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已經是破曉,司徒慕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用傳音符聯繫莫言。
莫言被司徒慕從睡夢中吵醒顯然很不滿,但受不了司徒慕的哀求還是披了衣服去冰湖看了一圈,然後告訴司徒慕,冰封依舊是老樣子,方小蝶也依舊是老樣子。
得了莫言的準話,司徒慕才稍稍安心,最後叮囑了莫言幾次一有異象立刻告訴她,莫言被他唸叨煩了直接掐斷了聯繫。
被這噩夢一攪和司徒慕徹底沒了睡意,他總覺得方纔那個夢不是好兆頭,好不容易熬到隔壁有了響聲,司徒慕才立刻起身。
無垢和司徒慕幾乎同時推開門,無垢轉頭看去,頓時露出驚訝神情,“哥你昨晚沒睡嗎?”
司徒慕沒好氣道:“嗯,想着就要能見識見識大明宮就興奮的睡不着。”
這一整個白天司徒慕都沒見到姜夕顏,也沒見到府中其他人,看來姜夕顏已經將他們也全部遣散了。
好在廚房裏還留了飯食,兩人倒也喫飽喝足,中午時司徒慕又補了個覺,這一次倒沒有再做噩夢。
到了傍晚時分,姜夕顏風塵僕僕的和姜葵回來了,姜夕顏道:“一切都安排妥當,就算事情敗露,也不會牽連門人。”
姜夕顏一說,衆人也都心知肚明,他們的身份就擺在這,若是失敗被擒,必將禍及滿門。
只是這乾坤鎮圖,他們必須要拿回,所以此事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司徒慕道:“我那裏也交代清楚,瑤兒已經帶着嬸嬸離開,府中人也遣散了。”說完拿出一張地圖交給姜夕顏。
姜夕顏一怔,司徒慕道:“大明宮的地圖。”
姜夕顏驚詫道:“你怎麼會有這個?”
司徒慕道:“是我祖父繪製的,我昨晚回去將它拿了來,這地圖裏除了武後的寢顛之外,其餘宮殿的防守,密道和逃生之法都畫的清清楚楚。”
姜葵道:“你祖父倒真是用心良苦。”
司徒慕道:“我祖父從來不相信天家,後來他發現武後是星心狐轉世後就更加提防。”
姜夕顏打開地圖,四人仔細研究,最終找到一條最安全便捷的道路。
喫完晚飯,衆人各自回房休息,他們需要最好的狀態去應付接下來可能發現的種種情況,這一晚,司徒慕一夜好眠,沒有再夢到方小蝶,也沒有再做那些詭異的夢。
他們等待的這天終於到了,靜待天色變黑,一直等到外籟俱靜的子時,四人才換上夜行衣,往大明宮疾馳而去。
若都是普通守衛,四人根本不必如此慎重,因爲知道武氏操縱聖靈門,光一個青龍就已經不容易應付,更何況還有其他高手。
雖然有幾條入宮的路線,但衆人還是選擇一起走同一條,司徒慕相信所有的主力都會守在武氏寢殿外,既然如此,他們根本沒有必要分散行動,反正最後終有一戰。
四人很順利的避過守衛進入外殿,然後從密道行走一直來到距離武氏所住貞觀殿最近的紫宸殿外。
貞觀殿外並沒有設下結界,這裏是皇宮,設下結界的確諸多不便,或者說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武氏根本不擔心他們能進入貞觀殿。
這些年來武氏在朝中的做派司徒慕是有耳聞的,就算知道她是星心狐轉世,司徒慕除了嘆息其殺戮過重,私心裏並不反感她,畢竟她的鐵血手腕很大程度上穩定了朝綱。
只是知道她就是聖靈門幕後主使後,他對其就心生了恨意。
就是這個聖靈門,讓他失去了叔叔和堂弟,也失去了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
果然,人都是自私的,至少他就是自私的,沒有切膚之痛,又怎能真的體會到那種錐心刺骨的心情。
曾經他以爲武氏是天命所歸,可現在他要反抗的便是所謂的天命,當真是諷刺至極。
貞觀殿的佈防他們並不知曉,但所在位置確實知道的,貞觀殿外並沒有普通侍衛守護,當四人來到大殿外時,一道青光如刀鋒一般直接砍向四人,姜葵站在最前,直接亮出蛟龍鞭,一鞭截斷這青光,接着一位青衫書生從虛空中走到四人面前,正是青龍。
司徒慕最不願意碰到他,可也知道他作爲四象之首,肯定會在這裏。
青龍道:“雖然知道你們終究會猜到,卻沒想到這樣快。”
青龍說完看向姜葵,“姜葵,原來你沒死。”
姜葵一把扯下面巾,道:“陸判,你都沒死我怎麼敢死。”說完兩人哈哈大笑,竟然似老友一般。
兩人笑聲漸歇,青龍道:“我以爲這世上在無人識得我,這名字已經有三十年沒人叫過了。”
司徒慕聽到兩人對話,赫然想起一個人,那個人的名字早就被淹沒在時光之中,若不是今日提起,他根本不會響起。
那個人比姜葵還要曇花一現,但就這一現卻足夠驚才絕豔,身兼符籙門和五行門兩派所長,是符籙門的親傳弟子,卻被五行門當時的掌門內定爲關門弟子。
他在玄門中只做過一件事,以一人之力擒拿千年河妖平定三江之亂,當時這件事轟動了玄門,要知道這河妖之前可是生吞了一十三個要收復它的玄門中人。
他姓林名陸,因其出手狠辣,玄門中人給了他一個名號,喚他:林陸判。
本以爲玄門中又出奇才,卻不料他卻憑空失蹤了,竟再無人能找到他,若不是姜葵提醒,司徒慕根本想不到這個人。
林陸看向司徒慕,“司徒慕,我女兒呢?”
司徒慕見身份已經敗露,也扯下面巾,道:“她已經迴雪山醫脈。”
林陸道:“天後口諭,若是此時就走,天後饒你們一命,此事既往不咎。”
姜葵冷哼一聲,司徒慕道:“那就請天後交出乾坤鎮圖。”
林陸眯眼道:“你可知這裏前前後後佈置了多少人?”
姜葵道:“我們此來,志在乾坤鎮圖,其餘的話不必多講。”
虛空之中又出現四人,三男一女,白衣的是白虎,朱衣的朱雀,綠衣的是玄武。聖靈門的四象都來了。
白虎是個威武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柄方天畫戟。朱雀是一個風韻猶存的貌美女子,她手裏沒有拿武器。玄武是一個矮小的老頭,手中拿着一柄玉如意。
站在最後的是一個身披黑色鬥篷的男子,雖然遮住面目,但司徒慕卻一眼認出,那黑色鬥篷下是他的叔叔,又或者,是叔叔的心魔。
林陸道:“你們各自挑選一人吧。”
玄武道:“老頭子年紀大,就先挑了。”玄武看向無垢,“小子,可願意陪老頭子過幾招?”
無垢道:“請前輩賜教。”
朱雀也道:“都是女人,打起來也比較方便,小姑娘,你可願意?”
姜夕顏道:“晚輩也很想領教前輩的高招。”
司徒慕本以爲那黑衣人會選自己,卻沒想到他看向姜葵,“姜葵,我不願以大欺小,就領教領教你的蛟龍鞭吧。”
姜葵道:“要和姜某比鬥,就請告知大名。”
黑衣人解開鬥篷,司徒慕只看一眼就知道這依舊是司徒仁信的心魔,其他人都怔住了。
姜葵怒道:“司徒仁信,你竟然助紂爲虐。”
司徒慕忙道:“這不是我叔叔,是他的心魔所化。”
心魔陰測測笑道:“心魔亦是本心,”
司徒慕道:“胡說八道。”
姜葵已然明白,當即道:“既然在此處相見,就不是同道中人,手底下見真章吧。”
最後剩下白虎,白虎笑道:“這麼一個俊俏後生,也不知是不是個中看不中打的繡花枕頭。”
司徒慕道:“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青龍朗聲道:“雖然我們不是同道中人,但這規矩卻不能壞,四場比鬥,若是你們能勝三場,我們便拱手迎你們進殿。”
無垢往前站了一步,宣了聲佛號,“阿彌陀佛,那就從小僧開始吧。”
司徒慕低聲道:“無垢,速戰速決。”
無垢點點頭,衆人皆往後退,留下足夠的場地。
玄武嘿嘿一笑,“小和尚,且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手中玉如意往空中一拋,玉如意光華四射,光華燦爛中,玉如意竟然化作四個婀娜多姿衣着暴LU的美人翩然飛至無垢身邊,圍着無垢大跳豔WU,而且手腳翻飛,一個個恨不得貼在無垢身上。
司徒慕萬萬沒想到這玄武竟然是這種操作,而且看他的出手,應該是媚道中人,他從不知道媚道中竟也有男人。
那美人旋轉跳躍絲毫不停歇,而且空氣中還伴着若有似無的香味,這香味入鼻,整個人都輕飄飄了起來。
司徒慕忙一咬舌尖,刺激反而讓他清醒,鎮定心魂,再看無垢,他閉着眼,口中輕誦佛經,頭頂有一輪佛光,佛光明亮,絲毫不受外界所擾。
單論定力,司徒慕對無垢是萬分佩服。
無垢能被清淨和尚選中,自然有他的道理,清淨和尚的聰明之處在與對這個徒弟不是戒,而是引,讓他自己去領悟去參透。
就比如這色,無垢曾經深陷其中,所以現在才能不爲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