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看了一眼空落落的懷抱,苦笑道:“玉兒,你以前最愛膩在大師兄的懷裏了,甚至我趕都趕不走。可如今長大了,我卻是留也留不住。唉!我都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悲了。”
我的黑葡萄眼骨碌碌轉了轉,笑着道:“大師兄,那還用說,自然是該喜。因爲我就譬如是大師兄養的一隻小鳥,開始不會飛的時候,自然得你捧在掌心裏疼着護着。可長大後,我有了翅膀,你就得讓我離開了不是?要不然我肯定會被憋死的。所以啊!你該欣喜你養的小鳥長大了會飛了,而不是怨它離開了你。因爲那是它該走的路。”
大師兄哭笑不得地瞅着我:“玉兒,可你不是鳥兒,我也不是養鳥的人啊!而且我們還都是同類。再說即便你是小鳥,那你的羽翼也沒豐滿不是,所以啊,大師兄的懷抱還是你應該呆的地方。”
我鼓着腮幫子瞅了瞅大師兄,忽然靈機一動,跑到碧瑤姐的身邊。摟住她的胳膊嬌笑道:“你既然這麼說,那我這隻小鳥從現在起,就改主人了。我決定呆在碧瑤姐的身邊,因爲她是個香主人,還有靈氣。而我說不定也能因此早日飛昇呢!呵呵!謝謝大師兄的提醒!”
碧瑤姐見我這樣,原本蹙着的眉慢慢彎了起來。她笑吟吟地摸摸我的頭:“玉兒既然這樣喜歡我,那我肯定也會好好待玉兒的。所以,師兄你就放心吧!”
大師兄有些氣惱地瞪着我,過了良久才道:“既然如此,那你們就到別處做主僕吧!別來打擾我了,省得我看着心煩。”
我聞言歡喜,碧瑤姐則不悅了。她的粉面霎時就像蒙了一層霜似的,櫻脣也嘟着向我看來,那雙鳳眼水光瀲灩地似都是對我的責問。好像是說:原來我們說好的是你走,而不是我也和你走。
見此,我只好訥訥地對她笑笑,然後又諂媚般向大師兄走去:“大師兄,你不是讓我有時間就來看你嗎?如今我好不容易來了,你怎麼又能趕我走呢?就算是玉兒選擇了碧瑤姐,那也是先由你挑頭的。所以你不能怪我,更不能怪碧瑤姐。而且碧瑤姐對玉兒好,也是因爲大師兄你啊?難道你不知道嗎?所以總而言之,你不但不能趕我走,更不能趕碧瑤姐走。要不然,我、唉!我就只好不理你了。”
大師兄聽我嘰裏呱啦地說完這通話,長長地嘆了口氣:“玉兒,你只覺得你的碧瑤姐委屈,那大師兄呢?你可曾爲大師兄想過一點?你可知大師兄也會委屈也會無奈?也許在你的眼裏,大師兄就是那鐵打的羅漢銅鑄的牆,不知傷不知痛。但是今天大師兄就告訴你,大師兄的心也和你一樣是顆柔軟的肉做的心,也會傷也會痛。而且令我傷令我痛的只有你,因爲你就住在那裏。所以對你的一切,我不會設防也不能設防。玉兒,話說至此,你還要讓你的碧瑤姐留在我們中間嗎?可是即便你想留,我的心卻住不下,因爲它太小,小得只能容下你一個人。所以我的世界也纔會只歡迎你。”
碧瑤姐聽完這番話,則似乎怔住了一般。許久她才喃喃自語道:“師兄,雖然我知你對玉兒好,卻不曾想竟好至這般。可是你可知你對她癡心一片,她卻不懂半點?難道這樣你不會痛苦不會孤獨嗎?”
大師兄瞅了眼似乎還未回神的我,苦苦一笑:“既然她入了我的心,那她便是我的心;如此我便只能隨她卻不能由我。所以痛苦也好孤獨也罷,只要是爲了她,我都甘之如飴無怨無悔。”
聽見這句話,我本已震驚的心更是抽痛成一團。大師兄啊,我該怎樣對你說?我該說我已懂了些情愛,但卻不是因你爲你嗎?只因誠如你說,我的心有了妖孽,那妖孽便是我的心了,那我還能如你所願喜歡你愛你嗎?不行也不能了。但我卻不能對你說,什麼也不能說。而且還得和從前一樣裝傻充愣,你可知這樣的我比什麼也不懂更痛更苦。只因我不願你痛你苦,卻只能看着你痛你苦。而這對我就是一種非人的折磨。
而碧瑤姐卻似遭受了什麼打擊一樣,猛然就向後趔趄了一步。一張粉面血色褪盡,鳳眼中含滿了痛卻無一滴淚,貝齒下的櫻脣也傷痕累累。她看着已低下頭的大師兄,哽咽道:“師兄,若你深知愛而不得的苦,那你便該知我的苦。因爲我們兩個是一樣的,你爲她苦,我爲你苦。所以你如不放棄她,那你也不能讓我放下你。”
大師兄忽然猛的抬起頭,那雙曾經總是含笑的俊眼怒氣衝衝地盯着碧瑤姐:“她傻你也傻嗎?她不懂我的意思,難道你也不懂嗎?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又何必來趟這趟總也清不了的渾水呢?雖然我不能愛你,但你總還是我的師妹吧?所以我不能眼睜睜地看你掉入深淵而不救。”
碧瑤姐卻驀然啼哭出聲:“我都說了,你既然不能勉強自己,那又何必強迫我呢?”
“哎呀!你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也犯渾呢?我是爲了救你而不是害你!你懂不懂?懂不懂?”大師兄說着說着甚至有些生氣了。
碧瑤姐卻依舊定定地看着他,陽光照在她的臉上,都是淚水折射的晶瑩。
我暗自嘆息了一聲,這都是什麼呀?纔是無歌和清流師兄,這次又輪到碧瑤姐和大師兄了,還加上了個我。嘆息罷,看着他們那難受的樣子,我的難受更甚了。於是我也哽咽道:“大師兄,你們在幹什麼嗎?怎麼好好的來看你,卻都弄得哭哭啼啼的。多掃興呀!”我這番話裏,埋怨是假的,哽咽卻是真的。因爲我真的疼,糾結的疼,爲他們也爲我。
可是大師兄聽了我的話,卻一把抓過我把我揉在懷裏,又痛又恨地道:“既然你不懂,碧瑤又醒不了。那我就用這種方式讓你懂讓她醒吧!但願你們都別怪我。”
話落,他就狠狠啄上了我的脣。一下一下就像敲東西似的,似乎想把我敲醒。可我明明就是醒的,我已經懂了吻是什麼意思。所以我不想讓他敲。於是我就拼了命地掙扎,掙扎不過,就開始用我的指甲去撓他的臉。
忽然碧瑤姐衝了過來,可她卻是衝着我來的。她竟用她的雙手緊緊鉗住了我的手,並且對我尖銳地喝道:“玉兒,別撓師兄的臉!他已經流血了!流血了!”
呵呵!我暗笑,原來你是心疼大師兄啊,可他卻不心疼你啊!傻瓜!也是一個看似聰明的傻瓜!
我的手被鉗住了,然後我的脣就徹底被大師兄佔據了。他在那兒輾轉允吸,脣裏脣外都是他的世界。他忽而用舌掃蕩,忽而用牙輕啃,甚至還嗞嗞有聲。而他的一隻大手竟不知何時爬上了我的胸,在那兒開始輕揉深捏。我被他弄得又羞又臊,而且還是當着碧瑤姐的面。那一瞬間,我開始恨上了她。難道愛一個人就要幫着他去做壞事嗎?而大師兄此番這樣對我,就算是他難過,可他也不應強迫我。所以我連他也恨上了。
忽然他的舌頭又鑽了進來,於是我不容多想就咬了下去。果然下一刻,大師兄就放開了我。他捂着嘴吐着“嘶嘶”的聲音盯着我,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蛇,那種可怕的動物。雖然我是個半仙,可我是女人,而女人天性裏就怕這種軟體東西。於是我就慢慢向後退去,然後開始轉身跑。
但是大師兄卻叫住了我:“玉兒,你就真的不想要大師兄嗎?大師兄的吻就讓你那麼不堪嗎?那好,你就站在那兒看着,看着會不會有別的女人爲我陶醉!”
再然後,大師兄雙臂用力環住碧瑤姐的纖腰,淡淡地說道:“碧瑤,如果你喜歡我,那就用你的行動證明你的喜歡。來,吻我。”
碧瑤姐猶豫了一下,便跕着腳尖貼上了大師兄的脣。她的動作很輕很柔,往往是一觸即分。然後又萬分珍惜地吻了上去,如此反覆竟像只撲火的飛蛾般,讓人火大卻又心生憐惜。而大師兄可能就是這種心情吧,他在碧瑤姐不知撲了多少次後,終於主動吻起了她。我看着他們相擁而立脣齒交纏如癡似醉,不僅想起“相濡以沫”這個詞來。原來夫妻情深相濡以沫就是這麼來的。那麼他們既能吻得相濡以沫,那以後也定當能夫妻情深了。如此一來,我也就不虧欠大師兄什麼了,因爲他已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思及此,我又想轉身逃走。
然而我才一動,大師兄的怒喝已然又扔了過來:“玉兒,你敢逃走試試!給我好好站在那兒!怎麼看了半天,有什麼感覺?”
我抬頭看了他們尤其是碧瑤姐一眼,只見她粉面酡紅嬌羞不已。於是囁嚅道:“我看你們相濡以沫了那麼久,那麼將來肯定感情差不了。所以我才,纔想逃走,讓你們繼續相濡以沫。······”
“玉兒,你真是個怪物!白癡!頑石!你、你、你快要氣死我了!啊”大師兄忽然指着我罵道。
我被這樣的大師兄嚇壞了,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因爲他從沒說過我一句重話,更別提罵我了。
碧瑤姐也呆了。可待著的她卻有淚水簌簌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