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愣了半響,方纔嘆出聲來。
胡老大揚聲讚道:“惡虎幫號稱隱世第一大幫!果然名不虛傳!”
司行方傲然一笑,這時間,忽見谷口行來數騎,身披玄甲,速度奇快,數十丈的距離瞬息便至。
“好馬!”孫老四不禁讚道。
一聲長嘶,騎手翻身下馬,爲首之人向着司行方施了一禮,朗聲道:“司長老!幫主已在寄雲閣等候!特命我等前來通告!”
司行方冷然道:“爾等爲他們引路!轉告幫主,本長老另有要事,稍後再去拜見!”
騎手轟然應是。
司行方將手一揚,向衆人道:“請吧!”說罷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衆人瞧他背影,唏噓不已,暗道此人的心胸竟是如此狹隘
那騎手目送了司行方,方纔摘下頭盔,額頭一簇長髮垂下,生得竟是頗爲俊朗,他向衆人拱了拱手,正色道:“各位英雄,此處機關甚多,務必跟緊一些,免被誤傷。”他將坐騎交予旁人,步行爲衆人帶路。
一行人穿過谷口,卻見一條數十丈寬的大河擋住了去路,兩岸地勢頗高,幾根碗口粗細的鐵索掛在當中。騎手忽然停下,向衆人道:“此間河水引自長江,爲了阻擋外敵,豢養了無數江鱷”
衆人翹首而望,但見水波粼粼,確有活物正在水下遊弋,不由心頭一顫。
那騎手莞爾一笑,指向那幾根鐵索道:“此橋名叫‘光明橋’,意指過了此橋,便能通向光明之路諸位過橋之時,還需多加小心!”衆人朝那索橋看去,幾根鐵索之上,盡是連塊木板也無。索橋中段懸下,幾乎觸到河面。
“他媽的!”錢老三大罵一聲,上前抓過騎手的衣領,怒目喝道:“你小子!耍你爺爺嗎?就這幾根鎖鏈也能算橋?還光明橋?光明你爺爺!”騎手尷尬一笑,不置可否。
沈琢玉暗暗好笑,這鐵索橋擺明了就是用來試探的,方纔此人可是騎馬過來的,若是沒有其他路走,莫非馬兒也能過這索橋?那他惡虎幫的馬兒也忒厲害了!他想到此處,不由仰頭張望,可奇怪的是,並未看到其他橋樑,亦是沒見擺渡的船隻。正疑惑時,忽聽一聲厲嘯劃破長空:“小小索橋!何足掛齒!”
轉頭看去,胡老大竟已縱向了索橋。卻見他右足在那鐵索之上輕輕一點,“叮”的一聲脆響,身子驟然拔高兩丈,繼而凌空使了招“鷂子翻身”,
再落下時,已在數丈之外,接着故技重施,不過這回換做左腳發力,躍的卻比之前又遠了一丈,如此反覆施爲,一頭白髮漸去漸遠,幾息的功夫,便已穩穩落到了對岸。
衆人原本屏息凝神,此時齊聲叫好。錢老三喜上眉梢,匆忙扔下那呆若木雞的騎手,高聲呼道:“胡老大!不愧是俺老大!”即便是沈琢玉,亦是被這豪情感染,不由拍手歡呼。要知這鐵索本就極窄,僅能容下一足,加之常年懸於這大河之上,表面全是水汽,十分溼滑。常人若是上去,站都站不穩,何況還要在那上面高速騰躍。若像胡老大這般一氣呵成,不僅需要極強的輕功,更要有充盈的內力支撐,若不然,只要氣息稍一停滯,後力不濟,便有落下河去的危險。
興奮一過,難題又擺在衆人眼前,畢竟不是人人都有胡老大這般神通。
沈琢玉雖然四肢通靈,當日也曾在城垛之上如履平地,可城垛畢竟是死的,不會像這鐵索一般,稍一觸力,便會四下搖晃。一時間,亦是不敢盲目嘗試。
那騎手卻是呵呵笑道:“這位英雄的功夫,委實駭人聽聞,不過,也太過着急了些”他行到岸邊,指了指下方,“諸位請看!”衆人圍將上來,俯身瞧去,只見岸邊懸了塊一丈見方的鐵板,距離地面尚有數丈的距離,方纔只是視線所致,這纔沒有發現。此時細細觀察,只見那鐵板四周均有柵欄,四角分別與一條鎖鏈相連。除此以外,索橋與河岸的連接之處,鑄有複雜的機械,不知是何用途。
那騎手忽的蹲下身去,伸手將那機械之上的杆子一掰,衆人正不知其意,卻聽那機械發出一陣“咔咔咔”的響聲。
衆人不由倒退一步,只見那機械似是水車一般轉動起來,鐵索繞着那機械逐漸捲起,鐵板亦是隨之上升,一會兒工夫,鐵板便和岸邊齊平,與此同時,由於此處鐵索的結點上升,與對岸結點的實際距離變長,鐵索要比之前繃緊了許多,就算是河間最低處,也距水面一丈多高。
衆人何時見過這般神奇的東西,正驚異之時,那騎手當先一步,打開了鐵板外側的柵欄,隨後邁了上去,轉身道:“諸位莫要害怕,這‘騰雲梯’,安全的很!平日裏我們來來去去,全憑它了!”
此時若是沒了那騰雲梯,騎手幾乎便是半空之中,腳下就是豢養江鱷的大河,無論如何,都顯得十分兇險。衆人難免猶豫,那騎手見他們半響不動,也不催促,只是眯眼而笑。
還是錢老三灑脫,嚷嚷道:“怕個鳥啊!若是再不上去,白白損了咱關東五煞的威風!”
沈琢玉此時才發覺,早先對那騎手的猜疑,倒是冤枉了人家。他靈識通神,多瞧了幾眼,便摸出了那騰雲梯的門道,忖道:這東西的道理其實十分淺顯,但要造出實物,非要精湛的技藝不可,再像這般架在數十丈的大河之上,真可謂巧奪天工他想到此處,忽見胡老大正立在對岸等候,腦中靈光一閃!
他心中飛速盤算:“此處當以胡老大武功最高,我定是鬥他不過,可他此時遠在對岸”他又悄悄環視了一眼衆人,“錢老三、吳老二的武功平常的很,看那另外兩煞,一個瘦骨嶙峋,一個彎腰駝背,絕然不像高手,那兩個小廝更不用考慮若是要救人,此刻不就是最佳時機麼?若是過了這河,以後只怕越來越難”他頓時心跳加快起來,望了眼矇頭的女子,不知不覺,拳頭已然攥緊。
錢老三大嚷了一句,立刻登上了騰雲梯,吳老二見他沒事,正準備跟上,從未出過聲的王老五卻忽然喝道:“慢着!讓那對男女先上!”
沈琢玉聞聲一驚,轉眼瞧去,卻見王老五、孫老四二人並肩而立,亦是笑盈盈地望着自己!三人目光相撞,沈琢玉渾身一震,絲絲冷汗已從後背滲出,心道:“莫非這二人看出了我的心思?!”就在他愣神的工夫,兩個嘍囉已將矇頭男女推上了騰雲梯。此時,王老五與孫老四方纔移開了目光。
錢老三忽見沈琢玉怔怔發呆,心中納悶,叫道:“阿玉兄弟!爲何還不上來?!不會是怕了吧!哈哈!”沈琢玉驀然驚醒,一看四周,竟是除了自己,再無他人。一時驚駭萬分,心道:“方纔是怎麼啦?怎麼好像睡了一覺一般?”嘴上卻是應道:“三哥!小弟這就來了!”
此時救人機會已失,他只得放下心事,縱上了騰雲梯,可當他甫一上去,騰雲梯卻是忽的一震,衆人心頭一顫。
那騎手哈哈笑道:“無妨!只是人數太多,有些喫重了!不如留下幾人,稍後再來一趟便是!”孫老四卻是嘻嘻笑道:“不必了!”雙手忽的如電疾出,抓向那兩個嘍囉的後頸。
沈琢玉瞧見,心頭巨震,雙手幾乎同時跟上,反應已算極限,身前卻是閃過一人,將他生生擋住!再看去時,兩個嘍囉早已騰雲駕霧,噗通兩聲,墜入河中!
沈琢玉急忙望去,卻見大河之中,無數鱷魚翻滾而出,兩個嘍囉不及出聲,便已被撕成了碎片,鮮血噴射而出。沈琢玉只覺一股煩惡瞬時湧上心頭,怒目相向,高聲質問:“爲何傷人性命!”
卻見攔他之人正是王老五,那臉似是死人一般,全無生氣,此時卻是呵呵一笑:“不過兩個手下,何必這般當真!”
隨着言語,一雙大耳骨碌直轉。一旁的錢老三竟也笑道:“就是,不過是兩個手下,何必動怒呢?”
在這一刻,沈琢玉終於醒悟過來:“是了,這關東五煞本就不是好人,茶攤的老翁亦是告誡過自己這般惡人,隨手殺掉兩個手下,的確不算奇怪。”他強自壓下心中的憤怒,卻見那騎手亦是臉色下沉,冷笑道:“方纔在下便說過了,只需多跑一趟便可,何必多造殺孽?”
孫老四嘻嘻笑道:“到了此處,這兩人已然無用,若是留着,到了貴幫亦是浪費糧食,不如此時除了,一乾二淨!再說了,我孫老四很久不動筋骨,也該活絡活絡了!”說罷竟是扭動起手臂來,發出啪啪之聲。
沈琢玉聽出他話中有話,心頭一凜:“孫老四隨手一扔,竟將兩個活人扔上天去,這番手勁着實驚人王老五能在瞬間將我擋住,速度亦是極快莫非他二人出手殺人,只是在警告我,若是他想,亦可以用同樣的法子,將李伯伯二人扔下河去”他想通此處,不由一陣後怕,慶幸之前沒有貿然出手,轉念又想,這二人畢竟是因他而死,心中難受之極(求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