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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八章 舊人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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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庭這幾日很有些不對勁,顧滕邀他出來喫酒,三兩句話便瞧了出來。

“怎麼,新婚燕爾,哥哥我還單着呢,眉頭都沒你這麼深,皺的能夾死一隻蒼蠅了。”

陶庭苦笑一聲,搖搖頭不說話。

“嘖嘖,可見是成家就生分了。”顧滕喝乾了酒,故意道,“重色輕友啊重色輕友。”

“四哥最近如何?”

陶庭終於開口,顧滕便起了興趣,湊上來咂咂嘴,“還能如何,半死不活地吊着唄!真沒瞧出來,那小娘子多大的能耐,竟能降住四哥,連親哥哥都不認了,氣地他家老頭子動了家法。”

“”

“要我說,咱四哥就是這德行,當初爲了個璇娘不也一樣鬧得滿城風雨,過段時日也就好了。”

陶庭卻道:“這如何是一回事。”

“那倒也是。”顧滕點點頭,“你那邊如何?都沿着東邊找了好幾圈了,也沒打聽個頭緒出來。”

“還沒消息。”

“瞧四哥的意思,還要找呢。都好幾個月了,這人啊,怕是沒了,嘖嘖,挺標誌一美人兒哎上次不是說建陵有人見過嗎?怎麼,不是?”

他們分了兩路,自京城一行兒辦事,一行兒找人,最後在江陵匯合,事兒也就辦妥了。

若沒消息,那也就是沒了,顧滕不過多嘴問一句罷了。

陶庭卻點點頭,又搖頭,“去找過了,沒見着,卻總覺得不大放心。”

“如何?”

他便細細把那日的情形和顧滕說了一遍。

顧滕一拍大腿,“不對啊,嘉慶啊不是,弟妹忽然就轉了性子了?怪了。不對不對,很不對勁,走走走,那廟一定有貓膩!”

他是個喜歡胡鬧的,知道陶庭悶悶不樂是爲着嘉慶,也不過是抱着看他夫妻倆熱鬧的心思,拽了人就往外走,到門口朝隨從囑咐了兩句,讓去兩家報個信,也不帶人,上馬就先走了。

陶庭跟在後頭,其實並不覺得蔣佳月就在那裏,卻想知道嘉慶到底瞞了他何事,兩人一路快馬加鞭,也直到月影稍出方纔到了建陵郊外。

這時候是沒法子進山的,只好找了個小館宿了,第二日天還未曾矇矇亮,顧滕已經摺騰了起來,草草用過早飯,請當地一個經年的老農帶路,往深山中去。

這一走便是小兩個時辰,天兒又熱,山路陡峭,顧滕悔不當初,但既走到這裏,如何也要咬着牙看看人家的新聞兒,如此倒也趕在正午太陽最烈的時候到了廟裏。

卻是靜悄悄沒一點聲息。

頭疼欲裂。

隱隱有喧鬧的聲音傳過來,蔣佳月撐起沉重的眼皮,努力想要凝神去聽,腦子裏卻嗡嗡直響,所有的聲音都攪成一團,模糊不清。

這是在哪兒?

蔣佳月努力去想,只記得昨天是初一,廟裏的小和尚們都下山去附近的大廟裏聽佛法了,只她一人留在廟裏,做做雜活,再胡思亂想幾句。

見到嘉慶公主,她是十分波動的。

原以爲能下定的決心都動搖了,那些努力壓在心底的想法俱都冒了出來作祟,叫人心神不定。

午後,她正跪拜在大殿的佛像前,卻聽見外頭傳來動靜,剛回頭去瞧,便有人衝了過來,眼熟的很。

那人一閃而過,不知藏在了哪裏,接着就有人上前打暈了她。

“喲,什麼東西!”

正想着,有女子尖細的聲音響起來,又拿腳尖踢了踢,蔣佳月連忙動了動身子,嗚嗚地叫出來。

“啊”女子喊了一聲。

“大驚小怪地做什麼,把客人都嚇跑了,叫你拿的點心呢?”是另一個人站地遠了些在說話,聲音有些沙啞,聽得出是上了年紀的。

先前的女子連忙應了一聲,不知拿了個什麼去戳裝着蔣佳月的麻袋,“不會是人吧”她念唸叨叨。

蔣佳月又動了動。

她嚇地跑老遠,聽得外頭人又在催,這才跑了出去,沒過一會子,又跑了回來,這回手裏拿了剪刀,哆哆嗦嗦地伸手要去剪封口的粗繩。

“你幹什麼!”忽而有男子走進來,一腳踢翻了她手裏的剪刀,揣在女子身上,“滾滾滾!”

女子嚇的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蔣佳月不敢再出聲,只覺得好似被人扛在肩上,找了個地方塞進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暈暈乎乎地,又聽見那女子的聲音,“怎麼不見了?明明在這的”

“嘭!”

蔣佳月用盡了全身力氣,不知是撞在什麼東西上,拿東西翻倒了去,發出一聲響動。

接着門被人呼一下拉開,她就勢滾了下來。

這回女子已經是輕車熟路了,三倆下剪開了麻繩,呆呆地張嘴瞧着眼前披頭散髮的蔣佳月,連尖叫都忘了。

蔣佳月渾身疼地要命,太陽穴突突直跳,腿腳也沒有力氣,掙扎着爬起來,四處找着能出去的地方。

她在一間小隔間裏頭,桌上放了很多糕點茶水等物,她剛剛是被人塞在角落的大木條箱子裏了。

“外頭都是人,你出不去的。”

女子這才緩過神來,看出了她的意圖,手指了指門。

蔣佳月目光便落在窗戶上。

“這裏是三樓,且是在船上,外面全是水”

“謝謝你。”蔣佳月開口,嗓子眼像是被鹽水浸過,火辣辣的難受,“這是什麼地方?”

“滿香樓。”女子抹了不少胭脂水粉,細看卻有兩三分眼熟,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也不知道。”

“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女子盯着她看,“難道也是被賣進來的?”

蔣佳月忽而睜大了眼,不做聲。

她想起來了,這女子原是鶯聲!

頭次見面,便被陸長風着人發賣出去的那個丫鬟!

她、竟在這裏碰着她!

“哎”鶯聲嘆口氣,上下打量蔣佳月實在寒酸的穿着,“別看了,我原也想跑的,結果被抓回來打幾次就再也不幹了。”

她說着擼了擼袖子,露出上頭斑斑駁駁的鞭痕來。

“我是看你眼熟,說不得就在何處見過的,也算是個緣分,這纔給你提個醒,乖一點,也能少喫些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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