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你咬我做什麼?”青鸞捂着被咬的手連連呼疼。
柳語夕沒好氣地道:“你鬼鬼祟祟地躲這裏幹什麼?”
青鸞低垂着頭,昏暗的燈光下,他的臉竟紅彤彤的。
柳語夕好奇地道:“咦?你臉怎麼這麼紅?”問完又接着打趣道:“難道躲在這裏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青鸞聽後,被咬的手也不痛了,雙手不停輪換着扇風,“這裏不通風,真熱。”但他眼神卻飄忽着不敢看柳語夕,看樣子竟有幾分羞澀。柳語夕大奇,青鸞這傢伙也會有這樣的表情?
他越是這個樣子,柳語夕就越好奇,不由四處張望,可房間裏只有輕紗飄飛,他這到底是在演哪一齣?
但見他不說柳語夕也不問了,反倒沿着牆邊觀察起這個房間來。青鸞也沒發出聲音打擾她。
片刻後,青鸞“喂”了一聲,柳語夕應聲轉頭過去。
青鸞仍舊那副扭捏模樣,“剛剛,我,我抱了你。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柳語夕聽後差點把自己的舌頭給咬住了,原來這傢伙臉紅是因爲這個。沒想到他竟純得會爲了一個擁抱而去負責。
柳語夕“哈哈”笑了起來,青鸞本就經過一番心理掙扎才彆扭地說出來,此刻見柳語夕猖狂大笑,一時火冒三丈,“丫頭。”
柳語夕見他真快惱羞成怒了,趕緊止了笑,對他道:“放心吧,不過一個擁抱,你不用對我負責。”
青鸞聽後臉色卻一變,“不過一個擁抱?丫頭,你還和誰抱過的?”
柳語夕見他臉色不善,發覺要和一個古人統一思想真的很難,於是說道:“沒抱過,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因爲抱過一個人而強迫自己做不願做的事情。”
青鸞嘟囔一句:“我說負責就負責。”便轉身徑直朝房間裏走去。
柳語夕緊隨其後,自動過濾掉他說的話。
他們兩人所在的房間很大,在房間盡頭有一條甬道斜着往下延伸。柳語夕和青鸞對看一眼,青鸞便伸手拿上牆壁上的燭臺,領先走下甬道。
柳語夕緊跟着他的腳步,“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裏?”
青鸞沒有回頭,“我在皇宮裏尋了一天,才終於發現這個地方有些奇怪,於是我潛了進來一間房一間房地探查。我剛進這間房,就聽到腳步聲,轉身躲進紗帳後面的角落,沒想到進來的人是你。”青鸞的聲音又恢復了以往的清朗,“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柳語夕壓低了聲音回道:“我見你一直沒消息,便趁夜宴衆人嬉鬧,無人注意我時跑了出來。”
青鸞放緩了腳步,輕微側頭道:“我在皇宮裏探了一天才找到這裏,你怎麼這麼容易就找到了?”
“我本來迷了路,誰知遇到了太子殿下,是他故意指了城堡的路給我說是順着這路走能回朝華殿。
昏暗的燭光下,兩個人的影子在空寂的甬道裏搖曳,柳語夕說完,青鸞又問,“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柳語夕搖搖頭,“我也不明白他有何居心,但是這一路走來,我分明能感覺到這裏有什麼不尋常的東西,似乎很期待很盼望,但我又分不清這種期待和盼望是我的還是其他什麼東西的。”
“難道是血魄玉和你有感應?”青鸞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說道。
“我不知道,”柳語夕若有所思地說着,“也許這答案真的就在這古堡裏。我們還是快走吧。”柳語夕催促着青鸞。
青鸞“嗯”了聲轉過身去,舉着燭臺,加快了腳步在前面帶路。一時,兩人皆沉默下來,靜謐的甬道裏只有兩人的腳步“嗒嗒”地響。
甬道並不太長,最多百米左右,只因爲彎道太多,兩人又要擔心是否有什麼未知的危險,於是這一百米的距離竟花了一刻鐘才走完。
甬道盡頭又是一個房間,青鸞幾步並作一步率先走了進去。柳語夕隨後進來,看到房中的擺設和牆上的裱畫時,竟呆愣在了原地。
青鸞回頭見了,伸出手扯了扯她手臂,“你沒事吧?”問了之後見她沒反應,又用手掌在她眼前來回晃動。
柳語夕只覺腦袋一空,一陣銳痛穿腦而過,零零散散的畫面像電影膠片快速翻動,她想抓住其中一張卻不能,最終“啊”了一聲,痛暈了過去。
青鸞突見她眼神開始渙散,接着慘呼一聲,整個人往後仰去。他趕緊接住了她,把她的小小身子抱在懷裏,懷中的人時不時顫動一下,眼皮下的眼珠在不安地轉動,眉頭也皺得緊緊的。青鸞並不知發生了何事,他雖心急不已,卻不知如何是好。
柳語夕只覺自己全身一陣熱一陣冷,她也終於看清了眼前閃過的電影畫面。不同的時代,不同的服飾,唯一不變的是男女主人公,女人是她,男人卻是跟她青梅竹馬的風延。
柳語夕看到自己穿着一身白衣側身站在懸崖邊,長髮被風吹得高高揚起,衣裙也颯颯作響,神情雖看不太清,但整個人散發出的淒厲絕望,讓柳語夕的心猛烈顫動了一下。畫面一轉,桃花林中,穿着嫩黃色紗裙的自己一邊蕩着鞦韆一邊吹着長笛,而身後,穿着白色錦袍的風延正滿臉笑意地朝她走來,他故意放輕腳步,眼睛裏全是那個女子的身影。他一步步靠近,正準備抱住鞦韆上的人兒,嫩黃色的身影卻突地跳到地上,轉過身來笑吟吟地看着他,雙眼清澈而狡黠,小小的梨渦若隱若現,男子快步上前抱住了她,低聲說着什麼,兩人眼中的滿足和臉上的甜蜜讓柳語夕自己都覺得他們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可是轉眼間,場景又變了,桃花林變成了火海,女子悽豔的臉上全是淚水,在她身前躺了幾具屍體。男子站在她面前不遠處,握着長劍的手在輕輕顫抖,臉上的神情時而悲痛時而狠絕。女子聲嘶力竭地在吼着什麼,男子卻轉過了頭不再看他,只是他那握劍的手越握越緊,最後順着劍身留下一串殷紅的血滴。。。。。。
那火越燒越旺,似能把柳語夕也燒灼到,那時而襲來的冷和熱,好似冰水中浸了過後又被火燒,她痛苦不安地低叫出聲。
青鸞叫了一陣始終不見柳語夕醒來,此時聽她叫喊出聲,雖然能感覺到她的痛苦,但他總算鬆了口氣,剛纔見她沒有反應時,他心裏一陣亂跳,突感無措,這樣的感覺還從來沒有出現過。
柳語夕像在一陣迷霧中穿梭,那些如潮般猛烈襲來的冷和熱在漸漸消退。在眼前飄散的迷霧也變得稀薄,柳語夕的知覺在慢慢地恢復,似乎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開始聲音很小,隨着她的意識越來越清晰,耳邊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你聲音能不能小點?我耳朵都要被你吵聾了,”柳語夕倏地睜開雙眼,盯着青鸞道。
青鸞乍一看她醒了過來,歡喜得雙手越摟越緊。柳語夕不悅地皺了皺眉頭,“你快把我勒死了。”
青鸞趕緊鬆手,臉上掛着陽光般的笑容,讓人見之心悅。柳語夕從他懷裏掙扎出來,揉了揉額頭,想起剛剛發生的事,不由抬起頭來看向牆壁上的裱畫。
畫裏是一個女子。她站在桃花樹下回眸一笑,梨渦淺淺,百媚橫生。她的笑靨讓桃花都失了色,觀畫的人都能從她的表情裏感受到她的快樂和幸福。
“好漂亮的女子,丫頭,你比她可差遠了。”青鸞瞅了瞅柳語夕略微清秀的臉龐,指着畫上的女子嘖嘖嘆道。
柳語夕卻似沒聽到他的話一般,眼睛直直地盯着畫中的女子,臉色漸漸發白。爲什麼會這樣?畫中那女子分明就是前世的自己。這樣的面孔,這樣的笑容,只有那時候成天泡在甜蜜幸福裏的她才擁有的。可是她記憶裏根本沒有畫過這樣的畫,就算畫過也不可能跟着自己穿越時空被藏在這座古堡裏。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這畫中的女子難道不是自己,只是一個跟自己長得相似的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