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語夕並不氣惱,對於柳芯羽這種口舌上的挑釁,她並不太往心裏去。所以她就這麼淡淡地看着她。
柳芯羽見自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仍舊那副滿不在乎的模樣,不由心中更氣,正擺開架勢準備再罵。這時,柳駿瀚從宮門裏走了出來,看到柳芯羽和柳語夕馬車上下對峙着。最後把眼光鎖定自己的親妹妹,“芯羽,你在幹什麼?”
柳芯羽回頭見了柳駿瀚,什麼話都沒說,跺了跺腳便往宮門跑了去。
這時,蘇什的使者隊伍從柳語夕的馬車前經過。塵楓坐在馬車中,挑開簾子,朝柳語夕揚脣一笑。隊伍很快便進了宮門,只是塵楓那一笑,讓柳語夕覺得全身一陣惡寒,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的感覺。
隊伍走過後,柳駿瀚走到馬車邊對柳語夕道:“語夕,你別介意,芯羽她。。。。。。”
柳語夕打斷他的話,“我知道,我不會和她較真的。”
柳駿瀚冷漠的嘴角拉開一絲淡淡的幅度,“那就好,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哪來的隔夜仇。”
對於這個大哥,柳語夕印象雖不深,但卻知道他對自己其實是不錯的。
柳駿瀚看看後邊,對柳語夕道:“這時人少,你快進宮吧,”又招呼車伕道:“阿來,送小姐進宮。”
馬車慢慢駛進宮門,柳語夕收回自己的視線,柳駿瀚的一句“我們都是一家人”溫暖了她冰冷的心。其實在這世上,除了沈若梅,她從來沒有把感情投放到他們身上,所以之前哪怕柳霆暄對她不聞不問,柳芯羽惡言相向,她都無所謂。可近段時間,她漸漸知曉柳霆暄其實是在默默保護着她,只是他關愛的方式不同,而柳駿瀚的心裏,也真心實意地把自己當做是一家人。這樣的溫暖,這一世,她第一次體會到。
馬兒漸漸止了蹄聲。阿來在外面道:“小姐,到了。”
柳語夕掀開簾子,看到整一片空地滿滿都是馬車。一些官家親眷被丫鬟扶着從馬車上下來,三三兩兩結伴朝前行去。
柳語夕從馬車上下來,剛走了幾步,就聽到有人在喊她。回頭一看,見戚妙吟着一件淺粉色的輕衣婀娜多姿地走了過來,頭上的珠翠隨着美人的步伐,輕輕顫動。
“柳妹妹,”戚妙吟的微笑非常具有親和力。
柳語夕本對她就有着莫名的好感,於是也微微笑着走到她身邊,“姐姐怎麼沒帶丫鬟?”
“我剛剛下車看到你,就吩咐小環隨我母親一道去前面了。”頓了頓,戚妙吟又道,“校園祭上你是怎麼想到用木棍撬大石的呢?”
柳語夕見她滿眼都是好奇,但又不能說實話,“這只是我家鄉的一個小戲法,上不得檯面的。”
戚妙吟眉眼一彎,美得無法描繪,“妹妹懂的東西可真多,姐姐我可得好好向你討教討教。”
兩人邊走邊閒聊,走了大概一刻鐘,一石洞橫亙眼前。戚妙吟拉着柳語夕一同步入其中。洞子不過十米左右,兩人很快便穿過其中。只見佳木蔥蘢,奇花異草遍地皆是,一帶清流順着小道而過。不遠處,一石橋橫跨於清流之上。橋這邊,清雅靜謐;橋那邊,卻是鐘鼓饌玉,一派富貴閒人的奢靡生活。
柳語夕和戚妙吟走上石橋,戚妙吟道:“柳妹妹,這皇家御園很美吧?可惜一年就只開這一次。”
柳語夕看着御園中嬉鬧的場面回道:“這御園可有什麼典故?”
此時,兩人已經走下了石橋,整個園中,樹木鬱鬱蔥蔥,沿着花木擺了一圈的案幾,戚妙吟笑着和各家小姐打過招呼,才道:“妹妹竟不知道。這御園是當今聖上爲他最心愛的女人建造的。”說着伸出芊芊玉手指向一個方向,“那裏還有聖上爲她修建的城堡。”
柳語夕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但由於園中樹木太過繁茂,什麼都沒看見。她聽到“城堡”時不由全身一震,這時代有城堡嗎?,“城堡?那是什麼?”
戚妙吟搖搖頭,拉着柳語夕一同坐到附近空着的案幾旁,“我也沒看到過,聖上讓人把那地方鎖起來了。”
“爲什麼?”
“噓”戚妙吟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用非常低弱的聲音道:“這是天元衆所周知的祕密,事關於聖上最愛的女人。”
聽到這裏,柳語夕已經知曉這件事肯定是涉及皇家醜聞,本也不想多問,但這時代竟有人知道“城堡”,那會不會也是跟她一樣來自異世界?
柳語夕故作好奇地道:“那女人不是聖上的妃子麼?”
戚妙吟微微笑道:“是妃子的話,聖上還用做這些事嗎?”
柳語夕探出了結果,低頭思索。這世上既然有人會魔術,那修建個城堡也不是什麼問題,自己如果能找到這些人,是否就能回二十一世紀去呢?
正想得入神,就聽有人在喊“妙吟姐”。柳語夕抬頭一看,珞珊和柳芯羽面色不善地看着自己。
珞珊走過來挽過戚妙吟的手臂,“妙吟姐,蓉兒他們在那邊彈琴呢,你和我們一起過去玩吧。”
戚妙吟有些爲難地看了看柳語夕。
柳語夕從案幾後站起來,對着戚妙吟笑了笑,“你去吧,我隨便走走。”
戚妙吟歉意地一笑,便隨着兩人走開。
柳語夕待三人走開,就準備又找個地方去小睡一會兒,哪知一轉身就見樓言靈燦爛的小臉在眼前晃,兩個酒窩若隱若現。
柳語夕捏了捏她的臉,“你什麼時候來的?”
樓言靈挽着她手臂,指着不遠處一個案幾,“剛剛和哥哥一起來的,見你和戚姐姐她們在一起,本想過來嚇嚇你們,哪知他們三個又走了。”
柳語夕抬眼,便見樓言初安坐在案幾後,對着自己輕輕點了點頭。
“語夕,你和我們一起坐吧。”樓言靈不由分說地拉着柳語夕的手朝樓言初走去。
自從上次樓言初送她回家過後,柳語夕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他那清清淡淡掃過的目光彷彿能透過幼小的身體看到她本來的靈魂。
樓言靈和柳語夕在挨着樓言初的案幾旁剛坐下,戚妙吟的聲音又突然在身後響起。
“樓公子也來了?”戚妙吟極美的面容還帶着絲絲女兒的嬌羞。
“嗯,剛來一會兒。”樓言初聲音清淡卻溫和。
戚妙吟走近柳語夕,“柳妹妹,靈妹妹,”然後又把目光投向樓言初,“樓公子,不如我們一同去那邊坐坐如何?”戚妙吟指着一羣年輕的男男女女,“各家的公子小姐都在那裏論詩賞琴呢。”
“不了,你們去吧,”他如風般的話語雖不會讓人難堪,但對於戚妙吟這樣才貌雙全從未被人拒絕過的女子難免是個小小的打擊。
樓言靈似沒發覺戚妙吟的尷尬一般,一手拉着戚妙吟一手拉着柳語夕,“戚姐姐,快走快走,我要去看看,好像很熱鬧的樣子。”
戚妙吟被樓言靈拉着走了幾步,臉上頹然的神色消退了大半。言靈是個急性子,見兩人都慢吞吞地走着,便小跑着走到兩人前面去了。她對着柳語夕很隨意地問了句:“柳妹妹,你和靈妹妹,樓公子關係好像挺不錯的。”
“跟言靈是挺投緣的,但是樓公子,我和他說的話一共不超過十句。”柳語夕說的是實話,除了上次送她回家那短短的一番交談,其他時候也頂多互相問候一聲。
戚妙吟聽後,臉上的笑容比剛纔釋然明媚不少。戚妙吟偕同柳語夕來到亭中,京中達官的小姐們大都在此,皆是一臉好奇地打量柳語夕。有些是在校園祭上見過柳語夕的,於是便和旁人簌簌低語。柳語夕掃過衆人,剛剛和戚妙吟一起的珞珊和柳芯羽並未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