此說來，薛掌櫃似乎並無與我做成這筆生意的意願，既如此，那舒某就先告辭了，相信這城中除了薛掌櫃您，還有很多人願意和我合作。”
薛掌櫃一見柳語夕搖走，語氣放柔幾分，“姑娘彆着急，要不這樣，你先等等，剛巧今日東家在，我去跟他說說，這做主的畢竟是東家。”
柳語夕緩緩落座，剛剛一番話，她只是激他而已，對於她這樣一個毫無背景的年輕女子，想一次性找人借個幾十萬兩談何容易，之所以來這拍賣行，是因爲自己曾照顧過生意。在他們眼裏至少也是個發着光的元寶，何況前有衛臨戚文遠，後有秦尹與自己在這拍賣行裏糾纏，他們肯定會認爲自己與他們三人關係匪淺，有了這番前因，今次再來一場談判，相信自己主動地位就大大提升了，要是自己貿貿然去其他商鋪大言不慚地借幾十萬兩，怕話還不及說完，就被人給轟了出來。
薛掌櫃推開房門走了出去，從拐角處上了樓梯。在二樓的一間緊閉的房門前停了下來，他微躬着身子，輕輕叩響房門，聲音恭謹地說道：“主子，昨日裏那姑娘又來了，此時正在書房裏。”
半晌後，裏面傳來一個極爲慵懶的聲音，“進來說吧。”
薛掌櫃推開房門走了進去。窗戶前的美人榻上，躺着一個身着白衣的男子，如緞的青絲散落到地上，男子聽到薛潛進來，緩緩轉過頭來看着他，“她來了？幹什麼來了？”聲音低沉悅耳，卻帶着一股邪肆慵懶的味道。那一張臉俊美無儔，清雋且邪魅，只有那麼一個人能把這兩種氣質發揮到極致，那便是塵楓。
塵楓撐着手緩緩從塌上坐了起來。
薛潛躬身說道：“回主子，她說要和我做一筆買賣。”
塵楓眉眼一彎，輕笑道：“說來聽聽。”
於是，薛潛把柳語夕所說過的話一字不漏地告訴了塵楓。塵楓聽後雙眼灼亮，朗聲笑道：“就按她說的辦，她要借多少，你就借她多少。”
薛潛沒有問爲什麼，只領了命去回覆柳語夕。
塵楓從塌上站了起來，走到房門外的樓道上，一手抓着欄杆，一手垂在腰側。他低頭看着下面那個從書房裏慢慢走出的白色身影，嘴角含笑，低聲說道：“事情似乎越來越有趣了。”
柳語夕沒想到這麼輕鬆就借到了二十萬兩銀子，本以爲這東家還要再和自己談論一番，自己坐了半天也想好了一套說辭，卻沒想二十萬兩這麼容易就借到了手，這下有了啓動資金，事情就要開始一步一步進展了。
辭別薛掌櫃，柳語夕偕同月兒回了秦府，秦尹沒多久也回來了，柳語夕把今日發生的事以及自己要做的事都告訴了他。秦尹聽後沒有立即說話，而是看了她很久，直到把柳語夕看得全身發毛，他才說了句：“別太辛苦了。”
柳語夕萬萬沒想到他竟會說這話，但驚訝只是一瞬，她馬上恢復常態笑了起來，“辛苦倒是不辛苦，只是這段時間麻煩秦大人幫我照顧一下月兒了。”說着柳語夕把月兒從身後拉了出來，月兒低垂着頭，臉上流露着小女兒的嬌態，秦尹看了一眼月兒又看了一眼柳語夕，什麼都沒說，臉色不愉地轉身離開。
柳語夕看着秦尹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她歷經兩世，如何看不出來秦尹對她的那點點情緒波動，但是不能啊，先不說月兒喜歡的是他，就算沒有月兒，她和他也是不可能的，目前看來連表面功夫都不能在維持下去了，她還是儘早搬離爲好。
收了心思，在月兒張羅下喫了晚飯，柳語夕就坐在桌前開始繪圖了，月兒來回幾次收拾東西，皆見柳語夕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時而皺眉發呆，時而炭筆飛舞。整一個晚上，柳語夕都這個狀態。
第二天早上，柳語夕被月兒叫起牀的時候，看到窗外天光大亮，暗叫糟糕，計劃今天去玉帶山看地形的，目前有了資金，也用不了十日功夫了，能儘快告訴火鳳並安排人手動工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