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旭日東昇,自己安然地睡在臥房。
柳語夕坐起身來,看了一圈屋子,沒有青鸞的影子。
這時,門被敲響了,“小姐,起牀了嗎?今天得去太學院上課。”
柳語夕“嗯”了一聲從牀上坐起,月兒也輕推開門,端着洗臉水進來了。
柳語夕梳洗完後,月兒又道:“小姐,馬車已經在門前備好了,用過早餐就可以出發了。”
柳語夕下樓來的時候,沈若梅已經坐在餐桌前等她了,她臉色比起上一次好了不少,但臉頰卻明顯消瘦了。
母女兩寥寥幾句後,柳語夕喫完了早餐,卻在柳語夕準備走的時候,沈若梅拉住了她:“夕兒,你跟我來。”
柳語夕跟着沈若梅來到後面,沈若梅掩脣咳了一陣才緩緩說道:“夕兒,你跟着娘在府裏受委屈了,現在有機會好好學習,你要努力,你的人生娘希望你自己選擇。”
看來沈若梅也並不知道那道士的胡言亂語以及柳霆暄默默地保護。柳語夕也覺沒提起的必要,於是說道:“是,娘,夕兒知道了。”
柳語夕乘坐馬車到達太學院的時候,時辰尚早,學院門前只有稀稀落落幾個孩子在往裏走。
柳語夕從馬車上跳下來,接過月兒手中的書便往太學院大門走去。
突地,柳語夕被輕輕撞了一下,聽見身後有東西落地,於是轉過身來。她看到一個着粉色繡彩蝶的小女孩兒正蹲在地上拾書本,頭上扎着兩個小髻。
柳語夕也蹲下來幫她撿拾,女孩兒見到柳語夕,抬頭朝她甜甜一笑表示感謝。女孩兒十歲上下,人很漂亮,白嫩的皮膚,明亮且清澈的大眼,笑起來,臉頰兩個酒窩若隱若現。柳語夕見她笑容便覺這女孩兒單純可愛,好感大增。
書本都撿拾完後,小女孩兒用甜美的聲線說道:“姐姐,你人真好。”
柳語夕也很久沒聽人這樣直白的讚美,她微微笑道:“你是太學院的學生?”
女孩兒點點頭,“嗯,我是丙年一班的樓言靈,姐姐,你呢?”
聽到她的名字後,柳語夕第一時間想起了賞花宴上那個狀元郎樓言初,但她卻什麼都沒問,只是禮貌地回答,“我是新來的,叫柳語夕。”
樓言靈聽後,臉頰的酒窩加深,“柳姐姐,我們一同進去吧。”
學院外的人越來越多,柳語夕偕同樓言靈走進院門,剛巧便見珞姍和一羣女孩兒從前面的迴廊走過,珞姍看到柳語夕,臉上盡顯得意之色。
柳語夕在樓言靈的陪同下找到了丁年五班。太學院分甲乙丙丁四個年級,每個年級分五個班級,顯示五個不同等級。達官子女七歲入學按資質不同分別進入丁年的五個班,隨着年歲增大再依次上升到丙,乙,甲,到十六歲才結業。像柳語夕這種大齡女孩兒因爲沒學習過,所以理所應當被分到丁年五班,再根據自己的學習成績爬升。也許其他人會覺得這是一種恥辱,但柳語夕並無此種感覺。如果真按年歲,按學歷來分,這裏也許還得給她加幾個等級纔行。
樓言靈甜甜地笑道:“柳姐姐,我先走了,下課了我來找你玩。”
柳語夕也微笑着應答,待樓言靈走後,柳語夕推開了丁年五班的教室門。
隨着她的進入,教室裏的所有學生都抬頭看向她,或好奇,或呆愣,或毫不關心又低頭玩自己的玩具。柳語夕掃視了一圈這羣小孩兒便走到最後一排空着的位置上坐下。
沒多久,夫子捧着書和戒尺進來了。柳語夕曾經無聊時也翻過很多這時代的書,當夫子用一堂課半個時辰反反覆覆地講解同一個知識點的時候,柳語夕終於忍不住昏昏欲睡了。
“砰,砰,砰。”柳語夕聽見敲擊的聲音以爲月兒在敲門,喊了聲“進來”然後揉了揉眼睛才睜開,入眼的卻不是自己的房間,而是夫子氣得發青的臉和一雙雙好奇的大眼,柳語夕心裏暗說一句“糟糕”後,夫子果然發難了,“你是新來的同學?叫什麼名字?”
柳語夕從座位上站起來老老實實地回答:“回夫子話,我叫柳語夕。”
夫子捋了捋長鬚,“好,柳語夕,你把剛剛我講述的內容複述一遍。”
這時,下課鈴適宜地響起,柳語夕心裏一陣輕鬆。但過了陣,夫子並沒有離開而是問道:“不會嗎?”
柳語夕無法只得道:“不會。”
“很好,去教室門外站着,什麼時候想起什麼時候進來。”
柳語夕捧着書本在一羣小孩兒同情的目光下走到了教室門旁邊站好。此時,正是下課,丁年幾個班的人剛好全在教室外課間活動,看到柳語夕捧着書站在外面便開始幾人一團竊竊私語,柳語夕自嘲一笑,給他們的課間活動添點樂趣也是好的,只是,辜負了沈若梅的期望。
柳語夕垂下頭,翻開書本,從第一頁慢慢開始讀。
“你看得懂嗎?”
柳語夕抬起頭來看向珞姍,珞姍一臉得意且不屑地看着她。珞姍旁邊還站着幸災樂禍的柳芯羽。
柳語夕什麼都沒說,只垂下頭繼續看書。
“看不懂可要告訴姐姐,姐姐好教你。”柳芯羽走到柳語夕旁邊,很和善地說着。
“謝謝姐姐好意。”
這會兒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珞姍和柳芯羽也不好再多說什麼,看到柳語夕這副樣子很是滿意地離開了。
周圍的小孩兒們談論了一會兒,許是覺得這個一直低着頭像個木頭的大姐姐沒什麼好玩的,於是又繼續玩自己的遊戲去了。
“你看得懂嗎?”
同樣一句話,不同的人說來,感覺卻是不同的。
仲文走到柳語夕身邊,溫柔地道:“要不要我教你?”
柳語夕搖搖頭,“沒關係,我能看懂。”
“第一天來不適應,慢慢就好了,有什麼不懂的地方來問我,我在甲年一班。”
柳語夕看着他誠摯的笑容和關心笑了,“謝謝你,有不懂的地方我一定來問你。”
兩人在門邊聊了一會兒,上課鈴就響起了。
柳語夕回到教室繼續聽課,這一堂是物象課,柳語夕再沒有打瞌睡,實在覺得夫子囉嗦,她便自己翻書看。這物象是類似於物理的,只不過這時代條件有限,只提出了某種東西特殊的現象,但是很少有能解決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