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妙吟先和衆人打過招呼,才把柳語夕推到前面,“各位姐妹,這位是柳將軍的小女兒,柳府三小姐。可是一位才貌雙全的翩翩佳人哦。”戚妙吟笑盈盈地道。
周圍幾個活躍點的小姑娘上前來,熱情地圍住她,“聽說你在校園祭上打敗了珞姍公主哦?”
紅衣小姑娘剛說完,就被旁邊一個着綠裳的小姑娘推了一把,“待會兒珞珊聽到了,有你受的。”
紅衣姑娘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我說的是實話嘛。”
戚妙吟趕緊過來打圓場,“各位妹妹,語夕纔剛來,你們可嚇壞她了。”說着便拉着柳語夕坐到一旁的石桌邊。
石桌上擺了一張七絃琴,還有幾碟瓜果子。嘰嘰喳喳的小姑娘們聽過戚妙吟的話後,果然不在纏着柳語夕,而是圍到她身邊,其中一個紅衣姑娘挽着戚妙吟的手臂道:“妙吟姐,前幾日你教我彈的那首曲子指法我倒是練熟了,可是怎麼彈都覺得不如你彈得好聽,你能再彈給我聽聽嗎?”
“好啊。”戚妙吟微笑着答道,抬步走到石桌邊,眼神有意無意朝樓言初的方向看去,而樓言初此時只自斟自酌,根本沒留意到美人含情脈脈的眼神。
“叮”地一聲後,如大珠小珠落玉盤般輕靈悅耳的曲調緩緩流過每個人的心間,喧鬧的庭院漸漸安靜下來,只餘嫋嫋琴音迴盪,或低語,或****,或纏mian。那琴音揪扯着人的心神隨之而動。
柳語夕見戚妙吟青蔥般的手指在琴絃上飛舞,靈動得簡直像一支絕妙的舞蹈。戚妙吟的眼時而飄向一個方向。此時樓言初已經放下手中杯盞,似在專心聆聽絃樂。
一曲罷,庭院裏已經只剩呼吸之聲。
“啪啪。。。。。。”幾聲掌聲響起,只見韓易瀟大步朝亭中走來,“好琴,好曲,老哥哥我也技癢了。”
韓易瀟大笑着邊走邊說,朝着亭中走來。韓易瀟一走開,柳語夕就見到他身後的凌軒,凌軒朝着她微微一笑,卻沒有上前來,而是就近的案幾前坐下。他身邊跟了幾個年輕的公子,也分別坐於他左右。
此時,戚妙吟已經微笑着從石凳上站起來讓到一旁,“韓大哥若是能撫琴一曲,在坐各位都有耳福了。”說罷“咯咯”低笑。
韓易瀟哈哈大笑卻不推辭。他掀袍而坐,修長白皙的十指擺放在琴絃上。他微眯着雙眼,一時不動。片刻後,一陣激昂且流暢的曲子響起,韓易瀟寬大的袖袍隨着他大幅的動作來回擺動,瀟灑而風liu。所有人眼前好似都出現一副畫卷,細雨濛濛的天裏,一美男子泛舟於江上,對着沉靜的江面,彈奏着一曲曲動人心魄的絃歌。
韓易瀟的曲子是波瀾壯闊的,中間有綿延的小溪流,起起伏伏勾人神思。當韓易瀟利落瀟灑地劃完最後一個音調。衆人還沉浸在那恢弘的場景裏。韓易瀟卻大聲笑起來,“好琴,”說罷撫着琴絃,“妙哉妙哉,易瀟好久沒如此盡興過了。”
戚妙吟笑容明豔地讚道:“曲由心生,妙吟之前倒是淺陋了。卻不知此曲被韓大哥彈奏出來還有另一番意境。”
韓易瀟聽後撫掌大笑,對戚妙吟的讚美並不推脫。他眼光瞥到柳語夕,“柳小姐,在下可記得在賞花宴時你曾親口允諾七殿下撫琴一首的。”
柳語夕聽韓易瀟提起賞花宴的承諾,便轉頭朝凌軒看去。凌軒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等待她回答。
韓易瀟興趣濃濃地從石凳上站起來讓到一旁,柳語夕收回目光緩步上前。前世她四歲便開始學彈鋼琴,曾經和風延一起彈奏莫扎特的D大調雙人協奏曲是她最幸福的時光。來這世上最初的幾年,柳語夕甚至不敢去回憶那個畫面。這時代雖沒有鋼琴,但是隻要看到樂器她仍會感到心痛。時間久了,恨也漸漸淡了,以爲自己是恨他的,殊不知那恨早已被愛吞噬。幾年前開始,她沒事的時候也會撥弄一下七絃琴,找了曲譜自學。她一直暗示自己,彈琴只是自己的愛好不能荒廢,可那愛好裏究竟思念佔了幾層呢?
柳語夕坐定後,側頭對韓易瀟道:“語夕既說過,那麼今日便獻醜了。”
柳語夕無事時,把所有曾聽過的好聽曲子都用七絃琴彈過。此時,她雙手擱在琴絃上,根本沒刻意去想要彈奏什麼,隻手指一勾,《夢中的婚禮》便流瀉而出,洋洋灑灑,輕快而活潑。這時代的曲子通常都是柔緩綿長的,顯得意境高遠。在座衆人都覺新鮮有趣,明明聽着是愉悅輕快,還能感受到彈奏者的幸福與滿足,可凝神細聽,卻又彷彿是在訴說無盡的憂傷。
《夢中的婚禮》用七絃琴彈來並不怪異,反倒另有一番味道。這首曲子柳語夕彈得不多,每彈一次都會讓她心緒難平,指法不甚熟練。此次,她全然無心,這首曲子就從指下而出。
柳語夕彈奏完,從石凳上站起來。衆人好似還沉浸在那樣纏mian悱惻的幸福和期望中。
戚妙吟道:“妹妹這彈的是什麼曲子?我竟沒聽過。”
“偶然聽人彈起,便學了來自己沒事時胡彈的,也不知彈對了多少。”
“妹妹胡彈都這般,卻不知那高人彈奏出來又是如何,妙吟還真是孤陋寡聞了。”戚妙吟說罷還連嘆兩聲氣。
韓易瀟大笑道:“戚小姐琴技已是登峯造極,不必自謙。”頓了頓又道,“聞曲知心,柳小姐指法雖不熟練,卻能把這曲子彈到如此程度,當真是天賦異稟。”
“韓大哥謬讚了。”
柳語夕剛說完,就聽一女聲道:“妙吟姐,剛剛是誰在彈琴呢?”
柳語夕回頭一看,樓言靈和一身着鵝黃一羣的女孩兒一起走了過來,走在她們後面的還有柳芯羽和珞珊,兩人神情頗怪異。
“蓉兒,剛剛你可錯過了一場好戲。”戚妙吟笑盈盈地說道。
樓言靈小跑了幾步到柳語夕身邊,“語夕,剛剛是你在彈琴嗎?好好聽呢?是什麼曲子?我都沒聽過。”
蓉兒和戚妙吟說笑一陣後,也湊到柳語夕身邊,“你是柳將軍的小女兒嗎?以後我可以找你一起彈琴嗎?”
柳語夕見她天真可愛,遂點頭笑道:“當然可以。”
蓉兒,樓言靈兩人圍着柳語夕嘰嘰喳喳說不停,戚妙吟則坐一旁微笑着。
珞姍和柳芯羽見亭中衆人皆以柳語夕爲中心問長問短,便駐足不前。珞珊有些生氣地轉頭對柳芯羽說道:“你不是說她沒讀過書,什麼都不會嗎?爲什麼一會兒吟詩一會兒物象,這會兒連彈琴都會了?”
柳芯羽也頗氣惱,她從來沒認真瞭解過柳語夕,只是清楚她從未接受過教育。可近段時間上演的一幕幕讓她也摸不清狀況,嘀咕道:“她的確沒讀過書呀。”
珞珊一聽,怒道:“我看你就是在幫你妹妹,想讓我在文哥哥面前丟臉。”說着跺了跺腳往來時的方向跑了。
柳芯羽叫喊了幾聲,見珞珊不理自己只好收聲。她轉頭時見凌軒的目光一直緊鎖着柳語夕,目光更暗沉了幾分。無人注意到樹後的她,她在原地站了片刻後,便邁着步子,娉娉婷婷地朝亭中走去,臉上掛着嬌柔動人的笑容。她一一和相熟的人打過招呼,最後坐到了柳語夕的旁邊。
她掩脣而笑,側過臉湊近柳語夕的耳朵。在無人可見到的角度,她卸下臉上僞裝的笑容,“我還真沒想到你掩藏得這麼深啊!之前算我失策,反倒被你帶入甕中。此後,我便認真和你玩玩。”說罷,柳芯羽坐直身子,用手中的娟帕掩着脣“咯咯”笑,“妹妹,你看如何啊?”
柳語夕斜睨了她一眼,並不答話。
反倒是一旁的蓉兒好奇地問道:“芯羽姐,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蓉兒也要聽。”
柳芯羽鳳眼含笑,走過去拉着蓉兒道:“想知道啊?你跟姐姐來,姐姐就告訴你。”
柳語夕也無心去關心柳芯羽這是在演哪一齣。見言靈端着果子過來,便捏了顆放進嘴裏。
亭外的園中,樓言初獨自一人淺酌慢飲,風姿絕塵。
而另一邊,幾個年輕男子圍坐在凌軒身旁。其中一男子道:“殿下,聖上的身體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我們可得做好準備,以免被那邊的人捷足先登。”
凌軒放下正準備送到嘴邊的酒杯,眼中精光一閃,“嗯,是時候準備了。”
那男子又道:“臣覺得柳霆暄這二小姐倒是不錯,容貌美豔,年齡也合適。殿下如果娶了她,就不怕柳霆暄會去幫那邊。”
凌軒聽後皺了皺眉,可片刻後,眉頭便舒展開來,臉上還浮現一抹笑容,“如果真要聯姻的話,也無不可,不過我得挑個更有趣的。”說完,眼光便往柳語夕的方向移去。
柳語夕和言靈,戚妙吟一起聊聊天,彈彈琴,一下午的時光便很快過去了。
傍晚時分,有宮人過來傳喚,“諸位貴人,聖上命奴才請各位朝華殿赴宴,請諸位貴人隨老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