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肆裏,僕從瑟瑟發抖地站在少年公子身前擋着,兩人連連後退。那僕從一身短打布衣,伸出顫抖的手指着周圍的人,聲音不穩地說道:“你,你們,別,動,我們,我家,公,公子是,鄭太守,的嫡子。”
這時,人羣裏突然走出來一個穿着黑衣黑褲的女子,頭髮只簡單地綰在頭頂,沒有多餘的裝飾物。
“鄭太守的嫡子?”
僕從連連點頭,眼睛裏閃爍着期盼的光芒。
誰知那女子聽後,仰頭“哈哈”一笑,“那豈不是‘肥羊’,兄弟們,把他們給我押回寨去。”女子聲音雖然不粗獷,但是說話的語氣卻很豪邁。
周圍站立的土匪們一聽女子的話,都笑着應“是”。眼看擋在身前的僕從被人拉開,那年輕公子嚇得臉色慘白,不停後退,“你們別抓我,要錢的話,我喊我爹給你們送來。”
女子回身走了幾步,聽到男子的話,轉頭看見他那個孬樣,不由輕蔑一笑,“錢我們當然會要的,公子如果不想喫苦頭,還是乖乖地跟我們走吧。”
柳語夕眼看那羣土匪就要押着那兩人離開,而並沒有爲難茶肆的夥計。那羣夥計站在茶棚外,眼皮都不敢抬一下。那兩人與她無關,況且她也沒能力充英雄,她只想等着他們快快離開,自己好喝口茶水解解渴。
那羣土匪把兩人綁好後,黑衣女子肩扛着一把巨大的刀得意至極地走在前面。而他們走的方向卻是柳語夕藏身不遠處的馬路。
眼看土匪們越走越近,柳語夕屏氣凝神,不敢發出一點點聲響。透過草叢看着他們慢悠悠地從前面走過。
好不容易,他們一行人從柳語夕面前走了過去,柳語夕憋着的那口氣才呼了出來。卻在這時,突然一聲嬌喝,“誰?”帶着點點男子氣概。
柳語夕暗叫一聲“糟糕”把頭深深地埋入草叢中。過了許久後,周圍再沒有異常,她才緩緩抬起頭來,正準備動動僵硬的脖子,突然眼前出現一張放大的臉,此時正笑眯眯地盯着自己。
柳語夕從頭到腳如同淋了一桶冰水。想回她一個笑容卻怎麼也扯不出來。
那女子見到柳語夕眼中的慌亂,很是滿意地笑了笑,然後把視線投到她後面的樓言初身上。
“喲,這個男人長得好漂亮。”說着就伸手去摸樓言初的臉。
柳語夕也順着看去,樓言初如緞的頭髮披散在翠綠的草地上,散發着黑亮的光澤。身上破碎的衣衫也擋不住他那絕世的風華。就算沒有那雙如墨的眼,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躺着,也讓人自慚形穢。
黑衣女子驚歎過後,便站在原地不動了,眼睛直直地看着樓言初,柳語夕彷彿能看到她眼中冒出的粉紅小桃心在不停飄散。
片刻後,黑衣女子突然驚醒。她大聲嚷着:“來人,快來人。”
應聲走來一個年輕的土匪,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樓言初,最後把視線放到黑衣女子身上,:“小姐,什麼事?”
黑衣女子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她指着樓言初,“把他給我帶回去。”
柳語夕見那男子動手,正猶豫要不要阻止,那黑衣女子顯然是有了樓言初就把她遺忘了,那自己豈不是離開?隨即搖了搖頭,樓言初幾番救她,雖然目的不明,但是畢竟她性命無礙了,此時就這麼離開,她良心尚不能容忍自己這麼做。
柳語夕默嘆一聲,然後站起來說道:“住手,你們想把我哥哥帶到何處去?”柳語夕裝得有些可憐兮兮。
那黑衣女子一愣,然後指着樓言初問她:“他是你哥哥?”
柳語夕點了點頭,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儘量天真無害。
那女子見她如此,臉上立即變成親切和藹的笑容,“妹妹,姐姐一見你就覺得投緣,要不,去姐姐家裏玩兩天?”
柳語夕暗自皺眉,去土匪窩玩兩天?但是自己能拒絕麼?現在給你喫軟的,若是不喫,那不是自找苦喫?
想到這裏,柳語夕轉而一笑,天真可愛,“妹妹也覺得姐姐好親切呢,”說着看了眼樓言初,臉上帶着一絲擔憂對黑衣女子道:“可是我哥哥受了傷要儘快醫治。”
黑衣女子拍了拍胸脯,“放心,有我呢,你哥哥不會有事的,我家裏有很好的大夫,你哥哥一定會沒事的。”
“那謝謝姐姐了,姐姐真是個好人。”
柳語夕見黑衣女子聽到自己的稱讚後,臉上的笑容更是得意至極。
柳語夕不動聲色地把頭轉到一邊。
黑衣女子叫人抬着樓言初,並再三囑咐要好生照料,別磕着碰着了。
一路上,黑衣女子不停追問她和樓言初的家世,柳語夕胡編了一個告訴她。說是她們家道中落,又不幸遇到歹人,劫財劫色,這色嘛自然是樓言初,聽到這裏,黑衣女子咬牙切齒地道:“豈有此理,這世上還有沒有王法了?”看她義憤填膺的樣子,似乎忘記了自己也屬於被她罵的人一類。
“小月妹妹,前面就是我家寨子了。”火鳳興高采烈地介紹自己的家。
幾番交談下來,柳語夕知道這黑衣女子名叫火鳳,是黑風寨寨主的唯一女兒。不用說,也知道這黑風寨是做什麼的。柳語夕爲了保險起見就用了月兒的名字,並給樓言初取了個假名叫“曾牛”。柳語夕取這名字純粹是爲了報復一下樓言初,想着他醒來,聽着火鳳叫他“阿牛哥”時,那絕美的臉不停顫動,該是多美好的一副畫卷啊。
想到這裏,幾人已經進入了黑風寨。火鳳熱情地安排下人給柳語夕和樓言初安排房間,並馬上令人去請大夫來給樓言初治病。
大夫很快便來了。大夫肩上掛着一個藥箱,看到火鳳,恭敬地問了聲安,在火鳳的示意下,大夫懷抱藥箱坐到樓言初跟前,抬手搭上他的脈搏。
大夫的神情變幻莫測,一會皺眉,一會兒望着某地發呆,也許是在細聽脈搏跳動。過了一刻鐘後,那大夫收了手,神情有些慚愧,對着火鳳行了一禮,“大小姐,恕老夫無能,實看不出公子得了什麼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