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忠的情緒十分不穩定,肖逸不放心留他一個人,便讓人送了周雨彤回家。
周雨彤雖然心裏心裏還是不肯原諒林明忠,可是肖逸要留下來,她也並沒有阻止。她也知道肖逸這麼做一部分原因是,畢竟林明忠是看着他長大的,多少有一點感情,還有多半卻是因爲這畢竟是她爸、心裏也是五味雜陳。
只囑託了幾句,便離開了。
第二日,一大早便起來了,除了暖暖這個不懂事的奶娃娃,家裏沒有誰是睡得着的。天才矇矇亮,肖家的客廳裏便已經坐滿了人了。
“爺爺奶奶,昨天晚上我和肖逸趕到醫院,沒多久秦奶奶就去世了。”周雨彤的眼眶紅紅的,只低着頭。“阿逸昨晚不放心,就沒回來。”
肖家老小得知了這個消息,一時都失聲了,客廳裏一片寧靜。只有暖氣還發着輕輕地響聲。
半晌之後,老太太得眼中已經滿是淚水了:“阿潔這……咳……”
肖老爺子環住了老太太,安慰道:“老太婆,你也別太傷心了,自己的身體要緊。”
肖老太太點了點頭,眼淚還是忍不住往下掉。
不多時家門被打開了,肖逸拖着疲憊的身軀回來了。走到了周雨彤的身邊坐了下來。
“爺爺奶奶。”
“阿逸,林家現在怎麼樣了?”奶奶擦乾淨了淚水急切道。
“李琰銘去了,陪着林伯伯呢。我這就回來了。兒孫犯事歸兒孫犯事,秦奶奶是秦奶奶,身份在那裏,喪事已經在着手辦了。不多時就會有人來報喪了。”肖逸躺在了沙發上十分疲憊,眉頭緊緊地皺起,一手放在了自己得胸口,然而沉浸在哀慼中的衆人誰也沒有發現這個動作。
“那阿珍被帶走了,阿忠不會有事吧?”奶奶又問道。
肖逸搖了搖頭:“爸回來了嗎?這得等爸回來了才知道。林伯母被帶走這件事和我們並沒有關係,奶奶您放心一點都不會拖累到我們家的。”肖逸和周雨彤對視了一眼,還是沒有告訴家裏人。就是林明忠找人告發了衛珍這件事情。
周雨彤是林明忠私生女這件事情。他並沒有和家裏說起過,這件事情周雨彤也不希望別人知道,越少人知道越好。他也只是和自己的爸爸說了,爺爺奶奶那裏並沒有說出來。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肖爸爸也回來到了家中。又帶來了不好的消息。林明忠雖然沒有被帶走。但是現在卻也被人看起來了。林巍和衛珍還有林玉兒現在估計一時半會兒都出不來。
奶奶不由嘆了口氣,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就在昨日之前林家都還是那麼強大那麼風光。只一夜卻變成了這樣。還好自家的孩子不說有多大出息,至少都很懂事,也不敗家守成還是可以的。不像林家,確實也是太過了。
秦奶奶的葬禮很快就結束了,肖逸帶了元寶和暖暖一起去弔唁,周雨彤沒有阻止。林明忠看見了兩個孩子抱了抱又親了親,再沒有過多的言語和表情了。
離開了葬禮,周雨彤卻見到了另外一個人,魏丹丹已經等候她多時了。
肖逸要陪着她,卻被她拒絕了:“你帶着元寶和暖暖先回去,沒什麼事情的,我能應付得來。”說完便朝着魏丹丹走去。
“好久不見,丹丹。”
“是好久不見,呵呵,你答應我的事情呢?說好的幫我嫁進林家,可是現在呢?林家在哪裏?林家還有什麼?”
原本魏丹丹只以爲周雨彤最多就是把林巍抓進去出個氣,林家那麼厲害,過不了多久就得放出來的。卻完全沒有想到連林巍的媽媽都被抓起來了,林巍的奶奶都被氣死了。現在聽說連他爸爸也算是半監禁了,已經被人看了起來。
魏丹丹怎麼會不明白輕重,林家就是這個都毀了!就憑林巍做過的那些個事情,這一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周雨彤很難得地拉起了魏丹丹的手:“丹丹,這裏不方便說話,我們換個地方吧。”
魏丹丹雖然氣悶,也只好跟着周雨彤去了一家茶館。
包廂裏,兩杯清茶蒸騰出嫋嫋白霧,淡淡地清香瀰漫在了空氣中。
周雨彤悠悠地從包中掏出了一張卡。她早就想過了,她知道魏丹丹覺得林巍即使被抓進去,林家也有辦法把他弄出來,所以才肯把那些個東西給自己。可是她從來就沒有想過讓林巍隨隨便便能夠出來。一開始她就已經想到會有這麼一天,魏丹丹找自己兌現承諾。
“你想嫁進林家,我知道,不過是爲了有個靠山,說實話誰都不會相信你和林巍是海枯石爛的真愛。”周雨彤端起了茶杯微微抿了一口。
“靠山山會倒,靠天天也會塌,不如靠自己吧!”周雨彤慢慢地把手中的卡遞到了魏丹丹的面前。“裏面我存了一筆錢,魏家有多少翻個倍,你要是想出國我也可以幫你。”
魏丹丹不可置信地看着周雨彤:“一開始你就算計好了是不是?那你還騙我!你還答應我!”
“丹丹,你要是現在想嫁進林家,我也可以幫你,可是守一輩子活寡,外加那麼一個爛攤子。不管怎麼說你也是我的妹妹,況且當年的事情確實連累了你媽媽,所以我纔不計前嫌這樣爲你打算,到底想要怎麼樣你自己看吧。”周雨彤發現自己越發有做壞女人的潛質了,這樣的橋段可不是她這個壞女人在欺負小白花女主嗎?
魏丹丹的手緊緊握拳,鮮紅地指甲深深嵌入了雪白的皮膚中,留下了一個個血紅的印子。
“周雨彤!你!”
“丹丹,說真的我也沒有想過會變成今天這樣。衛珍我根本動不動的你知道的。事已至此,那上這筆錢,隨便找個國家,夠你揮霍一輩子了,不好嗎?林家現在已經不存在了,你還要執着什麼?”
魏丹丹氣急,拿起了那張卡,看了看:“密碼多少?”
周雨彤一聽頓時心就放了下來:“你的生日,是以你的名義開的。你想去哪個國家?我馬上去聯繫人幫你辦妥簽證。”
“哼……”魏丹丹卻冷哼了一聲:“我爲什麼要出國?周雨彤是你自己心虛了吧?現在林家沒有了,沒有人能威脅我了。你怕你的身世被別人知道。你怕我告訴別人你是私生女?你怕你親愛的丈夫會因此嫌棄你,哈哈哈哈……是嗎?”
周雨彤卻聳了聳肩不以爲意:“我一點都不介意你說出去了,你看看到底會怎麼樣。對了肖逸知道這件事情,就是肖逸的爸爸也大概知道吧!”
魏丹丹瞪大了眼睛。手上的青筋應過分用力而暴露。爲什麼爲什麼周雨彤明明是個賤/種。明明是個見不得人的私生女。爲什麼她現在什麼都比她好?爲什麼她能過得那麼幸福美滿,而自己卻只能這麼悽慘?她不甘,她不甘。
然而魏丹丹也明白。現在再多地不甘也奈何不了對面那個氣定神閒的女人。這麼多年她都熬下來了,多熬些日子又何妨,她一定會等下去,等看到周雨彤痛哭流涕哭倒在她面前的那一刻。緊咬地嘴脣赫然鬆開了,露出了得體的微笑:“好,肖太太,那我們走着瞧吧!”
說着把那張卡放在了包裏,然後離開了包廂。
周雨彤放下了茶杯的手,頓時有些顫抖了起來,差點她就繃不住了。是的她不想讓別人知道她的身世,雖然她說的都是事實,肖逸知道,肖爸爸也知道,可是她並不想別人知道這一切。這是她的恥辱,所以她提議要幫魏丹丹辦出國。然而魏丹丹並不願意出國,她也不能強求,她不能讓魏丹丹看出她的害怕。
她要是看出來了自己的在意,只會加倍地變本加厲,難爲自己,她一定要不在意,越不在意越不會成爲別人的把柄。終於她扛住了,然而心中那絲陰霾卻怎麼也抹不過去。
回到了家中,周雨彤一直悶悶不樂地板着臉,肖逸見了不由問道。
“怎麼了?魏丹丹又給你氣受了?”
周雨彤搖了搖頭:“不是,我的身世,魏丹丹知道。”
“她威脅你了?”肖逸又問道。
周雨彤就把下午和魏丹丹的談話都和肖逸複述了一遍。
肖逸揉了揉周雨彤的頭髮:“你做的很好啊!沒事的,爸爸都沒有說什麼,就是別人知道了也沒什麼,過不去這道坎的只有你自己。”
周雨彤伸手攔住了肖逸的腰,靠在了他的懷裏:“你真的一點都不介意我的身世?”
“傻瓜,要從哪家人家出生是你能選的嗎?別多想了,我愛的就是你這個人,不關乎其他任何的事情。”肖逸吻了吻周雨彤的臉頰,頓時胸口又是一陣劇痛。他不敢表現出來,死死地忍住了:“別多想了,還有一點文件,我去書房看一會兒,別等我了。”
說完強忍着回到了書房,關上了門,倒在了門邊,掙扎着從口袋中掏出了幾顆藥喫了下去,才漸漸恢復了神色。
肖逸的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難看,心中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了上來,他不敢多想,死命地搖了搖頭。
不是那樣得,不會得,沒事的,只是最近太累了,休息好了就好了的。肖逸不斷自我安慰着,拿了杯子給自己倒了杯水,才漸漸恢復了平靜。
親戚或餘悲 他人亦已歌。秦奶奶的去世就像是天空中一朵白雲,不經意得飄落在了肖家上空,遮蔽了陽光,讓整個肖家都陰鬱了幾天。然而又不經意地飄走了。
很快肖家就恢復了往常的歡聲笑語,暫時還沒有工作的周雨彤充當起了全職主婦。
雖然做的菜還是一如既往的難喫,不過肖逸早已習以爲常了。也多虧了周雨彤,肖逸平時出去調研看基地之類的,就是和周圍的工人席地而坐喫盒飯都一點都不覺得接受不了。甚至於覺得,比家裏做的好喫多了。
倒是讓旁人看了只覺得肖逸真是和藹可親,一點架子都沒有,好評如潮。
這日周雨彤接到了嵐子的電話,原來嵐子和王凱要結婚了。一得知這個消息,周雨彤就高興地上蹦下跳得。
肖逸看着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又不是你結婚,看你高興得。”
“我結婚纔不高興呢,大了肚子沒辦法才結婚的,有什麼好高興的。”周雨彤嘟起了嘴。
“就這麼不想嫁給我?”肖逸笑着抱起了周雨彤放在了牀上。
“哼,嫁給你有什麼好啊?就是來給你做老媽子的,一點都不好。”
“是嗎?”肖逸一邊說着一邊就壞笑着撓周雨彤的癢。
周雨彤一時間笑得停不下來,“好了,好了,別鬧了,和你說正經事情呢!”
肖逸放過了周雨彤靠在了牀上,“什麼正經事情?”
“嵐子和王凱真心不容易,她們這麼多年下來了,王凱又生了病,嵐子喫了這麼多苦才守得雲開見月明,你說我送點什麼好?”周雨彤十分佩服嵐子的不離不棄,王凱生病的時候,嵐子家裏差點都把嵐子關起來了,走到今天經歷了多少苦難也只有嵐子自己心裏知道。不過還好一切都過去了,嵐子終於等來了屬於她的幸福。
“你想送什麼就送什麼唄?我都全票贊成。”只要周雨彤高興,肖逸都沒有什麼意見。
“我知道送什麼,就不問你了啊!你說送太貴重了,又怕嵐子不肯收,送輕了又覺得有些隨便。煩死我了。”
肖逸支起了頭想了片刻:“我們結婚的時候,嵐子送了什麼?”
“送了一對鋼筆,刻了我們名字的。”周雨彤脫口而出。
“那我們送一對錶給他們怎麼樣?也刻上他們的名字。”
“好呀好呀!”周雨彤連連點頭,確實是個好主意。
“我在瑞士那裏有個朋友剛好是開錶行的,過幾天我就和他聯繫一下,讓他給寄一對過來。”說着說着肖逸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彤彤,我們結婚到現在還沒有度過蜜月了,不如我們一起去一趟瑞士?正好去給嵐子買結婚禮物?”
周雨彤心裏雖然也有點想出去玩,可是還是搖了搖頭:“暖暖太小了,離不開我,還是等暖暖大一點吧!”
肖逸心裏雖然有些不高興,卻並沒有再堅持。(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