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藍青站在窗臺前,桌上擺滿了字畫,除瞭望月,她不知道現在的自己還能做些什麼?一個綠衣丫環柔聲說道:“小姐,這個字你已經寫了三百六十次了。”
李藍青放下手中的筆,看着那濛濛月光,明月多情,卻總有陰晴圓殘,世事總是不能盡人意,哎,那一聲長嘆,充滿了多少的憂傷與無奈,又或者只是認命。“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竟折腰。”
丫環走過來收拾起桌上凌亂的字悲嘆道:“小姐,你又在想先生了?”
李藍青很自然地笑道:“是啊,想又能如何,不想又能如何;他現在是呼風喚雨的天國大將軍,而我,始終只是軍機大人的女兒,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家世。”
綠珠緊緊環抱着他的胳膊:“小姐,你不要離開綠珠好不好,你真的要嫁給仇公子嗎?”
李藍青回過頭輕撫着她的玉面:“傻丫頭,你已經長大了,不可能一直留在我身邊啊,你這麼漂亮,應該去找個好人家嫁了,難不成你要做個老姑娘?”
綠珠把頭緊緊靠在她肩上:“小姐,綠珠不讓你嫁給那個仇公子,你又不喜歡他,爲什麼要嫁給他呀。綠珠就算做老姑娘,也不讓小姐嫁給他。”
李藍青將頭的頭靠在自己肩上,不禁覺得人生是個很可笑的東西,或許人的命就是早由天神註定,他是大將軍,而我是李天機的女兒,我們註定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不禁苦笑道:“傻丫頭,別胡思亂想了,那仇公子其實也不錯啊,人也年輕,他的父親也是蜀西大將軍,跟我也是門當戶對啊,他一定會對我很好的。”
綠珠一把推開了她:“不,你在騙我,你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你自己,你根本就在騙自己,你明明喜歡的就是先生,你根本不想嫁給仇公子。我知道這是老爺的主意,是老爺要把你嫁給仇公子的。我這就去找老爺,求他不要把小姐嫁給仇公子了。”說着就要拉開門跑出去。
李藍青忙將門死死按住:“綠珠,不要去。這件事跟爹根本就沒有關係,是我自己願意的,難道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
綠珠急得哭了起來:“小姐,我不信,我不信。”
李藍青拉過她,輕輕幫他擦拭着眼淚:“好了,綠珠,我知道你捨不得離開我,其實我也舍不捨你啊,這麼多年了,一直都是你的侍候我,你就是我妹妹啊。”
“小姐”綠珠把頭埋到她身上,哭得好不傷心。
李藍青笑道:“好了,別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哭成個醜姑娘,我看你還嫁不嫁得出去。來,再幫我梳一梳頭,以後再也不能讓你幫我梳頭了。”
綠珠哭泣着點了點頭:“恩。”身體還是止不住顫抖。
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來者顯得很焦急,敲站聲一聲接一聲的不斷。李藍青喫驚地看去,說道:“綠珠,快去看看是誰?”
綠珠打開門,回頭叫道:“小姐,是少爺來了。”
李進比在自己家還要隨便,直接走了進來,看到化過妝的李藍青笑道:“哇,姐姐你打扮這麼漂亮要去幹什麼?”
綠珠忙上前插嘴:“少爺,再過兩天小姐就要嫁到蜀西仇將軍家的公子了。少爺,你求求小姐,叫她不要嫁過去吧。”
李藍青絲毫沒有怪罪綠珠多嘴,轉過身來對着李進擺起了姿勢笑道:“弟弟,你看姐姐是穿粉色的嫁衣好看呢還是紅色的呢?不過我覺得還是穿紅色,那樣比較吉利。”
李進完全沒有聽進他說的話,一下呆呆的望着李藍青那張幾分憂鬱的臉:“姐姐,你真的要嫁給仇公子嗎?”
“弟弟,如果你是來勸我的話,我勸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爹他也一把年紀了,仇家跟我們也是門當戶對,你就別再讓他煩心了。”
李進喃喃說道:“姐姐,你不能嫁,至少現在不能嫁。”
李藍青沒再理他,轉過頭對着鏡子整理起漂亮的頭,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又何況是即將出嫁的新娘呢?
李進繼續說道:“你暫時不能嫁給仇公子,因爲爹要殺先生了。”
那簡單的幾個字,如晴天的劈雷,叮,杈掉在地上,彈起來,一直滾到門邊,李藍青震驚地問道:“你聽誰說的?”
那一絲表情的急轉,李進卻完全看進了眼裏:“姐姐,是真的,剛纔我路過爹的房間的時候親耳聽到的,明天爹就會親自前往永城,與土駐部落的赤尊會合,他們要出動重兵,將陶金困死在大荒。”
李藍青說道:“不可能,爹去永城只是去平亂,你怎麼說是去跟土著人駐部東會合呢,爹一直對天國忠心耿耿,難道還會做出這種殘害忠良的事呢?”
李進急道:“這是我親耳聽到王錢孫跟我爹在房裏說的。”
李藍青並沒有如想象中的一樣緊張,反若無其事地低下頭,繼續整理自己的頭,在李進看來,她已跟一個普通的即將出嫁的女子沒什麼兩樣。
李進冷笑道:“姐姐,別人不瞭解你我還不瞭解你嗎?剛纔我提到先生的時候你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你,你根本就忘不掉他,不要再欺騙自己了。”說罷轉身走出去,身後還是沒有腳步聲,李藍青沒有叫住他,也沒有跟來。跨出門口的時候,李進腳步停了一下,靜靜地說道:“只有三天時間了,算起來爹的第一批殺手應該快到永城了。不管怎麼說,陶金對我們李家是有恩的,你還是早點爲他做個平安符吧。”順手狠狠的帶上了門,大步走了出去。
綠珠看着李進的背影,李藍青卻還是呆呆的站在鏡子前面:“小姐,我求求你,去求求老爺吧,老爺最近小姐的話了,現在只有小姐你能救先生了。”
李藍青輕輕放下梳子,回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劍,大步走了出去:“走,去見我爹。”
李藍青朝綠珠做了個安靜的手勢,輕身貼上牆壁,屋內還有淡淡的燭光,可惜距離太遠,根本聽不清裏面的聲音。綠珠輕碰了她一下,指了指那半開的窗戶,李藍青一笑,潛了過去。綠珠做了個鬼臉,靠在大門邊的柱子邊上,爲她把風。
李藍青豎起耳朵,聽到有人下棋的聲音,利用落棋的時間,屏住呼吸,然後聽到了王錢孫的聲音。
“老爺,如果這件事讓少爺跟大小姐知道了,我怕他們又會鬧翻了天。”
李天機輕輕放下棋子嘆道:“哎,進兒現在長大了是越來越不聽話,藍兒這個丫頭,現在胳膊肘兒老向外拐,當日如果不是她放走了陶金,早就無今日之患了。”
王錢孫低聲說道:“老爺明察秋毫,這次我們勢在必得,希望這個時候大小姐千萬別再出什麼亂子啊。”
李天機哼道:“再過三天就是她出嫁的日子了,她還能出什麼亂子,叫人看好她,這幾天千別讓她出遠門。”
王錢孫站起來,朝窗戶走去,嘆道:“老爺,你不覺得大小姐最近有些問題嗎?”
李天機一愣:“有問題,有什麼問題?”
“老爺,你想想,大小姐自幼飽讀詩書,對權場之爭厭而遠之,早已垂青於陶金,上次公然背離老爺你,也要放走陶金,性格如此剛烈,這次卻爲何對老爺的話言聽計從,事關大小姐的終生幸福,她想也沒想就答應了,老爺不覺得不太尋常嗎?”
李天機終於站了起來,緩緩向窗戶走去,王錢孫的話讓他有些坐不住了。
聽到腳步起,李藍青忙把頭縮了下去。
王錢孫道:“老爺,此次關係到你以後的地位,關係到李家以後能否真正抬起頭來做人,不用再過那種寄人籬下的日子了,還請老爺三思啊。”
李天機望着窗外明月長嘆一聲:“這個我又何嘗不知啊,只是藍兒從小就這麼聽話,跟她媽一樣溫柔善良,她們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藍兒從小就很孝順,本來這是李家跟天國的國事,我很不想把她牽扯進來,難得藍兒她現在明白事理,願意爲了李家,遠嫁到仇將軍家做媳婦,我”李天機的聲音有些哽咽,那一刻聽來,他絕不像是隻老狐狸了。
李藍青覺得心裏很不是滋味,爹一直以來總是很少時間坐下來陪她聊聊天喫喫便飯,原來爹一直是如此愛自己。
王錢孫靜靜說道:“老爺,做大事者不拘小節,切不可因小失大啊,陶金這個人雖然年紀輕輕,卻是老奸巨滑,永城之危,可以看出此人在大事面前心狠手辣,一旦挫他不倒,這個人報復起來,只怕李家將會血流成河。”
李天機沉默了片刻,說道:“那依先生之見呢?”
“此是非常時期,我看我們須把大小姐軟禁起來,嚴加看守,絕不能讓她出門半步,這個節骨眼上,千萬不能出什麼亂子啊。”
李天機堅決說道:“不行,這絕對不行,我絕不會把藍兒軟禁起來。況且再過三天就是藍兒出嫁的日子了,我可不希望李家鬧出什麼笑柄給外人笑話。況且藍兒生性剛烈,趙是這樣*她,我怕她到時反而不嫁了,到時要我如何跟仇將軍交代?”
王錢孫嘆道:“老爺,你心太軟了,做大事者,要不拘小節啊,還請老爺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