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尼教衆人面面相覷,這消息太過驚人,就連方臘也是方寸大亂。
萬古愁早就沒了耐性,猛然踏上一步,三尺內的地磚裂成碎片,暴喝道:“打也打了,爾等再不取藥,老夫不在乎多殺幾人!”
衆人心頭齊齊一跳,紛紛後退。
方臘臉色鐵青,還欲再說,卻聽萬古愁嘆了口氣,輕聲道:“罷了,老夫自己去取!”話未說盡,人已向東縱去。
方臘大驚失色,暗道:他怎知道當下施展輕功,緊隨其後,哪知萬古愁猝然轉身,一掌蓄勢欲出。
方臘已成驚弓之鳥,見狀急忙止步,豈料萬古愁出掌是假,嚇唬他纔是真,繼而三次騰躍,瞬息便到了“摩尼之禮”的壁畫前。
只見他曲起二指,衝那畫中的輪迴鼎輕輕一叩。
“咔咔咔”數響,那圖案凹陷下去,現出一個暗格。
他將手探入暗格,摸索一陣,眉間忽地一緊,縮回手時,手中已多了一隻極小的錦盒。
方臘又急又怒,無奈錦盒已到了萬古愁的手中,想要奪回來,簡直是癡人說夢。可就這麼算了,心中又實在不甘,一時間踟躕不已。至於摩尼教衆人,早見識過了萬古愁的恐怖,方臘不下令,那是萬萬不會上去送死的。
萬古愁尋到錦盒,臉上閃過一絲喜色,急忙將它打開,頓時奇香四溢,沁人心脾,只見一枚雪白的丹藥睡在盒中,正是摩尼教的神物“還魂丹”!
他將錦盒小心塞入懷中,再轉身時,臉色已淡漠如初,沉聲道:“方十三,你好自爲之,老夫這便走了!”說罷足不點地,灰袍飄逸,好似一道輕煙,轉眼已在大殿之外。
方臘怒目一睜,突然張口大喝:“萬師叔!藥拿走!將人留下!”如一支利箭緊追而去,摩尼教衆人渾然不知發生了何事,四顧一望,才發現此間除了萬古愁與方臘,竟還少了一人,那便是沈琢玉。
萬古愁一息十丈,眨眼工夫化作一個灰點。方臘窮追不捨,可輕功相去甚遠,不消多時,已被甩出老遠。方臘心知追趕不上,惱火不已,暗罵一聲:“既然如此,咱們魚死網破,萬老怪,休怪我無情!”回過頭來,衝那大殿怒吼一聲:“來人啊!點烽煙!”
幾個人影停在十丈之外,正是王寅等人,聞言亦是大喝起來:“點烽煙!”
一時間,喝聲此起彼伏,漸漸遠去,沒過多久,一股濃煙自那青山之巔徐徐升起。
濃煙漆黑如墨,在這綠水青山之間尤爲明顯。
青山腳下,一棵老松行將枯死,樹幹垂下,幾乎與地面相平。一個黑袍武士橫臥其上,呼呼打盹。迷糊間,一隻毒蚊嗡嗡飛近,在他鼻尖停住,稍稍蓄力,一口咬下。
“哎呦!”劉狗兒手捂鼻子,從那樹上骨碌滾下,摔了個四腳朝天。正想大罵一番,卻是忽然定住,望着半空中的那道黑煙怔怔出神。
愣了半晌,終於想起那是何物。
“烽烽烽煙!”他連滾帶爬,忙向林中跑去,邊跑邊罵:“真他媽見鬼,老子守了十年,這還是頭一回”
沒跑多遠,就瞧見一人身披黑袍,倒掛在樹上,手中提着一隻酒壺,時不時猛灌一口。
劉狗兒一見大喜,急忙叫道:“司長老!大事不好啦!”
司行方臉色落寞,雙腿一勾,正過身子,將最後一口酒倒入嘴裏,烈酒下肚,惹得胸前一陣劇痛。
他的職責便是護衛摩尼教的門戶,之前他不慎被沈琢玉所傷,雖然及時治療,可傷勢若要痊癒,少說也要再過半個月,沒想禍不單行,沒過多久,胡老大等人又闖下山來。
無奈職責在身,他又帶傷出手。
雖說胡老大損了一手一腳,可他傷勢也是不輕,幾招下來,人沒攔住,反倒觸動了舊傷。等到上報之時,才得知這些人竟是方臘同意放行的。
如此一來,心中愈發鬱結,他一向以萬古愁傳人自居,在這摩尼教中,光論輩分的話,只有方臘與他相同。可方臘對他向來不怎麼看重,雖然讓他身居長老,卻讓他來守山門,還美其名曰:山門乃是重中之重,非大才者不能守也。
長此以往,司行方心態失衡,這才整日與酒爲伴,待人尖酸刻薄,以嘲笑他人爲樂。
他從樹上躍下,運氣壓住了疼痛,皺眉道:“慌什麼又有人上山啦,還是有人下山啦?”
劉狗兒跪倒在地,顫聲道:“都不是”
司行方本就心情不好,見到劉狗兒這副窩囊模樣,心頭沒來由的一怒,當下一掌颳去,正中他的左頰,“都不是,都不是你慌什麼!!”
劉狗兒捂臉慘叫:“是是烽煙!”
司行方聞言臉色一變,驚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烽煙起啦!”劉狗兒眼睛一閉,厲聲叫道,再睜眼時,哪還有半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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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沈琢玉原本立在一旁,將將悟出一套武功,自然是信心大增,正盤算着如何才能逃離此處,孰料萬古愁說完那句“老夫這便走了”,只覺一陣大風颳過,將自己吹到了半空,緩過神時,只見兩旁景物飛一般後退,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又被人拎在了手中。
“萬前輩!多謝相救!”沈琢玉頂着巨風,說話亦是困難。他從未想過萬古愁會將他一併帶出,畢竟兩人非親非故,實在沒有救他的理由。
萬古愁眉間帶笑,也不答他。
沈琢玉不再多問,舉頭望了眼飛速縮小的大光明殿,竟是生出一絲不捨。
這已是他第二次下山了,只是這一回的速度實在駭人,僅過了片刻,那條大河已在眼前。遠遠望去,卻見騰雲梯停在岸邊,見到這情景,心中忽地閃過一個倩影,不由喃喃道:“也不知她如今怎麼樣了”
大河就在眼前,萬古愁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忽地大幅邁了三步,一躍而起。
這一躍非同小可,幾乎與飛翔無異,猶如一道流星,下墜之時,已在大河的正中。
就在此時,對岸響起一聲大喝:“斷橋!”
沈琢玉心頭一跳,分明覺察到,萬古愁的身子,亦是微微一震!
(第二卷即將結束,司南又向完本邁出了一大步,求收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