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走了,一屋子的喧囂和曖昧也走了。環顧四周,一時竟覺得我住了許久的家原來是隻是個空屋子,安靜的讓人難受;而我一直以來,似乎孤獨得只有自己的影子。即便是無歌的歡笑、大師兄的疼愛,能給予我的也都是暫時的充實。因爲我的心缺的不是他們,而是一種我也不知道的卻始終在執意等待的東西;但具體是什麼,我也說不清。可是妖孽的出現,卻讓我有了期待有了煩惱有了不安還有了些歡喜。一方面期待他我給的歡喜,一方面卻又討厭他給我的不安。以至於我覺得自己的整個世界都亂了。
正如此刻,我明明該梳洗練功了,卻懶懶地坐着什麼也不想幹。而這種懶和平時的那種懶不同。平時的懶我只是身體不想動,可此時的懶卻是心懶。懶的想更懶的動,甚至懶的忘了自己還是個需要練功的半仙。迷迷糊糊中只覺自己似乎就是這屋子裏的一個物件,就應該百年不動千年不變。
所以當碧瑤姐軟糯的呼喚傳到我耳裏的時候,我還是那副懶懶歪坐的姿勢。且頭髮蓬鬆衣袍鬆散似睡非睡,而屋裏的一切也亂糟糟的,簡直就像個狗窩。呵呵!連半仙窩也算不上了。
“玉兒,你、你怎麼這般模樣?”碧瑤姐喫驚地張圓了小檀口。
“哦!呵呵!碧瑤姐,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但其實我平素也較懶散,不愛收拾,只不過這次有點太那個了啊!呵呵!你等着!我收拾一下,先讓你有個坐的地兒。哦,或者你不喜歡,可以到院子裏等我。我梳洗一下,馬上就出來。”我漲紅着一張臉道。不管怎樣,讓碧瑤姐這般雅緻的人看見這副糟蹋樣,我都覺得是我的不對,似乎這樣會污了人家的眼似的。
“哦!那好吧!我去院子裏等你。你慢慢收拾,不用太着急。因爲今天我就是專門來找你的。”碧瑤姐笑着看了我一眼,扭頭慢慢向外走去,並慢慢說道。
我慌忙就點頭,可點完頭去看時已只能見到她的一隻腳後跟了。呵呵!我暗自苦笑,原來我的糟蹋終究是讓她嫌棄了。唉!罷了!其實她早就嫌棄我了,只是礙於大師兄的面子不想戳破而已。要不然也不會在我這兒初見就對我飛眼箭了,更何況還有烏鴉欺負我那天時那鄙夷的一眼。而我又不傻,怎麼會不知道她的意思?只不過是是基於對她的敬仰不想較真罷了。
“碧瑤姐,我收拾好了。你找我有什麼事嗎?”梳洗罷的我出了門問道。
碧瑤姐姿態翩然地扭過身來,一臉笑意的看着我:“玉兒,我今天來主要是想問問你大師兄這段時間有沒有來教你練功?”
我搖搖頭道:“沒有!哦,就是從上次和你一同離開後,他已經很久沒來了。”
“真的嗎?”碧瑤姐的聲音一下子就甜了許多,並且她還怪嗔道:“你這個大師兄啊,怎麼能和你這個不懂事的小師妹較勁兒呢?真是的!不管怎麼樣,都應該把你當妹妹對待不是?走,跟我走!咱們找他理論去!”
“啊!不、不用了!碧瑤姐,這事不怪大師兄,都怪我。是我太笨了,總也練不好。若是讓大師兄來,只會浪費他的時間而已。如果想找他,那你自己去吧!我看着你和大師兄在一起挺好的,美的就像一副畫。”我急忙推辭。若讓大師兄再來,那我不是又得受罪了?更何況萬一妖孽要是來了,怎麼辦?呵呵!我忍不住有些暗笑,怎麼老是想着妖孽來啊?不是告訴他別來了嗎?那自己這又算什麼?想他嗎?那個死妖孽,也不知給我下了什麼毒,害得我就像上了癮似的。下次見了,非得問問他不可。
“玉兒,你自己、真的不想讓大師兄來找你?即使不是練功也不願意?而且你還覺得我和大師兄在一起很般配是不是?”
碧瑤姐一句接一句的問話讓神遊的我驀然回魂。我先是懵懂地點了下頭,然後才小心地問道:“碧瑤姐,你是不是、喜歡、喜歡大師兄啊?”
碧瑤姐鳳眼微慌地瞟了我一眼:“你怎麼知道?是大師兄和你說的嗎?”
“哦!不是,是我瞎猜的。”我眨巴着眼睛囁嚅道,因爲我怕她怪我。
卻沒想到,她接下來竟然把一張美玉無瑕的臉湊到我的面前問道:“玉兒,若是我說我喜歡大師兄,那你會不會不高興?”
我驚得後退一步,然後連連擺手道:“不會!我怎麼會不高興呢?碧瑤姐,你是不知道我看見你們兩個在一起時的感覺。如果你知道了,你就不會問這樣的話了。反正啊,我覺得你和大師兄很般配,而且咱們整個無情門裏也只有你才能配得上他。”
“呵呵!玉兒,我原本就覺得你可愛,如今就更是喜歡你了。”碧瑤姐笑得就像朵花似的,而且還是一朵牡丹花,美的差點晃花了我的眼。
“多謝碧瑤姐!”我忙用手揉揉眼睛,低頭傻呵呵地笑了。同時心裏對大師兄說了聲抱歉:大師兄,不好意思啊!我似乎把你賣給碧瑤姐了。但我是真心希望你們尤其是你幸福的,因爲我覺得你有時也孤單。可我給不了你想要的東西,正如你也給不了我想要的東西一樣。
“嘻嘻!玉兒,你不用謝我!因爲有些緣分是上天註定的,該怎麼樣就會是怎麼樣。”碧瑤姐一雙鳳眼流光溢彩,臉上的笑也溫柔極了。她甚至還伸出一雙柔膩的玉手拉起了我的手:“不過,玉兒,如果你現在沒事的話,能不能陪我去找大師兄呢?”
我一聽即瞪圓了黑葡萄眼:“讓我陪你?爲什麼你自己不去呢?”
“哦!呵呵!是這樣的,因爲、因爲大師兄見了你歡喜,而我見了大師兄歡喜。不過你只要把我帶進大師兄的院子就行了,然後、然後我會有辦法讓你離開的。怎麼樣?可以帶我去了嗎?”
碧瑤姐一臉乞求地看着我,那神情既像撒嬌又像委屈,由不得我就心軟了:“那好吧。但我只能呆一會兒。”
“那你閉上眼睛,我帶你飛過去。”
碧瑤姐開心地叮囑我,然後在我閉上眼的瞬間就拉着我飛了起來。那感覺和大師兄帶我飛的不一樣,沒有安全感。我想可能是因爲大師兄是抱着我飛,而碧瑤姐是拉着我飛的過吧。
果然還是用飛的快,平時我耍懶時要走半個時辰的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大師兄的院子還是靜悄悄的,也不知他在不在。我扭頭看了一眼碧瑤姐,她也正猶豫着要不要進去。於是我小聲問道:“碧瑤姐,你看我們用不用去看看?”
碧瑤姐長長的羽睫翕動了兩下,才慢慢地說:“既然來都來了,那就進去看看吧!說不定大師兄正在裏面休息或者練功呢。”
我輕咬了下脣瓣,躊躇着微微點了點頭。其實我的私心是大師兄不在最好,不進去纔好。也不知是爲什麼,自從上次在妖孽的懷裏哭過之後,我的心莫名地就對大師兄的親近產生了抗拒。所以這段時間遇見大師兄,我是能躲則躲,躲不過了就想辦法逃走。可如今卻爲了碧瑤姐來找他,我的心就像揣了只小兔般跳上跳下。
這次我是規規矩矩地走進去的,沒有用我以往做賊似的招牌動作。一來是因爲上次大師兄讓我扮了回蹩腳門神,二來也是因爲沒了逗他的心情,三來更是因爲碧瑤姐還在我的身邊。所以這次我想若是大師兄在的話,他都不一定能認出難得變成淑女的我了。
“玉兒,快!快叫大師兄啊!”碧瑤姐在我的背後輕聲催促,聲音裏有着掩不住的焦急和不安。
我回頭瞥了她一眼,心下有些不悅。於是繼續瞥着她那片晃動的綠衣角,慢慢說道:“再等等吧。到了屋子前再叫,反正是要進來的,而且已經進來了。”
碧瑤姐斜瞟了我一眼,不做聲了。只是一雙蓮步在我的身側不離不棄地跟着。所以我那不安的眼神在亂動時總能掃到她身上的一點綠色,漸漸地就看得有些煩了。於是我就仰高了頭抬眼看着天向着大師兄的屋門邁進。
可是走着走着,我的下巴殼忽然碰到了什麼東西,頂得我一下就趔趄了。然後在我就要倒的時候,一隻大手把我扯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同時耳邊傳來兩聲驚叫。
一聲帶着驚奇藏着憤怒,是碧瑤姐的。她說:“玉兒,你怎麼就連路也不會走呢?竟然敢撞進大師兄的懷裏!”
一聲帶着好笑含着戲謔,是大師兄的。他說:“玉兒,前天見你的時候還正常。怎麼今天眼睛就長到頭頂上去了?莫不是天天抬頭盼大師兄盼的?”
我羞紅着臉瞪了大師兄一眼:“快放開我!碧瑤姐在旁邊看着呢!”
大師兄則不管不顧地笑道:“瑤兒願看就看唄,又不是沒看過。想當初,還看過我吻你······”
“大師兄!你幹什麼?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我忙截下大師兄後面的話。
大師兄抬手輕輕地給了我一個二指彈,寵溺道:“嗯!不錯,有進步!知道害羞了,呵呵,大師兄喜歡。”
我和他說不清,卻怕碧瑤姐生氣。於是就偷偷地朝碧瑤姐看去,果然不出意外地見到了她泫然欲泣的樣子。當下我的心猛的一跳,忙用力掙出了大師兄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