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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來自唐娜夫人的出賣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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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埃德文行了一禮,就轉身朝寢宮的通道走去,一路上,他的臉上泛着一種完全可稱之爲下流威脅楷模的微笑。

  這時,王後正在寢宮裏進餐,女侍圍坐一桌,在這幾乎和魔法協會一樣與世隔絕的寢宮裏,有些禮儀已經被割捨了,女侍能和王後坐在一起享用三餐,餐桌上的任何交談也不受限制。

  這原來是個輕鬆暢快的早餐,安娜王後得知那封信箋被她的騎士安全的送達到了自己兄長的手中,她就飽含着期待,在這種情緒的驅使下,她食慾大振,幾乎喫掉了以往早餐兩倍的食物。

  這時,安娜一邊用湯匙輕啜着最後幾勺湯,一邊出神的思考着早餐結束之後要做怎樣的消遣,她想來想去,卻只有那麼一個答案,這種結果讓她不自覺的嘆息了一聲。

  她這嘆息聲剛結束,門外卻響起了另一聲嘆息聲,這種突發的狀況嚇了安娜一跳,“叮”的一頂,那湯匙脫手落在了餐桌上,安娜臉色大變,又是憤怒,又是忐忑的盯着餐廳的房門。

  她能聽出這嘆息聲是來自最令她痛恨之人。

  果然,下一刻,那房門被推了開來,埃德文一臉惋惜的神色進了餐廳裏。

  “王後陛下,我不得不說,您實在不應該給您的兄長寫那封信,您太高估您兄長對您的愛了,或者說,您太低估您丈夫對您的憤怒了,您真是作繭自縛。”

  埃德文喟然的講完這句話,就分派了跟在他身後的紅衣衛士,這些人就分散了開來,在寢宮裏見門就踹,見能藏東西的地方就翻。

  “你這是幹什麼?誰允許你來寢宮裏行此失禮之事?”

  安娜王後氣的身體發抖,她從椅子上起了身,憤怒的斥問埃德文。

  “這王國裏也唯獨一人能給我這權利。”

  埃德文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分明是一種嘲弄至極的意味。

  “這是國王陛下的命令?”

  安娜王後覺得身體發冷,但是,她還是補問了這麼一句。

  “正是。”

  埃德文點了點頭,他瞧着安娜頹然的倒在了椅子上,就又笑了起來。

  “您不是要搜查這個寢宮嗎?您就去搜查,還留在這裏幹什麼?”

  安娜王後看着埃德文留在這裏遲遲不離開,就有氣無力的問了這麼一句。

  “我留在這裏,是爲了最重要的一項搜查。”

  埃德文回答出了這樣一句話,同時,他的那雙眼睛眯成了一條線,在安娜的身體上移來移去。

  “您還敢碰碰您的王後?”安娜一個愕然,就明白了埃德文話語的意思,她原本還有氣無力,但這時,卻霍然的站起了身,兩眼盯住埃德文,眼神近乎燃燒的火焰。

  “不得不碰,國王陛下給了我這份權利。”

  埃德文回答出這句話的同時,朝前走了幾步。

  “簡直駭人聽聞!”

  安娜王後高聲嚷了這麼一句,那塗了胭脂的臉色變的通紅一片。

  “您請放心,我會細心的搜查每一處地方,因爲國王陛下特意交代過這一點。”

  埃德文又講了這樣一句話,就又向前了兩步,這時,他離王後安娜也僅剩兩三步的距離了,他舔了舔乾燥的嘴脣之後,繼續朝前逼過去。

  同一時刻,安娜的淚水奪眶而出,臉色也變的慘白一片,就像要死去一般,她一隻手盡力的按着桌面,以防止摔倒在地面上,

  “您將我逼到了絕路,我也只有那麼一條路可走。”

  王後安娜另一隻手摸起一柄餐叉,講着這句話的同時,那餐叉就猛的扎向了喉間。

  埃德文正得意的臉色猛的一變,他沒有料到,安娜王後竟然這樣做。

  這時,離王後安娜最近的就是唐娜夫人,在千均一發之際,她伸出手拽出了王後的胳臂,但那柄餐叉卻已經扎破了脖頸的肌膚,鮮血順着那白皙的脖頸蔓延而下,瞧起來觸目驚心。

  “您滿意了嗎?埃德文主教,您滿意了嗎?”

  唐娜夫人流着眼淚,嘶啞着聲音問着埃德文。

  那鮮血太過駭人,埃德文一時之間只認爲安娜王後已經死去,他心裏陡然一驚,這種結果對他來說絕不是個好結果,他絕不願意擔上逼死王後的罪名。

  這種驚慌使得埃德文完全忘了做進一步的考證,他轉身就走,快步穿過通道,回到了羅依十三的面前。

  “怎麼?埃德文,你這見鬼的表情究竟代表着什麼?”

  羅依十三瞧着那埃德文,那是怎樣一張慌張的臉啊,一定預示着一件可怕的事。

  “安娜王後自殺了。”

  埃德文回答出了這簡短的七個字。

  “什麼?您講什麼?她自殺了?”這個答案起先讓羅依十三無比震驚,但不過一會兒,他就恢復了過來。

  “這是畏罪自殺,我要問您,您搜出我要您搜的信箋了嗎?”

  羅依十三臉色陰沉,顯然,安娜王後的生死他在心裏還沒信箋來的重要。

  “沒有,陛下,我要如此做了,父神必定會降罪於我。”

  埃德文回答了這麼一句,生怕擔上惡名,片刻也不想在羅浮宮裏多呆,他正準備向羅依十三辭別的時候,眼光落在書桌上那封信箋時,卻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陛下,還有一點,我必須對您做個補充,王後寫信給他的兄長,這也無可厚非,最可恨之人就是爲王後送信之人,這完全是無視陛下的權威,是極大的罪責。”

  埃德文的目光閃動,爲王後送信的人究竟是誰,他十分清楚,他早已將那位被羅依十三看重的騎士恨入心靈,得此機會,他怎會不施以陷害的手段?

  “正是!此人尤其可恨,被我抓到,必定要親自審判,送上絞刑架。”

  羅依十三經埃德文這麼一提點,他的憤怒馬上就分了一小半到送信之人的身上。

  “這樣最好,陛下,我卻不得不向您告辭了,畢竟,此時我不適合繼續留在這裏。”

  埃德文計謀得逞,就再無任何理由繼續逗留了。而羅依十三也十分明白這位都主教究竟是在害怕着什麼,所以,他也就不加挽留,任由埃德文離開了羅浮宮。

  其後,羅依十三穿過了通道,來到了寢宮,他甚至都記不得上次來這寢宮究竟是什麼時候了,他十分不願意來,但是,安娜王後自殺身亡,他卻不得不來妥善的安置後事,更重要的是,替安娜送信之人究竟是誰,這也只能從這寢宮裏得出答案。

  此時,寢宮裏的那些翻箱倒櫃的紅衣衛士也倉皇逃離了,整個寢宮安靜的如同墓地一般。羅依十三臉色陰沉的穿過長廊,來到了王後安娜的臥室裏。

  他瞧見王後安娜躺在牀上,脖頸包紮着布條,身着的那件長裙的胸前全是斑點的血跡,女侍全都圍在牀前,哭成了一片。

  “看來她是真的死了。”

  羅依十三心裏迴盪着這句話,卻沒哪怕一丁點傷感的情緒,他正準備講點什麼話的時候,卻突然聽到安娜王後**了一聲,那閉着的眼睛就緩緩的睜了開來。

  “該死的埃德文,他竟然沒這種淺顯的技倆嚇阻了!”

  羅依十三低聲咒罵了這麼一句,這時,那些女侍才發現國王來到了這房間裏,而安娜那憔悴的眼睛也看向了羅依十三,當她看到那陰沉的神色時,她的心靈就開始往黑暗裏墜落,她明白,她的丈夫來到這裏絕不是要爲她主持什麼公道。

  “您還活着,這很好,起碼我能省下一筆葬禮的錢,您能講話,您要是能,就告訴我,究竟是誰替您把您的那封信送到您那位兄長的手裏的?”

  羅依十三聲音冷淡的發了話。

  這話語聽在王後以及女侍的耳朵裏,不啻於最寒冷的狂風,能輕易將人的血液凍僵。

  王後沉默着,女侍也沉默着,誰都知道,一旦講出那名字,對那人來說,就是厄運的臨頭。

  這種沉默換來的卻是羅依十三的冷笑,冷笑完畢之後,他講道:“您要我用怎樣的辦法才肯對我講出那人的名字,是離婚,放逐,或是審判?這裏的每一個人都密謀反對她們的國王,我完全有權利做出任何我想做的選擇。”

  羅依十三不帶任何猶豫的就講出了這段話,而他也下定了決心,假如今日聽不到那人的名字,就必定要行些冷酷之事。

  而羅依十三的這種決心被這房間裏任何的一位女士都察覺到了,王後安娜臉上全是絕望的神色,事到如今,她已經沒有任何好畏懼的了,所以,她緊咬着嘴脣,不打算對羅依十三講出任何一個字。

  這時,唐娜夫人卻起了身,站在羅依十三面前,比起王後的不幸,她只能選擇別人的不幸。她回想起昨晚騎士那驚慌的神色,她認爲,她一定是對今日的這種狀況有了預料,他昨晚沒見王後,也可能代表着對這厄運的降臨有了準備。

  “如果我告訴您那人的名字,那麼陛下,您是否能遵守您的承諾?”

  唐娜夫人開口這樣問着羅依十三。

  “不!唐娜,你決不能講出那人的名字,這會讓我一輩子都活在懺悔的罪責裏。”

  安娜王後聽到唐娜夫人的這句問話,那整張臉都變了,滿上驚恐的神色,慌不迭的阻止唐娜。

  “原諒我,王後陛下,時間會讓您淡忘,也會治療您的創傷。”

  唐娜夫人並沒轉頭,只是對王後安娜答覆了這樣一句話。

  剎那間,王後安娜淚水流滿了臉頰,她有心阻止,卻知道這完全是徒勞,她的不幸即將傳染給一個人,而這個人則是這王國裏唯一向她宣誓效忠的騎士。

  “您講吧,我是一位國王,就必定遵守承諾,況且,這王國裏最需要的是一位高雅的王後,而不是一位被放逐,或是被關進監獄裏的王後。”

  羅依十三言語刻薄的對唐娜夫人的問話做了答覆。

  “那好,陛下,我就告訴您那人的名字,他是您最自豪和信賴的騎士,是個前途無量的年輕人,來自加斯科尼,名字叫做傑克61達託尼。”

  唐娜夫人講出這答案是,面色是無比的平靜。

  但是,這答案響在羅依十三的耳朵裏卻不啻於晴天的霹靂,他根本想不到,替王後送達信之人竟會是整個王國裏最被他看重的年輕人。

  羅依十三突然有點後悔得知這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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