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前因
午夜時分,皇朝酒店裏仍舊燈火輝煌,來來往往的全都是非富即貴的人物,個個衣衫光鮮靚麗。就在此時,一個扎着黑色長馬尾的女孩穿一身休閒裝,揹着雙肩包慢悠悠地朝皇朝走來,來往的人略帶詫色地打量着她。
洛歆毫不在意周圍的目光,徑直走到皇朝大門前,欲往裏走。
“對不起,小姐,您沒有着正裝,不能進入皇朝。”
洛歆停下腳步,微揚着頭看着面前這個近一米八的男人,他一身筆挺的西裝,襯得頗有幾分玉樹臨風之感。
洛歆臉上的笑容沒變,一秒鐘,兩秒鐘……近十秒鐘過去,洛歆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若是熟悉洛歆的人在此,絕對會擇路而逃。可眼前這個男人仍舊站在原地,神色一片茫然,不知道洛歆爲什麼笑得這樣歡暢。
“誰規定的非得着正裝才能進皇朝?”她的聲音不疾不徐,絲毫聽不出半點怒意,頗娓娓動聽。
男人見她不但不離開,反倒有找碴的架勢,臉上雖不見怒容,但聲音也不再如何客氣,“這是皇朝一直以來的規矩,小姐莫非第一次來皇朝?”
皇朝近十年的發展,已然成爲身份地位的象徵,結識的上層人物不少,以至於連一個小小主管也敢眼高於頂。
洛歆似是聽不出來他話語中的諷意,仍舊面帶笑容,慢慢悠悠地說道:“是嗎?我真是第一次來,”
男人本來撐場面的客氣禮貌頃刻間消失無蹤,這A國裏,有錢有權的,有誰沒去過皇朝?原本還有些擔憂這女孩兒的背景,繃着笑容好好說道,眼下見她親口說第一次來此,又見她穿着隨意,容貌雖不錯,但卻絲毫沒有他認識的那些貴族小姐的樣子,想到此,他立即收起了笑容,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沒錢沒權也敢來皇朝,”隨即點了點旁邊站着的保安,“你,你,把這位小姐請出去。”
聽了這話,洛歆沒有慌亂,也沒有看向她走來的兩個保安,只是盯着剛剛那個男人,像是在思考什麼,“這就是皇朝嗎?”
她的話音很小,男人根本沒聽清楚她說的什麼,但見她神情淡然,絲毫沒有他預料中的慌亂,不知怎的,心中沒來由地一跳,隨即搖了搖頭,又朝那兩個保安揮了揮手,“快一點,等會總經理和副董要來皇朝考察,你們再莫讓這樣的人進來。”
說着,就要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皇朝的金色大門前停下了數量車,最前面一輛勞斯萊斯的車門被服務員打開,從車上下來一位穿着黑色裘毛大衣的中年男人,男人面部輪廓有些深,眼神有些凌厲,讓人一見之下,便會有心畏之感。
那男人回過頭來看到門外的中年男人,趕緊示意那兩個保安不要再拉扯洛歆,立正站好,他自己則走到洛歆身邊,輕聲對洛歆說道:“你快點從側門離開,要是再不走,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洛歆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卻在下一秒鐘,邁出了步子,但走的方向不是側門,而是大門。
她走得不快,但男人想拉時已經來不及,洛歆不快不慢地朝車上下來的中年男人走去。
皇朝的員工,包括那個男人,皆屏住呼氣,睜大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洛歆的背影,離那個中年男人越來越近。
就在洛歆離那個中年男人還有三四米的距離時,中年男人看着洛歆突然笑了起來,原本凌厲的臉部線條變得柔和起來,但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卻絲毫沒變。
洛歆也笑了起來,笑得從容,笑得隨意,“舅舅,這就是皇朝嗎?”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皇朝,眼中有志得意滿的豪氣,“對,這就是我們家的皇朝,將來,”說到這裏,中年男人頓了頓,看向洛歆的目光充滿了慈愛,同時也有些複雜,“將來,皇朝就是你的。”
聽到中年男人這話後,原本阻攔洛歆的那些保安和主管皆是驚詫不已,待反應過來,便齊齊低下頭來,暗惱自己倒黴,得罪誰不好,偏偏得罪了老闆。
洛歆沒有接話,似乎對這皇朝並不怎麼在乎,她轉過頭來,目光隨意地在那些保安和主管的身上轉了一圈,才笑着道:“既然是我的,那麼以後就得按我的要求來做,”接着,洛歆轉過頭來,看着中年男人,“舅舅,你說呢?”
中年男人人老成精,臉上沒有表現過多情緒,“舅舅老了,這皇朝本來就是你爸爸的,如今你回國了,這皇朝自然是你的,舅舅相信你,皇朝在你手中,肯定會發展得更好。”
洛歆點了點頭,突然抬起手來,指着之前的那個主管,“你,從今天起不用在皇朝上班了。”
那男人猛然抬起頭來看着洛歆,但很快又把目光投向了洛歆身後的中年男人。
“舅舅,你有意見嗎?”洛歆沒有給中年男人發言的機會,直接問道。
中年男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立即又消失不見,“你是副董,有解僱的權利,但是,你要告訴舅舅,什麼理由?”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中年男人的聲音略重,洛歆似乎沒聽出來,拉撥着雙肩包的肩帶,隨意地說道:“我的經營理念和舅舅不同,首先,像這樣的主管,我不需要。”
洛歆說完,中年男人沒有再吭聲,饒是他再沉得住氣,臉色也不由得變得有些發青,這個主管是他親自提拔上來的人,是他老婆遠房的一個親戚,如今就被外甥女一句話解僱,他的面子如何擱得下。可他雖然當了皇朝的掌舵人十年,皇朝畢竟是洛歆爸爸的,這個時候說什麼也不能硬來。
那個主管見中年男人沒有再爲他說話的打算,他要是沒了皇朝這份工作,以後的房供車供,他根本不可能供得起,當即惱恨自己不該得罪大小姐。
猶豫了一瞬,他撲通一聲跪在洛歆面前,“大小姐,求求你,不要辭退我,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小姐。”
洛歆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不見,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前一刻可以仗着皇朝的勢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後一刻又毫無自尊地跪在地上求她。
“你弄錯了一件事情,你並不是得罪了我,而是皇朝不需要你這樣眼高於頂的職員,今天幸虧是我,若是換了其他人來,你仗着皇朝的勢還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來,就算遇到潑辣耍混的,你也不該是這個態度。”
這時候洛歆的眼裏還容不下任何沙子,哪怕一點點錯誤,她都不欲再給人機會,在她看來,這是一個競爭的時代,沒了你還有千千萬萬比你好的,你自己不把握機會,機會也不會老是眷顧着你。也正因爲這樣,害她喫了一個實實在在的大虧。
最終洛歆還是解僱了他,一手接過舅舅手中的實務,只花了兩個月的時間,便把她舅舅手中的權利大半架空。
李啓明雖然做好了準備,但見到外甥女如此雷厲風行,心裏還是忍不住責怪外甥女無情,加上老婆在旁邊扇風,若是真讓洛歆把全部都拿回去了,他們的女兒怎麼辦?何況他李啓明還正值中年,如何能把自己手中一步步成長起來的皇朝拱手讓人?
“啓明,我聯繫到他了,他現在的日子可不好過,你要幫幫他。”李啓明的老婆三十幾歲,保養得很好,皺紋幾乎見不到,看上去就是二十幾歲的年輕少婦模樣,“你也知道我那個表侄,從小到大受不得苦,也受不得委屈,我才讓他到你手下做得輕鬆的工作,哪曉得你這個外甥女兒,半點情面也不顧。”
說起這個,李啓明就來氣,他一把掐滅菸頭,從書桌後的椅子上站起來,“他在哪兒?我去見他。”
車子帶着沙塵在郊區的公路上飛馳,半個小時後,李啓明來到了她老婆遠房表侄的郊區別墅外。
“叮咚,叮咚……”門鈴持續響了五分鐘,門才緩緩打開,前幾天在皇朝呼風喚雨的主管滿臉憔悴,稀稀落落地胡茬滿臉出現在門口,一看到李啓明,立即說道:“表舅,事情是不是有轉機?”
李啓明搖了搖頭,“暫時沒有,”
聽到這話,男人臉色頓時又****下去。
“不過,要是你能按我說的做,不僅能讓你恢復原職,就是讓你再升升職也並非不可能。”
男人雙眼一亮,緊緊拉着李啓明的手腕,“真的?怎麼做?”
李啓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低聲在男人耳邊說了幾句,男人嚇得後退了幾步,連連擺手,“不行,這樣做要是被發現的話,我這輩子就完了。”
李啓明左右看看了,見無人後,把男人推進了門,關好了房門,才又說道:“你要是不這麼做,你能再領到這樣高的薪水嗎?只有我坐穩了位置,你才能一輩子榮華富貴。”
“可是,可是……”男人還有些猶豫,“她是你親外甥女兒,你都能這樣對待,要是出了事兒,到時候,你肯定會把我供出來,不行,我不能做。”
“我姐姐早就死了,她從小在國外,我怎麼知道她是不是我姐姐親生的女兒,你不同,你是我看着長大的,出了事,我肯定會給你撐着。”
男人分析了下利弊,李啓明的話雖然沒幾分可信的,連外甥女兒都能這樣對待的,他能相信他有幾分真心?但是,由不得他不賭一把,他只是高中文憑,出去找工作,連平時生活都難,何況車供房供了,要是能成,指不定還能多得一些。何況他對那個洛歆也絕無好感。
猶豫了很久,男人終於同意了,李啓明開車離開時,久違的志得意滿的笑容再次浮現在臉上。
午夜十二點,洛歆從皇朝酒店出來,自己開着車回家。
電話響起,洛歆按下接聽鍵,傳來外婆的聲音,“歆歆,這麼晚了怎麼還沒回來?”
“在路上了,馬上就到家了,外婆,你先休息吧。”
“我睡不着,路上別耽擱,早些回來,外婆等你回來喫宵夜。”
“嗯,那好吧。”掛完電話,老人家心裏卻一直不踏實,眼皮老是跳,想要再打個電話催催,又怕洛歆開車分心,就一直坐在沙發上看着鐘擺一分一秒地過。
洛歆走的高速路,晚上車少,開得快。想着外婆在家等着,油門踩得更死,她父母早亡,小時候跟着爺爺奶奶去了國外,但血濃於水,這些年,外婆沒事就會出國看看她,現在她回來了,有時間也儘量陪在老人家身邊,外婆很少這樣打電話催促她,定是有什麼事情,洛歆這樣想着,車速也越來越快。
就在下高速的時候,旁邊突然開來一輛大卡車,洛歆沒有慌亂,一腳踩剎車,方向盤轉動險險避過大卡車,卻在下一瞬,車速絲毫沒減,直直朝護欄撞去。洛歆驚詫地使勁踩剎車,但是剎車卻失了靈,拼命往護欄撞去。
過程不過幾秒鐘,洛歆的車已經衝過護欄,朝着山崖下掉去。而另一邊,洛歆的外婆眼皮跳得越來越快,再忍不住,撥打那一串熟悉的號碼,傳來的卻始終是“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直通車:[bookid=1879322,bookname=《鬥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