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跟司珩請了半天假,辛依今天上午去醫院交醫藥費。
“辛依?”
身後響起司珩的聲音。
辛依轉過頭見到他,顯出幾分疑惑的神情,“老師怎麼在這?”
司珩晃了晃手臂,“換藥。”視線觸及辛依眼下的烏青,“沒休息好?”
“嗯,還行。”
她這兩天幾乎沒怎麼休息,每天在病房裏時刻仔細的觀察辛珏的身體狀況。
辛珏身子本身就弱,這一折騰,身體素質更差了。
“我交完醫藥費,下午就去上班。”
司珩微微挑眉,“你生病了?”
辛依搖了搖頭,“沒有,我哥出了點事。”
“你哥?”司珩佯裝驚訝道。
其實那次在夜總會見到辛依後,他就將辛依查了個徹底,自然也能瞭解到辛珏的情況。
辛依點頭嗯了一聲。
“那你先排隊吧,我還趕着回公司。”
“嗯,好。”辛依排上隊。
司珩轉身,脣角緩緩勾勒出一絲森冷笑意。
他沒去公司,而是來了辛珏的病房。
推門進去,司珩一眼就瞧見了他。辛珏臉色依然蒼白,正認真的看着手裏的書。
司珩漫不經心的走到牀邊,坐下,雙腿優雅交疊,“辛少爺。”
這三個字,聽得辛珏一時恍惚,好幾年都沒有人這麼叫過他了。
辛珏合上書放到牀邊,有些雲裏霧裏,“你認識我?”
目光仔細的打量着他的臉,沒見過,辛珏確實不認識這個人。
沒回答他的問題,司珩自顧自的問道,“司萍,認識嗎?”
他帶着笑意的嘴角像是浸了冰水,顯出幾分涼意。
司萍?
很陌生的名字。
辛珏搖搖頭,道,“不認識。”
“不認識?”司珩眼裏染上森森冰冷,驀地笑了一聲,“也對,辛少爺怎麼會記得。”
不難感覺到司珩對他的厭惡,辛珏有些莫名其妙,這確定不是精神科裏跑出來的瘋子?
司珩起身,吐出口氣,眸若深潭,“好好養病。”
死太快,就沒意思了……
話落,門哐的一聲被關上,辛珏收回視線面色如常,悠悠然的打開書繼續看。
司珩下樓,準備回公司,耳邊忽然傳進熟悉的女聲。
“我沒有撞她!”
辛依看着抽抽搭搭的小女孩,一陣頭疼。她剛剛往前走着,身後突然被這個小女孩撞了一下。小女孩手裏端着杯熱水,她摔倒時撒了一身,現在白嫩的手臂上泛着層紅。
“你這麼說,是我孫女自己把熱水潑身上嘍?”說話的是個五十多歲的婦女,手裏牽着個小女孩。
辛依蹲下,目光平視小女孩,輕聲道,“小妹妹,剛剛是姐姐撞得你嗎?”
小女孩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默默的垂下了小腦袋,一聲不吭。
老人將小女孩拽到身後,“幹什麼?嚇唬我孫女啊!”她聒噪的聲音異常尖銳刺耳,“大傢伙看看啊,什麼人啊這是!熱水潑人身上連個歉都不道!”
辛依起身,面不改色,依舊堅定道,“我沒有撞她。”
“沒有?”老人將小女孩的胳膊拉過來,遞在圍觀的羣衆面前,“看看,這都起水泡了,孩子得多疼啊。”
人們瞅了眼小女孩的胳膊,紛紛附和老人,數落着辛依的不是。
深吸一口氣,辛依極力壓下怒火,開口道,“不信的話可以調監控。”
“如果你可以證明是我撞得,我可以賠錢。但我沒有撞她,你不能爲老不尊的誣陷我。”
老人眼睛憤怒的睜大,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爲老不尊?我誣陷你?現在的小姑娘怎麼這樣說話!爹媽怎麼教育的!”
臉色瞬冷,辛依眼裏泛起寒冰怒意。腦海裏浮現父母的溫柔臉龐,心裏隱隱泛疼。她不允許自己的父母被人說三道四!
“你要是不心虛爲什麼不肯調監控!”她冷下的聲音覆着層冰碴。
“誰知道你是不是拖延時間。”老人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
“辛依。”
這麼好的機會,他自然要用來博取辛依的好感。
司珩喊她一聲,大步過來擋在她身前,“我來解決。”
他蹲下身,溫柔無害地望着小女孩,誘哄道,“告訴叔叔,這個姐姐撞你了嗎?”
小女孩咬着脣,眸光微閃,“姐姐她……”
她話還沒說完,司珩就微笑着說出一句讓小女孩極度恐懼的話。
“說謊的壞孩子是會被大灰狼叼走的。”
小女孩害怕的垂着頭,緊張的攥着衣襬,小聲嘟囔道,“是奶奶讓我撞姐姐的,我爸爸沒錢治病,奶奶說我這樣做就有錢給爸爸治病了。”
“死丫頭,你胡說什麼!”老人一把拽過她,手狠狠的打在她身上,嘴裏罵道,“沒用的東西,真是個賠錢貨!”
小女孩嚇得哇哇大哭,趕緊往邊上跑。
“怎麼還打孩子呢……”
“這孩子真可憐……”
人們紛紛指責老人。
司珩將小女孩和辛依護在身後,大有一副保護妻女的架勢。
他從兜裏掏出鼓鼓的錢包,拿出一疊紅鈔票,擺在老人面前,“夠麼?”
老人目光直直的盯着那疊錢,兩眼放光,連連點頭,“夠夠夠。”
她猛的拍了下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我也不想這樣啊!我兒子急着用錢,我沒辦法啊!”說完,她接過錢,幾乎要給司珩司珩跪下,“您真是個大好人,您就是我家的救命恩人啊!”
“悅悅過來,我們去給你爸爸交錢。”老人面色慈祥,語氣緩柔。
小女孩躲在司珩身後沒動,垂頭咬着脣,看起來可憐極了。
“小孩子比較敏感,希望你以後能做一個合格的奶奶。”司珩頓了頓,意味深長道,“傷害人,必遭記恨,以後肯定少不了報應。”
心臟一緊,辛依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她傷害過司珩……
照司珩這樣說,她會遭報應……
不會的不會的……要是司老師真想報復她,又怎麼會給她這麼好的工作。
“中午了,一起喫個飯?”
辛依回過神,見老人和小女孩已經走了,對上司珩的眼,下意識道,“哦,好。”
跟在司珩身後,她嘆了口氣,還是別想太多了,現在掙錢是首要。
車內。
“其實我一直挺好奇的,那時候你爲什麼那樣討厭我。”司珩目視前方。
討厭到要讓我身敗名裂……
辛依抿了抿脣,“誰讓你總找我麻煩。”
那時候上課,司珩天天點她答題,課後也把人逮去辦公室輔導。要是辛依逃課,司珩一個電話就打到辛父那裏,滔滔不絕的彙報辛依的“罪行”。注重教育的辛父沒少訓斥辛依,所以,辛依就特別討厭司珩。
“我對學生負責,還做錯了?”
司珩苦笑一聲。醫學系那麼多學生,他不找其他人,偏偏找辛依。他無非就是想讓辛依多留意他一些,希望能給辛依多留下印象。
當初,他無數次想告訴辛依,他喜歡她。可是他自卑,他不敢,那時的辛依是辛家捧在手心,尊貴無比的大小姐,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更重要的,他是辛依的老師,他不能逾越這層關係。他只能將滿腔愛意深深的藏於心底,不敢讓其見光。
“我最討厭別人逼我學習了。”辛依小聲嘟囔了一句。
“女孩子還是要多讀些書。”司珩不冷不熱道。
原來是因爲這些小事,竟讓他風評盡毀,成爲千夫所指的罪人。他不過是喜歡她,想藉着老師的身份想和她多待一會。她竟要用那樣卑劣的手段欺騙他的感情,玩弄他的真心!
如他所想,辛家人,一身劣性!
車子停在一家裝潢清雅的中式餐廳前。司珩紳士的爲辛依打開車門,兩人並肩走進餐廳。
從身後看,男人風度翩翩清幽俊雅,女人窈窕身姿曼妙,真是好一對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