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漸暖,成婚後沒有那麼多規矩要遵守,也不需要伺候婆婆,哄着小姑子,時間長了人也跟着犯懶,加上葉寞每晚不知節制地折騰,霍卿覺得自己徹底墮落了,每天不到日上三竿都醒不了,她現在已經能無比平靜地面對丫鬟們每日進來收拾屋子時一臉羞紅的神態了。
翻了個身,懶懶地不想起牀,右手搭上左手脈搏,眼中閃過失望……如今生意一帆風順,計劃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她心中僅有的一絲小念想怎麼就那麼不容易實現呢。
“小姐,該起身了!”寶琴在外輕聲提醒。
霍卿聞言坐起身,掀開簾幔,隨手披上褻袍往淨房走去。泡完溫泉出來,狼藉一片的屋子裏已被收拾利索,抬頭乍見寶琴不虞的神色,失笑,“一大早的誰惹着我們的大丫頭了?”
“小姐!您淨拿奴婢開玩笑。”寶琴跺腳,撅嘴,臉已經紅了一片。
霍卿低笑,坐在梳妝檯前,阻止寶琴要大肆裝扮的架勢,“今兒沒什麼要緊事,我也不出門,隨便挽個髻就行。”在首飾盒裏挑了挑,遞給寶琴一根珍珠簪子,“就用這個吧。”
“小姐,今兒奴婢做主好好裝扮,楊嬤嬤來傳話了,姑爺一會兒要領個女人回來呢。”
霍卿黛眉輕挑,宮裏辦事就是快啊,這纔不過四五日的時間,人就塞進來了。
“不必,我是當家主母,難道還要刻意裝扮來迎接別的女人?”
寶琴這才恍然大悟,應和點頭,“小姐說的對,不過即便不裝扮,小姐也是無人能及的。”
霍卿忍不住輕笑,“你這丫頭,現在口舌如此伶俐,也會拿我取笑了?”
對於府裏要進人的事,霍卿早就做好了準備,太後怎麼可能會放過他們,更何況皇上也起了疑心,既然阻止不了,她接受得也十分痛快。
用完早膳剛到偏廳坐下,葉寞便走了進來,一臉平靜看不出情緒。
彎腰看着霍卿,今日的她一身白衣素雅裝扮,青絲簡單挽起,髮間的珍珠泛着點點光澤,絕色的臉更爲出彩,葉寞伸手捧住她如玉的臉,拇指細細滑過光滑柔軟的眉眼,眼中光芒匯聚成了一個完整的她。
“下了早朝,滿腦子都是你,這纔回來看看,睡得好不好?”
霍卿微笑間清波流轉,“好,每天日上三竿才起,還能不好嗎?”
“那就好!”葉寞脣角微揚,低低說話:“用過膳了嗎?”
霍卿紅着臉,心裏軟成一片,乖巧地回道:“用過了,喫得也很好!”
鼻尖相觸,是兩人熟悉的氣息交錯,葉寞忍不住輕吻她的脣角,“回來是告訴你一聲,今晚我可能會回來得晚一些,不用等我,春獵在即,所有的安排還要再細緻地商定。”
霍卿驚訝,“啊?你不是送人回來的嗎?”
“人?送什麼人?”葉寞反問,片刻後才領悟霍卿的意思,“你說的是宮裏賞下來的?”
“是啊,一路跟你回來你竟然還跟我裝不知道!”霍卿撇嘴,讓你裝。
葉寞低笑,“是跟我回來的,我騎馬,她坐宮裏的馬車隨行,放心,我連對方的樣子都沒看清!好了,我得走了,人我已經丟給楊嬤嬤了,怎麼安排你看着辦,不過是個擺設罷了。”
霍卿還是不滿地撅嘴,“宮裏賞賜的人,好歹我也要見見的,怎麼能隨便安排呢。”
葉寞輕撫她的小臉,“那又如何,進了府就由我們說了算,你自己拿主意,愛見就見。”
“嗯!我有分寸,你既然有事,趕緊去忙吧。”
葉寞見霍卿神色無虞這才放心地離開,他就怕她生氣,霍卿本就不是愛鬧的人,可生氣的時候就讓葉寞渾身猶如針氈,那股氣憋在心裏傷身,他心疼得緊。
楊嬤嬤前後腳進屋子,“夫人,人已經安頓好了,老奴想着夫人也不能立刻就見她,適當地晾一晾她,讓她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免得以後有什麼幺蛾子。”
楊嬤嬤現在一門心思幫霍卿分憂,府裏的兩個主子都是好人,對他們一家有再造之恩,成親半年多,兩人感情好得蜜裏調油,可偏偏就有那些不讓人順心的事,青天白日送進來一個妖媚的女人,明擺着就不讓人安生過日子,楊嬤嬤也想出口氣。
霍卿莞爾一笑,“嬤嬤大可不必,人都進府了那就見見吧,晾着也不是長久之計。”
這世間那麼多情感糾葛,說到底還是男人有享齊人之福的心,女人何必爲難女人。
楊嬤嬤依言退下,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將那名女子領了進來。
霍卿抬頭望去,不禁皺眉,來人一身素白的衣裳,簡單挽了個髮髻,一頭青絲上只一根紅色瑪瑙簪子點綴,纖細柔軟的腰不盈一握,裙襬隨着蓮花步散出層層漣漪,好一朵白蓮花啊。
霍卿心中冷笑,夏家可是費了心思了,明擺着就是爲了勾葉寞的魚餌。
“婢妾姚氏見過夫人!”來人半垂頭,恭敬地向霍卿行禮。
霍卿嘴角含笑,“快起來吧,嬤嬤,快扶這位姚姨娘坐下。”
楊嬤嬤掃了一眼旁邊這位弱不禁風的主,連忙扶她坐下,“姨娘快坐,瞧這身子似乎不大好,我們夫人是最心善的,這是怕姨娘累着呢!”
楊嬤嬤故意壓低聲音愉快地解釋,感覺手下的臂膀一僵,一張老臉樂開了花。
霍卿瞧着覺得有意思,待姚姨娘坐下,仔細看去,是個大美人呢,水汪汪的大眼睛,俊俏的鼻子加上一張櫻桃小口,總有幾分楚楚可憐的神態,若她是個男人,心都會跟着酥了。只不過霍卿心裏不太高興了,從側面看,竟有幾分肖似自己。
“院子是特意爲你準備的,可還滿意?”霍卿問道。
姚姨娘似乎有些怕生,又或是懼怕霍卿,連忙起身回話:“婢妾覺得很好,多謝夫人。”
“那就好!你是宮裏賞下來的人,身份自然是不一樣的,府裏人少,事情也不多,儘管安心待著就是,若有什麼需要直接找楊嬤嬤。”
“是,婢妾記住了!”
“楊嬤嬤,你領着姨娘熟悉一下環境,不可怠慢。”
楊嬤嬤是個精明的人,看霍卿慵懶的表情就明瞭這是不想應付了,“夫人請放心,老奴一定辦得妥妥當當。時候也不早了,老奴先行告退。”
姚姨娘也站起身,“婢妾告退!”
姚玉跟在楊嬤嬤身後出了偏廳,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院落裏四處都是景,曲徑通幽的意境絲毫不輸皇宮,想起偏廳那一件件價值不菲的傢俱和擺設,心裏有了計較。
“嬤嬤,我人生地不熟的,以後若哪裏做得不對還請多多提醒。”
楊嬤嬤一張臉笑成了褶子,“姨娘哪裏的話,老奴懂的也不多呢,不過若是姨娘有什麼需要,儘管找老奴就是。”
一看就不是省事的主,只要不找他們夫人,讓夫人清靜過日子就成。
姚姨娘一臉羨慕之色,“葉府真漂亮呢,看着倒不像京城的佈置。”
乍不起眼的葉府,走進來才知道美輪美奐,大到一個花園,小到一張錦杌,都是銀兩堆砌出來的,這可不是一個靠軍餉和俸祿過日子的副將能做得到的。
“是呢!夫人自小在南方長大,偏愛南方園林,將軍是按夫人的喜好佈置的。說到景緻,這府裏最好的景都在文殊苑了,不過文殊苑除了貼身伺候的丫鬟,將軍不允許任何人進出,以免打擾夫人清靜。”
姚姨娘愣神,她沒想到那個神一樣俊美的男子竟會爲一個女子做到這個地步,原本她以爲霍卿憑的不過是出色的相貌,本就是廢棄之身,她還是有機會的,現在看來……
“一直聽聞將軍和夫人鶼鰈情深呢。”
楊嬤嬤心裏暗啐,既然知道還要進府來招人煩?雖說上頭賜人也是身不由己,可自己若不願意也不會在列了不是?她又沒瞎,那追着將軍眼睛看的樣子,她可是瞧得清清楚楚。
“可不是,老奴活了這麼久還真沒見過感情這麼好的夫妻。”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着,慢慢靠近西苑的住所,姚姨娘抿了抿嘴,想了想問道:“嬤嬤,將軍一般都什麼時候回府啊?今日是我來的第一天,也好做做準備!”
“哎呦!姨孃的問題可真把老奴給難住了,將軍平時事務繁忙,回了府就一頭栽進文殊苑,您知道文殊苑不讓人隨意進,老奴還真不知道將軍回府的時間。其實啊,葉府開府也不久,以往將軍大部分時間都在軍營,也就是夫人過了門,將軍這才願意回府住着。”
進門第一天就想爭寵了?真不害臊,呸!
姚姨娘微笑,“我也是隨便問問,嬤嬤不用放心上。”從袖兜取出一個精緻的錦囊塞進楊嬤嬤的懷裏,“多謝嬤嬤的提點,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請收下。”
楊嬤嬤沒有收,笑着說話:“姨娘,伺候您是老奴的職責,將軍回府後老奴會通知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