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慕經歷過更瘋狂的事,所以也不覺得去大明宮取回本來就屬於姜家的東西有什麼大逆不道的,人心雖然可怕,但在武力值上遠遠不如妖族。
思慕心性倨傲,他絕不會甘心留一個可以制住他的東西在別人手裏,鎮妖浮圖只有放在大明宮他才無法取得,因爲武氏手中握着龍珠,這龍珠正在當年銜燭之龍口中燭火所化,有此物鎮守,普通妖魔根本無法進入大明宮,就算如思慕,進入大明宮也如泰山壓頂,修爲被耗了一大半。
姜葵道:“若不是夕顏答應你,前幾日我們就該去奪回鎮妖浮圖。”
司徒慕道:“打草驚蛇了?”
姜葵不屑道:“那又怎樣,除了大明宮,武氏根本不敢將其放在別的地方。”
司徒慕想起叔叔司徒仁信,又想起司徒逸,這些都拜武氏所賜,他沉聲道:“雖然如此,但皇宮守衛肯定會更加森嚴,而且武氏手下多能人異士,去皇宮之人不在多在精。”
姜夕顏這時道:“我方纔和叔公商議了,不如就我們四人吧,其他人去了也是白白送死,況且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司徒慕道:“好,那便這麼定了。”
姜夕顏道:“就明天吧。”
司徒慕想了想,道:“再緩兩日,我讓瑤兒帶着嬸嬸先離開。”
地位擺在那,若是被發現了,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司徒慕不怕死,但不能不顧及家人。
姜夕顏道:“不錯,我這邊也是處理處理,江湖水深,就是朝廷也不能一定能拿我們怎麼樣。”
四人這樣說定,商討了一番後司徒慕讓無垢就在姜府住下,自己則趁夜回了趟監正府。
司徒瑤已經得了消息,偌大的監正府,除了楚瀟然所住的東廂房還亮着一盞燈,其餘都是漆黑。
司徒慕來到東廂房外,輕輕叩門,房門很快被打開,是司徒瑤開門的,司徒慕閃身就進入房中。
一進門就看到端坐在廳中的楚瀟然,司徒慕快步走到楚瀟然面前,跪倒在地。
“嬸嬸,孩兒不孝。”司徒慕道。
楚瀟然柔聲道:“瑤兒都和我說了,你能遇到真正喜歡的女子,嬸嬸很高興。”
司徒慕道:“未稟明叔叔嬸嬸就自作主張,就是慕兒的錯,而且因爲我,御靈門都被牽連。”
楚瀟然微笑道:“玄門中人,沒有那麼多規矩,當年我還不是一樣和你叔叔私定終身,惹得一路腥風血雨。”
楚瀟然目光微垂,喃喃道:“你叔叔自幼老成,一生嚴謹,那或許是他這一生唯一一次瘋狂之事,你那堂弟的性子,卻半點不像他。”
伉儷情深,司徒慕知道楚瀟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叔叔,其次就是司徒逸,想將武氏之事告訴楚瀟然,可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此事關係重大,多一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險,而且他們一腳在玄門一腳還在官家,行差一步就禍及滿門。
司徒慕道:“慕兒拼盡全力也會爲嬸嬸尋到叔叔和堂弟。”
楚瀟然起身扶住司徒慕,“好孩子,嬸嬸知道你孝順。”她一手拉住司徒慕,一手拉住司徒瑤,“現在只有你們兩人在身邊,我只希望你們能平平安安的。”
司徒慕聽到這話更加不敢將明日的行動告訴楚瀟然,就連司徒瑤他也打算暫時瞞着,司徒瑤的修爲不夠,告訴她也無益。
三人又說了會話,司徒慕這才發現司徒瑤並沒有將方小蝶的身份告訴楚瀟然,楚瀟然只知道她是魔星,不僅這些,還有很多關鍵的事情都沒有告訴她。
司徒慕明白司徒瑤的用心,也未了避免麻煩,她不說,他就更不會提。
直到子時,司徒慕才起身告辭,楚瀟然道:“下次將小蝶那孩子帶回來認個門。”
司徒慕連連點頭,“她的身份不便,怕現身會給家裏招來禍事,下次一定帶她來拜見嬸嬸。”
楚瀟然微笑道:“好。”
司徒瑤道:“娘,我送送大哥。”
楚瀟然點點頭,司徒慕跟楚瀟然作揖拜別,出了房門後,走出東廂房的院落,司徒慕問:“有幾波?”
司徒瑤道:“找上門的有三波。”
不用問司徒慕都知道是那三波,無非五行,幻影,黃巾。
司徒慕問:“雀行呢?”
司徒瑤道:“沒有,沒有來。”
雀行失了吳昊陷入內亂,現在看來韓溪已經掌握實權,韓溪那個滑頭,纔不會讓自己陷入這種棘手的事裏,畢竟魔星有多厲害就算沒見過也聽說過,這樣的燙手山芋韓溪絕不會碰,他只會撿漏。而蠱毒門不來,自然是因爲劉京,劉京倒是正大光明之人,他們十日之後有比鬥之約,他就不會在這時上門找麻煩。
司徒慕道:“辛苦了。”
司徒瑤道:“姜姐姐一直在幫我,打發那幾個二流貨色倒也沒什麼困難。”
司徒慕哂然一笑,“我這小妹倒真是不謙虛。”
司徒瑤道:“我說的是事實,其實不用姜姐姐幫忙,我就能打發那些個不成器的東西。”
司徒慕停住腳步,認真的看着司徒瑤,“我知道你是想讓大哥寬心,只是凡事都要小心。”
司徒瑤知道司徒慕是擔心自己,道:“大哥放心,小心駛得萬年船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
司徒慕這才繼續往前走,司徒瑤問:“大哥這次怎麼突然回來?小蝶呢,醒了嗎?”
司徒慕道:“只是擔心你們,小蝶還未醒,既然無事,我就要回去了。”
司徒瑤道:“你們好好的,就算世道艱難,但你們在一起,我就覺得有希望。”
司徒慕笑道:“好,我一定將這話帶給你嫂子。對了,還有件事要託付你。”
司徒瑤道:“什麼事?”
司徒慕道:“明天天明之後,遣退府中僕婦,讓他們走的越遠越好,我會讓小方來接你們,小方會將你們帶走,三日之後若是無事發生再回來。”
司徒瑤皺眉道:“大哥,究竟出了什麼事?”
司徒慕道:“這事很複雜,以後我再告訴你,反正你記得我說的就是。”
司徒瑤還想詢問,但見司徒慕神情嚴肅,終還是道:“好,我知道了。”
司徒慕正色道:“一定要記住,也一定要做到。”
司徒瑤點點頭,憂心忡忡道:“好。”
府中的僕婦皆是御靈門人,個個都有本事在身,只要離開了京城,要抓住也不容易,若是無事,再召回即可。
司徒慕道:“嬸嬸那邊.......”
司徒瑤知道司徒慕肯定遇到了很棘手的問題,這纔是他今晚來此的真正目的,當即道:“孃親那邊我會解釋,她肯定能理解。”
司徒慕道:“那我先走了,你等一會,我讓小方回來。”
司徒瑤道:“好。”
雖然四下皆是黑暗,但誰也不知道這黑暗中埋伏着多少眼睛,司徒慕儘量讓自己悄無聲息的離開,又悄無聲息的潛回姜家別苑。
來到馬廄,小方本在打盹,聽見聲音立刻醒了過來,司徒慕將它牽出馬廄,對它道:“小方,現在有一事要你幫忙。”
他說的簡單明瞭,他知道小方能聽懂,果然他說完後小方輕輕噴了個響鼻。
司徒慕拍拍馬鬃,“去吧。”
小方展開雙翼,騰空而起,瞬間消失在黑夜中。
幾乎是眨眼間,小方就無聲無息的落到了司徒瑤的面前,司徒瑤牽住馬繮,心裏不安感愈來愈強烈,連小方都用上了,司徒慕究竟要做什麼?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睡下了,姜夕顏將無垢和司徒慕安排在一處,一個小院子,左右兩間房,無垢睡覺一向很沉,司徒慕在牀上輾轉反側也不怕會吵醒他。
司徒慕有些想念方小蝶,他有些擔心,這一次方小蝶會沉睡多久呢?上一次她足足沉睡了五百年,這一次又會沉睡多久?他畢竟是rou體凡胎,也不奢望能rou體成聖,若她真的又要睡五百年,他就埋骨她的身旁,他相信她醒來後定能找到她的轉世。
雖然相信她,可終究還是有些不甘心的,就算有輪迴,可這一世他是獨一無二的啊。在他認定她之後,就期盼着能一生一世,能生生世世固然好,可過好這一生纔是最重要的。
就在這些亂七八糟胡思亂想中睡了過來,他做了個很短的夢,夢裏他回到那片世外桃源,冰湖依舊在,方小蝶也在,她依舊穿着火紅的嫁衣站在冰面上,亭亭玉立,面容如初,卻又不一樣,眉目間一團火焰,仔細望去有一種攝人心魄的美。
這纔是身爲魔祖該有的樣子吧。
司徒慕走到方小蝶面前,“醒了?”
方小蝶的目光從凝固到靈泛,她好像剛剛纔看到司徒慕一樣,伸出手想要去拉司徒慕的衣袖,司徒慕忙抬起手要去反握住她的手,可兩隻手交匯的瞬間,方小蝶就如一團雲霧在他眼前散開了,不留一絲痕跡。
醒來後的司徒慕滿頭冷汗,他不知道這個夢意味着什麼,也不想知道,立刻用混元珠去探方小蝶的神智,可透過混元珠只探到一片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