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寶笙還是被趕了出來,泄憤似的踩着腳下的沙土,嘴上狠狠誹謗着葉寞的腹黑。
幫他打完雜,做好膳食,燒好熱水,她還想着以送飯送熱水的名頭進屋子看一眼霍卿,可門還沒進就讓葉寞推了出來,理由是他不習慣丫頭伺候梳洗,便關上了門。
“哼!”,寶笙暗啐一口,誰要伺候她梳洗,明明她只想看小姐一眼。
正想着,肩膀被猛拍了一記,“寶笙,這是怎麼了?這個時候正是張羅午膳的時候呢。”
“別提了!你家腹黑的主子看我不順眼,把我趕出來了。”她原本與朱雀並不熟悉,可這次前往十裏鎮搬藥材之時,這個女侍衛就莫名地對她友好,她想着早晚兩家變一家,相互熟悉也沒什麼不好,便也順着話題聊起來,這些時日兩人倒也漸漸熟絡了。
“哦!這個時辰主子還在霍小姐那兒?”朱雀四下張望,刻意壓低聲音問道。
“你家主子不在軍中處理事務就是在我們那個小院,還能去哪兒!”寶笙翻了個白眼。
朱雀也無心多問,順着寶笙的話隨口一提,“霍小姐病了?最近這段時間一定把她累得夠嗆。”在這件事上,朱雀確實對霍卿是刮目相看的,沒想到一個弱女子,在邊關遊移幾天,竟能四兩撥千金,將困擾朝廷三年的事情解決了,她不得不佩服霍卿那過人的智慧和膽量。
大戰勝利後,她便跟着青龍以商會代表的名義,在軍中幫忙處理後勤之事。大部分時間都是跟着葉寞聽他吩咐,善後事情瑣碎繁雜,陸深已經沒有實務,葉寞只能一人扛。連着好幾日都不眠不休,有時累極了便小憩上一兩個時辰,如此的忙碌想必他也沒空去找霍卿。昨天晚上,她與青龍從葉寞帳內走出沒多久,轉身便看到那條快速隱入黑暗的身影。
“我家小姐身體好着呢,要說不好,那也是你家主子折騰的!”不知小姐現在怎麼樣了。
寶笙無意的嘟囔惹得朱雀一陣尷尬,雖已知人事,但被眼前這天真的丫頭說出來,還是臉紅,輕咳出聲:“瞎說什麼呢,寶笙!”
“我哪裏瞎說了,你那主子可真是號人物,我好說歹說愣是不讓我見我家小姐,還把我趕了出來,說是讓我跟你一起去忙後勤,憑什麼呀……那是我家小姐!”
“他們兩人好多天沒見了,劫後重生,這會兒怕是要說的很多,你聽吩咐就是了。”
寶笙一聽,不樂意了,本來不爽快的心情更糟糕,“那是你的主子,你自然幫着他說話,你都不知道他多囂張,自己下廚、自己燒熱水,伺候小姐的事情一樣都不讓我幹。”
朱雀心裏喫驚,臉色微變,“什麼!”他們的主子何其高貴,論起身份,太傅長千金的身份也未必配得上,更何況主子生性冷漠,不苟言笑,即使多年的蒙塵生活也沒有折損他一絲一毫的氣度。這樣如神般的男子,甘願下廚打雜,就爲了伺候一個女人?
“哎呀!你這是什麼表情,怎麼,你家主子高貴,我家小姐就不金貴了?我還怕他笨手笨腳伺候不妥呢!”寶笙明目張膽地衝朱雀翻了個白眼。
朱雀現在說不上心裏的感覺,酸甜苦辣,有驚有痛,不由想起昨晚。
青龍臨走前問她,神情認真,“你,是否初心如舊?”
朱雀把青龍當兄長,從不對他隱瞞任何事情,包括感情,“初心?如果你指的是我們的使命,那麼答案是肯定的!如果你指的是其它的,我只能告訴你,我不知道!其實不論我的想法如何,主子都不會多看我一眼,以前是,以後更是。”
面對朱雀的苦笑,青龍心疼,上前安慰:“你別妄自菲薄,你所作出的犧牲我們都清楚,主子心中自然有數。但你要記住,這不是主子選擇的原因,所以你不能對自己失去信心。”
“真的嗎?”朱雀迷茫,她問得躲閃又似乎急於得到答案。
青龍將她摟過,“真的!你只是在做自己該做的事,我們這羣人都是如此,只是事情本身不同而已。朱雀,如果你真的想要跟着主子,或許,我可以找霍小姐去說說。”大家都知道,葉寞唯一的死穴便是霍卿,只要霍卿點頭,葉寞反對也沒用。
“不!不,我朱雀還沒有可憐到需要乞討的地步,求來的東西有什麼意思。再說,主子的心思就連瞎子都看得出來,我不希望事情弄巧成拙。現在我什麼都不想,只有一個目標,就是回京,完成我們該有的任務。”
青龍收緊手上的力道,“好!等所有的一切結束,我們就可以過正常人的生活。到時候你想做什麼便做什麼,不需要看世人的眼色,也不需要再勉強自己。”
“朱雀……朱雀!”寶笙的呼喚拉着她回神,“剛纔想什麼呢,我叫你都聽不到。”
“沒什麼!寶笙,你就別埋怨了,主子這樣安排自有道理,再說他也不可能永遠都不讓你見你家小姐,對吧?”朱雀安慰得心不在焉。
“什麼小姐?”
一道爽朗的聲音自兩人背後響起,朱雀和寶笙不約而同回頭,便看見秦訓一臉的笑意。
寶笙暗叫不好,都怪自己那張嘴巴,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道:“哪有什麼小姐?”
“我剛纔明明聽到說你家小姐,難道是我聽錯了?”
“哦,寶笙說過兩天便要跟着秦公子回鄉了,府裏的大小姐正催促着呢。”朱雀連忙打圓場,寶笙一般直點頭。
秦訓盯着寶笙的眼睛充滿探究,“哦,原來如此!那你家公子呢,現在在忙什麼呢,好幾天沒見着他了,無論如何回鄉之前也要一起去酒樓好喫一頓纔是,這可是早就說好的。”
“我家公子最近正養精蓄銳呢,不像你們身體這麼健壯,扛得住。”
秦訓大笑,“好!你回去跟你家公子說,明天我們十裏鎮酒樓見,我現在就去通知葉寞,我們三個一起去,一個都不能少!”
寶笙看着秦訓衝向葉寞大帳的背影,側頭問道:“我們不攔住他?葉公子又不在大帳。”
“隨他去吧,找不到自然就會走,我們別沒事找事。明日之約,你記得轉告。”
霍卿迷迷糊糊覺得自己被人從牀榻上扶起,閉眼問道:“怎麼了?”
“該用膳了,餓着肚子睡覺傷身。”扶着坐起身的霍卿,身無寸縷,連忙扯過自己寬大的褻袍將她裹住。
霍卿閉着眼睛,任由葉寞將自己抱起,摟坐在他的大腿上,下意識張口接住送進嘴的食物,一勺一勺,乖巧得讓葉寞更是多了幾分疼寵,忍不住輕觸她的額角,“寶貝,真乖!”
喂完食物,霍卿又感覺自己被騰空抱起,身上裹着的衣裳離了身,睜眼間便已經置身於寬敞的浴桶內。來不及多想,溫熱的水浸過她的每一寸肌膚,全身的倦意和痠痛感隨着溫暖的水流漸漸消失,霍卿閉眼,明媚一笑,舒服地輕嘆出聲。
“這下好多了嗎?”耳邊是葉寞的笑語,緊接着身後一雙手輕輕按在她的太陽穴,肩頸穴上,練武之人的力道都偏重,但現在對於霍卿來說卻是恰到好處。
氤氳的水霧翻騰,霍卿不自覺地將自己的身體又往下壓了幾分,熱水淹沒了她凝白的天鵝頸項,徒留一張被熱氣燻得緋紅的臉蛋。長而密的睫毛在瓷白的臉上投出長長地陰影,瓊鼻高挺,微微紅腫的脣瓣如同沾了水的櫻桃,輕啓吞吐間呼出的氣息幽香芬芳,趴在青絲上的水霧耐不住它的柔滑,不停下墜,沿着額際、穿過耳鬢,點點滴落。
沉迷享受的霍卿沒察覺到周圍的異樣,直到脖頸的熱水瞬間上升將她整個人淹沒,下意識掙扎,被一股力量託出水面。她伸手抹去臉上的水珠,睜眼看到近在咫尺的邪肆眼眸,才意識到浴桶裏已然多了一個人,原本寬敞的空間立刻狹小侷促起來。
“你不幫我好好按摩,下來做什麼?”霍卿美眸怒瞪。
“看你舒服也想試試看,一頓午膳做得一身的味道,順便清洗乾淨。”
霍卿抓住水下作怪的手,一臉驚愕,“午膳是你做的?”
“自然!難道你喫不出來嗎?不覺得味道較之之前好了許多?”
霍卿認真點頭,“嗯,說起來味道好像確實不太一樣,清淡,是我喜歡的口味。不過,真的是你做的?”霍卿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會爲她下廚,心中甜蜜如泉湧。
“你可以問問寶笙,她可是一直在一旁監督的。”
“寶笙人呢?一定吵着要找我了吧?”她的丫頭她瞭解。
“被我趕出去做事了,囉囉嗦嗦,影響我們的相處。”葉寞說得理所當然。
“她一定恨死你了!當心她記仇,以後有你好果子喫。”
“恨不恨以後再說!剛纔餵你用了膳,現在輪到你餵我。”葉寞低沉的聲音響起,充斥在這漫天的水霧中,如同魔音一般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