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琢玉挾持着統領,沿着官道行出了數里,路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他威逼恐嚇,時不時摸摸統領的大腿,總算尋到些線索。
原來這知州,正是住在附近的城中。
得知此事,沈琢玉想了一陣,忖道:看來,若想弄清那些流民的去向,必須得探一探那知州府了。
行至城郊,尋了個僻靜的地方,將統領捆了起來。
那統領倒也老實,將那知州府的位置,說的清清楚楚。
沈琢玉打定了主意,牽馬踱入了城裏。
此時日曬三竿,天氣灼熱,城中的百姓,多數躲進了家裏。
沈琢玉依照那統領的描述,很快便找到了知州府,他悄悄潛到了院牆之下,暗自運了口氣,忽地縱身一躍,升起一丈多高,雙手牢牢扣住了牆垛,繼而探出腦袋,將那院中的情況觀察了一番。
奇的卻是,這院中雖然假山林立,鳥語花香,可半天沒見一個人影。
沈琢玉心中奇怪,翻過了院牆,可尚未落地,忽聽有人說話。
他心頭一驚,只得吊在牆壁之上。
“素月,問出些線索了嗎?”說話的是個女人,聲音柔和。
另一個女子道:“那些人嘴巴很緊,徒兒用盡了法子,就是不肯吐露半字”
“哎這可如何是好,如果再等上一陣,怕是要晚了!”
“師父,我總覺得此事有些蹊蹺!”
“罷了,先帶爲師去瞧瞧”
沈琢玉聽到“素月”二字,總覺得有些耳熟,可到底在哪裏聽過,又一時想不起來了,恍惚間,不慎掰落了一塊瓦片。
“誰!”
沈琢玉身子一震,只覺一股凌厲的氣息從背後刺來。
此時無處落腳,自然難以躲避,只得十指鬆開,徑直落下。
落下之時,他還不忘仰頭張望,只見一杆長劍疾射而至,插入牆中,猶自微微晃動,不由暗道:“好險好險!”
甫一落地,他就勢翻滾,閃開了一丈,再瞧去時,一道白影已然飄至牆邊,
那人清喝一聲,伸手拔出長劍,爆出鏗鳴之聲。
沈琢玉未及站起,身後又有銳氣襲來,當下斜跨一步,堪堪躲開,轉頭一瞧,卻是驚道:“是你!”
那女子生得面目清秀,聞聲略一遲疑,寶劍只是稍稍停頓,便又刺來。
沈琢玉大驚失色,急的哇哇大叫,抬手盪開她一劍,“大姐姐!咱們見過呀!”
話音未落,那白衣之人已然殺到,橫劍揮出三下,劍氣凌然,修爲着實不淺。
可沈琢玉如今的實力,距離一流高手,也不過差了一步,自然無所畏懼。左腳退一步,身子旋一圈,右腳再退一步,身子再旋一圈,將這三劍輕巧躲開。
那人劍術精湛,移步直刺,緊追而來。
直到此時,沈琢玉終於看到了那人的面容,忍不住驚呼道:“緣清道長!”
緣清聽他喚出自家姓名,心中震驚,暗道:“難道是友非敵?”
可她招式已出,收勢不及,直向沈琢玉的喉間而去。
千鈞一刻,沈琢玉面色淡然,倏然後仰,毫釐間躲了過去。
緣清鬆了口氣,暗自叫了聲好。爾後後躍了一步,負劍而立,疑道:“你是何人?怎會認識貧道?”
沈琢玉撓了撓頭,笑道:“道長不認識我了麼?”
素月急忙搶上前來,嗔道:“師父,先將此人制服,若讓他跑了,暴露了咱們的行蹤,後果不堪設想!”
緣清聞言猶豫,卻聽沈琢玉揚聲笑道:“大姐姐,你也忒絕情了!當年在林子裏的事情,你難道忘了?”
素月臉色一變,耳根卻是紅了,跺腳罵道:“哪來的登徒子!誰跟你在林子裏”
緣清卻是怔住了,忽地指着沈琢玉,上下打量了數次,遲疑道:“難道難道你是”可她馬上搖了搖頭,自言自語:“不可能,不可能”
沈琢玉心知她定是想起了自己,使勁點頭道:“是了,是了,就是我!”
素月被緣清一說,亦是想起了一些舊事,這才發現,此“林子”非彼“林子”,剛纔竟是自己誤解了,面色不由又紅了幾分。
緣清臉上帶笑,搖頭道:“如若貧道沒有記錯,施主當年,應該是說不得話的?”
沈琢玉知道她已認出自己,當下走上了幾步,拱拱手道:“小子沈琢玉,見過道長!此事說來話長,容後再與道長細說!”
緣清點了點頭,“好人必有好報,你捨身救人,定得上蒼眷顧,可喜可賀!”一時間心中感慨萬千。
素月嘻嘻一笑,取笑道:“小啞巴不但會說話了,還長高了不少呢!”
緣清瞪她一眼,薄怒道:“不得無禮!這位小施主,當年可是救過我們的性命。”
素月吐了吐舌頭,覷眼瞧了瞧沈琢玉,忖道:真是奇了
沈琢玉呵呵笑了一陣,方纔意識到如今三人所在,可不是集市,而是知州府啊,急忙道:“道長,大姐姐,此處危險,咱們還是小心些爲上!”
緣清與素月聞言,相視而笑。
素月被人喚作“大姐姐”,竊喜不已,笑盈盈道:“這知州府,已被我青花派控制,小啞巴不用害怕,嘻嘻”
沈琢玉聽得莫名其妙,緣清卻道:“好了,素月,時間緊迫,快帶我們二人前往。”
素月收起笑意,輕聲道:“是,師父,隨我來。”
說罷邁開蓮步,沿着小徑向院中行去。
沈琢玉雖然疑惑不解,可他深知緣清等人都是“好人”,是以毫不猶豫,徑直跟了上去。
三人穿亭過榭,一路花草茂盛,雕欄玉砌,可謂巧奪天工。
緣清皺眉沉吟:“一叢深色花,十戶中人賦,小小的知州府,堪比皇家的後花園,當真匪夷所思”
沈琢玉聽她嘆息,忽地想起南行路上,遇上的無數災民,他們的生活,若是和這知州比起來,又該如何?
過了一個小院,忽見一座精緻的樓閣,素月轉身道:“師父,就是這裏了。”
緣清點了點頭。
樓閣門口,立着數名青花派的弟子,見到緣清到來,紛紛施禮。
素月向那其中一名女子道:“湘月,裏面的情況如何了?”
那叫湘月的女子搖了搖頭,“二師姐在裏面呢,問了很久了,什麼都沒問出來,甚至哪個是知州,都未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