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摩夫人面色凝重地繼續說道:“記得那是妲婭快要上學的那一年,我們突然接到來自教主的命令,要我的丈夫圖摩去北部的樂土城,擔任教友分會的副會長。在我們戈裏斯蘭是沒有省市縣政府的,相應的只有教友分會、支會、大組、小組。圖摩當上了分會副會長,比起他當時的職務,算是高升了,但是圖摩卻一點也沒有高興的意思,他的臉色很凝重,要我再佔卜一下吉兇。我算了但是卻算不出來,圖摩嘆着氣對我說:‘看來情勢不大好啊,你要早做些準備。’”
“我當時卻不以爲然,心裏總是覺得自己爲教主立下了這麼大的功勞,再壞還能壞到哪裏去?於是就寬慰圖摩叫他不要多想,圖摩就心事重重地去上任了。”
“他到樂土城去上任,每隔一個月總要回來一次,但是半年後,他應該回來的時候卻沒有回來。我拿出百毒牌一算,當時就驚呆了,原來他已經被當作‘異教徒’給抓起來了。在我們戈裏斯蘭,‘異教徒’是最大的罪名,誰要是被打成異教徒,那就勢必株連九族,不得好死。”
“可是圖摩怎麼會是異教徒呢?他的父親和我的父親都是好友,原來都是十二長老之一,都是當年爲莫特達瓦教主打江山的那一代老臣子,圖摩從小就在戈裏斯蘭長大,對教主的忠心那是沒有說的。我仔細地推算,發現原來是前特工處長,現任十二長老之一的卡多檢舉了圖摩。我怒不可遏,立即去長老會找卡多,問他有什麼證據證明圖摩是個異教徒。”
“卡多長老支支吾吾不肯明確回答,只是叫人將我趕走。我又想去找教主,但是根本就見不到他,連門都進不去。我給教主寫了好幾封信,但是完全沒有迴音,我急得火燒火燎,手足無措。這時,那個負責給老蛇傳話的洛麗絲又來了,她傳來了老蛇的命令,說是巴塔尼亞正在研製什麼氫彈,要我再去巴塔尼亞一次,把氫彈的祕密搞回來。”
“我一聽就呆了,因爲實際上我在巴塔尼亞已經暴露了,黑衫隊知道我是誰,如果我再去巴塔尼亞那就等於自投羅網。於是,我對洛麗絲說這個任務我沒法執行,讓我去巴塔尼亞也違反了特工的條例。”
“洛麗絲只是對我說,這件事已經請示過教主了,教主已經同意了,然後她就走了。我坐在那裏,不由得遍體冰涼,整個人都傻了。”
“既然是教主同意的事情,那麼我就沒有拒絕的理由,在我們那裏,違抗教主的命令只有死路一條,因此,我必須去巴塔尼亞了。爲了預測我未來的命運,那些天裏,我廢寢忘食,一遍又一遍地佔卜,看看我的命運將會是什麼。佔卜來佔卜去,我的命運都非常糟糕,一場巨大的劫難是無法避免了。”
“我沒有任何辦法,只能把妲婭託付給我的繼母,然後自己一個人前去巴塔尼亞執行任務。到了巴塔尼亞,把我們第一潛伏小組的人又都召喚出來,讓他們繼續工作。他們看到我來了,都驚呆了,我也沒辦法和他們解釋。”
“到了巴塔尼亞不到一個月的功夫,我就暴露了。是不是我們這邊有人故意泄露了情報呢?這個我沒能算出來,但是很有這個可能。”
“有一天,我突然算出來圖摩已經死了,他已經作爲異教徒被處決了!當時我不由得肝腸寸斷,痛不欲生,倒在牀上一直痛哭,一夜都沒有再擺牌算卦,結果到了半夜,黑衫隊就趕來把我抓住了。現在想想,圖摩的死是不是有人故意安排的?是不是故意想讓我無法算卦?這都是可能的。”
“到了黑衫隊,我受到了慘無人道的折磨,因爲我給巴塔尼亞造成了巨大的損失,所以他們恨透了我,想盡了辦法來摧殘我,那些打手們先是剝光了我的衣服,輪*奸了我,然後又強迫我喝尿、喫糞,還用各種刑具對我進行拷打,我被他們折磨得死去活來。本來,按照他們高層的想法是要把我處決的,但是那個莫德勒覺得我能用百毒牌算卦,或許能用得着,所以就說服了他們的上層,把我長期監禁了起來。”
“我在暗無天日的死牢裏度日如年,心裏只是惦記着我的女兒,女兒成爲了我活下去的唯一動力。我在被捕前已經佔卜過了,結果顯示我能活下去,所以我就咬着牙硬挺着苦熬歲月。最後,蒼天有眼,我總算是逃出來了。我又有機會去見我那可憐的女兒了”
圖摩夫人的眼圈紅了,烏娜在一旁也抽泣了起來,蘭蘭公主和小朵兩個女孩子也跟着掉下了眼淚。
半個月以後,這六個人終於來到了前線附近的梅森將軍統率的部隊駐地附近。他們暗中與梅森將軍取得了聯繫,梅森將軍答應與他們在一個偏僻的小鎮子裏見面。於是,雅威等人就在一間臨時租來的小院子裏等着他們。
龍格問圖摩夫人:“你算過了沒有,這個梅森將軍到底可靠不可靠?”
圖摩夫人說:“我算過了,梅森將軍確實對拉特西斯十一世國王忠心耿耿,他一定會善待蘭蘭公主的。不過”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蘭蘭公主,猶豫了一下說道:“公主在這裏也不是久長之計,呆得太久了,只怕也會有危險。”
雅威立刻就說道:“那我留下來保護公主。”
圖摩夫人說:“你已經答應了我要幫忙的,做人要講信用。而且,你幫了我的忙,我也會來幫你,幫助蘭蘭公主奪回王位。另外嘛,短時間內,公主是不會有事的,所以只要咱們的運氣好,能儘快把妲婭救出來就萬事大吉了。”
烏娜從外面回來說:“來了,來了,梅森將軍來了。”
很快,一個身穿便衣的五十多歲的老頭在兩個同樣身穿便衣的大漢的護衛下走了進來。他一看到公主,就趕緊上前兩步,單膝跪下,右手撫胸向公主施禮,口中說道:“陛下,您受苦了,梅森上將現在向您謝罪。”
蘭蘭公主說道:“你,你叫我陛下?”
梅森將軍說:“是的,陛下,拉特西斯十一世陛下把王位傳給了你,你當然就是真正的國王,我一定會效忠您的。”
“謝謝,謝謝將軍。”蘭蘭公主做了個手勢請梅森站起來。
梅森站起來說道:“陛下,現在就請到我的軍營中去吧,我會竭力保護您的,而且也會竭力幫助您奪回王位。”
龍格在一旁忍不住問道:“將軍,您有多少人馬?現在能不能就打回去?”
梅森將軍看了看這個毛頭小夥子,搖搖頭說:“我的直屬部隊大約有十五萬人,間接由我指揮的還有三十多萬,但是整個巴塔尼亞現在有四百多萬軍隊,我沒有辦法保證那些軍隊都聽我的指揮。因此,我必須好好地籌劃一下,去聯絡志同道合的軍中朋友,這樣纔會有成功的希望。”他轉過頭對蘭蘭說道:“但是這需要時間,陛下。”
蘭蘭並不怎麼在意能不能當上國王,她只要求能平平安安就可以了,於是她連連點頭說:“好的好的,謝謝你將軍,我都聽你的安排就是了。”
梅森將軍看了看雅威等人:“你們幾位都是陛下的朋友嗎?是你們把陛下送到這裏來的?我要對你們表示衷心的感謝。”說着,他微微躬身,向大家致意,接着又說道:“你們需要我做些什麼嗎?我也可以爲你們提供保護。”
圖摩夫人說道:“謝謝你將軍,我們把公主送到就該回去了,就不再給您添麻煩了。不過請恕我直言,您必須小心提防一個名叫韋爾奇的人。”
梅森將軍的眉頭一挑:“你是說韋爾奇少將嗎?他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我對他完全信任。你要我提防他什麼呢?”
圖摩夫人斟酌着詞句,最後小心翼翼地說道:“他將不利於您,請您務必記住我說的這句話。”
梅森將軍的眼裏閃過了一絲不屑的神情,但是依然彬彬有禮地說道:“好了,沒有別的事我就帶着公主走了,我是偷偷離開軍營的,如果長時間不回去,恐怕會有些麻煩。”
於是,公主和小朵就與雅威等人道別了。雅威滿臉都是依依不捨的神情,他很想對公主說幾句關切的話,但是拙嘴笨腮的他什麼也說不出來,最後只剩下了幾個字:“你等着,我很快就回來。”
龍格卻藉機拉着小朵的手嘮叨個不休,直到梅森將軍又一次催促,他才放開手對小朵說:“小朵,有機會我會給你寫信的,到時候我叫庫巴給你送來,你就耐心地等着我吧。”
公主和小朵到了院子外面,那裏早已停了好幾輛汽車,梅森將軍將她倆請上了一輛汽車,然後自己也上去,整個車隊很快就駛出了這個小鎮子。
圖摩夫人望着遠去的汽車嘆了口氣:“唉,剛纔我實在是沒法說,沒法告訴梅森將軍,他將會死在他最信任的韋爾奇少將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