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昊坐在椅子上,想着心事。
也許是今晚發生的事情受到刺激,也許是師徒剛剛分別,情緒低落。
疲倦襲來,趴在桌上睡去。
睡夢中不覺來到一處灰霧翻滾的世界,霧氣中夾雜着濃密的亮點。
朦朧中只能看清周身十米範圍的景象,黝黑的地面上赤裸裸的沒有任何生物。
這裏不是第一次來,八年中夢裏來過幾次,倒也不覺奇怪。
每次醒來,都覺得神清氣爽,思維敏捷,好像剛喫過補腦靈藥一般。
自己很想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在霧氣中行走,感覺這個世界很大。因爲每次來到這裏的位置都不同,四處行走,從未發現過邊界。
可惜,每次進來的時間都很短。
醒來後,發現沉睡時間是平時的一倍。
第一次時,父母很擔憂,請來很多名醫診斷,未發現不妥。
等自己醒來,發現確實沒事,二老這才放心,以後見怪不怪。
灰霧深處,一隻沉睡的麒麟虛影,睜開了眼睛。
“嗯?這小傢伙又進來了。這是第幾次了?怎麼記不清了。小傢伙的資質不錯,這個歲數正是修煉啓蒙的最佳年齡。可惜了,無人指導,白白浪費了這塊璞玉。”
嘀咕完,又要閉眼沉睡。
巨大的眼皮剛要瞌上,猛然又睜開。
“不對呀,老祖我就可以教他嘛!以老祖我的修爲,指點一個凡人修行就當解悶了。不行,教徒弟太累,麻煩!”
大腦袋微微搖晃,巨大的眼皮慢慢合攏,隱約中傳出呼嚕的前奏聲。
突然,眼睛瞪起,低下的大腦袋霍然抬起。
口中嘀咕:
“不行!老祖我度過漫長的歲月,孤寂無聊,收個徒弟玩玩也不錯。你看,這小子身上還被人做了手腳,真有意思。”
孟昊正在霧氣中閒逛,忽然,耳邊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
“小子,你進來幾次了?”
孟昊被這突然傳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以前進來,沒發現這裏有人啊。
喫驚的喊道:
“你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沒事就往我家溜達,到處尋找,是想偷點啥嗎?”
孟昊臉色發窘,心跳加速,真像被抓了現行的小偷。
心虛的辯解:
“老人家,我不是故意來你家的,每次都是不知不覺就來了。我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正在尋找回家的路呢。”
“不明白?找路?你每次都沒找到路,是怎麼回去的?”
蒼老的聲音中帶着戲虐的口吻。
孟昊臉色微紅,低頭不語。
既然謊言被揭穿,多說無益。
等時間一到,自己自然就離開這裏。
時間慢慢流逝,已超過每次逗留的時間,怎麼還沒醒來?
心中忐忑不安,暗道:
“難道這裏真是他家?被他掌控着?如此看來,沒有他的允許,自己怕是回不去了,怎麼辦呢?”
時間大約過去一炷香,再未聽到老者聲音。
孟昊眼珠一轉,心想:
“趕緊跑,老者可能去忙別的事啦,暫時沒注意到自己,機會難得。”
甩動兩條小腿玩命的跑,一會兒功夫,就感到雙腿僵硬,腳脖子發軟,實在跑不動了。
心中嘀咕:
“這會兒,應該跑遠了吧,休息一會兒,應該沒啥問題。”
“怎麼不跑啦?”
耳邊響起戲虐的聲音。
孟昊嚇得渾身一顫,警覺的四周看看,不見一個人影,背後有涼氣冒出,一個恐怖的字眼在大腦中閃過,驚叫一聲:
“媽呀!鬼呀!”
小孟昊顧不得休息,撒腿就跑。
這次頭也不回,咬牙閉嘴,憋着一口氣,拼命地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馬上離開這鬼地方,太危險了!一不小心就永遠回不去了。”
也不知跑了多久,腳下一軟,一屁墩坐在地上,呼呼地喘着粗氣。
“小樣,你跑呀?看看腳下,你跑了多遠?”
陰陽怪氣的聲音又再耳邊響起。
孟昊低頭一看,媽呀!被看到的畫面驚呆了。
滿地都是自己的腳印,難道自己一直都在原地劃圈?
太恐怖了!震驚過後,開始面對現實。
畢竟是仙帝重生,雖然沒有記憶,也不是同齡孩子能比的。
既然跑不掉,一切都無所謂了。人死鳥朝上,不死萬萬年!
對方要殺自己,就跟捏死一隻臭蟲一樣,害怕也沒用,心跳反而平穩了。
恢復冷靜後,心中腹誹不已,難道這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嗎?
原來人到絕境後,反而不再恐懼了。
揚起小臉一副認真的樣子,
“你到底想怎樣才肯放我回去?”
暗中將五陽捉鬼符攥在手心,小心的戒備着。
“呵呵,小傢伙,真以爲手裏攥着一張鬼畫符,你就天下無敵了嗎?看看你手的手心吧。”
孟昊偷偷瞄了一眼手心,嘴角抽動一下,臉色難看。
攥在手心的五陽捉鬼符,不知何時變成了灰燼。
抖落掉掌心的紙灰,拍拍雙手,掩飾住內心的驚駭,裝出一副淡定的樣子。
“老人家,這是抓鬼符,又不是抓你的。你把它給弄壞了,可要賠我哦。”
“你沒事就跑我家閒逛,今天,你就是說出天花來,也不能輕易讓你離開。否則,你指不定啥時還來,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啊。”
孟昊本想以符篆說事,逼他放自己離去。
見心思被看穿,心中歎服。
這些老怪物,各個都是人精,眉毛都是空心的。在他們面前耍心機,有點不自量力了。
紅着小臉道:
“有什麼話就直說吧,要錢沒有,要命拿去!”
“嘿嘿,早這樣多省事。小傢伙,送你一場造化,拜我爲師如何?”
蒼老的聲音中再沒有戲虐的味道,多了幾分鄭重。
孟昊心中暗喜,早知道是要收自己爲徒,何必逃跑呢。
把自己累得夠嗆,還是沒逃出老傢伙的手心。
不過,師傅可不是隨便拜的。
“要我拜你爲師,總得先告訴我,你有何本事?能教我什麼吧?”
“呵呵,小傢伙心眼不少。至於我的本事,說了你也不懂。就把你知道的最高境界說出來,我給你打個比方,你就明白了。”
孟昊心中一懍,難道此人是個隱世大能?
不能吧?在這個低級世界會有什麼高手?
心道:
“讓你吹牛,說出來定讓你出醜!”
嘴角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陰笑,小臉一揚道:
“你比圓滿級的仙帝還厲害嗎?”
“圓滿級仙帝?那是什麼境界?沒聽過這個境界呀?”蒼老的聲音喃喃低語,似乎在思索。
“怎麼樣?不知道吧?再往上晉升就是神明境啊。這都不知道,如何做我師傅?”
孟昊前生就在渡神劫時被害,只記住了神明和仙帝兩個境階。
“呵呵,這麼說,我就知道了。我們那時不叫仙帝境,叫御道境,能駕馭萬道。這樣的小螞蟻,打個噴嚏,能滅一片。”
孟昊心中喫驚,老者說的沒錯。
在太古時期,仙帝境就是御道境,掌控萬道。
此事,即便是在仙界,也屬機密,只有圓滿級大帝纔有資格知道。
嗯?我怎麼能想起這事?其他的事情爲何想不起?
腦袋像撕裂般的疼痛,立刻停止思考,頭疼慢慢消失。
不再懷疑,連忙跪倒磕頭:
“師傅在上,受徒兒一拜!”口中高喊,連磕九個響頭。
“哈哈哈!好!好!好!徒兒快起來。”
耳邊響起愉快的大笑聲。
孟昊三拜九叩後站起,眼巴巴的看着空中,半晌沒有動靜。
耳邊似有鼾聲響起,急忙大聲呼喊:
“師傅!師傅!快醒醒!”
喊了半晌,不見回應,鼾聲似有漸大的趨勢。
心中腹誹,這師傅忒不靠譜,以後真不能指望他,否則,非被他坑死不可。
眼珠一轉,高聲喊道:
“救命呀!師傅!徒兒快被殺了。”
“嗯?誰?誰這麼大膽子,敢殺我徒兒,活膩了嗎!”
一聲怒吼滾過,震得空間瑟瑟抖動。
孟昊心裏熱乎乎的,師傅雖然不靠譜,對自己還真是沒說的。
“唉!你這小子,好端端的,瞎喊什麼?打擾我睡覺。”
蒼老聲音無奈的說道。
“師傅,你還沒教我修煉呢?拜師禮也沒給呢?”孟昊小聲道。
“我沒給你功法嗎?瞧我這記性。師傅是神獸,神獸一族主修肉身,靠血脈不斷覺醒進階。根據自身特點,選擇修煉功法。我修煉的是火系功法焚天訣,等你肉身修煉到可以承受凡火煉體時,就可以煉化火種,修煉焚天訣。”
“我這裏還有一篇老友的神魂修煉功法,也一併傳給你。回去後,進入冥想,精神力進入識海,就能見到我傳給你的功法。”
“你要的拜師禮,爲師早已給你,你隨着我的手指一看便知。”
說罷,霧氣滾動着匯聚在一起,組成一隻大手,向外一揮,撕裂出一條霧氣通道。
只見灰霧外面,是一個狹小的灰氣空間。
稀薄的灰氣中,有一簇小火苗在鎮壓灼燒着五條灰色符文組成的鎖鏈。
鎖鏈像有生命一般不斷的扭曲掙扎着,似乎,隱約聽見被灼燒的茲茲聲。
“那五條鎖鏈叫五鬼滅魂咒,那蔟小火苗,就是爲師我修煉萬億年的麒麟神火一絲本源火種。此火修煉大成後,能焚仙滅神,威力無比。這禮物珍貴吧?”
蒼老的聲音中帶着得意的韻味。
孟昊明白了,師傅要是收回火種,那五條灰色鎖鏈很快就會將自己的神魂滅殺。
略一思忖,基本推理出事情發生的前因後果。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是因五鬼滅魂咒而死。正好自己神魂入駐,五鬼滅魂咒撲向自己神魂,被麒麟神火鎮壓。
如此看來,師傅這禮物救了自己一命,不是一般的珍貴呀。
“師傅,你爲何不把那五條小蛇滅掉呢?在我神魂裏多危險啊,哪天小火苗真壓不住,你徒弟就沒了。”
孟昊滿臉希望的說道。
“唉!徒弟呀,你的神魂空間太脆弱,承受不住爲師一絲神威。放心吧,那是麒麟火種,小小的咒術如何能逃脫它的鎮壓。”
孟昊心中暗喜,師傅果然不是尋常之人,以後有師傅罩着,誰敢動我!
“徒兒,你每次進入這個空間,都要損耗你的精神力。時間久了,會傷你的根基。”
“你先回去吧,讓我想想,還有哪些對你有用的典籍,一起放入你的識海。”
“ 唉!這一覺睡的,什麼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