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四卷一重逢
車疾行在路上,混雜於車流之中。
隨着我的每一次加速強行超車,思怡都被搖晃得驚呼起來。“文俊哥,你怎麼了,快停車,我還有要事的!”
“你給我閉嘴!”我惡聲道!眼睛隨時注意着那輛緊隨着我們的黑色轎車。腳下一踩油門,又迅速超過了前面一張車。
“你別開這麼快,會把交警引來的!”思怡驚道。
我冷笑:“你不想勇剛有事的話,就乖乖坐好!別再這麼多廢話!”這話一出,思怡臉一下白了,抱緊了挎包,很喫驚地看着我。
然而不論我怎麼加速超車,這輛黑色轎車都死死地咬住了我。思怡見我不時從後視鏡後瞟着,終於意識到什麼,不由也回頭張望,一下驚道:“有人跟蹤我們!”
我冷笑,手一猛打方向盤:說道:“不是我們,是跟蹤你!”
思怡啊的一下驚呼,道:“誰,誰在跟蹤我!”我轉頭瞅了她一眼,冷笑道:“這得問你,說吧,勇剛得罪了什麼人?發生了什麼事?”
思怡猶不想說實話,只微有些顫抖地道:“你說我哥嗎?他,他好好的呀!還在西藏那邊當兵。”
要不是我在開着車,哪怕她是我的妹妹,我也會劈頭給她一巴掌,這種緊急時候還跟我裝蒜。一開始我只還只是想勇剛大概有點什麼麻煩,現在看見這些人緊咬着我們不放,我已心知勇剛這一次出的事絕對不是小事。而且可以肯定思怡跑這麼遠來取錢都是爲了勇剛,她剛纔這麼緊張,也是爲了安全起見,但沒想到最終還是被人盯上。
我臉一惡,冷冷看了思怡一眼,冷笑道:“是嗎?那你慌什麼,跑這麼遠來提款,當我白癡呀!你不想說沒關係,我可不想我的好兄弟有什麼事。快說,勇剛現在在哪裏?”
思怡顯然是怕極了我這有些猙獰的面目,想說又不敢說的。我輕笑,道:“你如果信不過我,可以不說,但你如果想我幫助勇剛的話,你自己考慮清楚!後面是些什麼人在跟蹤你,我不知道,但一定是對勇剛不利的。”
思怡顯然心中也是一番深思,深深吸了口氣,似乎鼓足了所有勇氣才道:“文俊哥,你真的能幫我哥嗎?”我點點頭,望了她一眼,柔聲說道:“但你至少得告訴我勇剛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後面這些是什麼人?”
思怡輕輕嗯了一聲,終於下定決心道:“我哥犯了法,後面這張車上的人,我想應該是些警察吧。”
警察?雖然我早已經猜想過了。但這話還是讓我鬱悶了一下。如果勇剛真是個犯人,我該如何面對他?當然這念頭只在我心中一閃就過了,以勇剛的爲人,他如果真殺了人,絕對是那人非殺不可!這點上我對他的人品有充分的信心。
“他犯了什麼法?現在在哪裏?”
思怡輕輕嘆了口氣,道:“細節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涉及了命案,而且動用了槍支,部隊那邊查得很嚴,我爸爸這些天都氣得生病了。”
路老爹這麼多錢也搞不定的案子,自然是非同小可了。我終於明白了爲什麼連施少強也要過問這件事,普通的命案也就罷了,畢竟勇剛是軍人,涉及到軍隊的事總是比較麻煩的。
當務之急,要不就停下車來,當作什麼也沒發生,他們也不能奈我們何。要不就是甩掉後面這輛車。否則他們通知了其它警察來阻截,再想跑就更不可能了。我該怎麼選擇呢?
“勇剛現在在什麼地方?他用什麼方法和你聯繫的。”我問道。仔細一看,後果那張車仍然緊緊地咬着我們,和我們保持着三四張車的距離。
思怡低聲道:“他沒打我手機,在網上和我郵件聯繫的,他說他不敢回家鄉,叫我幫他籌點錢,今天在城郊的福崗村等我。還叮囑我不要在學校附近取錢。可惜我兩張卡全刷了,也只能提一萬塊,也不知道夠不夠。”我點點頭,心想勇剛心思果然夠慎密,知道這個時候,打親人手機和寢室電話都是極不安全的。看樣子,勇剛是準備拿點錢跑路了。
我心中一下打定了主意,既然勇剛已經到了A市,而且已經引起了警方注意,如果今天我們不能幫到他,那以後的聯繫估計會更麻煩。心念一動,我已經決定要甩掉這張車。
在這滾滾的車流中,我的心一下異常地冷靜下來。看着車窗外的高樓和路邊的行人閃向車後,我心中盤算着如何擺脫身後的追蹤。
不遠處已經是個十字路口,我心中有了主意,我緩緩放低了車速,心中跟着遠方的紅綠燈時間指示器一起讀秒。控制着自己的車速。幸好現在車流不算擁擠,正合我的打算。
時間剛剛好,就在紅綠燈交換的一瞬間,我已經衝過了人行道。一下把那張尾隨的黑色轎車給卡在了後面。
思怡興奮地大叫一聲:“好耶!”
我冷笑。這時候就喊Yeah還爲時過早,如果對方是警察,要跟上我們是非常容易的,A市的監控我早就見識過了。何況我知道這條路的紅綠燈變換的時間特別短的。果然不過多會,一直回頭的思怡忽然叫道:“怎麼這麼快,他們又跟上來了。”
我猛然加速,連接着超越了幾張車,思怡慌道:“慢點慢點,被交警給阻住可麻煩了。”我冷笑道:“沒事的!”說着我方向一轉,已經繞進了一條小巷。這條小巷並不算寬。就要衝出小巷時,我一甩車頭,把車子給一下來了個橫放,剛好停在小巷的中間。這個位置擺得很毒,兩邊留下的距離都很難再通過車子。
“下車!”我把那數碼箱一提,打開了車門跳了下去。
思怡驚了一下,跟着下車來,指着車道:“就把車放在這,你不怕警察扣你的車!”
靠,說你是個丫頭你還真不含糊,這時候是車重要還是你哥的命重要。何況這是蒙軍的車,他有的是關係搞定。至於這張車被拖後,只要報到施少強處,他肯定可以判斷出我和路勇剛有聯繫,但這畢竟也是後話了,已經顧不了這麼多,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聯繫上勇剛,設法搞清事情的原脈和未來取向。
懶得跟她解釋,一把拽過她,向巷口衝去。伸手就向迎面而來的一輛的士招去。
坐上出租車,思怡張嘴就道:“去福……”我一把拖住她,阻止她說話,對着出租車司機道:“去機場!”思怡驚了一下。我已經冷冷寒了她一眼,阻止她再說話。思怡被我兇惡的眼光給一下把想說的話生吞了回去,點點頭,有點委屈地縮在了座上,不時地回頭看。
從這裏去機場,雖然並不太遠,但也差不多要半小時的車程。車上我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腦海中不斷回憶起曾經和勇剛在一起的那些少年往事。越想越對多年未見的他感到思念。
車到機場數百米處,我叫的哥停下車來。纔剛剛停車,思怡已經忍不住道:“從這裏到福崗村簡直是南轅北轍,怎麼你要我到這裏來,你不是想送我上飛機吧!”
我沒直接回答,只是冷笑道:“我不要你上飛機,我要你的手機!”思怡一愣,道:“幹嘛?”
我懶得解釋,乾脆自己動手,一下把掛在她胸前的可愛手機給摘了下來,一下丟到了道路邊的花叢中!
啊!那是我新買的手機。思怡驚叫道。就要低聲去撿。
我一把拉住她,冷笑道:“你想你老哥有事就趕緊撿回來好了。回頭跟你老爹要,買一百個給你當玩具也沒問題。”思怡哦了一聲,有些奇怪地問道:“這跟我哥有什麼關係,還有你爲什麼拉我來機場,你至少解釋一聲嘛!”
我呼了口長氣,伸手又向不遠處開來的一輛的士招去。一邊走一邊輕聲道:“要不是你今天遇上我,勇剛現在已經在牢裏蹲着了。你既然已經被他們跟蹤,你以爲他們找不到你的位置嗎?”
哦!思怡興奮地哦了一聲,道:“文俊哥你的意思是讓他們監控我的手機位置,以爲我哥現在到了機場是不是!”
我微微一笑,輕輕一攬她肩膀,笑道:“你總算變聰明瞭!走啦,上車!”思怡被我一下攬在懷裏,臉唰地一下紅起來。嘟着小嘴道:“這次我那些死黨找不到我,會發瘋的!”
爲了安全起見,這次的車我也沒有直接到福崗村,而是換了兩張車,繞了近一個多小時的路。纔到了福崗村附近。下車後,思怡有些異樣地看着我,說道:“文俊哥,我以前覺得你是一個特衝動的人,真沒想到你原來這麼謹慎。換我現在就直接坐車進去了,根本不會步行這一段。”
衝動?呵!我心中冷冷一笑,換了任何人,經歷了我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不會再隨便衝動了吧。時間改變的不僅僅是年歲,更多的是讓一個人漸漸成熟。
我四處打量着,輕聲道:“步行可以更好地觀察地勢,我有好幾年沒有來過這了,這時改變還是有點大,不認清路出了什麼事可不好辦。”在做保鏢的一段時間中,我跟着麥克他們也算學了很多。觀察力確實比以前更上了一個臺階。加上我原有的那種特殊第六感,很多時候自己都覺得越來越適合保鏢這份工作了。
福崗村其實並不是一個村子,只是個地名,因爲地處城郊,現在成了很多外來打工者散居的所在,所以環境並不算好,門牆腳處都是垃圾推和污水。街道牆面上都有着髒污的痕跡。風吹過,捲起一地的塑料袋和廢紙灰屑。一羣蓬頭垢面的小孩子打鬧着從我們面前跑過,倒嚇了思怡一跳。
我轉過頭去,看着思怡那有些懼怕的樣子,笑道:“怎麼,我們大小姐好象很不習慣這種地方!”思怡皺着眉頭道:“你不覺得這裏很髒嗎?A市居然有這麼髒亂差的所在,真想不到。”我笑笑,道:“那個城市都有自己的死角的。這世界永遠是不公平的,你以爲他們也想住在這種髒亂差的地方嗎?”
思怡皺眉道:“至少也該打掃下嘛!”我無奈地搖了搖頭,道:“你就別埋怨了,勇剛和你怎麼在郵件裏說的,到了這怎麼聯繫?”
思怡點了點頭,說,我哥說他在福崗村背南衚衕二十四號。
我點點頭,也沒問人,就看着模糊的那些門牌號慢慢找着去,差不多找了近半小時,才找到這所謂的背南衚衕二十四號前。
這是一幢三層樓的破舊建築,一看就知道全部是出租的民居。路過的人都說着不同地方的方言,這裏顯得龍蛇混雜。思怡唷了一聲,道:“怎麼這二十四號指的是一幢樓,我哥沒說是幾樓幾號呀!慘了,難道要一戶戶地敲門問?”
我也有點暈,暗想在樓下大叫他的名字似乎又有點不妥!
這時候我忽然有種異樣的感覺,猛然一下轉過頭去,只見對面另一幢小樓的二樓,有個穿着件白色背心的年輕人打開了窗子,正對着我微笑着。
這人留着個寸頭,眉清目秀,卻長了一臉的毛鬍子,也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刮剃過了。陽光刺在他的面龐上,他的微笑顯得是如此地真誠可愛。
我心中一陣無比激動的感覺。心中暗想:“勇剛,好久不見!”
第四卷二前塵
黃昏的陽光,淡淡地拂灑在這些低矮樓房的紅瓦屋頂。看着幾縷炊煙悠悠飄蕩,勇剛的雙眼顯得有些迷茫。知道我們有話要說,思怡乖巧知趣地藉口買點酒菜和日用品離開了,這破舊的二樓空屋中,就剩下我和他二人。
嘿,我叫了一聲,丟了支菸給他。勇剛頭微一回,伸手一抄輕輕接過,卻只放在嘴邊輕輕嗅着。“我戒菸三年了,西藏那地方海撥高,我一抽菸就不舒服。”
那就別抽了!難得既然戒了這麼久,就戒到底吧!
勇剛嘿地一笑,把煙往嘴一裏叼,頗有些含糊地道:“聞聞煙香,叼到過濾嘴發爛吧!”
我打量了一下這空屋,只見除了牆角一張破損的木牀和一把水壺外,別無他物。牀上放置着一個旅行包,估計裏面就是他的全部身家。
什麼時候來的?我問道。我往木牀上一靠,懶洋洋地問。
勇剛笑笑,道:“來了好幾天了,一直沒敢現身。”
我吐出口青煙,譏諷道:“你小子,倒跟兄弟們玩花招了,租了兩屋,卻告訴思怡空屋的號。學狡猾了哦!”
勇剛臉上微紅,順着窗前的牆角緩緩坐在地板上,拿下我發的那隻煙把玩着,緩緩道:“我的事你該聽說了,不這樣做行嗎?你又不是不知道思怡那丫頭有多單純,警察如果盯上了她,她根本沒法甩脫的。”
我心裏暗笑一下,心道這到是實話,今天不是遇到我,思怡被別人跟蹤到這怕也沒知覺。不過以勇剛的這種謹慎,就真是警察跟蹤到這,估計他也能跑掉了。只看他選擇的這間屋子,就知道他當這幾年兵不是白當的,從這裏望出去,正好可以看見整個福崗村的路口。非常適宜觀察,甚至可以說,就在我們才進來後,用望遠鏡看的話,他就可以直接看到。
“知道她笨,那你還找她,不怕連累了這丫頭!就這麼缺錢呀?”我有些生氣。
路勇剛無奈地笑道:“沒辦法,她一定要見我一面才肯,我就這麼一個妹妹,不聽不行,你真以爲我爲這點錢呀,不過既然見也要見了,多點傍身也好。”
“說吧,你是怎麼搞的?”我問道。
勇剛輕嘆了口氣,臉上不屑地冷笑了一下,眼神中仿似透着些無奈,緩緩地道:“還能怎麼着,栽了唄。被人擺了一道。”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輕笑道:“你這烏龜德性一千年不變,說話就不能爽快點,讓人聽着急!趕緊老實交待,你好好當着兵的,到底犯什麼事了?”
勇剛輕嘆口氣,沉吟了一會,道:“怎麼說呢!其實一年多前我就退役了!”
“退役?思怡那丫頭不是說部隊保送你去唸軍校了嗎?”我驚道。這確實是我沒想到的。
“那是瞎編騙老爹的啦,不然他一定讓我回去繼承家業的。你知道的,我最煩做生意了,要不我瘋了去當兵幹嘛,直接跟他幹好了!”
我嘿地一笑,重新打量了一下蹲坐在牆角的路勇剛,喲了一聲,笑道:“還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了,真跟哥幾個鬥上了,都退役一年也沒個音訊。我和馬列、志偉哥幾個可都還以爲你真要做到將軍保家衛國攻臺打日本才罷休的。”
“瞎扯,這輪得到我嗎?”勇剛哈哈一笑,跟着道:“思怡怎麼去這麼久,買灌啤酒也這麼慢。”
別扯開話題,趕緊老實交待這一年你沒當兵,跑去幹嘛了?
勇剛嘿地一笑,道:“非說不可呀!那得從兩年前開始講了,我在藏邊當兵的時候,遇上了一個來旅遊的臺灣女孩,她和幾個朋友來西藏旅遊,也不知道怎麼跑來沒開放的禁區來了,還正好遇上大雪封山,又發生了交通事故後,受了傷還一時出不去,正好我們救了她,嘿,想不到一來二往,我居然和她好上了。”
喲,想不到你丫大山裏當兵,還玩起這等浪漫了。我哈哈笑道。
勇剛笑笑,道:“你他媽還要不要我說。”我嘿嘿一笑,道:“行,不打斷你!接着講!”
勇剛輕嘆了口氣,把玩着手中的香菸,道:“你知道,這種事在部隊是不行的,所以道路通車後,她們回臺灣了,我們也就斷了聯繫。沒想到我快退伍時,確實本來要上軍校的,她卻又忽然找來了,說是忘不了我。”
“應該說是你忘不了她吧!”我笑笑。
這本是打趣的話,誰知勇剛卻居然點了點頭,道:“不錯,我承認我了根本忘不了她,唉,畢竟是初戀呀!”
後來怎麼說?
勇剛似乎一下回到了那段日子的回憶中,臉上也多了些悵然,呆了一晌,忽然問我道:“你說這命運的改變,是老天爺的安排?還是自己作孽?”
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顯然是這個女人的出現,導致了他今後的一系列變故。微一沉吟,我道:“應該人生無常,但命運在手吧!”說這話時,我想起的卻是自己的人生,再離奇的人生變故,又有幾人能和我相比呢!但選擇成爲施少強的棋子,卻是我自己的選擇。那怕他當初玩了一點點的手段,但如果我堅持拒絕,也不會有今天的。
勇剛嗯了一聲,點了點頭,長呼了一口氣,道:“你說的對,當初選擇當兵的是我自己,認識她,喜歡她的也是我自己,不管現在怎麼樣了,也該不後悔的吧。”
停頓了一會,勇剛接着緩緩道:“爲了她,我放棄了念軍校,選擇了退役後自謀職業,後來在她的要求下,我隨她去了雲南,以我的名義和她的幾個朋友在滇西那兒開了個茶場。那時的我還以爲下半輩子會在那兒渡過呢!現在想想,真他媽的天真。”
這次我沒有打斷他,只是靜靜地聽着。
“這樣過了一久,我越來越覺得不對勁,一次無意中的發現,我才知道了他們都是爲一個臺灣的販毒集團的組織服務的。目的就是以茶場爲入境的第一道中轉站,把毒品混在茶葉和其它商品中中轉出去。”
“我靠!你他媽不是也跟着搞毒品了吧?”我怒道。
勇剛冷笑:“怎麼可能,你知道我最討厭那玩意的。我在知道這回事後,大罵了她一頓,但畢竟感情一場,也不想揭發她,就想一走了之。但這事被她的上層給知道了。就想幹掉我滅口。”
“後來呢?”我忍不住追問道。
勇剛臉上忽然呈現出痛苦的表情,直呆了半晌,方緩緩地道:“在我被他們追上時,她爲了掩護我跑,替我擋了一槍,死在我的面前。我逃路後,發誓要爲她報仇,就在他們以爲我會嚇得逃跑的那天晚上,我連夜返回,一夜之間連着殺了他們七個人!”
“七個人?”我呆了一下,無論如何,這個數字也太驚人了。看來雖然當了幾年兵,勇剛的性格猶是和從前一樣,平時可以極度冷靜,但一旦真的發起狂來,卻是讓人望而心悸。也可以想見,他和他口中的那個臺灣女子間的感情是多麼的讓人不可思議,這種愛恨糾纏的愛戀,最讓人不可忘記。
路勇剛臉上又浮現出一臉悵然的神色,輕輕嘆了口氣,道:“事後我才知道其中還有一個是被我誤殺的,是他們那天請來喫喝的一當地部隊的領導。”說着嘿地自笑一下,道:“我現在不僅是個殺人犯,而且是販毒大案的嫌疑人,你知道嗎?這個茶場是以我的名義開的,所有的進出單據都有我的簽名。”
我心中一驚,雖然從他的口中,這些只是淡淡的隻言片語,仿似在說一個庸俗的電視情節,但可以想見,這對當事的路勇剛來說,是多麼驚心動魄的一個歷程。事情搞到這份上,殺人是板上釘釘的事。毒品的事更難解釋。難怪勇剛只有逃路這一招可走了。
我一時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換了我,也許也會這麼做的,只是未必能有他這麼衝動罷了。這一瞬間,我甚至爲前來這兒時,應該以爲什麼角色面對勇剛的心態感到後悔。
只有一點可以肯定,我是絕對不會出賣自己的兄弟的!
“故事講完了,是不是很像電視劇。嘿,說說你吧!現在怎麼樣?”勇剛強擠出些笑容。望着我笑道。
我?我自笑了一下,心想咱哥倆半斤八兩,誰也沒比誰強多少。我呼了口長氣,心想該怎麼對勇剛說纔好。看了看天色,已經有點兒偏黑了。
勇剛也沒急着問我,嘴裏輕道:“搞什麼鬼,思怡不是迷路了吧,怎麼現在還不上來。”說着站起身子往窗外望去,頭剛伸起,他的臉色忽然一下驚了,一個閃身,縮向了窗子一側牆邊。好象是看到了什麼似的。
怎麼了?我一下從牀上跳起來。
路勇剛右手食指一指嘴脣,示意我不要驚叫,輕聲道:“外面來了很多警察!”
警察來了?怎麼會這麼快?以我今天的謹慎,警方沒道理這麼快就找到這兒來的纔對吧。難道是思怡去買東西的這麼一會功夫就被警察給發覺了嗎?
我和勇剛輕輕地從窗子一側望出去,只見背南衚衕的入口處,不知什麼時候,竟然已經開來了十多輛警車。數十個核槍實彈的警察已經迅速就位,顯然馬上就要進行一場大的動作。
勇剛冷笑一聲,道:“終於來了呀!”一下向牀上那個挎包衝過去,顯然裏面放有武器什麼的。
不要急!我手一揮。我有直覺,這些警察不是針對路勇剛來的。
第四卷三天使
勇剛也冷靜下來,因爲我們都發覺警察們展開包圍的並不是我們這一塊,而是瞄準了數十米外的一幢獨立的二樓建築。和我們正好隔了一條路的距離。簡直可以說我們這兒是最佳觀察點。
警車猶在不停地開來,跳下的都是全副武裝的警察。顯然這一切早已經在預定的安排之中,警方很迅速地拉開了警戒隔離線,分成不同的部位對這個地方進行了圍堵。只看那荷槍實彈的排陣,尋常人見到都會驚嚇到的。幸好這種地帶的治安一向不太好,普通人都回家比較早,加上現在已經是臨近入夜,街上的行人並不太多,偶有幾個路過的,一下見到這種場景,馬上被警察警告離場,都是嚇得趕緊往回縮。
蕭瑟的暗夜中,一時呈劍拔弩張之勢。只要看到這場面,誰都知道警察即將實施一個大的逮捕行動。這種大場面不是一般人能有幸遇到的。讓躲在窗前偷看的我也忽然有點兒熱血沸騰。
“看來真不是來對付你的。不過出動這麼多人,肯定是件大事。”我轉頭對勇剛道。
勇剛點了點頭,輕聲道:“對,現在還不是深夜,這麼着急就實施抓捕,他們要對付的人肯定是非常狡猾,經常換點的人。”我點點頭,贊成勇剛的判斷,顯然是警察也纔剛剛得到情報不久,擔心對方又溜掉,所以還在天色微黑,就馬上強行採取行動。
我的眼光四處觀察,忽然驚了一下,我竟然在比較靠後的警車旁邊,看見了一張無比熟悉的面孔。施少強正一臉冷酷地和下屬交待着什麼。手下不停做着比劃,顯然是在安排抓捕的計劃。
連老施都親自出手的案件,而且搞這麼大陣仗的行動,對方一定不會是宵小之輩。會是什麼人呢?我心頭忽然有點異樣的感覺。難道那逃跑的那幾個殺手,竟然也是躲藏在這一帶?就在我們斜對面的小樓裏?
真很想打電話給他證實一下,想想又有點不妥,畢竟勇剛在身邊,而且老施正在做着大事,不方便影響他的。
“你認識他?”勇剛頭朝施少強那邊一指,忽然問道。
丫的,勇剛實在是太瞭解我了,居然只從我的眼光和神色裏就判斷出來了。趕緊搖頭:“沒有,怎麼可能,我見他的警銜很高,有點好奇罷了,在想出動這麼多警察他們要對付誰?”
勇剛也只是隨口一問,並不是真的以爲我和施少強有什麼關係。點了點頭道:“對方火力應該很狠的纔對,也得,難得見這麼大場面,我們就當看熱鬧吧。”我心一鬆,暗想兄弟歸兄弟,這事可千萬不能讓你知道的。
然而只是一秒,勇剛忽然想起一事,道:“思怡怎麼現在還不回來,會有危險的。”我亦是臉色一變,看現在的陣勢和這些警察人人都身着防彈衣的裝備,搞不好會有槍戰的,以思怡那小丫頭的膽怯性格,如果見到這種事,只怕會嚇得哭起來。
“快打她電話!叫她不要接近這裏。”勇剛急道。
我心中暗暗靠了一聲,思怡的電話早被我給扔到花叢中去了。勇剛見我沒有打電話的動作,奇道:“怎麼了?”我輕嘆一口氣,把下午我們來時的事情簡單地向勇剛交待了一下。勇剛嘿地笑了笑。“我出事後,本來也沒打算麻煩兄弟們,剛纔見到你和思怡一起來,還以爲這小丫頭怕了,直接找得你幫忙呢!原來是這麼巧。”我拍了拍他,笑道:“兄弟有事,做兄弟的怎麼能不在,老天是有眼的!”相視一笑。但隨即又都爲思怡的安危擔心起來。
“裏面的人聽着,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請迅速繳械投降;裏面的人聽着,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請迅速繳械投降!”忽然一個車載的高音喇叭聲響起,並且反覆了幾遍。顯然是警方已經部署完畢,準備行動。由此也可以判斷,他們對付的人絕對是有武器在身的,而且警方並不太清楚裏面的情況。直接硬衝也許會導致重大傷亡,
聽見警方用喇叭勸降匪徒,我和勇剛倒鬆懈了一口氣,匪徒投不投降是另一件事,至少思怡如果聽到,應該不會再靠近這附近了吧。
“裏面的人聽着,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請迅速繳械投降!否則我們將採取行動!”
“他媽的,去死,還我兄弟的命來!”只聽在警方警告後,一句唾罵從警方包圍的那幢小樓中大罵而出,在寂靜的夜空顯得非常刺耳。
這罵聲方落,啪啪兩聲清脆槍響,匪徒竟然已經率先開槍,只見爲首的一輛警車玻璃一下被擊得粉碎。一個車燈更被擊中,顯得槍法準頭非常好,一看就知道是存心示威。警察們被這一槍所震,紛紛低下頭去佔位隱蔽好,等待上級的指示。
這時候天色已經迅速黑了下來,我已經很難看得清施少強的眼色,只見他大叫一聲大家小心!然後又輕聲跟旁邊的警察說了什麼。
我一聽槍聲,已經基本可以肯定確實是那天在華雲寺中對我們襲擊的那幾個殺手了,這種狙擊槍的沉悶聲音,那天我聽得實在太多,現在再次聽到,腦海中猛然生起寺中的情景,不由爲底下的警察兄弟們擔心。這幾人的槍法非常叼準。而且絕對有紅外瞄準儀,只要冒頭,很可能會被一擊而中。
“裏面的人聽好,你們已經無路可逃了,如果在一分鐘內再不出門繳械投降,我們將立即採取行動!”一時間警笛狂鳴,警方開始在做最後的勸降努力。
顯然這種勸降對這些亡命的殺手是絕對無效的,這次對方根本不再理會。“砰砰!”又是兩槍響起,非常瘋狂。
一直在靜靜觀看的路勇剛冷笑道:“裏面的傢伙很猖狂哦!”我隨口答道:“不錯,這三個人都是亡命殺手的!”
“三個?你怎麼知道?”勇剛奇怪地道。
我心中暗罵了自己一聲,只得老實道:“如果猜得不錯,他們就是上次對付我老闆的那幾個殺手。”這事是不需要隱瞞兄弟的,因爲這事已經鬧得滿城風雨,而且我現在爲蒙軍做事,勇剛遲早也會知道。
勇剛哦了一聲,冷笑地瞅了我幾眼,道:“你這小子,改變好象也挺大嘛。看來你老闆也不是什麼好人。”我無奈地聳聳肩,道:“這事有機會再跟你交待。”
一分鐘的時間非常迅速,只見幾個一直待在射擊死角候命的特警忽然伸手一扔,已經開始行動,轟的一聲輕響,一陣濃密的白霧飄過,已經向小樓的窗子扔進了催淚彈。啪啪,密集的槍火從警方這邊向小樓的窗子就是一陣猛射。一下就把那幾個殺手給壓制了下去。勇剛趕緊伸手把窗戶關得緊緊的,這兒離得太近,被嗆到可有得受的。
夜空中一下劃過無比漂亮的星光。這種真實的火力對決就在我們的眼底發生,一切宛若一場精彩的美式大片。槍聲驚嚇到了www.第四捲了旁邊某樓中的嬰兒,嘶心的啼哭在夜空繚繞。
“沒有一分鐘,只有四十秒!這警察好陰的。”勇剛自言道。他對時間的把握向來是最誰的。
你沒說錯,施少強不陰險,那這世上就沒幾個陰險的傢伙了。我心中冷笑。顯然這一切都是施少強所安排好的。從他對我的話已經可以知道,這幾個殺手的事對他壓力非常大。對方都是悍匪,他早就對勸降殺手不報希望,志在消滅。只見那幾個執行突擊任務的特警都已經戴着防催淚裝置,在背後強大火力的支持下,一下向樓門內衝了進去,而且互相照應,位置都嚴守射擊死角,顯得非常專業,讓人不可小視。
一切似乎都進行的非常順利。
但對方顯然早有準備,根本沒有受到催淚彈的任何影響,早就在樓道中進行了防守,啪的一聲脆烈槍響,只聽一聲慘叫,那率先擔任突擊任務的警察已經中槍。他身後的幾個警察都是手持衝鋒的,趕緊還手。一輪巨烈無比的槍聲在樓道中響起。壓制了對方的攻擊,兩個人把中彈的那名警察給拖了出來。不知道是生是死。
我的眼睛,除了關心槍戰,一直沒離開過施少強。“這麼多人這麼強的火力對付三個傢伙,如果你也不能拿下,那你就真不要混了!”我心中暗想。雖然我已經完全看不清施少強的臉色,但我知道一定是面無表情的。
“裏面的人聽着,請不要再負隅頑抗。這是最後的機會,請快速繳械投降!”又有警察開始向裏面喊話。
然而警察的火力壓制纔剛剛停止了幾秒,啊的又是一聲慘叫,竟然有一個嚴守在車後面的警察沒有完全隱蔽好,被一槍擊中腿部,對方果然是狙擊槍手,槍法精準非常。
見到連接着被傷兩人,警方這邊馬上還擊,槍聲以一種高密集的態勢陣陣響起,一時間那幢小樓的窗口附近一陣硝煙滾滾。那些強突的二十餘名警察又趁機步步逼近,貼着小樓,守住了各個角度。
勇剛輕輕搖了搖頭,道:“裏面的人死定了!現在就是想投降也沒路可走了,一出來就要被打成馬蜂窩!”
壓制了一輪以後,警察這邊停止了射擊。對方也沒有還擊,四野裏有股異樣的安靜。
這時小樓上忽然有人大叫狂叫道:“底下的警察聽着,你們給看好了,我們手裏有人質,你們再逼進一步,我們就殺掉她!”
明亮的探照燈一下打在小樓的窗戶上,只見暗夜中,那幢小樓被射得到處是彈坑的窗口處,思怡那張雪白的俏臉是讓人如此驚懼地被人用槍指着頭緩緩出現在了窗前。
強烈的燈光下,只見思怡頭髮蓬亂,一臉的眼淚與口水,眼睛被煙霧辣得通紅。眼神中充滿無比的恐懼,宛若一個受刑的天使!
我和勇剛都是臉色一寒,異口同聲地罵了一聲:“日!”
第四卷四英雄
勇剛的手一下狠狠地半推開了窗戶,手捏得非常緊,肌肉一下鼓了起來,手背上的青筋根根現肉,但只是一秒間,卻又把窗緩緩拉了回來。
他的眼絲有些發紅,閃着一股凌厲的寒光。面上有股非常兇悍的殺氣掠過。連站在身邊的我都看得心中一悸。我和他是發小的朋友,知道他不是個衝動的人,在朋友圈裏,可以說是最和善和經得起玩笑的,一點沒有太子爺的驕傲,爲人行事都很低調。但我們亦深知,勇剛的骨子裏是最剛硬的,不怒則已,一怒驚人。如果他真的動怒,卻完全會變成一個可怕的野獸。否則也不會一口氣殺了七個人。
幾年不見,勇剛雖然沉穩了許多,但那股天生的殺氣卻絲毫未減。我一把拽住他的他的右手。沉聲道:“不要急!”
沒事!勇剛盯着遠方的那扇小窗,冷冷說道。只是數秒間,臉色已經恢復了平靜。軍營的幾年艱苦訓練,西藏的皚皚冰雪,已經把他的心志磨練得更像雪山的堅冰一樣沉着和冷靜。
思怡那張原本嬌俏可愛的臉在明亮的燈光下慘白無比。她的身後,是一個一臉獰笑的殺手,此刻正一手揪着她的頭髮,一手用槍狠狠指着她的太陽穴。
思怡已經驚恐的忘記了哭泣,目光都有些呆滯。我和勇剛都是從小看着她長大的,我見到她如此模樣,心中都有股難言的揪心疼痛,更何況身爲她親兄長的勇剛。但側頭望去,勇剛卻面無表情,似在思考什麼。我們該怎麼辦?
那持槍頂着思怡太陽穴的殺手獰叫道:“下面的警察,你們給我聽好了!我們的條件只說一次!馬上叫你們的人撤退到五十米外!安排一車裝滿油的民用出租車給我們!十五分鐘內你們不能做到,我們馬上動手殺人質!”說着一把狠命地把思怡的頭髮向後一拽,把她的臉更加地暴露在燈光之下,冷聲道:“千萬別想着和我們講條件和拖時間,我們不喫這一套!時間一到,就叫她陪我們一起死!”
句句擲地有句,顯得強硬無比,落在衆人耳裏,讓每個人都是心中一寒,這三個人絕對是真正的亡命殺手。而且經驗豐富,出租車的外觀非常雷同,如果真按照他們要求去辦,只怕到外面,他們再強行換車,馬上就會溜得沒影。
施少強和旁邊幾個副手商量了一下,向前方揮了揮手,示意那些在樓底的警察向後撤退。對方人質在手,態度又如此強硬,而且一共有三人,是不能強來的。整個警察隊伍都緩緩向後退去。
一直沉聲不語的勇剛雙眼眉間緊收了一下,緩緩道:“我們絕對不能讓他們傷害思怡。”我點點頭,但心中卻是一陣茫然,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救得了她。
這時候警察有人喊話道:“你們的要求我們會去做,但十五分鐘絕對不夠安排,請……”
話音未落,那殺手已經是啪的一槍空鳴,馬上又頂着思怡的頭顱狠聲道:“別他媽跟我們來這一套,還有十四分鐘,時間一到,你們沒安排車輛,我們馬上殺人!一點商量都沒有。”
“這些死警察,趕緊去找車呀!再這樣下去,思怡只有死路一條!”勇剛臉上又是殺氣一現,嘴上咒罵道。罵歸罵,但我們都知道現在一點辦法也沒有,特別是勇剛根本不能露面。
我無法再忍受什麼也不做地目睹着我們的妹子這樣被對方挾持下去,正想打個電話給施少強催促他趕緊去安排車,想到車,心中冒出一個念頭,一下對着勇剛道:“勇剛,我去找車救思怡,你不能露面,今天的事讓我來處理!你相信我。”
說着我一把拽開門,幾個翻騰,從樓下衝了下去,幸好這時候警察已經撤退開去,而且所有人的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幢小樓,而且這裏的路燈設施並不算好,很多地方很昏暗,貼着牆角一路小跑,倒也沒人注意我,我走遠了一點,立刻放開大步一陣狂奔,這裏雖然改變了許多,但主要的街道我還是熟悉的,畢竟當年我初來A市的時候也曾經在這住過一段時間,何況下午爲了尋找勇剛所說的背南衚衕二十四號,我們差不多把這一片都走了個遍。
我用出百米的速度一路狂奔,一分鐘不到的時候就衝到了小區另一邊的開口處,這裏是城郊外,人煙已經稀少,路上空蕩蕩的。偶然衝過的車子都是大型客車。
快來一輛出租車呀!我心中吶喊着。
終於過了兩分鐘左右,路的盡頭衝過一輛打着TAXI標誌的出租車來。我心中一喜,從沒有感覺過出租車是這樣親切的。
隱隱可見車內已經是載着客人了,我也顧不得這許多,我沒有時間再去等空車。身子一下疾衝到路中,猛然張開雙臂,意圖攔截這輛出租車。
夜風凌凌,勁吹在我的臉上,面對着飛速而來的車,我啊的一聲大叫,這種截車的感覺真的很奇怪,看着那車猛然向自己衝來,這一瞬間,我竟然不是懼怕,而是一種強烈無比的亢奮。
一直高速行駛的出租車司機猛然見到路前方出現人,不由臉上猛然變色,猛踩剎車。嘶的一陣輪胎貼地的強烈磨擦聲。車身一陣猛抖,在我身前七八米處一下停住,我的額頭和背部,都一下被冷汗給溼透了。
“你他媽找死呀!”的哥伸出頭來,對着我唾口大罵道。
不好意思!我心中默唸一聲,一下迎着車走上去,那的哥望着我氣勢洶洶的樣子,不由怯了,喫驚地道:“你,你要幹嘛!”
我根本不理他,一把拽開車門,一下把他給硬拖了出來。這的哥看着狠,卻是個孬種,一下抖了,怯聲道:“大哥,我,我們不認識,咱有話好好說行不!”
“滾一邊去!”我手上發力,一把把他摔到路的一邊,同時對着車內的一男一女兩個年輪人喝道:“不想跟着死的趕緊他媽給我滾下車!”
那女的一聲尖叫,手哆嗦着拉開車門,跟着那男友一下閃下車來,望着我猙獰的面目顫抖起來。以爲遇到了劫匪。就連那男的也是一陣臉上發白。看得出雙腿都在顫抖不已,我心中一陣嘆息,暗想難怪現在搶劫案這麼多,現代人的性格是越來越孬種了。以一敵三,甚至連兇器也沒帶,只是給個臉色,也居然嚇成這樣。
我跳上車,一下發動!對着那還一下正發懵的的哥道:“不好意思,我有急用,回頭去警察局找你的車!”那的哥傻傻的哦了一聲,猛然搖了搖頭,狠狠抽了自己一下,顯然是覺得一切好象做了個夢似的。
車身一扭,我一下把車開進了福崗村,從進村的正面向着方纔那幢小樓衝去。
連我自己也無法斷定我要如何去做,我該怎麼救思怡,但我知道,我絕對不能容忍什麼也不做的看着思怡被欺負,在勇剛不能出頭的情況下,我這做兄長的,絕對要負起責任。
車子纔行了一段,離小樓還有一百多米,馬上已經看到了警戒線和很多警車,幾個警察向我呼道:“這裏不安全,請趕緊離開。”
我理都不理,徑直向裏面衝了去,那幾個警察一下圍了上來,要阻止我的行動。這個舉止驚到了正在研究的施少強,就在他向我看來的時候,我打開車內燈,向他揮了揮手。然後馬上熄了燈。
施少強眼神甚好,只是幾秒的功夫,已經看清了看這出租車的居然是我,不由愣了一下,顯然這出乎了他所有意料。但他馬上反應過來。向那幾個警察揮手道:“讓他過來!”
我把車開到施少強的身邊,施少強示意其它警察走開,低身入車窗,低聲驚道:“怎麼是你?”
我點點頭,低聲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裏面的人質是我的乾妹子,非常重要的人,我一定要救!老大你讓我去吧,我知道他們挾持了人質,要求要出租車。”
施少強是個非常聰明的人,只是幾秒間就判斷了局勢,冷笑道:“你怎麼知道他們要出租車,怎麼,路勇剛在這附近?”
我心中一驚,沒想到施少強的反應如此之快,趕緊搖頭道:“沒有,是我妹妹打電話告訴我的,她說她被挾持了,叫我來救!”情急之下,我隨口編了個謊言,但這個謊言漏洞百出,實在太容易揭穿了。施少強只是陰陰一笑,自然也知道現在不是追問這個的時候。
對他來說,路勇剛可不是要對付的首要目標,面前挾持人質,連傷兩名警察的三個殺手纔是最重要的。
“快決定!沒時間了。”我催促道:“相信我!”
施少強顯然心中也在決斷不已,冷笑道:“你以爲做孤膽英雄很爽嗎?這裏這麼多警察,這事我們會處理的,你別來添亂!”我心中暗暗靠了一聲,被你給擺到現在的位置上,這輩子註定我是當定了孤膽英雄了。
我一下轉過頭去,沉聲怒道:“我也是個警察,誰說我沒資格!”
施少強顯然沒想到我會這樣說,怔了一下,沉吟了幾秒,終於緩緩點了點頭道:“好,我讓你上,但千萬要注意安全。這樣吧,你可以這樣做!”說着在我耳畔輕輕說了幾句交待的事項。
我點了點頭,對着施少強毅然點了點頭,心中深深吸了口氣,向前面緩緩開去。
看着遠方窗口處思怡那悽慘無比的純美面孔,我心道:“思怡別怕,我一定會救你的。”我更知道,我的好兄弟勇剛在看着我,爲了他,我也要拼了!
第四卷五酒瓶
按照我和施少強商量的結果,爲了我的樣子不被在場的警察給看清了。施少強手一揮,命令所有警察又向後退了二三十米。在黑暗中,雖然有燈光,但這個距離要讓人看清我的樣子也很艱難。那些普通的警察都不知道突然出現的我是一名普通的司機還是一名化妝的警察。但既然是施少強同意的,誰也不敢提什麼意見。
深秋的A市,夜晚已有幾份微涼。夜風如刀,刮骨針刺般從我的臉上拂過。隨着車緩緩駛動,我的心也開始一分分凝重起來。側頭瞟了一眼勇剛所在的小樓窗戶,窗輕輕地推開了一條隙縫,沒有開燈,但我知道他一定在暗夜中注視着我。
思怡並不知道是我來了,臉上仍然是絕望的表情。絕望的讓人心痛。
“等一下!”施少強忽然叫停了我,從旁邊一個警察身邊拿過一個喇叭,衝了過來,一把拉開車門,居然跳上車和我並排坐在一起,這個舉動不止讓我,就連他身的手所有人都是一驚。
“什麼意思?”我問道。
施少強面上無色,只是狡黠地一笑,道:“要拍一出好戲,除了導演,也要有主角和配角的。”我不再追問,施少強既然這麼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那殺手冷冷看着我們的車向樓下開去,忽然大叫道:“你把車開到門口!”我按照他們的要求,把車緩緩停靠在門口。
施少強拿起喇叭,向着樓上道:“按照你們的要求,我們及時提供了出租車,現在車上是名普通司機,我請求你們讓他離場,由我代替他替你們開車。”
我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不這樣故意做作一番,那幾名殺手在車到之後,很可能立刻要求我離開,而獨自駕駛這出租車逃跑的。這玩的是一種心理戰術。就是要我留到場中。
果然那幾名殺手冷笑道:“該離開的是你!行,你完成你的任務了,趕緊給我滾開。這司機留下。”我心中暗暗讚歎施少強的智慧,在這瞬息之間,他已經從我的突然出現而改變了所有計劃。畢竟對殺手來說,多一個沒威脅的人質是再好不過,尤其是他們亦知這一帶地形複雜,有一個出租車司機相助,對逃跑會更加有把握。
施少強輕輕一拍我大腿,低聲道:“一切看你的了,我會用最優秀的狙擊手支援你的。”我感覺他信任的目光,不由點點了頭,苦澀地微笑道:“我不相信你,還能相信誰呢!”施少強緩緩拍了拍我手,拉開車門,走了回去。走出一截路,又用喇叭對着殺手們道:“請你們不要傷害他。”
那幾個殺手卻不慌不忙,見施少強走開了,才冷聲對我道:“車上的那人,你下車把後車廂打開。”這並不是一般的匪徒,就在這意圖逃命的時刻,仍然不忘記檢查後車廂裏會否藏匿着對他們不利的人或武器。
我心中暗暗讚了一下這幾個傢伙的小心謹慎,緩緩打開車門走下。門開打開,我的演戲就開始了,我扮出一付發抖的樣子,哆嗦着緩緩向車屁股走去,依言把後車蓋打開。無料那幾個傢伙猶不滿足,獰道:“你把外衣脫了,繞一圈!”
我心中暗暗靠了一聲,但思怡在他們手上,我不得不從,只得解下外套,一邊顫抖一邊像個白癡一般四處轉了一圈。顯示自己身上並沒有佩帶任何武器。幸好我在幾分鐘以前,剛剛在出租車上見到過那一男一女的哆嗦樣,要沒這現在的樣板,我還真演不出這恐懼的表情。
也許我也有幾分演戲的天分的,繞完圈後,一臉驚恐地緩緩抬起頭來,這幾個殺手雖然在華雲寺中和我交過手,但畢竟是遠距離的對決,點擊又如此混亂,他們理應記不清我纔對,何況誰又能想到蒙軍的手下居然會出現在這種地方。所以我一點也不擔心他們認出。倒是擔心思怡會不會反應過大。
啊!思怡忽然看清了樓下的這個司機居然是我,不由驚呼了一聲,但她亦是聰明女孩,雖然心懼,但她實在對我太信賴了,馬上意識到什麼,不由跟着發了一個去音,聽上去倒像打了個噴嚏。
我面上扮出呆滯無比,身上戰慄顫抖的神情,但我知道思怡一定能讀懂的我內心,感覺到我目光中的鼓勵。果然這小女孩那原本懼怕的雙眼立刻有了神彩。匪徒們就算斷定我亦是一個警察,也是不可能猜到我竟然會和思怡相識的。我們之間有配合上的默契,會讓我的營救活動多一些把握,換了其它人,思怡根本不知道是不是來救她的。這也是施少強同意我的一個重要原因。更何況這裏沒有人比施少強更清楚我的能力。
這一番表演,果然讓那幾個殺手放下心來,一拽思怡頭髮,已經消失在窗口邊,顯然是要下樓來。我心中呼地捏了捏雙拳。成敗的關鍵就在此一舉。我心中亦感謝施少強那幾句話,沒那幾句話,很可能我連接近思怡的機會也沒有。
樓道中響起雜亂的腳步聲,那名挾持思怡的匪徒右手用槍狠狠地頂着思怡的太陽穴,左手扣着思怡的脖頸,身子緊貼着思怡,四處張望地緩緩走了出來,同時對他身後的兩人道:“可以下來!”然後指向我道:“你去開車!”
另外兩名殺手揹着行囊,每人手中都持着一把手槍跟着走開來,呈品字形站開,四處觀察着四周,顯得警惕性非常強。
我眼神用餘光觀察其它兩人的位置,確信他們已經進入了狙擊手的射程,趕緊扮出一付極度誇張的恐懼表情,雙手發抖地顫聲道:“我,我可不可以不開呀!”
“去你媽的,你想死就給我趕緊上車!”那用槍頂着思怡的殺手惡聲道。
我一下趴地跪了下來,抬頭道:“我,我手抖,開,開不了車!”就在我跪下的時候,我的手已經順勢滑到了右腿邊,撥出了那把插在褲腿裏麥克送我的“瘋狗”戰刀。並迅速用手中的衣服掩飾住。他們剛纔讓我脫掉外套後我一直沒有穿上,只是拿在右手裏,現在正好是方便我藏匿這把刀。只要給我一個機會,我就能必定能幹掉他們其中一人。
按照施少強的指示,我首先要幹掉的就是這個挾持着思怡的傢伙,其它兩人,可以由狙擊手來搞定。我們都清楚,如果讓對方讓了車,我很難再找到機會一下幹掉三個人的,那怕拼着把車開翻,也不免傷害到思怡。
我心中暗暗祈禱思怡一定不要慌張,一定要想辦法讓對方手上的手槍,至少有這麼幾秒鐘離開她的頭顱。
“媽的,你個孬種,給我站起來!”挾持思怡的殺手喝道,同時對另兩名殺手道:你們檢查一下車內,有沒有什麼問題。”這人不是一般的謹慎,對一輛普通的出租車空車也不放過仔細檢查。
那兩名殺手點了點頭,從我身邊走過向出租車走去。我忽然意識到最大的機會來了。兩個人背對着我,只要給我一個機會,我肯定有把握幹掉這挾持着思怡的殺手,我戰戰兢兢地緩步站了起來。但這人並沒有放鬆警惕性,仍然狠狠地頂着思怡的太陽穴,我一點下手的機會也沒有。心中正遺憾要錯失這個大好良機。
忽然天空呼地一個黑影劃空而過,只聽呯的一聲脆響,竟然是一個酒瓶不知從何處扔了來。
只聽咣噹一聲,酒瓶落在車的另一側,暴裂碎開。
一直挾持着思怡的殺手被這酒瓶碎裂聲吸引,下意識地把槍往那邊一指。
一直等待的我要的就是這麼一個機會!我右手的衣服一鬆,手中的“瘋狗”戰刀已經出手!
一道寒光!這一刀正擊在他的脖頸上動脈上。這人啊的一聲,臉上驚恐地看着自己脖頸上的利刀。我一下疾衝過去,一把拽過思怡,一個側撲,抱着她向車後滾去。
那兩個正準備彎腰檢查車的殺手忽然意識到不對,一下疾轉過聲來,但等待他們的正是久候已久的警隊狙擊手的射擊。
砰砰!兩聲清脆的槍聲,幾乎就在瞬間,兩人的額頭上都是暴出一個血窟窿。這兩人的面上,猶帶着不可思議的神情。
思怡忽然啊的一聲,捂着自己的耳朵叫起來。一手的血,我的身上一陣顫抖,因爲我這一刀,是如此地不偏不倚,正好從思怡的耳畔劃過,已經把她的耳朵給劃掉了一小片。
我撥開思怡的頭髮,心中一鬆,微微一笑道:“還行,只會留點兒小疤,頭髮可以遮住的,不算破相。”
看着那一地的酒瓶碎片,我望向勇剛所在的那扇黑漆漆的窗,窗口是開着的,我心中泛起股溫暖。嘿地冷笑了一下。
這傢伙,一定很得意自己的這一酒瓶子吧。
第四卷六忽悠
施少強的車裏,他遞了支菸給我。我笑道:“喲,軟盒中華,老大就是老大,抽這麼高級的煙。”施少強笑笑。“有錢?我比你差遠了,你可是百萬富翁了。就我這收入,混到退休能有個二三十萬存款我就偷笑了。”
我哈哈一笑,道:“老大你當年不是也做過臥底嗎?就沒收過什麼黑錢?鬼纔信呢!”施少強臉上有些尷尬,又好笑又好氣地道:“我可不是你,才做幾天臥底就成款爺了!”
說到錢,我自然想起還放在路勇剛那的一密碼箱錢,趕緊插開話題。“不用去清理殘局?”
施少強ZIPPO一彈,打着了火,望着遠處明亮晃閃的警車燈。悠悠道:“我大小也是個領導,收屍的事用得到我來做嗎?再說了,這可不都是爲你着想,這種是非之地,能留下你嗎?再呆下去,全警隊都知道你是哥們了。”
我搖搖頭,道:“應該不會,我有分寸的,要不一完事我就跳上出租車躲着幹嘛。”
“分寸?你還知道分寸?”看得出,施少強很是生氣,冷冷道:“你今天是出風頭了,我可招罪,明天彙報,還得想法子找藉口把你今天的表現給鎖了。要不明天人家問我:‘聽說昨天有個警察很拉風,是那位功臣介紹一下呀!’叫我怎麼回答。這事要讓蒙軍知道了,得,你也不用混了,我來替你收屍吧。”
我笑了笑,說道:“這可是你的事了,這也能讓蒙軍知道,只能說明警隊裏多的是內奸。我可先說好,我那乾妹子你可得招呼好。我可是把她託給你了,她要有什麼事我可只盯你一人!”
施少強嘿地冷冷一笑,道:“還真看不出來,纔剛剛立了點功勞就裝牛逼了,居然指使起我來了!張大眼睛分清楚誰纔是上級,OK?”這自然是他的玩笑話,笑了笑,施少強又道:“放心吧,小姑娘沒怎麼傷到,現在應該已經送到醫院了,我們會通知她父母連夜趕來,並且不會讓媒體方面打擾到她!學校方面我會去協調處理的,我們會把這事給壓下去的。”
說着發動了車,緩緩向前開去,嘴上道:“說吧,要我送你到那兒下!”我搖搖頭道:“這到不用了,你還有事,我自己找車回去吧,回頭再跟你聯繫!”
施少強臉上泛起不屑的笑容,頭望着前方,忽然神祕地一笑:“兩個大男人,居然也沒照顧好自己的妹妹,差點搞出事來。很丟人哦!今天我心情不錯,你回頭跟路勇剛說,這幾天內我不會收拾他,叫他自己悠着點,別給我機會逮他!”
我心中寒了一下,心想施少強畢竟不是好欺騙的,尤其是在他得知了思怡的身份後,自然一推便明,路勇剛就在這附近。這種事我們都心知肚明,再裝下去也沒什麼用。只得嘿嘿傻笑,也沒正面回答。
施少強車開的很慢,頭側向一旁邊,朝窗外天空看着,暗夜中繁星點點,宛若貴婦人淡藍緞綿上點綴的粒粒碎鑽。沉默了片刻,施少強道:“路勇剛的事,我知道的很清楚,他幹掉的那幾個都是毒梟,另一個誤殺的傢伙願意跟他們交往,估計也好不到那去。放在平時,也是條硬漢子。不過咱們職責所在,他殺了這麼多人,不抓他是不可能的。他最好不要讓我見到,見到我一定第一個逮捕他!”說着對我微微一笑,說:“你哥倆配合還真錯,一個飛刀,一個酒瓶。聽說他打架跟你有得一比,我有機會我還真想會會他。”
這下我倒真有點鬱悶,沒想到施少強連這也能想到。判斷力不是一般的強。
我剛準備說點什麼,施少強忽然又一笑,道:“你總說是我被我忽悠來的,今天我也讓你忽悠一次,剛纔我說的事,你就當什麼都沒聽見吧,我什麼都不知道。咱們就這麼扯平吧。”
我心中一暖,以施少強的身份,肯如此說話,已經不締是在變相示意不會把這事捅出去了。以他的角度來說,這已經是能做到的極限,甚至已經可以算是嚴重瀆職。
施少強忽然一踩剎車,把車給停下,對我道:“你就在這下吧,這兒很安全了。你如果打算回去,記得不要讓還在現場的兄弟們給看見。”
我心中感謝,緩緩打開車門,點了點頭。施少強忽然又向我招了招手,伸手入懷,把還剩大半的那包中華煙丟給了我,輕輕笑道:“今天這附近估計沒哪家店敢再開門了,兄弟相會,可別連煙也沒得抽!”
我彎腰伸手一抄,把煙給接住,對着他笑了笑,施少強揮揮手,向前駛去,看着他的車消失在夜色中,心裏竟然有些莫名的溫暖感覺。也只有施少強才能體會我的感覺。我甚至連馬列他們都有很久沒有聯繫了。以後,只怕和兄弟相處的機會會更少了。一個人,如果沒有了朋友兄弟,也許真是如同行屍走肉的吧。
這種感覺,我想,只有一樣做過臥底的施少強纔會懂的。
好幾輛警車仍然在檢查着現場,屍體已經移走,剩下的都是拍攝現場等清理後續工作,我從另一邊的路繞進了小區。心中盤算着如何跟勇剛說這事。畢竟我說過我不認識施少強的,但施少強送我走的時候,一定逃不過他的雙眼!這傢伙眼神打小就毒。
我走上二樓的時候,路勇剛正坐在樓道口等我,神色很安詳,微笑道:“我就知道你會回來!”我笑笑,道:“這裏警察太多,我怕你給抓了!”勇剛手上居然還在把玩着我下午發給他的那隻煙,此刻又放進嘴裏,說:“火機拿來!等你半天了,我身上連個火機也沒有帶的。”
我掏出火機丟給他。勇剛哈哈一笑,道:“改變很大嘛,從來你都是要不沒火,要不沒煙的。”我點點頭,說:“是,是變了很多,歲月無敵呀!”
勇剛點着煙,臉色浮現出點兒黯然,輕輕哼了段曲調,然後輕輕嘆了口氣,道:“許巍唱的好,少年時總想着仗劍闖天涯,那時候的我,怎麼想得到會有成逃犯的一天呢!哈,現在真是得浪跡天涯了。”
我不知道該說點什麼纔對。勇剛已經問道:“思怡沒什麼事吧?”
“沒事,就是我不小心割到了她耳朵,其它沒什麼的,不過被嚇得不輕,據她說,就在她去商店買東西的時候,正好有一個匪徒也在那購物,很遠就看見警車來了,可能是考慮到跑不掉,所以在離開商店後馬上把她給抓了做人質準備。”
勇剛鬆了口氣,拍了拍我,www.第四卷微笑道:“謝謝你!”
“去!兄弟這麼多年,還說謝字。”我笑道:“到是你,有什麼想法沒?”
勇剛張大了眼,望着樓道的盡頭,自笑道:“還能有什麼想法,走一步是一步了,找個什麼地方改名換姓,重新來過吧。”
我忽然想起一事,拉着他站起來。“進來,我跟你說一事!”勇剛跟着我進屋,奇道:“什麼事?”
我把思怡的包拿給他,道:“裏面有一萬塊,是思怡幫你取的,我這皮箱裏還有點!”
勇剛接過我的密碼箱,手一沉,臉上驚了一下,道:“多少?”我笑笑:“沒打開過,五十萬吧!全部身家了,你要是嫌多給我留點!最好二一添作五,錢來得太容易,你不幫花點我心裏不安。”勇剛嘴角泛起微笑,道:“你小子,用你錢我倒不手軟,不過看來混是不錯哦。剛纔那一刀很準,幾年不見,你真的變了。”
我搖搖頭,說:“我也不想瞞你,我現在跟一個叫蒙軍的大佬混,這人很了不得,關係特硬,你剛纔也看見了,有個警察送我走的,那人就和我的大佬關係不錯的。”
對不起,勇剛!我答應了施少強,這事無論如何也不對第二個人說的,兄弟如你,也不例外!只能對你瞎掰了。我心中隱隱道。
勇剛上下瞅了瞅我,笑笑:“意思是咱們哥倆都差不多?我犯命案,你混黑道?”我一樣笑了笑,說道:“名義上我多少還是個保鏢吧!今天出了這事,這裏再呆下去估計有點不安全,不如去我那暫住一下。我那也偏僻,而且經常有朋友來蹭住的,房東不會懷疑。”
勇剛點了點頭,他顯然也考慮到了這點,知道附近出了這事,肯定要加強治安監管的。不管他什麼時候走,都得避一下風頭定下方向再說。
行李就一個包,一箱錢,輕鬆搞定。從三環路打車繞了個大圈,重新回到春姐哪兒。春姐一如往日,抱着胖墩在夜色中納涼。見我來了,不由迎上來驚呼道:“喲,大兄弟,姐可想死你了!”
一見她那碩大的胸脯顫微微地湊過來,我就寒了。
趕緊跳後一步,招呼勇剛下車。勇剛方一走近。春春姐的眼睛都仿似放出萬丈光華。“唉喲喂!我說這俏哥還是第一次見哦。嘖嘖!”
李春春上下看着勇剛那強健的肌肉,粗曠的線條,清秀的臉龐和濃密的虯髯。簡直連眼睛都彎出水來的模樣,完全就是一個女中色魔的感覺。
勇剛也被看毛了,不由拉了拉我,低聲道:“她沒什麼事吧?”我笑笑,說了聲春姐晚安。又狠狠捏了一下胖墩的小臉,在胖墩的哭聲中,領着勇剛向樓上走去。
“春姐是個好人,也就是眼光下流點,不過人不錯!”
勇剛回過頭去,見到李春春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由抖了一下,寒道:“可怕!”趕緊隨着我衝上樓去。讓我一陣狂笑。
“你這屋還不錯,麻雀雖小,還五臟俱全的。”
我笑了笑,剛要說話,手機忽然響了。掏出來一看,唷,竟然是曾永平的電話。
“文俊,你明天早上趕回來,十點有個會要開!”
我愣了一下,明明說好了放我幾天假的,怎麼忽然就要我回去?難道天翱出了什麼事了嗎?
第四卷七晨練
天色方曉,鐵皮門吱的一聲輕響,已經聽到勇剛出門洗漱的聲音。晨風從門中輕吹而入,讓一臉睏倦的我打了個寒戰,趕緊拉緊了被角,倦縮成一團,不知是不是習慣或者別的什麼原因,每次回到屋塔房這,總感覺全身心都放鬆了一般,非常戀牀,一睡就不願起來。眼睛迷糊着四處張望了下,只見另一邊的簡易彈簧牀上,被褥已經疊得整整齊齊,有梭有角,一看就是標準的軍人風格。
不多時,勇剛已經拎着毛巾牙刷,左右活動着頸部關節進來了。冷水沾溼了他的前額短髮,根根如鐵,使他的臉上輪廓顯得非常性感。只睡了幾個小時,但他的臉上卻絲毫沒有疲倦的神情。一看就是一個精力非常旺盛的人。
“還不起牀?你今早不是有事嗎?”勇剛一邊擦臉一邊說道。
我打了個巨大的哈欠,晃了晃腦袋,掙扎着爬起來,抓過手機看了看時間,無奈地搖搖頭。“我說兄弟,沒這麼誇張吧,才五點多呢!”
“五點還早?”勇剛笑笑,說道:“你以前那天不是這個時候就起來訓練的。難怪昨晚和你比腕力,這麼輕鬆就贏你,就你現在這懶樣,再過幾年怕一身功夫都廢了!”
我張開雙手,活動了下上肢。鼓了一下兩臂的肌肉,道:“最近還好了,你早一年回來,只怕都不敢相信我退步的有多快。”勇剛輕輕搖了搖頭,嘆息道:“師父見到你這樣,只怕會痛心死了,你別忘了,你可是他的得意真傳弟子。老實說,你現在還堅持鍛鍊不?當年你可是一天五百個俯臥撐,五百下踢樹的。”
我一下掀開被子,腳未離牀,手置於地板上,單手做了幾個俯臥撐,笑道:“早不玩泰拳了,踢樹那玩意就省了吧!不過也不這麼誇張了,我現在只是體能下降了一些,其它還算保持的不錯,最近遇到幾個高手,激起我的鬥志了!”
路勇剛譏笑道:“就你現在這樣還鬥志呢!要不要跟我較量幾下。”
我收身一躍,跳下牀來,用食指指着他的臉龐點了點,笑道:“行,這可是你說的,當了幾年兵很屌呀,不收拾你你他媽還真以爲哥哥怕你了,來來來,老規矩,輸了請喫早餐!”
少年時,我們曾經在無數個清晨互相這樣對決過。然後打得鼻青臉腫後,又笑鬧着騎車去上學。這種少年熱血的感覺忽然又一下在彼此的腦海中升起,相視一笑,雙眸裏都是真摯的友情。
天臺上,微涼的晨風輕送,讓人爲之神清目爽。活動了一下四肢,我們都穿着白色背心,面對着傲然而立。
“上呀,哥哥我不欺負弱小!讓你三招。”勇剛手掌向後撥了撥,示意我先動手。我冷笑:“強龍不壓地頭蛇,到了我這地方還這麼猖狂,看來藏區人民沒白養活你!”
勇剛哈哈一笑,道:“那好,輸了別臉紅!”說着戴上拳套,聲音一落,已經一個虛拳向我猛擊過來。拳如猛虎躍澗,雖是虛招,也勢不可擋。
我身形左右閃避,伺機還擊,但勇剛防守非常嚴密,根本不讓我有任何機會。
“看腿!”我飛起一腿,迅捷無比地踢向他的右臂,但勇剛只是輕輕一閃就避開我的攻勢,跟着就是一個轉身側踢,一下擊在我的小腿上,儘管我知他只發了五分力,也不由感到疼痛入骨。奶奶的,我心中笑道:這小子,幾年沒見,腿力居然越來越強了。
捱了這一下,我的鬥志一下燃燒起來。雙拳密如雨點,猛擊向他。拳套互擊聲中,我們彷彿又回到了少年時。這樣的對拆,我們不知道歷經過多少次。
啪的一聲,我們互相近身,雙手互搏中,幾乎是同時,都是以右膝互相擊打彼此的小肚,啊的一聲,兩人都互相喫痛,捂着肚子徐徐垂坐在地。
“你不是吧,這麼陰毒!再下去一點就把我下半輩子給廢了。”勇剛手捂小腹慘叫道。
我呼了口氣,額頭上都疼出汗來,吸氣道:“咱們大哥別說二哥,你以爲你很溫柔呀!”
“兩個小兔崽子,發瘋呀,這麼早就砰砰咣咣的,吵老孃睡覺。”樓下的李春春顯然是打開了窗戶,對着我們破口大罵。我和勇剛相視一笑,趕緊裝作沒聽見,跳將起來,躲進屋內。
“今天算是饒你!要不是春姐叫停,我不打得你喊爺!”勇剛指着我笑道。我哈哈一笑,脫下拳套丟在牀上,道:“我承認你確實比以前強了,只看你臉皮厚度就真讓我佩服呀!西藏呀,果然讓人高山仰止!”
笑虐了幾句,勇剛道:“還別說,這麼多年來,咱們倆誰勝率高些?”我換上衣服,回頭笑道:“就你這小樣,還跟我談勝率,恬不知恥呀!”勇剛回思了一下,道:“應該是差不多吧,總是你連贏幾場,然後又連輸幾場。”
我一拉門,道:“應該是差不多吧,不過我知道,你現在肯定比我強的,你這麼幾年一直堅持高強度的訓練,不像我整日菸酒不斷。”我這話是真心話,因爲從小到大,勇剛因爲性格相對內斂,所以日常的兄弟格鬥並不完全是他真實水平的反映,這點上顧師父早就說過了。以顧師父的話來說:我的天賦比他的高,但堅韌卻不如他。只從他一個太子爺卻主動要求去西藏當兵這件事,就知道他的骨子裏,有着非同一般的韌性。
也就只有和我、馬列等寥寥數人在一起時,勇剛會開一開玩笑,其它任何時候,他都絕對是不苟言笑的。這種沉穩的性格,非常適合武道的提升,更何況,他看似沉穩的性格深處,有着讓人膽寒心懼的強烈暴發力。
我買了豆漿油條上來時,勇剛正在上網,查詢着地圖和列車時刻表。我心中一嘆,心知他已經開始思考着昨天所說的,找個地方改名換姓重新來過的事。我把豆漿油條擺放好,對着勇剛叫道:“先別研究了,來喫早點吧!”
勇剛嘴上應了一聲,看着地圖,抓着臉道:“大城市是不能考慮了,你說我是去草原還是西北小鎮比較適合呢?”我心中有點兒如刀割般的心痛,輕輕哦了一聲,輕道:“不管怎麼說,安全是第一吧!”只嘆自己根本就是自身難保,只能看着兄弟如此茫然無助而一點忙也幫不上。
喫罷早餐,我向勇剛交待了一些附近地理情況,以備他在需要時快速逃離,畢竟就算施少強不說,但負責勇剛案子的警察肯定已經猜到了勇剛到了A市,否則他們就不會跟蹤思怡了。當然他們要找到這裏的可能性非常低,但必要的謹慎總是必須的。
互相交換了電話號碼,囑他有事聯繫後我便出了門。對於勇剛在我這的安全問題我並不是太擔心,倒不是因爲施少強的話,而是我對他的觀察力和反應能力根本就不懷疑。除非是大規模的圍剿,否則這世上能抓住他的人,應該是鳳毛麟角。
雖然天色還早,我還是決定先出門再說,畢竟從這到天翱山莊有很大一段距離。車子又肯定被交警給扣了,心中頓時後悔昨天忘了跟施少強提一下,否則通過他的關係把車給拿出來。自己就不用打車上山了,更不用面臨着如何跟蒙軍解釋車子被扣的事。
車慢行在去天翱山莊的山路上,看着初升的陽光透過密林的隙縫斑斑點點,溫柔地撲灑在面上,忽然想起芳蹤已逝的蒙嘉穎和方藝珍,心中不禁有點兒感嘆,曾經和她們,也在這段路上並駕而乘。
的哥是個四十開外的漢子,還沒換班就被我給從夢中驚醒的,要不是我是長程客,他也不願意跑了。現在到了這山明水秀之地,不由精神一振,抓過毛巾擦了擦臉,對我道:“聽說昨天福崗村的事了嗎?”我心中笑笑,想這消息倒傳得快。當然裝糊塗推說不知。的哥一邊開車,一邊口嘴並用,四下比劃,倒好象他就在身邊親眼目睹一般,當然情節已經變成了完全不可思議的一個版本。
警察們派女警察深入魔窟,故意被擒成爲人質,直到最後關頭方配合其它警察發難,動用了催淚彈,閃光彈,重型機槍,一舉消滅匪徒雲雲。的哥口才特好,聽得我也是一愣一愣的,只一個勁擔心他說這麼起勁會不會把車給開翻了。當然這樣以訛傳訛也好,至少這事傳到蒙軍耳裏,估計也只會讓他發懵的。
天翱山莊的會議室裏,到場的都是蒙軍在這的幾個重要心腹。這讓我也有些奇怪,以我的資格,如果是重要會議,理應是不能參加的纔對,顯然通過最近的一系列事件,蒙軍對我的信任度上升了很多。
蒙軍看上去精神不錯,頭髮上還特意打了髮臘,披上件厚重的風衣,顯得很有點電影中大佬的派頭。
只看在場衆人的神情,就知道他們也不清楚今天會議的目的。各自只是竊竊私語着,都在談論着昨天發生在福崗村的槍案。
坐在會議桌遠端的蒙軍手一揮,示意大家安靜,緩緩道:“昨天晚上的事,相信大家都知道了!具體的過程現在還不確知,但相信那三個曾經刺殺我的殺手都已經被警方全殲了。”
曾永平點點頭,道:“我們一早就收到消息了,但警方顯然在剋意封鎖這個消息。我已經派人去仔細瞭解了。相信下午就能有確切的消息。”我心中暗暗祈禱,希望你的消息也如方纔的那個的哥一般,一點不準確,否則對我可是大大不利。
蒙軍點頭同意曾永平的安排,又道:“我原定下週二的行程要臨時改動,可能今天下午就得離開A市,所以臨時召開這個會議。永平,你把我的意思說一下吧!”
曾永平微一點頭,沉聲道:“今天召集大家在這裏開會,蒙總的意思是要大家都想一想,對肖萬全這種咄咄逼人的態勢,我們該如何應對?”
吳曉軍第一個跳出來,冷聲道:“還能如何對付,我一早說過了,他既然跟我們玩陰的,我們還用跟他客氣,一槍幹掉他!”
蒙軍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地搖了搖頭,顯然是對這個提法根本不感興趣。一直很少說話的周成秀亦搖了搖頭,道:“這個不太妥,現在警方擺明知道了肖萬全和蒙總在較勁,盯得這麼緊,恨不得找到我們的漏子,如果我們也派殺手去,成功還算好了,萬一失敗,會給公司造成很大的麻煩。而且肖萬全這次失敗,一定怕我們報復,一定會嚴加防範,不是這麼容易下手的。”
吳曉軍寒聲道:“怕這怕哪的,難道就任由他一天天在暗中盯咱們嗎?再說僱殺手的事根本不用我們直接出面,這事蒙總你要放心我,由我去安排!不管成敗,絕對不會影響到公司。”
曾永平忽然冷笑,對吳曉軍道:“你要僱那裏的殺手,暗頭刺花的殺手集團?”
吳曉軍點點頭,道:“不錯,只有他們的報價最公平。現在國內有點水平的組織,誰都跟我們或者肖萬全多少有點關係的,我們如果要幹掉肖萬全,他們是絕對不肯出面的。剩下的中間組織,有點實力的並不多,暗頭刺花的組織應該是可靠的!”
曾永平和蒙軍相視一笑,冷冷道:“連你都知道要找暗頭刺花,肖萬全不知道嗎?這樣跟你說吧,根據我們這幾天獲得的情報,這次來華雲寺伏擊我們的,就是暗頭刺花的人。”
吳曉軍和其它不知情的人都是哦地一聲,顯得恍然大悟的樣子,除了我根本不知道暗頭刺花是個什麼殺手組織。吳曉軍臉上微紅,嘴上暗暗咒罵,顯然是在罵他們所謂暗頭刺花那個組織。猶不肯死心,又道:“那可以聯繫其它的人的,實在不行,我們自己來,我就不信他肖萬全真是三頭六臂!”
麥克輕輕喝止他,道:“蒙總的意思你還不明白嗎?找殺手這條路不妥!”
蒙軍靜靜地聽着衆人說話,此刻點了點頭,道:“僱傭殺手在目前來說確實不妥,我實在不想在妤靜傷勢未好前再出什麼波折,最近出這麼多事,警方早在一旁偷笑了,而且公司現在越來越向正軌走去,我實在不想搞出這麼多事來,要不是肖萬全這次實在太過分,我甚至都想忍了。”衆人心知蒙軍這次是動了真火,一定要收拾掉肖萬全才罷休了。但如果不採取暴力手段,如何才能幹掉他,卻是一件很傷腦筋的事。不由一陣默然。
我心下一動,似乎這是一個我可以表現的機會,沉思了片刻,我問道:“肖萬全有什麼致命的弱點沒有?”
曾永平見道:“肖萬全是國內的影視大鱷,但他的底細我們都清楚,是靠毒品起家的,否則他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聚集資金,建成如此規模的影視帝國。我懷疑他現在如此大規模地投資影視業,也是爲了洗錢的需要。”
我哦了一聲,道:“如果能找到他販毒或者洗錢的證據,把他推給警方去收拾,我們等着在一邊看熱鬧,會不會更有趣呢!”此言一出,大家都是大感興趣了。連蒙軍都是點點頭,臉上淡淡笑道:“可以考慮!他這次做這麼絕,如果能把他的組織給一窩端,比一槍幹掉他更解恨的。要不是我和他的行業不同,代價太大,我早想強行在商場上收拾他了。”
聽到蒙軍贊同我的意思,我心中暗暗一喜,這顯然是一個上位的大好機會,我該怎麼把握呢?
心中忽然冒出一個荒謬絕倫的念頭。
第四卷八格局
會議在一片沉默中結束了,誰也沒有提出更好的意見,我儘管心中有想法,但總覺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提出並不恰當。衝動對我一點好處也沒有,這麼半年來,我弄得最明白的就是這點。半年的另類人生,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讓我的性格改變了許多。
我已經再不是當初的那個莽撞青年。
蒙軍宣佈散會時,神情非常自然,一點沒有因爲今天的會議沒有商量出結果而有不快,仿似若無其事般示意大家離場,口中淡淡地道:“大家有時間的話都想想,我回來的時候,希望有人能給我個滿意的答案。”
只看蒙軍那似乎一點也不着急的樣子,我知道自己要學的東西還很多很多,只有沉得住氣的人才做得了大事!你就算恨透了一個人,恨不得生食其肉,也要從容面對的。小不忍則亂大謀。我心頭忽然冒起這句話。
等衆人都離場了,我心中暗想要不要找個什麼適合的藉口去跟蒙軍說車子被扣的事,這個謊言可有點不太好編。只怕蒙軍一個認真,調查一下,就會壞了我在他心中剛剛建立起來的一點點好印象。
心頭正暗暗沉吟該如何說纔好時,蒙軍卻一個人向我走來。好象有話要說的樣子。我心中微微感覺到一點意外,不知道他要對我說什麼。只得強頂着頭皮迎上前去,似乎主動坦白的比較好。否則被其它人說起來再傳到他耳上更不對勁。
“蒙總,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蒙軍微微一笑,道:“正好,我也要跟你說件事。”我怔了一下,道:“蒙總有什麼要吩咐我的嗎?”
蒙軍點點頭,道:“你先說吧!”我深吸口氣,道:“昨天你讓我開車下山休假,一不小心把車給停在禁停的地方,車子被交警給拖走了。真是實在對不起!”蒙軍臉上一笑,道:“我還以爲你要說什麼呢!這個無妨,小事而已,回頭我叫管夫子給去交涉一下。”
我心中鬆了一口氣,暗想幸好蒙軍亦是不拘小節之人。趕緊道:“那蒙總你要我做什麼事呢?”
蒙軍道:“也不是什麼大事,我想你一會你跟我去張家一趟!”
張家?那個張家,我心中暈了一下。
蒙軍神情似乎有些無奈的感覺,對我道:“上次你和張海澄對決的事,他受了重創,我雖然已經請鍾醫生給他治療了,但我聽鍾進說,你那一腳非常毒,幾乎廢了他的下半生,他畢竟是獨子,爲這事,張董簡直恨我入骨。我想我們還是有必要去親自道歉一下。”
我微微點了點頭。雖然心中並不怎麼樂意,但既然蒙軍開口了,自己斷然不能拒絕。
蒙軍似乎猜到我的心思,看着悠悠的遠山,臉上似笑非笑般道:“我知道你心中或許有點不太樂意,既然雙方有約在先,格鬥於場,必有互傷,何況我看他也沒對你手下留情,誰傷了誰都是命中註定,按理說並不用理會他。不過張董畢竟和我怎麼說也算是生意場上的朋友。這次他賠錢又賠了兒子,站在我的立場,慰問一下還是應該的。或者我們現在去,他會覺得虛僞,不過張董要怎麼想是他的事,咱們君子坦蕩蕩,做到位不落人話柄就行。”說着臉上一笑。
我明白了蒙軍的意思,他只是想做他覺得應該做的事。當下我點了點頭,說:“蒙總,我沒有不願意去,你準備什麼時候動身呢。”
蒙軍招手示意管夫子幫他備車,對我道:“要去就現在吧,晚了我也沒時間,我馬上就要外出,回來至少是半月以後了,要是拖到張海澄都治療得差不多,那也沒有去的必要了。”
管夫子在他示意下,趕緊備好了他的專車,有過上一次華雲寺伏擊的事後,蒙軍已經不再隨便動用那張耀眼的賓利,而是特地購進了一輛很強悍的奔馳防彈車來。適當的小心謹慎總是必須的,尤其對他這樣的大人物來說。
這輛防彈車性能非常強悍,採用全鋼裝甲製造,車窗玻璃採用了非常高性能的多層聚碳酸酯複合材料,不是一般的牢固,普通口徑的槍彈打上去,根本毫髮無傷,更採用了防彈輪胎設計,就是被槍打爆了胎也能繼續行駛。當然這樣的車售價也是高得驚人,要不是蒙軍確實意識到有危機,他絕對不會花這冤枉錢。
有了這輛特殊裝備的車,蒙軍也不像同往日那般需要很多隨行跟從,只是帶了管夫子,麥克和我三人就出門了。
車行上路,蒙軍忽然示意改從另一個方向下山,這不是我們平常走的那條山路。要從這條路到A市,必須繞道從山北走,無形中會多繞出二十多公裏的路。我們明白他的意思,雖然那三個殺手已經被殲,但現在是非常時期,在沒有收拾掉肖萬全之前。安全是第一位的。
一路無話,車行至中途,蒙軍忽然望着路底山坳中道:“這座寺廟是怎麼回事,什麼時候建起來的?”
管夫子一邊開車,一邊道:“哦,前面那個寺叫東涯寺,以前就一直有的,年代也很久遠了,不過很久沒人照料,年久失修,已經快坍塌了,年初從北方過來幾個僧人,掛單在此,才重新籌款重建的,我上次來的時候還沒怎麼修好,現在也有點模樣了。”蒙軍點點頭,道:“難怪以前路過的時候,覺得這附近似乎是些破舊房子呢!”
一眼望去,正如管夫子所言,新修的幾間廟宇雖然規模不大,但也有庭有殿,飛檐凌空,重檐鬥拱,青磚牆配上琉璃瓦蓋。寺前更是一叢叢翠竹,玲瓏別緻,頗有些出塵的感覺。
蒙軍向來是篤信佛教之人,遇寺則拜是他的習慣。當下示意我們停車下來。說道:“遇山門而不入對不起佛祖,我們去裏面走走吧。”
我和麥克都是相視一笑,沒想到蒙軍有事在身,還這麼有雅性,當下四人下車,沿着一條青石小路向山坳間的東涯寺走去。
這是重新修繕的小寺廟,沒什麼香火,靜悄悄的,只有幾個木工泥匠在寺前做着木活,一看造型就知道是寺裏和尚請來雕刻佛像的。
蒙軍四處走走,嘆道:“看樣子我們來早了,佛像都還沒有雕刻好!看來要正式落成至少還有幾月的光景。”話音剛落,正在監工的一個身着灰色袈裟的和尚轉過身來,對我們施了一禮,道:“本寺還在修繕之中,還請各位施主異日再來。”
蒙軍點點頭,對管夫子道:“回頭你送十萬塊來捐給寺裏,這裏在天翱後山,我們要略盡綿力的。”
那和尚眼睛都一下亮了,上下打量着蒙軍,渾沒想到這莫名其妙出現的一個人,居然開口就準備給這小寺十萬的香油錢。趕緊低頭道:“阿彌陀佛,貧僧圓證謝過施主,如果施主不嫌小寺尚在修繕,裝修味道不好的話,還請入寺一憩,正好今天鄙寺尚智主持剛剛外出回來,可以的話,不如請各位施主和彼寺主持一同飲杯清茶。”
蒙軍輕輕搖搖,笑道:“這樣豈不打擾了各位,我看還是等東涯寺修繕完畢以後我們再來嘮擾各位大師吧。”
那在做着木活的一個木匠忽然回過頭來,說道:“你們有福了,尚智大師很少見客的,我們村的很多人都盼着尚智大師給算命呢!”
算命?我心中一笑,我自己是從來不信這個的。更何況和尚修得是禪,做做法事也就罷了,用來算命豈非跟火車站或者天橋底下的那些騙錢的無賴神漢有得一比。
無料蒙軍卻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對着那木匠笑道:“是嗎?難道尚智大師算得很準?”那木匠一邊雕刻,一邊道:“可不就是,否則我怎麼可能放下其它活計,跑來東涯寺幹木活。這裏的報酬很低的。”
蒙軍哦了一聲。那木匠見蒙軍似乎不太相信的樣子,放下刻刀,指着旁邊另一個木匠道:“不信你問小偉,尚智大師去年底幫他算過的,說他今年鐵定有姻緣,而且年內必定有孕,當時大家都不信,當時八字還沒一撇,現在你看,找到個漂亮老婆不說,現在老婆肚裏都有娃了。”
他口中的那個小偉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長得醜陋不堪不說,還瞎了隻眼,果然是個難找媳婦的困難戶。他旁邊有個打下手的年輕女娃,長得倒說不上漂亮,但也算水靈,現在果然挺了個大肚子,幫他拿木料都有些困難。我和麥克都相視一笑,心想以這傢伙的情況,能找到這種媳婦,還真是難得。
小偉臉上紅了一下,道:“別說他們不信,要不是現在事實擺在眼前,連我也不信的。”
蒙軍哦了一聲,回過頭來,對我們道:“這麼神奇,那我可真要見識一下!”意思自然是答應進寺見一下那個所謂的尚智大師。圓證啊的一聲,臉上非常高興,連忙道:“這邊走,這邊走,我們主持就在裏面。”
我和麥克都是對視搖頭,心想這和尚如此熱情,無非也就是怕蒙軍剛纔說的十萬塊一事只是隨口說說,生怕會黃,才趕緊熱情招待的,但既然蒙軍有意,我們也不能說不字,只好隨着圓證,一齊向寺中走去。
大殿纔剛剛修好不久,座駕上都還空等着雕像豎上,我們在圓證的指引下,緩步向前,來到了後院的一座小亭處,小亭築於一條跨寺而過的小溪旁邊,小溪清澈見底,小亭與竹林靠水而立,一望上去,很有幾分雋永秀色,顯然這寺廟此次修繕規劃相當到位。不是一般的翻新,很有點古建築的藝術感染力。
圓證口中的尚智大師就在小亭中,亦穿着件灰色袈裟,此刻正在亭中的石桌之上臨貼,旁邊是一個三足的饕餮獸面火爐,正煮着茶,茶香撲鼻而來,非常沁人。可惜我對飲茶並無什麼研究,亦聞不出是何等茶葉。
圓證走進小亭,湊耳在尚智大師的耳邊說了幾句,誰都清楚,自然是把蒙軍剛纔意欲捐款的事說給尚智聽。
尚智似乎也是個道行比較高的和尚,聽到介紹,也沒顯露出特別興奮的樣子,只是放下毛筆來,對着我們一行點了點頭,招呼我們圍桌坐下,吩咐圓證拿過一套精美的紫砂茶具來,替我們四人都斟上了茶。我們看了一下他書法,非常雋秀,顯得很有功底。一望而知,這並不是一個普通僧人。
蒙軍還有事在身,只是隨便輕啜了一口,就直奔主題,微笑道:“我剛纔聽周圍做木活的幾個師父說,尚智大師相數精人,可否爲我算上一算。”
尚智大師上下仔細看了蒙軍一眼,眼中掠過一絲驚異之意,道:“施主宅心仁厚,肯對小寺給予資助,貧僧感激不盡,看施主的面相,天庭飽滿,格骨清奇,鼻有飛鷹之相,事業一定飛黃騰達,必是成大業之人”
這種含糊之語,無論那個江湖術士都會說上幾句,何況隨便就出手十萬的人還能差到何處。蒙軍不由略有些失望,道:“如果可以www.第四卷,想請大師給指點一二,看看我最近的運程。”我一下明白了蒙軍的意思,信佛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蒙軍肯定覺得最近不是太順。故而纔會產生算命之意。施少強或者說得對,越是蒙軍這樣的人物,在指手遮天之時,心靈深處越對這種鬼神之術更爲篤信。
尚智大師臉上略現爲難,但又不太敢輕易得罪蒙軍,怕一個說不好就把這十萬塊給泡湯了,不由道:“其實我是修禪之人,潛心向佛,看相算命本不是我的功課,不過貧僧年輕時長期雲遊四海,所學甚雜,對於面相摸骨,紫薇斗數等也略有研究罷了。如果施主當真信得過貧僧,這倒可算上一算,不過千萬別太當真就是。”
蒙軍微微一笑,道:“紫薇斗數,聽說懸得很呢,不算上一算可還真是白來這裏一趟了。”說着回過頭來,對我們笑道:“要不大家都算一算如何,看看誰的比較準一點,也好讓大師替我們都指點下迷津。”我心中嘿地一笑,心想這不是存心出這和尚的醜吧。
尚智臉上微微變色,似乎也有點不悅,道:“這樣啊,那請你們把生辰八字給報一下,我幫你們算上一算。”
蒙軍點點頭,正要張口報自己的生辰八字,忽然似想起點什麼,又停住了,只是拿起桌上的狼毫筆,在硯臺上輕輕沾了沾墨,轉身對我們道:“你們都把自己的生辰八字給寫在紙上吧。”我和麥克還有管夫子都暈了一下,不明白爲什麼要寫到紙上,但蒙軍既然如此說,也只能依他所言,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寫上,我很久沒用過毛筆了,寫起來感覺非常不對勁。只覺自己字跡醜陋無比。而且我寫的是陽曆,也不知道對是不對。麥克及管夫子也依次接過筆來,一一寫上,看麥克用毛筆的那架勢,我心中哈地一笑,心想總算找到過比我差的。
三人寫畢,蒙軍接過來,也未把紙墊在桌上,只是凌空持筆,一圈而就,也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寫上,方把這張紙遞給尚智大師。
尚智忙於斟茶,也未注意那行纔是蒙軍的,接過紙一看,只看了一眼那上面的四個生辰八字,上面臉上一驚,讚道:“這一個生辰之人可了不得,是殺破狼的格局,殺爲七殺星,破是破軍星,狼即貪狼星,有此格之人,將來必成霸業。而且紫薇坐命,非常之難得。如果祖上風水不錯的話,將來必是冠絕天下,領袖三軍羣雄之人。”
蒙軍臉色似乎有點僵硬,點了點頭,沉吟了一下方道:“後面的這幾個呢?”
尚智輕輕搖頭,道:“中間這兩位嘛,格局也還可以,不過難以大富大貴!”說着眼睛一亮,道:“哦,這個居然也是殺破狼入命成三方四正格局,四人中居然就有兩個人是殺破狼格局,真是非常難得。
蒙軍眼光一閃,問道:“是否也如方纔大師所言,也是英雄人物?”
尚智點點頭,道:“正所謂破軍七殺與貪狼,入廟英雄不可當。關羽命逢爲上將,庶人富足置田莊。命格中有此局之人,一生悲壯,大起大落。七殺爲將星,遇帝爲權;破軍屬水,主奔波;貪狼屬水木,化桃花殺。生有此格局,將來必成大事。”說着輕輕一嘆,道:“可惜這位命宮坐劫,一生總是坎坷不順!”
只有蒙軍站在他的身旁,我們都還不知道尚智說的是誰和誰。麥克問管夫子道:“怎麼跟背詩一樣,我中文不是太好,管爺你能聽懂嗎?”
管夫子道:“我還不知道他說的是誰跟誰呢!”
然而蒙軍已經很不客氣地一下把那張寫有我們四人生辰八字的廢紙一下給抽了回來,對我們道:“就這樣吧,謝過尚智大師指點,今天我們還有事,異日再來參見大師!”
說着竟然轉身就走。一改他方纔進來的雅意,竟然有點迫不急待的感覺。
蒙軍走過我身旁的時候,忽然以一種很奇怪的眼神上下瞟了我一眼,臉上微微一笑。這笑容非常奇怪,讓我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
第四卷九強吻
蒙軍一路上都沒有說話,臉上只是有些淡淡的神祕笑意,這笑容是如此古怪,讓人無從猜測他究竟在想些什麼。但我心中總有點兒忐忑,似乎方纔尚智和尚所言的這個殺破狼的格局讓他想到了什麼。
而他也一直沒有挑明方纔尚智對我們四人所說的那幾個評語究竟分別應對何人。如果和尚所言不虛,蒙軍肯定是具有殺狼格局的其中一人。但另一個又會是誰呢?他走出寺時,曾經很奇怪地望了我一眼。難道另一個人……
是我?
張海澄家也是A市的大富之家,阿勇在決鬥那天跟我略微提過他的家世。其父雖然不能跟蒙軍相提並論,但也算是商場上的一條猛龍,壟斷了省內建材行業的大部分市場,所產的陶瓷潔具甚至在全國都小有名氣。最近更趁樓市紅火,在房地產上有所斬獲。
和蒙軍的偌大一個山莊不能相比,張家雖然富貴,也只是在江北路的別墅區中佔了個不錯的位置罷了。從這一眼望去,一條大江橫跨江面,帆蹤疊現,風水也屬上佳。更與情灣與隔江相望,想來入夜後定然是江景無限,燦爛繁華盡收眼底。
車到張家的別墅前剛泊下,我心中越來越不是滋味,想到自己一會還要虛僞地向他表達下歉意,就忍不住一陣火起。當然另一方面,我亦知道不這樣做也不行,位尊如蒙軍,也肯爲了利益而移駕屈尊,我算什麼!
蒙軍似乎感覺到我有點不快,望了我一眼,輕笑道:“怎麼?又不用你去端茶倒水,怕什麼來着!咱們只是禮節性的慰問一下,不用多會就走。”
管夫子去按響了門鈴,幾聲狗吠聲響起,一個女傭人模樣的阿婆從庭院內走過來。隔着鐵門對我們張望了一下,問道:“你們找誰呀!”
蒙軍微愣了一下,問管夫子道:“你沒有事先和張家打招呼嗎?”
管夫子一臉冤枉的神情,急道:“我一早就跟張家打過電話了!”說着管夫子趕緊向那阿婆介紹蒙軍道:“這是天翱集團的蒙董事長,我們來看看你們家少爺。早上已經和張董電話聯繫過了!”
那阿婆臉上忽然變色道,上下打量了蒙軍幾眼,冷笑道:“原來打傷我們少爺的就是你們呀。對不起,我們老爺沒有交待過今天有客要來拜訪的!”管夫子奇道:“那麻煩你現在給通報一聲!”無料那阿婆搖搖頭道:“我們老爺今天也不在的!也沒交待過我允許陌生人進屋。”
蒙軍雙眼間眉一緊,輕輕冷笑道:“想不到張董氣量也忒小了點吧,竟然跟我們來個閉門羹,也罷,反正既然來了,也算盡到心意,這樣吧,世超你把花籃放下。”麥克應了一聲,把剛訂製的花籃從車後箱裏抱了下來,對那個阿婆道:“既然你們張董不在,那請你把這個花籃接收一下,他回來的時候煩請告訴他一聲我們來過了。”
阿婆不屑地一笑,鄙夷道:“我們家老爺出門時交待過了,千萬不要收別人的東西,特別是姓蒙的人家送來的東西!”說着放低氣,故意以一種聽似小聲卻又讓大家都聽得到的聲音自語道:“多大個花籃,當我們稀罕!”麥克和管夫子都是臉色一寒,渾沒想到張家一個普通的女傭竟然也敢能以這種語調對蒙軍說話。不用想,定然是張董交待過了,要惡意刁難。
蒙軍嘴角輕輕一笑,道:“認識張董這麼久,第一次知道他是這種人,嘿,他怎麼說沒關係,我們把花籃放在門外就走吧!”
麥克哦了一聲,把花籃放在大門旁邊。那阿婆罵罵咧咧地道:“拿走拿走,當我們這是花店呀!”蒙軍臉上微微一冷,也沒說話,轉身就向車走去,管夫子趕緊跟上去替他開車門。見蒙軍要走,我們自然也不再理會這個阿婆,趕緊轉身跟上走人,正當我我和麥克打開車門要上車之時,忽然只聽身後一輛的士唰的一聲停下,從車上跳下一個女子來,我抬眼一看,倒喫了一驚,這從出租車上出來的人竟是貝兒。只見她還沒換掉警服,顯是剛剛下完早班就急着趕來,連衣服都沒有來得及換。
貝兒一眼見到我,臉上也不由一驚,但隨即就變成一付淡漠的表情。我自然知道因爲張海澄的事,她估計也非常記恨我,但總算也是相識之人,便朝她輕輕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
貝兒臉上泛起一絲不悅之色,朝我微微點頭算是回禮。倒是剛剛要跨進車的蒙軍看見她,一下轉過身來,笑着對貝兒道:“哦,你是海澄的女朋友對不?那天只聽張董介紹你父親是齊局長,還真沒想到原來你也女承父業,還是個警花呀!”蒙軍記性甚好,只是當天在酒會上匆匆一面,聽張董介紹過一下,現在雖然貝兒改變了裝束,但還是被他一眼給認了出來。
誰知貝兒對蒙軍也沒有任何好臉色,只是冷冷地點了點頭,甚至沒有什麼話說。須知警察系統裏就沒有人對蒙軍有好感,更何況因爲張海澄的事,貝兒自然也連帶着恨上了蒙軍。
蒙軍連連被張家的傭人和貝兒給了兩個釘子,雖然涵養甚好,也不免有些不快,但他畢竟是個有地位的人物,自不會跟這小女生一般見識,臉上的不快一閃即逝,微微笑道:“上次招待不周,還請你原諒,下次有空我請你跟海澄大家一起喫餐飯。今天我們還有事,得先走一步,以後有機會再來看海澄。”
貝兒嘴角輕輕抽動了一下,頭輕輕一點,以一種很不客氣的臉色應付了一下,算是回答。這讓蒙軍無論涵養再好,也不由得有些鬼火,也不再跟她客氣,伸腳跨進了車。
我心下冷笑,暗想女人嫉妒起來還真是有些可怕,看她對蒙軍都這樣子不客氣,何況我這把她情郎給踢成半個太監的人。再跟他寒喧下去只會討人嘴臉,也懶得再理他,便欲閃身走人。就在我剛轉頭之時,無料貝兒忽然對我道:“你先別走,我有話要跟你說!”
我怔了一下,回頭瞟了她一眼,看她眼神確實是對我說話,不由奇道:“有什麼事嗎?”
貝兒點點頭,沉聲道:“你如果有空的話,請留步!”
我笑笑,道:“不好意思,你也看到了,我現在還有工作,要陪蒙總的。”貝兒輕輕哦了一聲,臉上有些失望。我心中暗笑,想我又不是有病,誰有空來理你。
沒想到蒙軍忽然從車中半伸出頭來說道:“文俊,齊小姐既然有事要找你商量,那你就陪一下她好了,反正我一會就要去機場,有世超他們跟去就行了。”
我心中暗暗罵了一聲貝兒多事,暗想我本來跟你又不是太熟,何況你還穿着一身警裝,蒙軍見我和你在一起,很難說會如何想,嘴上趕緊道:“蒙總,這樣不太好吧。”蒙軍揮揮手,道:“你們年輕人有年輕人的話,玩去吧,我昨天說過放你假的,今天才一早就把你給叫來了,你就休息到後天再回山莊吧。那車子回頭我叫管夫子辦妥了給你電話去接。”
我心中微有些暈,蒙軍怎麼會忽然如此客氣。但既然他這樣說,我也只得輕輕點了點,道:“那蒙總你們走好。”蒙軍笑笑,轉過頭去,示意管夫子開車。麥克也伸出頭來,對我招了招手,臉上很猥褻地一笑,道:“文俊,我真是越來越佩服你了,只要是美女你就認識!”
靠,一看這小子那不懷好意的淫邪臉色,就知道他肯定想歪了,八成以爲我和貝兒間有些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我等他們車從拐角消失了,才轉過頭來,奇道:“你找我幹嘛?”貝兒抬頭看了一眼我,臉上一惡,忽然右手一揮,一巴掌向我臉上甩來。
我雖然根本沒有意識到她居然會是要給我耳光,但這也能被她打到,那我也不用混了,我頭微一閃,右手猛地一抓,後發而先至,一下捏住了她的右臂,畢竟是學刑技的,念警校好象也混過來的,根本沒怎麼鍛鍊過,手臂細若無骨,肌膚纖滑無比。
“你瘋了?”我捏着她的手道。
貝兒手使勁一甩,道:“你放開我,你把海澄害成這樣,我恨死你了!”我心中暗罵一聲不知所謂,有鍾進在,你還怕他真成了太監你要守活寡不成,再說了,張海澄會不會娶你我看還是個大問題。緩緩放下她的右手,但我手才一鬆,貝兒居然又是一掌甩過來。
“靠!”我罵了一句,罵音中又是一把抓過她,貝兒見兩次都沒有得逞,臉色一變,眼睛一紅,居然一下哭了起來。這讓我捏着她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似乎安慰也不太妥。只得道:“你幹嘛呀!我招你惹你了?”
這時候有其它路人牽拖着狗溜過,現到我們的樣子,不由有些奇怪地看過來,貝兒並不是不知廉恥的人,似乎也覺得這樣拉扯着在路上哭有些不妥,強抑下淚水,手上用勁,道:“放開我。”我無奈地搖搖頭,也覺有些尷尬,只得放鬆了她手。
這次貝兒沒再出手,只是低頭輕聲道:“進去說吧,這裏人來人往的,不好看!”我心中冷笑,暗想明明是你一個人在搞事,跟我有什麼有關係。
那阿婆一直在門裏鬼鬼祟祟地偷看,這時見貝兒要她開門,當地一聲,很有些不情願地把門打開了。
貝兒問道:“海澄在家嗎?”
那阿婆搖了搖頭,道:“老爺夫人和少爺都一早出門了,去鍾醫生的診所換藥。”說着懶洋洋地問道:“你們要不要進來呀!”只看她看貝兒的面色,就知道貝兒在張家的地位已經非常有問題。連傭人都看得出來張海澄和她已經不和,只是沒有公開分手,也不敢隨便得罪罷了。我心中微微一嘆,本被貝兒點起的火氣一下消了,心中暗想算了,貝兒其實也沒什麼錯,現在處境似乎還有點可憐。
貝兒點點頭,道:“那我們進去等等他吧!”
我搖了搖頭,道:“算了,我不進了,我進去算什麼一回事!何況人家根本不歡迎我的。”說着我心中冷笑,我看你也快在這呆不下去了吧。
貝兒低頭輕聲道:“我有事要跟你說,進去吧,剛纔是我一時衝動,不好意思。”只看她微微露出的雪白脖頸和乾淨的髮絲,不知爲什麼,看着她楚楚可憐的神態,我心頭卻忽然冒起很久以前,在警校階梯教室初見她的那一幕。那時候清純美麗如斯的一個女孩,半年時光不到,卻被愛情給折磨得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真不知道他喜歡張海澄什麼。
呼,我吐了一口氣,女人真是不可思議。或者是我根本就不懂得女人吧,這輩子於我,最欠缺的就是情愛了。未來,或者更不可能吧。
貝兒似乎注意到我的神情,有些奇怪地問道:“你怎麼了?”我笑了笑,道:“沒什麼,你不是有事要和我說嗎?那咱麼進去吧,說完我再走。”貝兒輕輕嗯了一聲。
張家的庭院在這附近一這的別墅區中應該算很大的了,綠草蔭蔭,還有一箇中型的私人遊泳池。貝兒似乎也覺得主人不在,帶我入屋有點不妥,便也只在庭院中一架鞦韆上坐下來,默然不語,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卻又說不出口一般。
鞦韆架上,她的瘦弱身子輕輕飄蕩。我終於有點不耐,問道:“說吧,你要跟我說什麼事,這裏是他家,我不想呆太久的!”
貝兒抬頭,欲言又止,嘴皮抿了一會,終於忍不住道:“你能不能幫我一件事?”
我點點頭,道:“可你也得跟我說是什麼一回事吧!”
貝兒又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眼神中充滿哀怨,對着我道:“我想你跟她說一聲,不要再見海澄!”
她?那個她?我怔了一下,馬上意識過來,問道:“江宜欣?”
貝兒望着我,輕輕嗯了一聲,眼睛一下紅了,以一種近似哭腔的聲線道:“我真的不能失去海澄!我求求你跟她說一聲,叫她離開海澄吧!”
靠,這關我什麼事。我無奈地嘆口氣,道:“這好象不是我能做主的吧,這話你得跟她說。怎麼算到我頭上了!”說着我冷冷一笑,道:“再說這也不關江宜欣的事吧,是張海澄自己……”貝兒忽然一下大聲地哭了起來,我心頭側隱了一下,沒再把這挖苦的事給說下來。
貝兒似乎是鬱積了許多,這時終於忍不住狂哭起來,直把我看得一陣無奈,心想老子今天是見鬼了,怎麼來雜在你們這種莫名其妙的感情世界中。
正想找個什麼藉口趕緊開溜。貝兒忽然一下抓住了我的衣角,泣道:“我沒有他,真的不能活的!”我無奈道:“就算我想幫你,可也說不上話吧。這是你們三個人的事,怎麼輪到我來說話!”
貝兒聽出我話音似乎有點軟了,不由一下停止了泣,道:“你一定行的,我看你們的關係很好的。”我嘿地心下笑笑,暗想自己和江宜欣實在說不上太熟吧。除了她對改變我的人生有些至關重要的影響,我和她之間最多也就算是個普通朋友。
“她一會就來要這!”貝兒忽然道。
我一驚,道:“怎麼,江宜欣要來這兒?”
貝兒點點頭,道:“嗯,我約她今天到這來的,我本想我們三人間好好的談一次,但海澄一直不同意,今天我實在沒法忍下去了,打電話給江宜欣叫她過來做個了結!”
我長呼一口氣,道:“那你們好好說就行了,這關我什麼事?”貝兒點點頭,道:“我知道這其實不關你的事,我只是想你幫我勸勸她,我真的不能沒有海澄,失去他我會死的!”說着眼圈又是一紅,竟然又開始掉眼淚。
操,這算那門子事。我心中暗暗罵道,我不得不承認自己很見不得女人掉淚,尤其是看見她那身警服,總讓我聯想起贏政那孤獨的身影。贏政也不希望貝兒不快樂的吧。我心頭嘆了一聲,道:“算了,我試試,不過我先聲明,我什麼把握也沒有的。”
貝兒聽到我肯幫助,臉上一下泛出喜色,那長長的睫毛下,有着晶瑩的淚珠。
這時候門鈴忽然響起,只見大門的鐵柵檔外,江宜欣已經開着車到了,正按着門鈴。那阿婆從門中出來。正準備去開門,貝兒已經道:“我去開吧!”說着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
我搖了搖頭,無奈地跟着貝兒出門。
江宜欣見到貝兒的身後竟然有我,不由眼睛都一下睜大了,根本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奇怪地望着我。
門一開,江宜欣沒和貝兒打招呼,就直接問我道:“你怎麼會在這?”
我嘿地一笑,道:“我自己也暈了!”江宜欣奇道:“什麼意思?”我搖搖頭,道:“受人所託,要跟你說一件事!”
貝兒沒想到我這麼直接就要說,不由臉一紅,低下頭去,倒像背地裏做了壞事的小孩一般。
江宜欣是聰明人,只看我們的神色,已經猜到了什麼,微微冷笑道:“說吧,我中午只有一會的空閒,一會還有事要去處理的!”
我頭望向天,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我想說的是……”
這時候我忽然看見拐角處開過來一張車,這張車我在酒會上曾經見過,是張家的車,現在開車的正是張董,旁邊一人就是張海澄。
江宜欣道:“你想說什麼,直接說吧,我聽着呢!”
我心頭忽然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臉上一下泛起淫邪的微笑,忽然一下擁住了江宜欣,頭猛地伸過去,在她脣上狠命地一吻!
不止江宜欣,就連貝兒都一下呆了!江宜欣簡直是一下給我吻懵了,竟然沒有抗拒。脣香在鼻,我感覺到她無比溫柔的身體和淡淡的體香。
我的眼神卻是看着張海澄的,車子開近了,我看見他的臉簡直是寒得可怕,如果眼光可以殺人的話,相信,就是這種眼光了。
我心中冷冷一笑。忽然感覺到自己真的越來越可怕。
第四卷十錯殺
江宜欣簡直是一下呆了,眼睛茫然地望着我。她和我之間的距離是如此之近,我可以感覺到她心臟跳動的是如此激烈。她誘人的胸脯緊緊地挨着我,但我卻沒有一絲情慾,有的只是一種莫名的邪惡快感。
我的視線從張海澄的車那邊緩緩轉過來。嘴輕輕地離開她的嘴脣,手卻沒有放鬆她的腰,只是淡淡笑道:“不好意思,我只是履行約定!你可別說你忘記了。”江宜欣似還沒有從我的強吻中反應過來,眼睛一片茫然。
張海澄未等車停穩,一下扯開車門,躍下車來,向來疾衝過來。狠命一拉我左臂,怒道:“你幹什麼?”我冷視了他一眼,手從江宜欣的腰際放開,笑笑。“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來說話!”
張海澄手往上一舉,一把抓住我的衣領。惡聲道:“你說什麼!你給我放開她!”我兩手一鬆,手緩緩從江宜欣的腰上離開,轉過身對着張海澄道:“該放手的是你吧。”這話是一語雙關,既是指要他從我的衣領上放手,又是指叫他放棄江宜欣。
張海澄臉上一寒,大罵一聲:“操你媽的!”話音中右手捏緊成拳,一下向我腦上揮來。我衣領被他抓着,感覺到他的手中動作,要閃避已是不及。電光火石之際,我腦門猛然向前一撞,一下狠狠用額頭擊在他的腦門之上。他揮來的右拳一下擦着我的後腦擦過,簡直是痛入腦髓。呯地一聲巨響,他也沒好到那去,被我如此近距離的猛然一個頭錘,只一下就把他給撞的眩暈。身子都搖晃了兩下。抓着我的手也爲之一鬆。
兩人一個捂着前額,一個摸着後腦,都是喫痛不已。
“你們不要打了!”幾乎是同時,江宜欣和貝兒都是異口同聲地道。貝兒更是一下衝上來,死命拉住張海澄欲待再度揮出的右手。
雙眼怒目寒視,如兩顆帶火流星猛然相撞。雙方的拳頭都捏得緊緊的。張董也一下停住車,衝了下來,大聲對我喝斥道:“你想幹什麼!”
我揉了揉被張海澄拳風給擦拭到的後腦頭皮,冷望了張董一眼,道:“似乎是你兒子先動手吧!”張董本就是護短之人,一早就恨我入骨,獰道:“我們這麼多雙眼睛看着,明明是你這個流氓先侮辱宜欣,又用頭撞我兒子,我告訴你,今天的事你別想就這麼了了,告到高院我也要你坐牢。”
低能,真以爲你有錢很狂呀,我不屑地冷笑一下,對着張董道:“OK,隨你!”然後我頭一轉,對着江宜欣笑笑,道:“你呢?是不是也要告我非禮?”
江宜欣臉上一寒,也沒說話,只是忽然轉過身去,從包裏翻找出車鑰匙,一按遙控,高跟鞋輕響,向自己的車走去。方要進車時,又回了一下頭,看了我一眼,眼神中似乎想表達什麼,說不上生氣,有一種我也說不出的感覺。看了我一眼,江宜欣頭一低,已經拉開車門欲鑽進去。
張海澄大叫一聲:“宜欣你別走!”一下衝了過去,一把拉住她,低聲說着什麼。只見貝兒臉上一下呆了,有些嫉恨地看着張海澄和江宜欣兩人。
我心中微嘆,望了貝兒一眼,暗想:“得,我也算盡到責任了,沒功夫再跟你們瞎扯。老子再夾在你們中間亂,可真是有病了。”轉過身來,決定馬上離開這種愛恨交織的是非之中。
然而張海澄忽然一下轉過頭來,拖着江宜欣的手沒放,冷笑着對我道:“騰文俊,有種你再和我比試一場!”
比試?方走出兩步的我一下停住了。想了想,我沒有說話,只是背對着他們,輕輕舉起右手向後揮了揮。頭也不回地繼續向前走去。
張海澄惡狠狠地朝我的背影大聲道:“今天晚上九點,我在這附近花海公園的籃球場上等你,你是個男人就給我來!”
我聽在心裏,也沒有回答,只是揮了揮手,緩緩向前走去。看見前面正好有一張出租車經過,我手一揮,跳上車。心中暗想,自家兄弟還有事在身,我那有功夫來理你!
打了個電話給勇剛,勇剛也很老實,一個人留在家中。見我回來,和我擊了個掌,笑道:“這麼快就搞定?我還在想你今天會不會回來呢!”
我把順路在超市買的一堆垃圾食品丟在桌上。開了灌啤酒遞給他。勇剛嘿地一笑,指着桌上道:“喫這些?不是吧,你好歹也是習過武的,該喫什麼保持體能與肌肉力量不知道嗎?”我笑笑:“不喫這些喫什麼,要不要熬牛肉湯給你,將就點吧,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你不能隨便出門的,否則我早拉你去餐館了。”
勇剛嘆口氣,撕開一碗方便麪,道:“我寧願喫泡麪。你呀,也別一天到晚就喫這種東西,對健康不利的。”
接過啤酒,我們輕輕一碰,說了聲幹!
“文俊,我準備今晚就走了!”勇剛一飲而盡,手指在鋁灌上輕輕敲着。緩緩道。
我心中一下收緊了,拍了拍他肩膀。“準備去那?決定了沒有?”
勇剛又開了一灌啤酒,身子倒在牀上,看着天花板,輕輕喝了口酒,雙眼無神地道:“不知道呢,走着看吧,也許去新疆,看看有沒有機會從那邊出境。”說着臉上強笑了笑,道:“聽說前蘇聯在那邊幾個國家的少女都特別風情,身材又倍棒。這一輩子還沒碰過洋妞,去見識下去。”
我點點頭,儘管心中很想挽留他,但我也知道要勇剛在A市呆下去總是不安全的。“決定就走吧,兄弟一場,別的忙是幫不上了,身上需要帶點什麼,我現在去準備。”
勇剛搖了搖頭,道:“有錢就行了,別的什麼都沒關係,越簡單越好。你該清楚我的個性。”
“想怎麼走?火車還是汽車?我幫你去準備票!”我道。
勇剛搖搖頭,道:“先倒幾趟汽車吧。繞到省外再考慮火車。”“對,安全第一!”我贊同道。勇剛把啤酒放在牀頭,從牀下抽出皮箱來,道:“錢我用不了這麼多,拿十萬就夠了。現金多了也不好拿的。”
“那怎麼行,要不你用我的卡,我們錢打到卡上去。你也方便一點。”
勇剛笑着搖了搖頭,道:“卡是實名的,很容易就查到取款地址的,別人真要存心抓我,一樣會調查到你頭上來的,還是算了吧,別拖累了你。十萬塊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就算沒遇到你,那怕思怡也不能夠取到錢,我也一樣可以走到天涯的。”
我知道勇剛這麼說不是吹噓,他一定有他的辦法。而且五十萬的現金帶在身上是比較誇張了一點。便點頭同意他的意見。
勇剛一邊用熱水泡麪,一邊笑道:“也好,走之前還能和兄弟相逢一次。足矣!”
我心頭有點微微的感傷,但也不想在此刻表露出來,此時此刻,無論如何是不能影響他的心情的,何況對我和勇剛而言,這種用時間和血淚積累的友誼早已經鐵得不需要用任何語言和行爲來包裝。
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勇剛看上去倒精神不錯,大口大口地喫着泡麪,過了片刻,很飽地大呼了一口氣,以一種很溫柔的笑容看着我。道:“等我找到機會,在海外能安定下來,你有機會的時候一齊約着阿列和志偉他們幾兄弟出國來看我吧!”
我點點頭,心中卻有些淒涼,心中暗想:“這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纔有機會實現。”
“還別說,當我決定晚上就離開時,還很衝動地想約阿列和志偉出來,幾個哥們一起喝一頓,後來一想你昨天說過的志偉有孩子,阿列也準備結www.第四卷婚了,就又放棄了,畢竟我現在犯的事不是一般大,影響到他們可不好!等過了幾年,風平浪靜了,你倒可以和他們說一下,免得哥幾個說我不義氣。”
我笑笑,道:“沒事,有我陪着你呢,他們不會有話說的!”
“對了,你今天就一天沒事啦?你要有事不用陪着我的。”勇剛道。
我站起身來,推開門,任微熱的風撲在身上,笑道:“也沒什麼事,本來有人約我幹上一架,不過今天你要走,不能再生別的事了!”
“打架?怎麼說”勇剛一笑,問道。
我笑笑,反正也是閒着沒事做,便把這事的前後起因給勇剛大致說了一下,當然許多事關臥底的細節就閃過了,警校的事也沒提,甚至贏政也只是略提了一下,用一個比較好的朋友身分替代。
“哈!你小子早上原來是跟人打架去了。”我點點頭,笑道:“可不就是,腦後還被打了一下,現在都還在疼。”
勇剛把方便麪碗一推,站起來走到我身後看了看,沉聲道:“難怪你說你最近遇到幾個高手,被激出了鬥志,這傢伙手力很大哦,你知道爲什麼疼嗎?頭皮都破了。”我伸入出發,果然沾到些血粒,結晶後沾在了發上,一摸之下,非常之疼,不由也是駭然,想不到只是被張海澄輕輕用拳風擦到,已經把頭皮都擊破,如果那一下要不是我給了他一個頭錘,被他一拳打實了,只怕當場就給打暈掉。
“他約你晚上八點?”勇剛似乎一下很有興趣的樣子。我點點頭,道:“管他幾點,你晚上不是要走嗎,我怎麼可能還去亂事。”
“話也不是這麼說,人家既然已經當場挑下話來,你就得面對的。你要是擔心我的事,沒關係的,我可以等你們打完了再走,反正我早就準備好了坐夜車。早點晚點沒區別。”勇剛說着,臉上一笑,悠悠道:“何況,最重要一點,依你的說法,他的真實實力應該在你之上,我倒也很想見識一下,能強得過我們文二爺的人,是什麼樣子!”
“算了吧!你都要走了,還想惹事呀!”我搖手道。
勇剛笑笑,道:“我就知道你是個孬種!要不要我替你出戰呀!”
“唉,我說勇剛,哥哥是爲你纔不想應戰的,你以爲我真怕了他呀!我可以跟你說,我踩過他一次,就可以踩他一輩子!”
勇剛哈哈一笑,上下掃了我一眼,道:“行,那就讓我見識一次,要不我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纔回來,你這牛皮可有得吹了!”
我心中一動,是呀,和勇剛相處的時光越來越短暫,什麼都也許會是最後一次了。
“行!滿足你,免得你到了異國他鄉都要說我孬種!”我手指着勇剛,笑了笑。
時光在閒談中流逝,當我接到管夫子的電話時已經快到晚餐時光,管夫子還算積極,纔在機場送走蒙軍,就按照蒙軍的吩咐找了熟人把我被拖走的車給開了回來。
我去向管夫子接了車回來。有車在手,一切都就方便了。斷定了確實沒有人跟蹤,才重新繞回屋塔房那。叫了他一塊上車。如果不是勇剛拒絕,我很想拉着他去醫院看下思怡,畢竟勇剛父母也趕來了。勇剛搖了搖頭,道:“算了吧,我來A市前,已經偷偷回過一次家了,也算見到父母了,這次既然思怡沒事,也算不幸中的大幸。反正我爸的資產,喫幾世也喫不完,我也不用擔心他們。”
兩人找了個偏僻飯館小喫了一頓,雖然按照我的意思,爲了安全起見,還是我去買點快餐之類回車上喫,但勇剛執意不肯,一定要和我喝上一杯。
“我早就豁出去了,反正都走到這地步了,大不了一死,無所謂的!如果走的時候都不能和兄弟喝上一杯,豈不是一生遺憾!”
我心中一熱,舉起酒杯。沒說的,幹!大不了一醉方休,不止勇剛,我自己還不知道自己明天會是什麼樣呢!
勇剛從小就酒量不行,幾杯烈酒下肚,臉上已經一片潮紅,酒氣微薰,眼絲都紅了,嘴裏喃喃地嘀咕着什麼。看得我忽然有種欲落淚的感覺。
車向張海澄所說的花海公園開去的時候,勇剛已經完全醉了,我也不想吵醒他。開着車慢行。花海公園是個免費的全開放公園,正好佔了一個小小的山頭,旁邊就是張家所在的江畔別墅區。我把車開到他所說的籃球場時,已過了九點,公園裏已經一片靜謐,除了幾盞路燈,幾乎看不見行人。
嘶哭的聲音從昏暗的球場傳來。
“海澄,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你別再煩我好不好!我們都還年輕,都有選擇愛的權力!你爲什麼非得一天到晚纏着我不放呢!”我剛剛下車,走進球場,已經看見張海澄正在對着貝兒罵道。
暗夜中貝兒的眼光,宛若藍鑽般晶瑩。
張海澄身子微倚着籃球架,看見我來了,不再理會蹲縮在球架下的貝兒,人是冷冷地看着我道:“你遲到了哦!”
我不屑地一笑,道:“我有答應過你準時來嗎?怎麼,我是不是來得不巧,要不,你們繼續!反正我本來就不想打的。”
張海澄被我一嗆,臉上一下閃過仇恨的目光,恨恨看了貝兒一眼。身子一挺,冷笑着對我道:“很好,我喜歡你這種說法方式!”說着頭左右一擺,活動着頸部的關節,雙手十指交叉,不停擰動,指骨結間發出嚓嚓的聲響。
方纔被酒精給燒熱的頭腦一下冷靜下來,今天看樣子張海澄是鐵了心的要復仇。勇剛已經醉了,這裏除了貝兒,再沒有別的觀衆,更不再是當初的那個賽場。今天的這裏,和那天的比賽完全是本質的不同,這完全就是他的復仇之戰。沒有規則,沒有保護。換言之,想怎麼打都可以!
我看了貝兒一眼,對着張海澄示意。“不需要她迴避?”
張海澄面上微寒,冷笑道:“我跟她沒關係,你喜歡拿走好了!”這話說的是如此的殘酷,連我都替貝兒心涼,只見貝兒的俏臉一下在夜色中變得慘白無比,哭泣的雙眼一下呆滯了,嘴喃喃的輕動着,不知想表達什麼。
我冷笑,盯着他道:“男歡女愛,離離合合本是常事,你喜不喜歡她沒關係,不過總算相識一場,這麼當面損她,不太好吧!”貝兒一下掩面狂哭起來。
“你去死!”張海澄這時候再無當日在青田道場中的那種謙謙君子樣,勢若瘋虎地率先出招,右拳一掄,一下向我猛擊而來。
你這瘋狗!我心中暗罵一聲!一下雙手猛伸,猛然抓住他擊來的右拳,一個掄腿,膝蓋已經借勢向他迎胸擊去。我心裏比誰都清楚,今天這場比試,比之青田那場還兇狠百分,張海澄一是爲報當日一腳撩陰之仇,二是因爲早上我強吻了江宜欣,對他這種心胸狹窄,一心想追江宜欣的人來說,這不締是當面給了他一耳光。
張海澄眼光暴怒,閃身避開我的這一膝蓋攻擊,右腳順勢飛起,直攻向我腋下。我只得趕緊一鬆手。張海澄已經連腿而至。招招勢猛無比,全部瞄準我的要害擊來。
不得不承認這傢伙功夫真的非常不錯。這下發了瘋的搏起命來,還真有點銳不可擋。這本就不是一場有規則的格鬥,只看他的攻擊,完全就是想致我於死地。更不是他所謂極真流的規則,差不多所有的腿攻都瞄着我的頭部和下陰而來。
我因爲剛剛喝過烈酒,動作稍有點遲鈍,不多時,身上已經捱了幾腳,雖然我還算避得快,沒有被正面攻擊到,但也感覺到周身疼痛。喝酒可以起到麻醉的作用,這樣我也感覺到周身疼痛,可見受傷不輕。
貝兒嘶聲痛哭,勸阻我們道:“你們別打了好不好!”
張海澄見自己佔了優勢,一心要致我於死地,那容貝兒來喊停,對貝兒怒罵道:“你給我滾開!”
我心中微嘆,一個人的本性如果暴露出來,那真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黑影一閃,只在我被貝兒話音影響,稍稍思考瞬間,張海澄速度非常快的前踢已經迎面而至,只是零點幾秒的時間,我的胸已經被狠狠地踢到一下。這下腿擊勢大力沉,我重心一時不穩,一下摔倒在地。
去死!張海澄凌空躍起,右膝一頂,右手一揮,一拳一膝猛然向我凌空砸來。真被他這一下打實了,那我不死也半殘廢了。就在這電光火石的瞬間,我拼命一滾,他這致命一擊一下落空。
媽的,老子跟你拼了,我睡在地上,一腳向他踢去,趁他抬腳閃避的時機,我一個滾身,猛然衝了上去,一下抱住了他的雙腿,手上發力一扯,一下把他給摔倒在地,
兩人幾乎如市井無賴般互相在地下擰扯,雙腿雙手根本亂無目的地拼命擊向對方面部,胸部和襠部。兩人幾乎是互相抱着在地上翻滾。
就在這扯打當中,我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腹部幾陣錐心的疼痛。只覺頭腦都爲之一黑。
媽的,中招了!
我雙腿一陣狂踢,把張海澄給踢開,伸手一抹,竟然一手的血,低頭一看自己的腹部,竟然有血泊泊滲出,抬頭處,只見張海澄的左手中指戒指已經伸出一根銀亮的指尖針。這是一種屈指就可以伸出的尖針,他顯然早已經存心致我於死地,手上都備好了暗器。
我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低頭看着血如注從我腹部不停流出。夜色中仿似一股細細的黑色液體。
張海澄雖然有殺我之心,但當他看見我全身是血的恐怖模樣,不由也一下呆住了,畢竟他還只是個學生。用武器殺人,於他絕對是第一次。
我的腦門一陣發黑,腹中有一種做嘔的感覺,聞到自己雙手間的血腥味,我那股深藏在心中的暴力與罪惡感一下全部暴發了出來!
我殺了你!暴喝聲中,我已經彎腰從長靴中抽出了刀來,那把瘋狗戰刀雖然已經落入了警方的手裏,但我已經重新換了一把插上,從思怡的那件事以後,我深深感到身上沒有防身武器,對於將我是件很危險的事。
刀光如雪,在昏暗的燈光下泛着奪命的寒光。“你去死吧!”我持刀猛然向還躺在地上被驚呆了的張海澄刺去。
“不要呀!”就在我刀剛剛要刺向張海澄時,貝兒竟然一下衝了上來。
哧的一聲,我的整個刀柄,一下深深刺入了貝兒的腹部。我已經被殺氣和疼痛麻木了神經,這一刀竟然沒能及時止住。
星光下她的嬌顏抽搐了一下,眼睛一下呆呆瞭望着我,鮮血一下映紅了她潔白的衣裙。燦爛如花。
一股明亮的燈光忽然閃起,照在我和她的身影上,遠方剛剛駛來的一輛跑車中,江宜欣一臉恐懼的神情,捂着嘴一聲嘶心裂肺的慘叫。
第四卷十一擁別
看着貝兒那雙不可置信的雙眼,我閉上眼,頭腦裏一片空白,心一下沉了下去。唯一的念頭就是:殺錯人了!這一瞬間,竟似比幾個世紀還要慢長。
車燈晃着我的眼,江宜欣的驚叫聲劃破了天際。把我從這種冰封般的凝固狀態中給一下震醒。
“文俊,快跑!”背後一聲大叫,卻是勇剛的聲音。不知什麼時候,他也從暈睡中醒了過來。或者是我和張海澄打鬥的聲音驚醒了他吧。
我手一下放鬆了刀柄,雙手中的鮮血,已經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貝兒的。貝兒一聲慘叫,身子一歪,斜倒下去。
酒精帶來的麻痹感,和張海澄對打時引發的血性亢奮,全在這一刀後不翼而飛。腦子在短時的空白後,一下清醒過來。我不能不跑的,如果警察來了,對勇剛可是致命的打擊。
這個念頭一起,我轉過身去,搖搖晃晃地就向車跑去,血從我的腹腔中滴滴流出,在球場中形成了一條血線。
張海澄也是一下從驚懼中醒過來,大叫一聲:“你別跑!”就想來追我。但江宜欣嘶聲叫道:“不要追了!先救她去醫院!”
我跑到車旁邊的時候,已經感覺到全身都幾乎已經乏力了,腦中由於失血,感覺到一陣陣的黑影在眼前顯現。
勇剛一下拉開了車門,把我硬拽着拖上了車後座,然後跳下車,換到駕駛座上,馬達一聲轟鳴,已經開着車向遠方衝去。
“快,我的包裏有止血繃帶,你自己快翻出來裹上!”勇剛大叫一聲道。
“不用,我撐得住,你先倒車回去,把繃帶給她。”我喘着粗氣道。
“媽的,裝什麼英雄,我才睡着這麼一小下就出這種事!”勇剛轉過身來,把自己的包從後座上拉過來,一邊單手開着車,一邊拉開拉鍊,手在裏面摸索翻找着。
“快倒車回去!”我叫道。
“你嚷什麼,我不是在倒車嗎?”勇剛伸頭出車窗,快速地看着後路疾倒着車。不多時已經把車倒回了籃球場,這時江宜欣和張海澄正在奮力抱着貝兒向江宜欣的車那邊走。
“接着,這是止血繃帶,替她裹上!”勇剛把手中的包一推,已經拿出了一裹繃帶,向着他們遠遠地拋了過去。纔剛剛拋出,勇剛已經油門一踩,重新加速前衝,嘴中道:“繃帶只有一卷,你要做英雄我成全你,你自己趕緊想辦法止血吧,不然首先沒命的是你!”
這個自然不用他說,我已經脫下外套,把衫衣給唰地一聲撕裂了。緊緊地纏繞在腹部被刺傷的地方。勇剛回過頭來,道:“撐得住嗎?不行我們去醫院。”
我搖搖頭,喘了口氣道:“不用,不是要害部位,就是剛纔打鬥中使着力,所以失血比較快,現在好一些了。”
勇剛亦是經驗豐富之人,也清楚的體質,自然知道我並不是裝強勢,點點頭道:“什麼也別說了,不去醫院,也得趕緊找個小診所看一下,你不要裹的太緊,要不勒傷到腹內組織可就麻煩了。”
我喃喃道:“我剛纔真是瘋了!如果她有事,我都不知道怎麼辦纔好了!”勇剛安慰我道:“只是腹部中刀,如果搶救及時不會有生命危險的。而且他們有車,應該能搶救過來。就是你比較麻煩了,至少也是持刀傷人的重罪。”
我頭一陣暈眩,不由茫然地吐了口氣,心中一陣鬱悶,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叫你來,根本不會出這種事的!”勇剛低聲道。
我虛弱地一笑,道:“命中註定的事,怎麼閃也閃不過的。今天早上還有人跟我們算命,我想那和尚說的命官坐劫的人,應該就是我吧!”
勇剛笑笑,道:“我何嘗不是,算了,你別說話了,我馬上找間診所。”
差不多走了十來分鐘,勇剛忽然興奮地叫道:“路邊有診所的了。”說着一踩剎車,把車停在路旁邊,跳下車來攙扶着我向診所去。
我抬頭一看,靠,居然是間性病診所!這裏已經鄰近了A市的紅燈區。性病診所和成人用品商店非常多。
那一看就是退休後來撈外快的老中醫一看見我這全身是血的樣子,不由一下呆住了,裏面不知道是來看病還是來購藥的兩個坐檯妹也一下嚇得站起來。趕緊讓在一邊。
昏暗的燈光照在她們暴露的軀體上,說不上漂亮,但勝在年輕,化妝之下,也還算有幾分妖嬈。
老中醫搖頭道:“你這傷很重,得上正規醫院,我這不能治的。”
勇剛臉上一惡,獰道:“別他媽廢話,你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說着從包裏砸出一疊錢來,啪的一聲摔在桌上,冷聲道:“現在治了吧。”
老中醫見到這麼厚一疊錢,舌頭都睜大了,那還有說不治的道理,只是嘴上仍裝模作樣地道:“我只能幫你們清洗下傷口,上點止血藥先應急外理一下,要做手術一定要去正規醫院,不然出了什麼事我可負不了責。”
那兩個坐檯妹一臉恐懼地貼着牆想往外溜,我頭微微一偏。勇剛自然知道我的意思,一下伸手擋住,冷冷道:“想晚上還有錢賺的話,就乖乖的呆在這!”
那兩個坐檯妹見勇剛臉色冷青,身上還冒着酒氣,一看就是殺氣騰騰的樣子,不由嚇得動都不敢動。緊緊地靠牆而站。勇剛走到門前,看了看外面沒什麼異樣,方把捲簾門給關上了。
這老中醫雖然看着相貌猥瑣,但畢竟醫齡也長,手腳倒很麻利,不一會已經幫我換了藥。又替我把了把脈,嘆道:“你失血比較多,要手術縫合的。我這也沒什麼特效藥,只能用白藥簡單對付一下,幫你止住血,我看還是趕緊去大醫院的比較好,徹底檢查一下又沒有傷到內臟。”
我搖了搖頭,暗想去醫院的話,就等着坐牢吧,何況還有勇剛在身邊,他要有什麼事,我一輩子都會不安的。
老中醫道:“既然這樣,我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我點點頭,道:“沒事,我要是死了,絕對不關你的事!”
勇剛打開門,攙扶着我緩緩走出診所,臨出門時,對着老中醫和那兩個少女狠狠道:“你們一個小時以後才許出門,如果報警的話,我一定剁了你們。”老中醫興奮地忙着數錢,倒還沒什麼。只那兩名坐檯妹臉都嚇青了,顫抖不已。
唰的一聲,勇剛已經把捲簾門給拉低關上。
車穿行在車流中,兩人一下靜了下來。
“對不起!”我輕聲道。
勇剛聳聳肩,輕輕嘆了口氣道:“說什麼呢!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吧。沒我出現,也不是我讓你去和他爭鬥,你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說着忽然停下車來,對我道:“你等一下!”我一愣,不知道他要去幹嘛。只見勇剛跳下車,衝進一個正準備打佯的男裝店裏,隨手就拿,價錢更是沒回,直接就買了一堆衣褲過來。只把那老闆給一陣生氣,只後悔開始沒多喊高點價。
“少爺就是少爺,你再這麼闊氣,十萬還不夠你打打水漂。”我譏笑道。
勇剛把衣服扔到後座上,道:“錢花了,可以再賺;人死了,美金也只是冥幣了!你趕緊換上,別說你連撕標籤的力也沒。”
傷口在一陣陣地抽痛,我雖然強忍着,但確實感到渾身乏力,真如勇剛所說,連撕標籤的力氣也沒有了。到我換上衣服,汗水已經溼透了我的全身。
勇剛從後視鏡中看着我,擔心地道:“這樣下去怕不行的,我看你真有點虛脫了!”
我搖搖頭,強笑道:“你還怕我腸子也破了不成,幸好他的指針不長,不然我可真廢了。”
勇剛沉思了一下,道:“準備怎麼辦?你現在自首還來得及!你雖然是誤傷她,但看動機,怎麼說也是故意傷人罪了,可以最高叛到十年,但她要是沒事的話,我叫我爸給你請個好的律師,再和法官打好交道,不用幾年就可以出來的。”
自首?我冷笑着輕輕搖了搖頭。我都走到這步了,手上的血腥還怕少了?現在說自首。簡直是瞎扯了。
勇剛和我相交多年,只看我神色已經知道我的想法,點點頭道:“那好,我們哥倆一起跑路!不過你就回不了頭了。”
心中一陣茫然,自己這半年來可是什麼都經歷透了,就我這樣,還能回頭?“先回我哪吧,我還有點東西要拿。”我想起槍還在春姐那兒,對勇剛道。
勇剛腳下一踩,高速駕駛中搖了搖頭,道:“沒什麼重要東西的話,還是不要回去了。晚了說不定警方就要設卡了,不就是幾十萬!我們哥倆在一起,還怕找不到錢用?”
“不是錢的問題!”
勇剛見我如此堅持,輕輕嗯了一聲!說道:“那好,你來指路,找最近的路回去,我對A市不太熟悉,走錯路可就耽誤時間了!”
沒事,我住的那裏有路直出A市的。我回答道。
衝到春姐家的時候,勇剛道:“你受了傷,要拿什麼我幫你拿吧!”
我搖搖頭,道:“還是我自己拿吧,沒事,我撐得住。”說完我跳下車向樓中走去,春姐正在院中支了個大盆,替胖墩洗澡。見到我這急樣,不由笑道:“喲,穿這麼光鮮,又發啦,唉喲,大兄弟,你氣色好象不太好!”我沒空理她,緩步走上樓,一下把電腦機箱給翻了出來。既然要跑路,這把槍是不可能不帶的。
槍在手,彈夾是滿滿的七發。把槍放入西裝內包,剛剛適合,並不算太重。
回頭看了一眼住了整整兩年的這間鐵皮小屋,心中忽然一陣寂寥的感傷,今天一走,再也不回來了吧!
別了!一咬牙,我從牀下提出那箱錢。慢慢走下來。只是來回兩趟不高的樓層,卻幾乎讓我差點力脫,感覺到自己的傷口又在滲血。
“啊喲,我說大兄弟,你是不是病了,怎麼臉色這麼白!”春姐把胖墩丟在水盆裏,在衣襟上擦拭着手向我走來。
心中忽然有種莫名的感動,一下想起初搬來這時,和春姐生活中的點點滴滴。我一下抱住了她,輕聲說了句:“再見!”
春姐被我忽然一下給抱住,雖然一向老臉厚皮,但也不由得臉一下唰地紅了,驚道:“我說大兄弟,你今天這是怎麼了?”
我笑笑,輕輕放開手,對着春姐點了點頭,輕聲道:“謝謝你這兩年來的照顧!替我跟二愣哥說一聲!我走了!”
李春春聽我的口氣似乎有點不對,知道一定有事發生,不由眼圈一下紅了,驚道:“我說大兄弟,你這是怎麼了,你別嚇姐,你出什麼事了嗎?”李春春是個感性的人,雖然看着勢利,其實善良無比。這也是我能在這一住兩年的唯一原因,和她在一起,總能夠感到親人般的溫暖。
我笑着搖了搖頭,走過去,習慣性地在胖墩臉上捏了一把,胖墩竟然沒有哭,只是睜大了眼睛看着我,倒是李春春感覺到什麼,一下哭了起來。我咬了咬牙,回頭看了一眼這個熟悉的院落,向李春春揮了揮手。奪門而出。在出門的瞬間,我甚至感到自己的眼角,也似乎酸了一酸。
別了,我的蝸居!別了,春姐!
在胖墩的哭嚎中,我聽到李春春那低沉的泣聲。
第四卷十二翻臉
這裏已近城郊。從這裏出城,只要幾分鐘的時間。已經是入夜,出城的車輛並不多,一路上都沒有遇到警方設卡。這讓我們彼此都微微鬆了口氣。但我知道這對於我們的逃亡生涯來說,只是個開端。以後會遇上些什麼,我們根本不知道。
夜風從車窗外疾吹而來,吹亂了我們的發。“你撐住,爲了安全起見,我們起碼要到第三個縣城才能找私人醫院幫你徹底檢查的。”
“沒事,我沒問題的!”我深深吸了口氣。盡力使自己放鬆。
勇剛點亮了車內燈,從自己的包內翻出地圖和火車時刻表來,一邊開車一邊看查看着。道:“如果對方現在報警,協查通報應該馬上就傳到附近的縣市。去B市是條順途,而且只需要兩小時的路程,但那裏肯定查得比較嚴,我想我們還是一會轉道去H縣好了,如果我們運氣夠好,在四個小時內能到達H縣還平安無事的話,可以馬上趕明天一早的長途夜班車從北方出省。等到了C省我們就算相對安全了,到時我找朋友幫你搞個假身份證。你先休息一下,有什麼事我會叫你。”
我點點頭,現在我完全是聽天由命的感覺。很想依勇剛所言,閉上眼好好睡一覺,但肉體上的疼痛如刀刮骨一般,阻止着我的睡意。勇剛也沒好到哪去,他是不勝酒力的,我們的朋友圈裏公認的半斤必倒。這時完全是憑着意志力在開車。以我們現在的樣子,如果被警察擋住,恐怕很難有逃跑的可能。
“這車怎麼辦?”我問道。
勇剛思考了一下,道:“這樣吧,改變一下計劃,我們直接開車到B市,到了B市的火車站,把車停在那附近,讓警察以爲我們是從B市的火車站坐火車跑的,然後我們再搭出租車往回走,繞回H縣再搭明天的早班車。”
我輕輕嗯了一聲,同意了勇剛的意見。勇剛忽然想起點什麼,問道:“你的手機卡是實名辦理的嗎?如果是的話趕緊把卡丟了,不要讓人跟蹤到。雖然這種小案子警方一般很少動用技術手段偵察,不過也難說的。”
我哦了一聲,掏出電話來正要關機,然而電話方掏出來,手機忽然響了!我心中猛然震了一下,知道我電話號碼的人並不多,這時候能給我打電話的人,莫非是?
沒有猜錯,手機屏幕上跳出的人名就是施少強。
“莫西幹河”的電話鈴音不斷地悠悠響起。我遲疑着,不知道接是不接的方好。勇剛問道:“怎麼,是不認識的號嗎?不認識的就不要接了。”
施少強顯然是知道了這件事,着急着要知道情況,甚至連用短信聯繫的方式也放棄了,馬上就直接打電話來問。我心中一陣鬱悶,任務沒有完成,自己還惹上了這麼大一件事。
我咬了咬牙!一下把電話給掐斷了。但施少強馬上又再次接着打來。我心中暗暗靠了一聲,心中有種翻江倒海的感覺。有內疚,更多的是茫然。
電話鈴聲持續地響想着,勇剛有些奇怪地回頭望了我一眼,我輕輕嘆了口氣,終於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通了,施少強卻沒有我想像中的暴跳入雷,相反卻沉默了好一會,方沉聲道:“你的事,我剛纔已經知道了!”
我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施少強顯然也是在電話那頭長長呼了口氣,方道:“齊思蓓現在還在暈迷之中,你祈禱她沒有生命危險吧!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
我張開了嘴,但卻沒有回答。
“媽的,你有腦子沒有!”施少強終於忍不住罵道。聲音非常大,連正在開車的勇剛也聽到了。微側過頭來,道:“怎麼了?”
我輕輕搖搖頭,對着電話道:“你想罵就罵吧,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後悔也來不及了!”
施少強強抑住怒火,嘆道:“你要我怎麼說纔好!去自首吧,我幫你說情,法院我認識不少人,只要她沒事的話,判不了多重的。”
說情?我冷笑一聲,道:“對不起,辜負了你的希望,我已經沒法回頭了。何況,你也說了,要在她沒事的情況下。”
施少強一怒,罵道:“你是存心和我作對是不是!你再這樣執迷不悟,就真的回不了頭了。”
我閉上眼,大大地喘息了一下,緩緩道:“從我答應你的那天起,我就已經沒法回頭了!何況,你以爲,我的手上,就真的只有齊思蓓肚子上的這一刀了嗎?”
勇剛似乎猜到了什麼,又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施少強在電話裏一下怔住了,半晌沒有說話,他自然明白我這話的意思,我的這個回答出乎了他所有意料。
沉默了一會,施少強道:“你以爲你們倆可以跑了得多遠。”他是聰明人,自然知道我是和勇剛在一起。
“實話對你說吧,齊思蓓其實已經醒了,她已經說過不想追究你,但你是刑事犯罪,國家還是會提起公訴的,如果你自首,法院會考慮受害人的態度,加上我在暗中替你斡旋,你會判得非常輕。你現在回頭,真的還來得及!如果你還這個態度,我以後想幫你都幫不上了。”
我笑笑,道:“到這時候,你還想來忽悠我呀,你剛纔直接說她沒事不是更好?”
施少強以爲我心動了,不由笑道:“看你小子要怎麼跟我耍花槍www.第四卷呀!我已經想過了,這事是比較意外,但從另一方面,也許也能對我們的計劃也有幫助,你如果能入獄一段時間,蒙軍肯定不會再對你有絲毫懷疑。”
我心中一陣巨寒,我根本沒有想到,施少強到了現在,想得居然還是他的計劃!而且居然想利用我入獄來作文章。
我沒有回答,施少強似乎意識到什麼不妥,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趕緊道:“你在哪,你要是不想親自去警局,我來帶你去吧!”
我深深呼了口氣,緩緩道:“在你心中,我是否只是一枚棋子?”
施少強顯然沒想到我會這樣說,不由頓了一下,方怒道:“你想到哪去了,我要是不關心你,跟你說這麼多幹嘛!行,你就當我剛纔的話全是廢話。你以後自生自滅吧!”
“這麼不冷靜,似乎不是你的風格哦。”我看了看正在開車的勇剛,對着施少強悠悠道。
施少強輕輕哼了一聲,道:“好,你說,你想怎麼辦?大不了一個故意傷人罪罷了,用得着浪跡天涯?”然後他壓低了聲音,輕輕道:“就算你不想再做警察,難道還想做一輩子逃犯不成?你最後的機會擺在你面前,你自己選擇。”
警察?我心中冷冷一笑。從今天開始,我還會與這個職業有關聯嗎?
“我還有選擇嗎?”我不屑地一笑。要不是勇剛在旁邊,我很想大聲地說一句:“我殺了這麼多人,還能做警察嗎!”
“有!你一定有!只要你肯聽我的,就把這次的事當成一個教訓,肯去監獄呆一段時間,我可以用我的名譽擔保,你將來不但還是個警察,甚至可以把我們共同的夢想一直做到完成!”我自然明白他說的所謂共同夢想是指掀翻蒙軍一事。不由輕輕搖了搖頭,輕輕嘆息道:“你還是想我去監獄!那我可以告訴你,我做不到!”
這是我第一次拒絕施少強的主意。施少強顯然沒想到我的態度竟然是如此強硬,不由有些惱怒,冷冷道:“你可以不做警察,你可以不做臥底,你要選擇放棄,好,我都沒意見。但你如果要做一個逃犯,我一定親手抓到你!對,還有你的好兄弟!”
“OK,沒問題,只要你有本事!”我心中被剛纔他極力薦我去監獄然後搏取蒙軍信任的怪異想法給一下鬱悶到了,尤其還聽到他提起勇剛,心中亦升起一股強烈的叛逆感來。
施少強果然也暴怒了,冷冷道:“年輕人,想不到經歷了這麼多事,你居然還改不了你那衝動的性格。很好,我欣賞你的膽識,你是我一手提拔培養出來的,我一直當你是我自己的弟子看待,我真沒有想到,蒙軍還有逍遙自在,我卻有了和你翻臉的一天!”
我心中亦有點莫名的失落,腹中一陣陣的抽痛傳來。這種痛疼的感覺讓我無法冷靜下來。我沉聲道:“你看錯了我一點,你要找的人,不該是我這樣一個容易衝動的人,這個職業,是這樣的我無法勝任的!”
施少強顯然非常失望。我甚至可以想見他面上的極度失望神情,畢竟這條路,我已經走了半年,而且一直非常順暢。就在他預感到我也許可以成功地接近蒙軍時,我卻忽然放棄。這種感覺,不止對他是一種打擊,甚至連我都感覺到人生無常。
“我再問一次,你是不是真想這麼決定!你可知道,你只要說個是字,你要背叛的不僅僅是對我的承諾,而是背叛你自己未來的綿繡人生。你好好想想,你未來的路會如何黑暗?你想過沒有!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施少強簡直是用一種聲嘶力竭的語氣在我耳畔轟叫着。
我嘿地自笑了一下,看着窗外的繁星,輕輕道:“這世上,還有黑白之分嗎?”
嘟的一聲,我已經撥斷了電話。
勇剛是聰明絕頂之人,只從我們的電話交談中,已經猜到了什麼,從後視鏡中看了看我,忽然莫名地一笑,道:“福崗村哪個警察?”
我點點頭,微笑道:“想知道什麼,隨便問吧!”
勇剛從鏡中對着我笑笑,道:“應該是件很有趣的事,不過我什麼也不想知道,你要告訴我的那天,一定會告訴我的。現在嘛,我只要知道你是我兄弟就好,無論你做什麼事,我都支持你到底!”
我呼出口長氣,笑道:“現在?現在我們能做的只有跑路吧!”勇剛哈哈一笑,道:“那是!”
“這下你爽啦,要去鬧市隱居也好,要去塞外放牛羊也得,甚至到俄羅斯搞洋妞,哥哥都陪着你了。”說笑了一句,我沉聲道:“不能大意的,剛纔給我電話的這個人,很厲害的,他如果鐵了心要對付我們,我們真要小心應付纔是。”
勇剛一笑,嘴上輕輕嘿了一下,道:“我們文二爺,居然也開始學謹慎了,不容易呀!還記得不,小學時誰惹了你,那怕是個彪形大漢,你丫的也是根本不經頭腦,提着板磚就上。”
我抓了抓頭,臉微紅道:“難爲你還記得!”
勇剛點點頭,道:“怎麼可能不記得,看你今天那一刀就知道了,你還是那股子臭脾氣,一急就來火。不過說真的,我還是喜歡衝動點的你,咱們是年輕人,如果連熱血都沒有了,那人生還有什麼意思。”說着又輕輕嘿了一下,道:“不過怎麼說呢,我們都得改變的吧,不然真沒法適合這個社會了。也許再多幾年,你也會變得跟我一樣沉默寡言的吧。”
我笑笑,道:“兩個不愛說話的人碰在一起,那多沒意思。不過你說得對,我也覺得自己越來越活得壓抑了,很多時候都覺得人生很沒樂趣似的。不過現在好了,有一種莫名的輕鬆感。很奇怪哦。”
勇剛似乎真明白了什麼。忽然悠悠道:“不覺得遺憾嗎?付出這麼多卻換來這樣一個結果。”
我一下怔住了,勇剛這話一下說到了我的心坎上,在拒絕了施少強以後,我雖有一種莫名的輕鬆,但心中更多的,卻是一種不甘心。
電話忽然又響了。我心中暗暗靠了一聲,暗想:“你還真是不死心呀!”正想直接關掉電話,但手指按向關機鍵的瞬間,我一下停住了。屏幕上跳出的名字,竟然不是施少強。
而是蒙軍!
第四卷十三兄弟
蒙軍?蒙軍現在怎麼會找我?
我遲疑了數秒,還是接通了電話。不論如何,我還開着他的車,怎麼說也應該有聲交待的。
和施少強不同。電話一通,蒙軍就笑了。笑聲很爽朗。“居然還開着手機,不怕被警察盯緊?年輕人,聽說你很屌,男女通殺哦!”我愣了一下,才明白他指的男女通殺是指張海澄和貝兒。不由有些無奈地道:“對不起蒙總,這事的發生我也覺得很意外。”
“慢長的人生之中,如果沒有幾件意外之事,不是太過無趣了嗎?”蒙軍道。然後冷語轉冷,略帶點不客氣地道:“只不過,傷人而已,根本算不上天大的事,在我們這個圈子裏,這種事跟喫個青菜豆腐一般尋常,何必搞到要跑路呢?何況,男兒敢做敢當,這樣一跑了之,似乎有點不太妥吧。”
我輕嘆一口氣,道:“我有苦衷的。”跟蒙軍說勇剛的事畢竟還不是太妥。只得道:“我現在準備跑路了,還開着你的車,希望你不要介意。”
蒙軍笑笑,也沒追問我這麼匆忙逃跑的原因。道:“人各有志,你既然想跑,一定有你的理由。車本來就是給你的,你想開到天邊都沒關係!你也幫過我很多忙,還救過妤靜和勇仔,一輛車算什麼。只恨我不在A市,不能給予你更大的幫助。”
聯想起施少強的態度,蒙軍的這幾句話竟一下給了我種溫暖的感覺。我謝道:“車我以後會設法送回來的,現在就算暫時借用一下吧!”
蒙軍道:“我今天纔到沿海分公司這邊,還有一些公事要處理,不能立刻趕回來,剛纔管夫子打電話來說,警察已經派人到山莊找你,我一接到他的電話,就趕緊聯繫你了。你直接說吧,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提,我的能力範圍之內,會給你提供一切方便。”
我心頭一動,以蒙軍的能力,如果開下了這個口,別說只是幫助我們逃亡,就是幫我們立刻偷渡到國外去也沒什麼難度。但我轉念想到勇剛,不由微搖了搖頭,就算蒙軍肯幫我,但勇剛也是大罪之人,蒙軍沒幫助一個素不相識之人的。
心念至此,我道:“多謝蒙總你的好意了!可這是我自己惹出來的事,已經給公司造成了很大麻煩。如果再要你幫忙,實在是太過分了。而且……”
蒙軍見我似乎有話要說,不由道:“而且什麼,咱們也算相交一場,有什麼直說好了。不用吞吞吐吐的。”
我吸了口氣,暗想勇剛的事施少強也早知道了,現在跟他公開絕裂,也不再是什麼祕密,再給蒙軍知道也沒什麼大不了。便道:“我這次走,並不只是我一個人的,還有我一個兄弟,他也犯了事,不走不成!”
勇剛聽到我說他,回頭瞅了我一眼,道:“你說的那大佬?”我點點頭。勇剛轉過身去沒再說話,他知道我的性格,我如果肯對別人提起他的祕密,那人確實也是可信之人。而蒙軍,確實也給我這種感覺,想不到在這種時候,值得信賴的人竟然是他而非施少強。
蒙軍哦了一聲,似乎想起什麼事,沉默了一下,忽然笑道:“難怪你這麼匆忙要逃跑,我就說,這似乎不是你的性格。對了,你兄弟身手怎麼樣?”
我有些奇怪蒙軍怎麼會忽然問起勇剛的身手來,回答道:“絕對比我強!”
蒙軍顯然有點驚訝,但他亦知我此時此刻,是不會說大話的。讚賞地道:“如果比你還強,豈非是個一流人才!”
嗯!我應了一聲,關於這點,我並沒有任何誇張之處,我深知如果真的搏命廝殺起來,我絕對不是勇剛的對手。
蒙軍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忽然笑了一下,追問道:“如果真的比你還強,那就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了。”
“有趣?”我有些不解。不明白蒙軍此話是何意思。
蒙軍輕輕嗯了一聲,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後天會去C省,如果你願意,可以去哪,哪裏有我不少的朋友在,對你們應該很有幫助,何況我很想我們一起喫個飯,有件事想和你們研究一下。你替我跟你兄弟說一聲,我很想見他一面。”
什麼事不能現在說呢?何況蒙軍不是不知道我們正在逃亡,很不方便和他見面的。我心中儘管很是困惑,但蒙軍既然不說,自己也不方便追問。只得點頭道:“到時看吧,還不知道下一步要去那呢!”
蒙軍道:“相信我的話,你隨時可以打電話給我,我可以保證我的電話不會有人監聽的!我知道你們現在比較麻煩,不過我想憑你們倆的能力和本事,應該不是問題的。好,不多說了,現在不是和你們聊天的時候,有機會的話再詳談。”說着道了聲祝你們好運,就掛斷了電話。
勇剛一邊一開車,一邊笑了笑,道:“你大佬似乎對你很不錯。”我笑了笑,心想如果某天真是反過來蒙軍幫助我,那可真是一個笑話了。
“他叫我們去C省,說哪兒有人可以幫助我們!”
勇剛一笑,道:“你的意見呢?”
我搖了搖頭,道:“從這去C省,除非是乘坐飛機,否則要橫穿兩省,我們兩天內沒可能趕到的。而且他也沒說要在那停留多久,萬一我們趕到他又走了豈非是一件很危險的事。”勇剛贊同道:“不錯,而且和我們的原定目標有點南轅北轍了。”我知道勇剛的意思,雖然我們現在並沒有太具體的目標,但C省在南方近海,相對更發達一些,被抓到的危險也更大。
路臨近了一個分叉口,勇剛放緩了車速,道:“從這右拐,可以回家,想沒想過回家看二老一面!”我搖了搖頭,腦海中閃過雙親蒼老的容顏。“還去幹嘛呢!肯定守着一大堆警察了。自投羅網呀。再說,就算平安無事,見上一面,不是徒增傷感,唉!”
勇剛點點頭,道:“我也是,很想去醫院看思怡和父母一面的,但想想,除了讓他們更添難過,又能有什麼好的結果呢!”說着速度一提,車如離弦之箭,一下從分叉口直衝了過去。我們都沒有說話,誰都知道從這刻時,離家鄉,只會越來越遠。
疼痛又開始在全身蔓延。我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但我不想勇剛太過擔心,只有咬牙忍住。但勇剛已經從後視鏡中注意到我的動靜,充滿歉意地看了我一眼,嘶的一聲,竟一下把車停在了道旁暫停線區。
我奇道:“怎麼了?”
勇剛轉過頭來,深深吸了口氣,道:“文俊,剛纔你的電話其實我都聽到了,雖然不是很清楚,但你知道我耳力不錯,也算聽了個大概。說實在話,我覺得那個警察說得不錯,你這不算什麼大案,犯不着爲了這麼點事跟我逃亡,我是絕對的死罪,而你,還有很好的前途,只爲這點案底就毀了一生實在不值。”
“怎麼,你也想我去自首?”
勇剛輕輕點了點頭,道:“如果你誤刺殺的那個女子不想追究你,再有人幫你說情,我再叫我爸幫你請個好律師的話,應該判不了多久的,你在接電話的時候,我想了很多,我不應該這麼自私的,要你陪着我一塊潛逃,這會害了你的大好前程的!”
我搖了搖頭,從褲包裏掏出壓得扁扁的香菸,點上深吸了一口,臉上泛起無奈的苦笑,道:“就我這樣,還能有大好前程?”
勇剛道:“我想,你的身上,肯定發生了很奇怪的事,但不論如何,就這麼輕言放棄是不對的,何況,那個女孩是無辜的,你傷了她,於情於理,都應該去承當的,你忘記了師父怎麼教導我們的了嗎?”
我笑笑,道:“只會說我,那你呢?”
勇剛長呼了一口氣,自笑道:“我?對,我也是個逃避罪責的人,可是,怎麼說呢,我可沒想逃一輩子的,只是覺得自己現在還年輕,這麼早就告別世界,有點不值,也許等什麼時候我跑得倦了,不用等警察抓,難說我自己也隨時了結了的。也可以早一點去見菲兒。”
菲兒自然是他曾經說起過的那女孩,勇剛喝醉的時候,反反覆覆唸叨過這個名字的。看着勇剛那傷感的樣子,我心中忽然沉了一下。想不到堅強如他,竟然也有自盡的念頭。
勇剛深吸了一口氣,看着我的眼睛道:“回去吧,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從你要我把止血繃帶丟給她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應該跟我逃跑的。你是什麼性格我還能不知道,只是這種負罪感就會折磨你一生的。我知道你是爲了我,怕警察趕到,會連累了我所以纔跟着我一起跑,但你要明白,我們是不同的命運,不用走同一條無歸路的。”
我搖搖頭,眼中忽然一下溼了,疾道:“行了,勇剛,你什麼都別說了,我就是要自首,也要等把你送到安全地段再說,你知不知道,當我看着你這個樣子,當我聽見你喝醉了說起以前我們的事時,而我卻什麼忙也幫不上的時候,我的心有多難受。你知不知道,當我一刀刺進她身上的時,我心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什麼?我告訴你,是天意!是老天讓我陪着兄弟你一起走。別說只是誤傷了一個她,就算殺了千百個她,又能如何?這世上還有誰能比我自己的兄弟重要!別人說我畏罪也好,說我懦弱也罷,算得了什麼,能多陪你一天,多條畏罪潛逃的罪名多判上幾年有什麼關係。”
勇剛輕輕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你就當我剛纔什麼都沒說,咱們是兄弟,我謝謝你的情義,但你也要成全我,你要答應我,我等我出了國,你回去自首,我會自己走我的路,是潛逃一輩子,還是找個地方終老,亦或者自行了斷,你都千萬別幹涉我!”
我笑笑,道:“能不能逃過明天都不知道,還想這麼遙遠,嘿!你真當我還會陪着你自盡不成?”
勇剛也笑了,一雙明亮的眸子在暗夜中凝視着我。伸過手來輕拍了我一下,笑道:“好兄弟!我們走吧!”
我點點頭,拿起電話,按響了江宜欣的號碼。
江宜欣一下接通了電話,大聲呼道:“你在哪兒?”
我深吸了口氣,道:“等貝兒好一點了,你替我向她說聲對不起。告訴她,我做的事一定會承擔,但不是這個時候,麻煩你幫我照顧好她!再見!”
江宜欣急道:“你現在在哪,我過來找你!你的傷不要緊吧。”
聽到這種時候,江宜欣竟然還關心我的身體,我心中忽然有點兒感動,怔了幾秒,我道:“對不起,昨天吻了你!不過,我確實是故意的。”嘟的一聲,我已經掐斷了電話。腦海中一下浮起了她的倩影,彷彿又聞到了她的脣香。心頭一陣悵然。
我打開電話後蓋,把手機卡給脫了下來,手指一彈,一下消失在夜風之中。看着電話本上一排排熟悉的人名依序掠過,我輕嘆了口氣,從現在起,沒有人再能聯繫上我了。似乎就這麼簡單,我就消失在了人海中。
唯一幸運的,身邊還有個兄弟陪伴着。我呼了口長氣,對着勇剛道:“走吧!”
車如疾風,在夜道中奔馳。
路旁的道標指示,前方五百米將是一個收費站,我們的心都一下提了起來,不知道會不會有警察在這兒擋截。只要我們能衝過這裏,就算離開A市的地界了。
勇剛掏出零錢來,笑道:“沒問題的,如果有擋截,前面應該已經堵起很多車了。”我雖然心知是如此,但擔心還是有的。
“從這一刻起,我們算是開始逃亡了,想不想告別一下?”我對勇剛道。
勇剛奇道:“告別?什麼意思?”
我笑笑不語,這時候勇剛已經把車開進暫停收費區,收費的是一個年輕女孩,連頭都沒有抬一下,只是機械性地收費。
截停杆一舉,勇剛正要加速,我已經對着那收費女孩輕輕嘿了一聲,問道:“你們的監控器在哪?”
那女孩奇怪地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我對她笑了笑,抬起來來,對着房頂上一個攝像頭輕輕揮了手,笑道:“再見!”
勇剛哈地一笑,道:“你這小子,膽大包天哦,這麼挑釁警方,真不知死活。”我心下嘿了一聲,道:“沒點難度的人生,不是太無趣了嗎?”
勇剛點點頭,道:“你說的對!”說着腳下一踩,車子已經加速,離弦般向路的遠方衝去,A市已經在我們的身後,等待我們的,是未知的人生。
第四卷十四跳樓
車在路上,四野偶有村莊和工廠的零星燈光在黑暗中或明或暗。遠離了城市的大氣污染,似乎繁星也份外明亮起來。
勇剛打開車載音樂,選了一首非常低沉柔和的ForeverAtYourFeet,音樂的弦律在雨聲中行進,流水涾涾聲響,讓人暈暈欲睡。
我回頭看去,A市的繁華在夜色中慢慢消失,只在天際泛紅了一片天空。我輕輕道:“看樣子我們運氣不錯,警察還沒有部署到這兒。”A市是省內的交通中心,四通八達,出市的路非常多。
勇剛點點頭,道:“以A市的警力,要這麼快封鎖所有路口並非易事的,更何況你只是普通的傷人案,警方沒有必要大動干戈的,該他們管的事多的去了。”我輕輕搖頭,微微笑道:“傷了別人或者是如此,但你如果知道我刺傷的那女孩老爸是公安局的上任局長,就不會這麼想了,何況某人說……”我心中想起施少強,心中有點黯然,閉起眼沒再說話,靜靜享受着音樂的療傷功效。
“嘿,你闖的禍也挺不小嘛!膽子還真大,就這樣還敢挑釁警方。夠牛!”勇剛譏笑道。
“也不是存心挑釁了,警方要從收費站的錄相中找出我們的資料,不是一時半會能做到的,等他們證實了我們確實是通過這條路去B市,估計我們都早趕到了B市了。何況我們的計劃是要從B市繞回H縣,讓他們把注意力集中在B市,故意下個套沒什麼不好。”
聽着音樂,我心頭忽然有點兒疲倦。勇剛見我閉上了眼,輕笑道:“你夠狡猾,不過我看你也累了,路程還遠,你先睡一下好了,從現在開始,我要瘋狂駕駛了,如果估計不錯的話,我們應該有兩個小時的安全時間。不知道能不能安全到達B市。”
我閉着雙眼點點頭,道:“你喝了酒,如果撐不住換我,就我這傷勢開車還抵得住的。”勇剛應了一聲,笑道:“我像是硬撐的嗎?你好好的睡你的吧!”
音樂聲中,往事模糊地襲上心頭。頭開始暈沉,隱隱有點發燒的感覺。半夢半醒間,終於沉沉睡去,不知過了多久,車身一晃,一下把我驚醒過來,只見勇剛已經把車停在一個大型的加油站。勇剛叫人給加滿油,然後打開車門,對我說道:“我去買點喫的和水,順便給你帶包煙。你不要下車了。”
我點了點頭,看着他向油站的超市走去,忽然只覺自己有點尿急,雖然一醒來就疼痛難忍,但不解決一下也是不行的,只得跳下車朝衛生間走去,衛生間在超市的旁邊一點,我走過超市的時候,習慣性地朝裏面望了一眼,卻見勇剛並不是在買食品,而是用裏面的固話在打電話。
這時候還打給誰呢?我怔了一下,然而尿意憋得我懶得去思考,趕緊衝進了衛生間。到我出來的時候,勇剛已經在貨架上開始選購食品了,完全是沒怎麼挑選,隨手亂拿。
我笑了笑,覺得夜風有些寒,趕緊走回車上去。睡了一會,似乎有點兒精神了。
不多時,勇剛已經抱着一大堆食品跑回車上來,正好油也加好了。車才一啓動,我一邊拆開他買來的那些方便食品,一邊隨口問道:“你剛纔打電話給誰呀?”
勇剛怔了一下,道:“你看見了?”我點點頭,道:“去衛生間時看見的。”勇剛哦了一聲,道:“打個給以前信得過的一個戰友,有點事得安排一下,這兒是加油站,我想還是遵守一點規則,不要用手機打的比較好。你餓了吧,趕緊喫,可惜時間太緊,只得隨便買點應付一下。”
我輕輕點了點頭,腦海中卻有點似乎那兒不妥的感覺。但也說不出個什麼所以然來。
車子重新上路,勇剛看了我一眼,道:“你腹部受傷,能不能喫這些玩意的?”我大大啃了一塊麪包,又灌了口水,道:“我又不是腸子破了,應該問題不大的。再說了,就算真有問題,我也不願意餓死。”畢竟今天晚上我們都只顧着喝酒,根本就沒喫到什麼飯菜。過了這麼幾個小時,還真有點兒餓了。
車繼續上路,在夜色中飈行。全身開始乏力,摸了摸額頭,似乎越來越燙,也許真是發熱了。這種受傷後的發燒是非常嚴重的症狀。但我已經不可能顧得了這麼多了,更不能被勇剛查覺到我的狀況,否則以他的個性,絕對要帶我去醫院的。
一路上都沒有特殊的狀態,三個小時後,我們順利地開到了B市,B市雖然是地級市。但顯然在繁華程度上和A市沒法相提並論,深夜的街頭,甚至連人煙都看不到。
勇剛似乎對B市很熟悉,沒花多少時間就繞到了火車站附近,火車站的巨大標誌在黑暗中格外明顯。
“你來過這?”
勇剛點點頭,道:“對,我爸以前經常在全省各地跑生意,遇上我放假,有時候有會帶我來出來到處走走,所以我對附近這幾座城市都很熟悉。想不到這麼幾年了,感覺沒多少變化。”
我看着前方的火車站,道:“不知道今晚上有沒有適合的車,如果今晚上我們從這就走,會不會更安全。”
勇剛搖了搖頭,道:“現在不可能還在售票的,而且我們去買票,目標太大了,要趕火車的話也只能明天去找小一些的代售點。何況這畢竟是個大站,在這上火車的話不太妥當。”我點點頭,贊同他的意見,同時想起自己身上的那把槍,雖然火車的安檢比較輕鬆,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是在一些小站上車比較安全。
勇剛把車停在一個巷口內,對我道:“下車吧,我們步行去前方找間比較差的旅店休息一下。等天色早一點再換出租車。現在要找肯跑長途的出租車比較困難的。而且我看你好象有點生病了,還是休息一下再說。”
我愣了一下,道:“怎麼不把車直接開過去。”
勇剛笑了笑,道:“你的車很靚的,把這麼好的車停在破旅館前,似乎有點太引人注目了吧。何況就是被警方注意到我們的車,我們也有點時間逃跑的。”
“你倒是很謹慎。”我贊到。
勇剛微微點頭,道:“不謹慎一點,我根本就沒法逃到這來了。”夜色下他的臉龐顯得無比堅毅與自信。時間的積累讓他越來越成熟。雖然和我在一起時,他也有會喝醉的激情一面,但可以想見,只他一個人的時候,是多麼小心謹慎的。
午夜的街頭,勇剛拎着包,攙扶着我慢行在陌生的都市中。
通常火車站附近都是破舊與混亂的代名詞。映入我們眼簾的,是一家名爲吉祥旅店的破損旅館,用民房改建的,擠在幾間低級的卡拉OK中。一扇破爛的玻璃門上寫着六十元標間,包熱水早餐。
櫃檯是空的,管理員睡在隔壁小屋裏,我們輕輕敲了下窗,那被我們從夢中叫醒的管理員顯得有些鬱悶,打着哈欠,一臉睡意。
“還有窗子臨街的房間嗎?”勇剛問道。
有!二樓全空着,你要幾間都沒問題。不過先說明,現在太晚,沒有熱水了。
我們都是冷笑了一下,要了一間所謂的標間。管理員巴不得趕緊躺下去。只是象徵性地問了下名字,隨手登記了一下,連身份證也不用看,收錢後就把鑰匙丟給我們。
我們要的房間在二樓,打開門一看,一股黴味撲鼻而來,甚至牀鋪上的鋪墊也沒有換過,有着比較明顯的污漬。不過我們是不在乎這些的,勇剛打開窗,觀察了一下四周的環境。對我道:“不錯,從這兒可以直接看到附近的路口。”
長呼一口氣,我們和衣倒下。一陣陣的疲倦襲來,傷口陣陣地抽痛着,全身都在發燙。看來很久不生病,這猛然一下,竟然把我折磨得不輕。
“睡吧,明天還要跑,不休息一下撐不住的,明早我就去買藥,你先忍一下。”
整個半夜,我簡直是在半夢半醒的夢魘中渡過,只覺全身忽冷忽熱,身上一陣陣地汗流。把衣服和被單都溼透了。朦朧中只覺得勇剛隔不了多久,似乎就會起來不停地起來去窗前觀察,然後又把他的被子給我併成兩層蓋上。我本想拒絕,但渾身痠痛,竟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我們來到的時候已經差不多是凌晨兩點,睡不了多久,天色已曉。我猛然一下醒過來時,勇剛不在屋中,雖然是在逃亡過程中,但他的習慣也很好,被單仍然疊得很整齊。只在牀頭留着張字條:我去買藥,你等我!
我心中微嘆一下,看來自己昨夜真是病得不輕,連他出門都沒感覺。這對警覺性高的我來說,睡這麼死可是不常有的事。但所幸身上被捂了半夜,似乎停止了發熱。好了一點兒。沒有睡時那麼www.第四卷強烈的沉重感。
走進衛生間,對着鏡子一看,不由嚇了一跳,一夜而已,鏡中的我簡直成了另一付模樣,臉色慘白,眼睛還冒着紅絲。嘴角乾裂,一根根堅硬的鬚根從皮膚中透出,顯得憔悴無比。
隨便洗漱了一下罷,用衣襟隨便擦拭了一下,擦臉的瞬間,忽覺得嘴脣一陣生痛,顯然是昨夜發熱,把嘴皮也給燒裂了。不由感到一陣口渴,轉頭看了看,纔想起昨夜臨時下車時,把水給忘記在了車箱內。心想一會勇剛買藥回來,總不能用生水服藥吧。拎起熱水瓶晃了晃,空蕩蕩的,只得打開門,想叫服務員重新送一瓶來。
剛行至樓口,忽然聽見樓下總檯前有人道:“我們調查一下,你們昨夜可有人來這登記過住宿。”我心頭猛然一跳,輕輕低下頭去,順着樓道的轉折處往一樓總檯前看去,一下看見了警服的半隻衣袖。
心中猛然一跳,心中暗暗靠了一聲,暗想警方的動作果然很快。趕緊輕輕向回快速走去。要從正門逃跑顯然是來不及了,非被撞個正着不可。推開房門,我把牀頭櫃上的勇剛留下的紙條一下拿掉。再用最快速的動作把牀上的被單一扯。放在了浴室內的衣物支架上。免得被他們上來檢查時摸到餘溫。
把勇剛的旅行包一拎,我心中腦海一下飛速運轉,該往那裏跑方纔妥當。所幸昨夜我們上來時已經觀察過地形,知道樓道的盡頭是間公共衛生間,唯有那裏的窗子是沒有被封死的。
我長吸一口氣,已經準備如果實在不行,就從那兒跳樓。但又不敢動作過大,引起樓下人的注意,只得拎着勇剛的包躡腳向樓道口的公共衛生間小跑去。就在我剛剛進入衛生間時,我已經看見兩個警察在管理員的帶領下走上樓來。
唯一的希望就是他們以爲我們跑遠了。
豎起耳機貼着衛生間的門聽着遠方我們那間房間的動靜,果然只聽到那管理員罵道:“媽的,怎麼走了也不來退一下鑰匙!”
一個警察似乎對另一個警察道:“我們四處看看!”腳步聲向我這邊緩緩傳來。我心中一緊,看來不跳樓不行了,往窗下一看,不由呼了口冷氣,下面是一個院落的實地,一點借力的地方都沒有。這種高度對於平常的我來說只是小菜一碟,但現在我負傷在身,只是隨便動彈一下都喫痛不已,更別提做這麼大的動作。
我一下把衛生間的房門反鎖上。暗忖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態,硬拼是絕對沒有機會的。唯一之看來只有拼着傷勢加大的危險跳下。更重要的是勇剛還在外面替我買藥,我得趕緊通知他,不然他冒冒失回來。可謂自投羅網。
心念一動,我已經把勇剛的包貼着牆輕輕丟下。然後身子抓住窗子一縱而上,只是這麼一個動作,牽扯到我受傷的腹部,也差點沒痛得叫出來。
咬了咬牙,我用手抓住窗邊緣,儘量減少墜落的高度。
手一鬆,我已經順着牆面墜落而下。饒是我已經做好了保護動作,但由於不敢發力,怕發出太大的響聲驚動到警察。也只得以手抵着牆滑下。啪的一聲,腹部一陣巨痛,臉都差點痛得變形。低頭一開,傷口又再度開裂,血絲一下浸了出來。
但現在不可能再顧及這些了,唯一的念頭就是趕緊逃跑,再通知勇剛。
拎起包一陣狂衝。這兒是個四合院似的民居。我不辨方向,慌然想見路就跑。但猛然發覺這裏是完全是個封閉的,我如果想從這兒出去,非得經過別人的居所。
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我一下朝一間虛開着門的房間衝了進去。
啊的一聲!只見一個穿着吊帶小衫的年輕女子手拿着牙刷和口缸,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我一下衝了過去,手一下箍住了她的脖頸,低聲道:“別叫,我不是劫匪,也不會傷害你。”
那女子顯然一下被嚇呆了,正要嘶聲慘叫,我已經一把封住了她的嘴。沉聲道:“你想死就儘管叫!”唔的一聲,那女子的聲音一下被壓了回去。
我四處一打量,這顯然是個單身女子租住的房間,不過二十平方米左右的單間,各色胸罩內衣散落在牀頭,化妝臺前混亂不堪,還放着避孕套,一看就知道是名在附近卡拉OK中坐檯的女子。
我低聲道:“把你的電話拿來借用一下!”
那女子以爲我是要搶她的手機,臉上一陣惶然,但不敢拒絕我,只得勉強地用手一指牀頭櫃。我不敢放開她,怕她又再度叫起,只得繼續捂着她嘴,拉扯着她過去。拿起電話就撥勇剛的號碼。心中非常急躁,只希望勇剛還沒有回來。
電話響了,勇剛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來,我的心不由爲之一鬆。急道:“是我文俊,你現在在哪裏?”
勇剛道:“我知道出事了,你什麼都別說,趕緊過來,我已經打好了出租車,在旅館門左一百米處的大龍酒店門口等你。”
我心中一下放下心來,電話一關,換了拎包的手橫箍着她,右手從衣服中掏出一疊錢,也不管夠是不夠。對那女子道:“你的手機我現在有用,這錢你收下,我現在放手,你如果敢叫一聲,我立刻殺了你!”
那女子慌然點頭,身上顫抖不已。
我把錢往桌上一放,輕輕放開她,這女子臉都嚇白了,口缸一下摔落在地上。我眼睛一瞪,她立刻嚇得轉過身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對不起,是我打擾了!”我深呼一口氣,這才仔細打量了這女子一眼,年紀很小,最多不過二十歲的樣子。此刻嚇得不輕,只敢低着頭,全身慄慄發抖。根本不敢看我一眼。
“謝謝!”我朝她點了點頭,捂着傷口,拿着她的手機就朝房門外走。
“你在流血!”這女子一直低着頭,此刻見我出門,忍不住低着頭脫口道。
我笑笑,“沒事!弄髒了你,不好意思。”頭輕輕朝她點了點,示意謝謝她的提醒。只有內心真正善良的人,纔會在被別人威脅時還提醒對方的傷勢。
我把衣服扣好,不讓人注意到我腹部在滲血。但如果人有心看的話,還是能從我的褲角上看到血跡的。我伸手攔了一張出租車。“去大龍酒店!”
那的哥驚了一下,道:“大龍酒店?”
我點點頭,輕聲道:“別以爲我是外地人,我知道大龍酒店離這隻有幾百米的。你敢的話,試試拉着我繞遠看看!”
那的哥嚇了一下,連計時器也懶得打,趕緊開車。
從這兒到吉祥旅館正門那條街,只隔了一排民居,半分鐘不到,我已經看見了勇剛說的大龍酒店,只見前面停着幾張出租車。勇剛正在其中一張中伸頭張望。
我叫那的哥把車開過去,那的哥看着我下車,又跟着上了另一張出租車,不由一臉的不可思議,顯然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遇過這樣的乘客。
“開車!”勇剛一等待我上車,馬上對的哥道。我剛要說話。勇剛已經示意我不要說話,顯然是怕我們的話被的哥聽到。
車一開動,我心頭微微鬆了一下。勇剛拍了拍我,笑道:“沒事就好,接着!”說着把一塑料袋的藥和繃帶什麼的遞給我。
靠,我臉上虛弱地一笑,道:“你當我是木乃伊呀,用得了這麼多。”勇剛哈哈一笑,道:“讓你一次用個夠,這輩子別再沾這玩意!”
初冬微涼的晨風中,我們向H縣趕回去。兜這麼一個圈子,我想施少強要想跟蹤到我,還是有點難度的吧。
第四卷十五噩耗
就在我們剛剛從大龍酒店出發,幾輛警車已經呼嘯着向火車站方向衝去。載着我們的那的哥道:“咋回事呢?這麼大清早就來抓人了。”勇剛道:“火車站嘛,蛇蟲混雜,治安好得到哪去。”的哥點點頭道:“說得也是,這附近經常有人打羣架的。前久還發生過大規模的械鬥。我看昨天晚上肯定這一帶又有人打架鬧事了。”我和勇剛對視着笑笑,心想你老這次可猜錯了,這些警察八成是來對付我和勇剛的。
勇剛掀開我衣服看了看傷勢,搖了搖頭,低聲道:“今早上我見你燒得厲害,一早就趕緊去給你買藥,這些消炎藥你趕緊喫了。”說着遞過一瓶水來。我就着水吞下藥片,皺皺眉,道:“沒事,捂了一夜,好很多了,就是傷口被震了一下。”
那的哥從後視鏡中看見我身上的血跡,啊的驚了一下,奇道:“我說哥們,你不要緊吧,怕得趕緊上醫院!”我強笑一下,道:“沒事,昨天喝醉了,跟人幹了一架,被人用酒瓶給扎傷了!皮外傷而已,沒事的。我們有要緊事要去H縣,你先儘量開快點就行了。”
的哥咋舌道:“真不要緊嗎?”我和勇剛相視一笑,心想這的哥倒也有趣,有錢賺還話這麼多。不過這樣善良且廢話多的人我一向比較喜歡。
的哥雖然心中懷疑,但聽到我們是會和人幹架的主,也不敢再多事,說了聲OK,已經方向一打,轉向了出城的環城高速。
一路疾行,不多時已經出了B市,我和勇剛都鬆了一口頭。行到中途,一直看着前面的勇剛忽然手一扯我右手,我一下縮下身去,耳中聽見隔着隔離礅的另一條行車道上有警車的聲音呼嘯而過。
過了一會,我微微抬起頭往回望,只見有四五張警車已經呼嘯着絕塵而去,我的心微微有些涼意,沒意外的話,這些警察應該是爲了我和勇剛而趕去B市的。
的哥顯然半天沒說話,嘴憋的慌,這時忍不住道:“今天是怎麼了,到處是警察。”勇剛笑笑:“你們開出租的人都不清楚,我們怎麼會知道。”的哥點點頭道:“依我說,應該是有大領導要來視察。”我和勇剛都一同點點頭,齊道:“一定是了!”
的哥忽然道:“應該是了,我聽人說,H縣今天要搞一個大型的旅遊文化節,要來一些省裏的重要領導,搞不好更高層的領導也會來,本來我還想順路去那看看老丈人的,現在想想,我一送你們到那隻怕就得趕緊趕回來,不然遇上交通管制,可能連城都出不了。”
的哥只是隨口的一句話,卻讓我和勇剛都驚了一下,如果的哥說得對,那H縣現在的警力只怕是平常的十倍。我們卻這麼冒冒然地闖進去,感覺像送死一般。
對望一眼,我倆都是無奈地一笑,不過幸好剛纔看見施少強的車已經開往B市,所以我也不是太擔心,畢竟只要他不在,一般人我倒還沒放在眼裏。
H縣隸屬A市,A市作爲省會城市,轄有七區九縣,H縣則是其中最大的一個縣,雖然幅員甚小,但歷史上卻赫赫有名,是兵家必爭之地,歷史悠久,自古有文化名邦的美譽。尤其H縣境內的丹霞山是我們國家的道教名山,千年來香火不斷,近年來,H縣藉着祖宗留下的遺產,大作旅遊搭臺,經貿唱戲的文章,每四年舉行一次文化旅遊節,在海內外也小有名氣。
這本一點不關我們的事,但當我們趕到H縣城入口的收費站時,心就涼了。只見進出H縣的車都排成了一條長長的車龍。出入必檢,雖然只是例行公事,隨便檢查一下就揮揮手通過,但一大堆的警察站在那裏,卻讓心中有鬼的我和勇剛都是心中一懼。
看着“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文獻名邦、丹霞之旅”之類的巨大彩幅,我恨不得豎起中指。朝勇剛點了點頭,示意一下這樣接受檢查只怕不妥。我還就算了,勇剛肯定是上了網上追逃的,如果H縣的警察有一個無意中認出可不是什麼好事。
勇剛自然知道我意思,朝車門點了點頭,示意我們應該下車。我亦點了點頭,裝模作樣地哦了一聲,朝勇剛道:“對了,小馬好象調到運政所來了,好象就在兒這上班吧。要不要順路去看看他!”
勇剛自然配合道:“對,你不說我都差點忘記了,他的宿舍就住在收費站旁邊的,要是我們來H縣都不看他一下,只怕他知道了要罵人的,這樣吧,咱們在這下吧,去看他一眼。”
的哥哦了一聲,道:“你們要在這下車呀!”我們點點頭,嘴上猶瞎編着:“我說師傅,我們要順路去看個朋友,謝謝你了,你車開得不錯,下次我們還搭你的車!”勇剛早已經付過錢了,的哥見可以省一段路,自然樂意,笑着說:“得,下次見。”說着遞過一張名片,說道:“我可是可以跑長途的,你們有需要隨時打我電話。”
勇剛拎着包,走下車來,低聲道:“從這到H縣,還有幾公裏的,你步行能不能挺住。”我把衣服收緊,不讓其它車上的人注意到我身上的血跡,低聲道:“沒問題。”
我們剛繞到收費站的後面,不由都對視苦笑了一下,這是一片廣袤的農田。要從這裏面走到縣城中,可不是一時半會能做到得事。“先找個地方幫你換一下紗布吧!”勇剛道。
現在已經是秋收後了,農田大部分已經收割完畢,我們走到一片甘蔗地裏,脫下上衣,重新把傷口上的繃帶給拆下換上。勇剛替我重新塗上了藥膏,又用紗布緊緊纏上,輕嘆道:“只能將就一點了,不過勝在你身子結實,換了其它人,說不定早倒了。”
我冷笑道:“只能說張海澄還算謹慎,也怕要了我的命,要不然他直接用刀,我早就見閻王了。”
勇剛已經知道了我和他之間的事,點頭道:“你要真有事,我可不會放過他的,不過那小子還嫩了點,不敢下殺手,只是想小小的收拾你一下,否則他只需要手往上一點,刺上你的心肺脾臟,你不死也得掉半條命。只是刺到肚子倒不怕,不過你今天又震裂了傷口,恢復得會比較慢一點。”我點頭,道:“燒退了就算不錯了。肉體上的傷需要時間來恢復的。”
勇剛道:“那小子這次估計也嚇壞了,我們要是不跑,真告上法庭,他也是條故意傷人的罪。”我笑笑,心想如果我不跑,真到了法庭,只怕以他的家世和學校中的如此良好表現,不知道有多少人替他求情,何況他只需要把戒指一扔,根本沒人能找到他傷人的證據。法律不外乎人情,這道理我早就懂了。
換藥完畢,我們緩緩在田間步行。出來的匆忙,連早餐也沒喫到,現在太陽高照,熱得我直冒虛汗。頭腦中感覺到一陣暈眩。勇剛擔心地看着我,拍拍我道:“想不到我們文二爺也居然有走路都顫抖的一天。這樣下去不妥呀。”說着彎下腰去,道:“我揹你吧!”
我苦笑道:“得了吧,我還不至於到路都走不動的地步,再說了真趴在你背上,壓到傷口更不舒服的。”
“那我抱你?”勇剛笑道。我搖搖頭,說了聲日!你好好拿着那幾十萬就行了。勇剛打開包,看了看包內那一箱子錢,嘆息道:“錢多沒處花,也是累贅呀!”
正嗟嘆間,忽然一個農村小夥騎着輛自行車自遠方的田道間向我們這個方向穿行而來。勇剛臉上一喜,朝我笑道:“花錢的機會來了!”說着衝了上去,張開雙伸止意這小夥停車。這田間道甚窄,小夥子忽見有人堵路,不由慌了一下,一個踉蹌剎車不住,車頭一歪,勇剛趕緊發力一拖,免得他連人帶車衝進田裏。
“媽的,你們想幹什麼!”小夥子火氣很盛,跳下車來張嘴就罵。勇剛攤開雙手示意我們並沒有惡意,微笑道:“我們只是想要你的車罷了。”
那小夥子以爲我們是劫匪,不由驚了一下,護住自行車,大聲朝我們嚷道:“想得美,青天白日的,你們想幹什麼。這裏我隨便叫一聲,可以叫一村人來!”勇剛嘴角泛起笑容,趕緊搖手止住他,真給他喊一村人來,可有得我們麻煩的。道:“你誤會啦,我們只是想買你的車!”
小夥子見我們確實不像有惡意的樣子,試探地問道:“你們不會自己去買呀,幹嘛要我的車?”勇剛笑笑,道:“喜歡而已,你開個價吧。”
這只是輛普通的老式單車,那小夥子顯然沒想到這樣的車也有人要,不由奇怪地看着我們,嘴上道:“真要買呀,除非你們肯給四……五百!”
“好,就五百!”勇剛伸手入懷,掏出一疊錢來,數了五張給他。那小夥子那想到我們是真的要買,眼睛都直了。不由後悔道:“不行,五百太少了!”
勇剛冷笑道:“年輕人,說話要算數!這種車上了舊貨市場,二十都沒人要,你已經很賺了。”說着把錢往他襯衣兜裏一塞,朝我揮手道:“我們走!”
我笑笑,對那猶一臉茫然的小夥子道:“不好意思呀,麻煩你自己走一走了。”小夥子哦了一身,抓了抓腦門,趕緊從包裏掏出錢來,還對着太陽看了看真僞,以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在他數錢時,我和勇剛已經跳上了車,由勇剛帶着我順着田埂緩緩向前騎去,爲了怕顛到我,他騎得並不快。
田埂邊是條水溝,陽光曬在我們身上,風輕輕吹着,蝴蝶、蜻蜓不時地從我們身邊掠過。農村的特殊氣息一展無遺。勇剛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道:“還記得嗎?小時候我們常常也這樣,騎着單車去家鄉附近的農村玩。”
我點點頭,輕嘆道:“怎麼可能忘記那種無憂無慮的日子。”勇剛哈哈一笑,道:“我可還記得,你那時候膽子可大了,不會遊泳就敢下河裏摸魚,差點被淹死。要不是遇上師父正好在附近釣魚,趕緊過來相救,這世上可沒你這號逃犯了。”我哈哈一笑,道:“我就無所謂了,少了你這頭號通緝犯就真的可惜了!”一瞬間,那種純真的少年情懷都浮上我們的心頭。
閒談了大約半個小時,我們已經進入了縣城。不由都咋了咋舌,雖然H縣的文化旅遊節下午才正式開幕,而且現在不過是中午時分,但街上已經一片熱鬧氣氛,附近許多村鎮的居民也趕了過來,到處宛若過年一般,張燈結綵、人山人海。畢竟在A市的所有轄縣中,H縣經濟是最發達的。一看就知,縣領導非常重視這種人造節慶,只想氣氛越熱鬧越好。
有了今早的教訓,我們都知道再住旅館不是太妥當的事。何況H縣的接待能力有限,沿街走過,幾乎所有的賓館門前都有客滿的提示牌。想住也沒得住。勇剛嘿地笑道:“看不出來的人還挺多的呢!”確實如他所說,只聽口音,許多人都不是本地人,更有許多來自國外的遊客。畢竟丹霞山是國內有名的道教名山,而且H縣的文化旅遊節到現在已經是第三屆,十二年的推廣,也有了一定的名氣。
我們跟着人流,慢慢推着車慢行着,這個時代,只要有錢,食宿永遠會是個問題的。不多時,我們已經在一條小巷的路口看見了提供食宿的小廣告牌。顯然裏面有空屋的居民也想利用這個機會小賺一筆。
我們把單車丟在巷口,步行進入巷內,不多時已經找到了這家打廣告的民居,是間比較大的院落,看樣子生活在這小縣城中還算比較殷實。老闆娘當然知道現在住宿緊張,開價也不菲,但對我們來說,價錢是不用考慮的,入住是第一要素。觀察了一下週圍的地形。我們一口氣訂了三天。儘管早就打定了主意,晚上或者明早就要開溜。
由於是私人民居,老闆娘見我們價錢上一點不計較,不由一臉堆笑,人也熱情起來,馬上張羅家人收拾好房子。進去一看,倒也整潔大方。
勇剛對我道:“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外面轉一圈,看看車站的情況,決定一下明天是坐火車還是汽車走比較好。”我點點頭,囑咐他小心一點。
屋子很空,除了兩張牀鋪,只有一臺房屋主人淘汰下來的十八寸老舊電視機。聊勝於無,隨便選了個臺,躺着牀上悠悠地看着。不知有多久沒有這麼靜下心來看下電視了。看着電視畫面,心卻一片繁雜,完全靜不下來。對未來,我一點把握也沒有。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到喫中飯的時候,勇剛纔回來。還買一一大袋東西。關上門後,他把新買的手機丟給我,說道:“換這個用吧,你早上跟那女孩強買的那個沒法充電的。”說着又翻出一堆衣服,笑道:“我們現在算是旅行者,要穿點旅行者的打扮纔不顯眼。何況你那身衣服一身是血。要不是我擋着你,只怕老闆娘都一早看出來了。”
好傢伙,才這麼一會功夫,大遮陽帽,墨鏡、旅行包、旅遊鞋什麼的都已經全搞定。換上這身行頭,連我們對面相視,也有點一下認不出來了。不由對視一笑。
兩人換衣服時,勇剛道:“我買了兩個時段的汽車票和火車票。你來決定坐火車還是汽車吧。都有利有弊,汽車的話,警察隨時可以擋車檢查。火車的話上面有乘警。”
我想了一下,道:“這樣的話,似乎坐火車更安全一些。就是怕過不了安檢。”勇剛嘿嘿一笑,道:“你小子,還居然藏有槍支。老實交待,從那搞來的?”他在甘蔗地幫我換藥的時候,已經看見了我貼身放在外套裏包的手槍。
我笑道:“你這別管!論槍法我可不是你的對手。”勇剛也沒追問,點頭道:“我也覺得火車的話比較安全一點,安檢你不用擔心,對付火車的安檢太容易不過,何況這是個縣城小站,都是過路車,沒問題的。”我嗯了一聲,在這方面,勇剛比我內行的多。
我們把原來的行李重新調整了一下,除了那箱錢外,能帶在身上的重要物品都不放在包內,畢竟我們都清楚,如果有突發事件,很多東西根本沒法攜帶的。
中飯我們是跟着這家人一起喫的。由於我們一直是用普通話和他們交談,所以這家人都以爲我們是外地來的遊客。老闆娘很熱情,拼命地向我們介紹H縣的傳說和趣事,更是大力推薦我們一會一定要去參加廟會。
我和勇剛都有些無奈,暗想這時候能不見人是最好的,但既然已經裝成了外地遊客,本就是來參加這種盛會的,現在終日待著不外出似乎也不是太妥。
出得門來,置身於人山人海中,倒也沒什麼不安的感覺。畢竟H縣縣城太少,而來的人實在太多。像我們這種打扮的人實在太多太多了。我們時刻注意觀察,一遠遠見到有警察打扮的人,就趕緊避開。
看人潮的走向,絕對是向開幕式的主會場走去的,那種多事之秋戒備森嚴的地方自然不是我們願意去的。於是趕緊背道而馳,只能找個茶室什麼的磨蹭一段時間。
我們的目光共同停留在一間叫“來儀茶室”上,這茶室是仿古建築,但造型很清雅,行到二樓上,找了處可眼觀六路的角度坐下,叫了壺龍井慢慢品着,居然還很正宗。
正喝着,忽然聽到從樓梯一聲響動,顯然有幾個人上來,只見有個年輕男人道:“我說美女,你累不累,這麼積極幹嘛,我再不歇一下可連腰骨都要斷了。四點纔開幕,你就讓我先喝杯茶喘會吧。”另一個女聲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纔剛剛調來電視臺,這可是第一次主持節目,搞砸了是我捱罵!”
我的心猛地一下提了起來,這聲音我再熟悉不過。
林漾走了過來,就坐在我旁邊的桌子,剛好背對着我。勇剛見我臉色一變,輕道:“熟人?”我點點頭。勇剛輕輕嗯了一下,沒再說話,怕讓人注意到。
只聽林漾說道:“好啦,依你了,反正設備和機位也準備好了,不過怎麼說也要提前一小時去的。”
“安啦,我們喝茶,你專心揹你的採訪詞吧!這可是現場直播,你出糗我可幫不了。”另幾個年輕男子笑道。
“去死,好的不說,我真出錯了,你以爲你幾個好得到哪去,我一定把你們上班時間喝茶的事給捅出來!”
“下午茶,能不喝嗎?再說了,這種人造節慶活動我最煩了,真不明白爲現在的領導爲什麼就喜歡玩這套。”
“給自己添政績唄,還可以美名其曰:與民同樂!”另一人回道。“唉,就是,不過採訪這種節目還真沒勁,我都想調去新聞部了,起碼還有點新鮮事追蹤一下。”
“我說老陳,你是新聞部的,最近有沒有什麼新聞比較有趣呀?”一個年輕人問道。“特別有趣的就沒有了,不過對了小偉,早上我聽到一件事,你一定惋惜死了,昨晚你們去採訪時被拒絕的那個女孩今天早上死了!”
“那個女孩?”問這話的卻是林漾。
“還能是誰,公安局以前那個齊局長的閨女。真可惜了,我見過相片的,還真是個超級美女的。據說是市局的局花唉。”那個老陳嘆息道。
貝兒死了?這話猶如晴天霹靂。讓我一下懵了,捏杯的手都不由抖了一下。甚至就連勇剛都是臉上一下變色。
“說來這事還真奇怪,不是說要生命沒危險嗎?怎麼又死了!”
“誰知道,畢竟是公安局的人,消息早封鎖了。老陳嘆道:“還真是可惜呀,好好一朵花兒,我們都還沒來得及採摘就仙去了。”
林漾氣道:“你這人怎麼這麼不道德,人家都過世了,你還說這話損人。”
另一個年輕人見林漾生氣,趕緊打圓場,道:“就是,老陳這沒人性的,惹我們漾漾生氣了。不知道是那個傢伙喫了熊心豹子膽,居然連公安局的警花也敢下手,真是不知喫活呀!”
“就是就是,我看不知道有多少這女孩的親衛隊要想幹掉這兇手的!不知道這傢伙是什麼人?”
“一看就是不知死活的傢伙,我聽我一警察朋友說,已經逃跑了,市局已經下達死命令,一定要抓住他!老齊是市局的老領導,雖然退下來了,但現在局裏很多人都是他提起來的,這點人情還是要講的。而且死得是他們的同僚,還是最美的警花。”
勇剛看着我,臉上一種無比歉意的神情,輕輕地伸過手來,拍了拍我。貝兒真的死了。我的心忽然一下有些空蕩蕩的,從這分鐘起,我知道自己,一點兒退路也不會有了。
第四卷十六擊頭
初冬了,但陽光仍然溫暖着,樓下人頭攢動,人人的臉上都透着愉悅,一切和熙且安寧。無論如何,於H縣的人來說,這都是一個節日。唯一壓抑的人,似乎只有我。
這是一種極度尷尬的場合,我一句話不能說,甚至不敢動彈一下,儘管我想林漾並不清楚這事情的原因後果,更不會知道他們口中那個不知死活的人就是我。但我還是不願意讓林漾知道到我的存在。這女子向來有足夠敏銳的第六感,否則也不會從事這媒體的工作了。
不管如何,在這種地方暴露自己的身份,都絕對是一種愚蠢的選擇。
這一瞬間,林漾和我貼得是如此接近,我甚至可以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體香,這體香曾經是多麼讓我熟悉的啊。只是腦海輕閃,她那潔白的身子,顫抖的雙乳,甚至那嘴邊的淺淺呻吟都是如此清晰地浮現出來。一切宛若昨夜,然而時間早已經改變了一切,沒有什麼再是相同的,現在的她和我,完全是陌生人了。
我很想再聽點有關於貝兒的事,但他們的話題已經變了,聊到了官場上去。畢竟這只是件普通的不再能普通的兇殺案,做爲談資是說不了許多的,何況警方既然封鎖了消息,他們知道的也有限。
勇剛望向樓梯口,朝我點頭示意了一下,徵詢我的意見要不要趕緊走開。我點點頭,再在這呆下去似乎不太妥www.第四卷當。畢竟我和林漾是有過肌膚之親的,只要她無意中回頭,很難說不認出我來。
勇剛見我同意,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窗前伸了個懶腰,以比較誇張的動作來吸引林漾的目光,趁這功夫,我趕緊站起身來,疾速向樓下走去。這個樓道是中間有轉折的,在轉身的瞬間,我忍不住朝林漾看了一眼。很久沒見,她似乎沒什麼改變,只是重新做了個髮型,髮際微微燙捲過,有簡單的挑染,看上去有一種嫵媚且成熟的風韻。
似乎是不經意的,林漾忽然轉頭朝樓道瞟了一眼,我趕緊低下頭去,儘管我知道自己戴着遮陽帽,她應該分不清是我,但只是視線的一瞬相交,我覺得自己的心還是怦然猛跳了一下。看見一個曾經和自己如此親密的女人卻不能相認,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勇剛見我下樓,也趕緊跟了下去,付過帳後,我們沿着茶室的牆角重新緩緩走入人流中。“這女人不錯,很有味道!”勇剛評論道。
我淡淡一笑,道:“再有味道,跟我也沒關係的。”勇剛笑笑,一臉奸相地嘿嘿笑道:“怕沒這麼簡單吧!”我嘆了口氣,抬頭回望了一眼茶樓,不由怔了一下,只見林漾不知何時,已經站在窗臺前,怔怔地注視着我,臉上帶着很奇怪的神情。這女子實在太敏感,只是剛纔的匆匆一瞥,她就已經認出我來了。我一下低下頭去,就像做了虧心事一般。匆匆向前走去,勇剛似乎意識到什麼。輕輕搖了搖頭,跟上我的腳步。
“再這麼走下去,可就到會場了哦。”勇剛見我有些魂不守舍,好意地提醒道。“我知道的,怎麼,你真當我失魂了呀!”我笑笑,指着前方的一條路道:“從那可以繞出去。H縣我以前來過的。這縣城很小,也就這麼幾條路的。”
何止H縣很小,世界也只是一個村落而已,如果你生命中註定了無法避開某些人,不管你如何努力,你就永遠也避不了。
原本晴朗的天,忽然就黑了,只是不一會的功夫,黑雲壓頂而至,整個天空一下陰霾無比,溫柔的風也一下凌厲起來,刮在臉上,竟然讓人有嗖嗖的寒意。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快下雨了!”勇剛抬頭看着天色道。天色越來越黑,下午三時的天,竟然已經像開始入夜一般。黑雲壓得人緩不過氣來。街上許多行人已經開始加快速度向回走。誰都清楚,天公不做美,今天的開幕式,算是砸了。誰也沒想到,在這初冬的天氣,竟然還會忽然變天。估計當地的氣象站也失算了。
勇剛臉色然後一變,拉扯了我一下,低聲道:“有人在跟蹤我們!”不用他說,我也注意到了,我們才從茶樓一出來,就一直有人緩緩地混在人羣中跟着我們。只不過那時候街上人太多,還不怎麼明顯,現在天色忽然一變,讓跟蹤我們的人立刻顯露無遺。當大部分人在快速往回走時,這幾個人的速度卻仍然沒有絲毫更改,我們快則他們快,我們慢則他們慢。
我走過一張泊在路旁的轎車時,裝做繫鞋帶低下身去,就在彎腰的瞬間,已經把車子的後視側鏡向外狠撥了一下,調整好了位置,從中打量了一下跟蹤我們的人。“右邊共有三個人。”我道。
“左邊還有兩個。”勇剛輕輕摘下墨鏡,裝作把玩,實際上是藉助鏡面的反射判定後面跟蹤我們的人數。
“是警察嗎?”勇剛低聲道。
我冷笑道:“試試就知道!”說着我頭朝前面一指。前面左轉一條路是通往旅遊節主會場的臨時安全通道。現在已經被戒嚴線封住了。由幾個戴着工作證的交警守着。這種小縣城的大型活動,因爲場地受限,一般都會在會場周圍特殊路段進行封鎖。以保證大人物的出入。
“這裏暫時不能通過。你們往別處走吧。”一交警見我們要跨進警戒線,對我們揮手道。
“我們的旅館在裏面,要下雨了,不能不讓我們回去吧!”我對交警道。那交警看我們一身旅遊者的打扮,倒也相信,揮了揮手道:“不是參加開幕式的,不要隨便走動!”我們應了一聲,趕緊向裏面走去。
才走近三十餘米,我們已經肯定了那幾個跟蹤者確實是警察,因爲他們也很容易就跟着我們進入了這條暫時封閉的道路,對他們來說,只是晃一下工作證的事。
我們急速改變方向,從其中一條小巷走了進去,這是座古城,到處是這種密密麻麻的小巷。儘管我不知道警察怎麼會這麼快就盯上了我們,但現在根本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逃跑是唯一的選擇。
小巷間不過兩米寬,上方還被屋檐所擋,僅露出狹窄的一線天,陰霾的天空中,忽然一道明亮的裂紋閃電劃過。轟!一聲巨響,雷震四野。雷聲一過,雨就稀稀疏疏地落下來了。這種初冬天難得的雷雨,不用多會就會變大。
“快跑!”我們都是不約而同地叫了一聲,拎着行李就是一陣狂跑。那一直跟蹤我們的五個警察,見我們忽然開始跑動,不由也是狂追而來,腳步聲,雨聲充斥着整條小巷。
雨開始漸漸大了起來,擊打在古城的條形石磚道上,濺起點點水花。雨模糊了我們的雙眼。打溼了我們的頭髮。我知道以自己的傷勢,在這種雨中被浸泡一場,搞不好會導致生命危險,但現在的我絕對沒有別的選擇。貝兒已經死了,我如果被抓住,只有死路一條。
“前面的人聽着!我們是警察,再跑我們就開槍了!”追趕我們的警察已經開始叫喊。
我和勇剛根本沒有停止的意思,發狂似的向着巷口急衝。
“停下!你們已經被包圍了!別想跑了!”我們剛衝到巷口,眼前忽然出現了兩個持槍的警察。顯然他們在接到跟蹤我們的通知後,已經迅速就位,意圖攔截我們。
勇剛臉色一寒,右手就勢從身邊一家人沿街擺攤還沒來得及收拾好的攤架上抓起一塊壓板的石頭,朝着他們猛擲過去。石塊呼的了一聲,勢大力沉疾飛而出,當然,這並不是爲了擲到他們,而是讓他們一下被迫閃避。
就在這兩個警察臉色一變,下意識地躲閃的瞬間,勇剛已經幾個箭步衝了上去,右手一記勾拳,然後身子一個三百六十度的空中旋轉。一腳凌空掃腿,竟然在瞬間之間,雖然手持重包在手,但已經把這個兩個持槍在手的年輕警察給一拳一腳撂倒在地。
這是從他當兵以後,我第一次見他真正出手,和少年時相比,他的攻擊力完全上升到了一個駭人的程度,剛勇無鑄。一道霹靂閃過,勇剛全身浴雨,面色雪白,如戰神一般。
“快跑!”勇剛大叫一聲,已經率先衝過了這條封鎖。我雖然有傷在身,格鬥已是弱項,但跑的力還是有的。幾個跨步,我隨手把一個牆角的貨攤給掀倒,以減緩後面追兵的速度,跟着勇剛衝出了巷口。
雨越下越大,如潑水一般瓢潑在我們的身上。我們慌不擇路,見路就跑。H縣雖然經濟實力不弱,但畢竟是古城,舊城區面積大小,不多會我們已經衝過了幾條街道。臨近了城區邊緣,再往外跑過一條環城老路,就是無盡的農田。
所有在路旁避雨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們。或者林漾也在其中吧。我身上被雨水淋透,短暫的冰涼過後,全身開始散熱。
身子一躍,啪啪兩聲,我們已經從環城老路上跳了下去,落到溼滑的田埂泥地上。雨如此大,四野一片迷矇。讓人根本看不清前面數十米的狀況。我和勇剛就如兩條絕望的野狼,奔跑在無垠的曠野中。
開路的勇剛視力甚好,忽然對我大聲道:“前面也有警察,快朝左邊跑!”抬眼望去,只見迷茫的雨霧中,果然如勇剛所言,有十多個黑影在向我們逼近,合圍而來。
媽的!施少強!算你狠!我心中咒罵。跟着勇剛向左邊狂衝而出。
啪的一聲清脆槍響,這裏已經是曠野,警察沒有了誤傷人的顧慮,已經開始鳴槍示警。“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趕快投降!”
我們心下一喜,你們不叫喚還好,現在只從聲音已經估算出追擊我們的警察離我們的距離至少還有七八十米。前面就是一個果樹林,只要衝到裏面,對方就算開槍,也很難擊中我們。也幸虧這場雨下得如此及時,否則我們很難把他們甩開這麼遠的距離。
這是片果林,雖然現在已經是秋後,樹枝上早已經光禿禿的,但勝在佔地甚廣,尤其在雨霧中,除非他們帶有警犬。否則要想追蹤上我們還是有很大難度的。
茫茫果林中,我跟着勇剛一路狂奔,他是天生的軍人,對方向有極其敏銳的嗅覺。差不多在果林中一口氣跑了七八分鐘,前面陡然開闊,顯然已經衝到了果林的另一邊緣。越過一條寬闊的水溝,就可以看見鐵路線。回頭往後望,再二十多名追蹤我們的警察已經被遠遠甩在了身後。畢竟對追捕的人來說,一進入果林,就要慢慢搜索,自然速度大減,更何況下着這麼大的雨。這讓我們都不禁大大鬆了一口氣。
這一陣狂奔,讓我們都有些乏力,雨水滑着脖頸流進全身,早忘記了腹上的疼痛。兩人雙手支在膝蓋上,都是一陣猛喘。
喘息了片刻,我們準備趟過面前這條水溝,勇剛率先衝進河溝裏試探了一下,道:“不深,可以趟過。”他纔在水溝裏走得數米,我深深吸了口氣,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大叫一聲,“還想跑!”話音方落,竟然已經有一個不知何時埋伏在此的警察從旁邊的樹後衝了出來。一下撲在我身上,來勢兇狠無比,竟然一下把我給掀翻在地。
這一下襲擊來得如此突然。我正彎着腰喘息,一下反應不急,被狠狠地壓趴在地上。這個警察非常擅長擒拿術,一下按住了我的手臂,往後一別,已經把我的右手肘給鎖上。隨即把我的右手手指向外一撇,這一下用勁非常狠,差點把我手指給扭斷,十指連心,我忍不住喫痛,慘慘呻吟了一聲。勇剛聽見動靜,急轉過頭來,不由臉上一急,就欲回沖過來。
“來呀!你再靠近一步,我立馬斃了他!”這警察右膝狠狠地壓着我,扣着我的右手,左手一下撥出槍來,頂在我的太陽穴上。狠狠地對着勇剛道!
勇剛站在水裏,見對方用槍指着我腦,不敢再動一步。
“我看你們跑!我趙有志的手下,還沒有跑過一個犯人!”這叫趙有志的警察冷笑着,手上扣住我的四指使勁向外翻,口裏獰笑着對我道:“跑呀,怎麼不跑了?”我手指關節一陣痛入骨髓的撕心疼痛。冷汗都一下冒出來,和着雨水一同滑落。
“我看你跑!”趙有志持槍的左手往我的頭往泥漿裏一陣猛壓。泥水塞進我的鼻和嘴,一陣強烈的窒息。他的膝蓋正好頂在我受傷的腹部後腰處,血水混着我身下的雨水直滲出來,染紅了我的身下。勇剛一臉悽然,卻只能看着我而無能爲力。趙有志對勇剛冷笑道:“你有膽子就給我跑,別說我在你背上給你一槍對你不人道!”
勇剛冷冷道:“你狠!”
“你給我站起來!”趙有志反扣着我的手指,把我的頭給硬提起來!槍把一轉,一下猛擊在我頭上。
我的頭一陣巨烈的疼痛,眼前金星之冒,一陣暈眩,血一下和着雨水順着我的額頭流下,聞到自己的血腥味,竟然這麼濃烈。
“你他媽的,竟然敢殺警察!我看你活膩了!”趙有志又是一槍把打下,我的頭骨一陣喫痛,心底的火氣一下冒了出來,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狂笑道:“打呀!再打呀!有種你打死我!”
趙有志冷笑道:“你以爲我不敢打是不!你他媽的,竟然殺了思蓓!”說着手上用勁,把我的手指向後一翻,獰笑道:“把頭舉起來!”說着把槍朝腰間一收,就想用拳頭狠狠地擊打我的頭部。我手指一陣強烈地比的喫痛,只得緩緩地舉起頭來。
“你看我敢不敢打!”趙有志右手捏緊拳,猛然一拳向我腦部擊打過來。拳風轟然擊來。真被這一拳給打實了,我下半輩子很可能成白癡了。就在他一拳擊來的時候,我拼着手指上的巨痛。身子猛然向前一彎,左手手肘一下猛擊過去,即躲過這一拳,又一下擊在他的腰脅部。
趙有志那想到得我在這種時候還反擊能力!一下被我給狠狠地擊了一肘。啊的一聲慘叫,腰都被擊得彎了下去。控制我手指關節的手不由鬆了開去。
血隨着我的腦門不停地留下,我喘着氣,大喝道:“你打呀!看誰打誰!”說着我右拳狠狠揮出,一下猛擊在他的下巴右側,要不是我現在受傷實在過度,只這一拳,換了顛峯時期已經可以讓他留個終生白癡的記念。但這一個衝拳也不是他所能抵擋的。
啪的一聲,趙有志被我一拳給撂飛出去。厚厚實實地砸在地上。
你去死吧!我心中被他兩記槍把給擊出的血性一下全暴發了出來,這種殺氣不是一般的盛!我一下從衣中掏出槍來!衝了上去,一下頂在他的腦門上!獰囂道:“你不是很屌嗎?媽的,你給我舉起頭來!”說着我左手狠狠地捏緊在他在面前晃了一下。做勢要給他狠命一擊!
“不要!不要呀!”這喝止的聲音,除了勇剛,竟然還有一個顫抖的男聲。這聲音我無比的熟悉。這一瞬間,半年前的往事一切湧上心頭,那個喜歡諷刺的弱弱男音。
我猛然抬起頭來。雨水瓢潑而下,洗淨了我臉上的泥漿。只見樹叢中,小四緩緩地走了出來。眼上帶着不可思議的表情,怔怔的看着我。
哧!一道閃電破空劃到,映得大地一片慘白。小四的手在顫抖,他的手上,是黑洞洞的槍口。
直對着我!
第四卷十七東流
我頂住趙有志腦袋的槍一下轉了過來,對準了一臉不可思議的小四。
小四?小四怎麼會出現在這裏?這一秒間的變故讓我一下呆住了。趙有志見到有支援到,臉上正一喜,我舉起的左手已經猛一使力,一拳擊下,嘭的一聲,趙有志一下軟癱着撲倒在了泥漿裏,這拳的力道剛剛夠他暈過去。無論如何,我不能讓他知道我和小四認識,這會連累到小四的。
不要!小四一下大叫起來。以爲趙有志被我給幹掉了。我長呼了口氣,手中槍對着小四道:“他只是暈過去了。不會有生命危險的。”很奇怪的,就在我一拳擊倒趙有志時,勇剛的臉上也抽搐了一下,好像非常緊張。見我這麼說,也才面上一鬆。
小四一臉不可思議的神情,怔怔地看着我,連握槍的手也在顫抖,嘴裏喃喃自語道:“怎麼會是你!怎麼會是你!”我喘息着道:“這也是我想問的。你怎麼會在這!”小四看着我,輕道:“我本來就是分配到H縣縣局的,不在這出現,還能在哪兒出現。”說着聲音一下大起來,道:“剛纔全縣警力大調集,說是要抓殺害貝兒的嫌疑人,我和老趙奉命來這一片伏擊,可我真的沒有想到,我們要抓的人竟是你!”說着槍口一動,疾指向我,嘴裏一字一句地緩緩道:“你告訴我呀!爲什麼!”
我看着小四痛苦的神情,心中一悲,持槍的手緩緩放下,低聲道:“你問我,我又問誰去?”小四臉上激憤,槍又是一指,怒道:“你告訴我,你這樣做怎麼對得起贏政!”
勇剛從我們的對話中,聽出我們是相識之人,不由冷冷道:“你想怎麼樣?”小四槍朝勇剛一指,張口怒道:“我是警察,你們是賊,你說我要怎麼樣!舉起手來,給我蹲下!”
我心中忽然有點莫名的欣慰,那個最喜歡和人抬扛與擅長背後損人的弱男小四,終於也成長了。這時候果林的遠處已經聽見警犬的吠聲,我和勇剛都是臉色一變,看來對方真的出動了警犬,只要再在這呆兩分鐘,方纔追擊我們的主力警察馬上就會趕到。我的腦海中一片交戰,我該怎麼辦呢?
“OK!你抓我吧,貝兒的死,不關他的事,你讓他走!”我張開雙手,對小四沉聲道,心中已定,自己無論如何是不可能對小四下手的,那就只有束手就搏,但前提一定是勇剛可以跑掉。
勇剛臉色一變,看了小四一眼。小四眼光從勇剛身上滑過,冷聲道:“一個都不許走!”我一下衝了過去,張開雙手,用身子阻住了小四的射程,沉聲道:“勇剛你快走!”小四見我用身子堵住他,臉上一陣抽搐,道:“蘭蘭,你不要逼我,我真會開槍的!”
雨水疾打,我的衣服上一片血污狼籍,我的嘴角輕輕抽動了一下。“你開槍吧,死在自己兄弟的手上,不是壞事!”這一秒間,我心中忽然生起了放棄的念頭。只覺得自己渾身疲憊。
小四眼睛一下紅了,手也在顫抖着。這時勇剛手拎着包,從水中淌回來,一步一步地向小四逼近,臉上微微一笑,對我道:“要我一個人走,怎麼可能呢!”
小四雙手緊緊握住槍,大聲道:“你別再過來,我警告你,你再靠近我馬上開槍!”勇剛冷笑:“你想開就開吧。他是你兄弟,我不是,你要抓也應該先抓我!”身子一把掀開我,直向小四走去。
小四沒想到勇剛竟然根本不懼自己的手中槍,而且越逼越近,不由臉色一變,雙手一挺,狠狠地指着勇剛!惡聲道:“你不怕死就試試看!”
勇剛臉上不屑地一笑,道:“我的兄弟不怕死,我怎麼可能怕!”說着身子又向前走前一步。只見小四嘴角一咬,就要開槍。我大叫一聲道:“勇剛不要!”再這麼逼小四,小四真會開槍的。
然而勇剛在離小四幾米距離時,忽然停下了。
這時天空又是一道閃電破天而過,宛若龍形,隨即一聲轟然雷響!震得我們都是心中一跳。就在這一瞬間,勇剛手上的包忽然滑落。就在這包剛落至他齊腰高時,勇剛已經右腳猛然一踢,竟把這包一下給踢飛而出,直擊小四持槍之手。
啪的一聲清脆的槍響,包一撞在小四手中,小四手下意識地撥動了扳機,這一槍一下打在包上。勇剛那會給小四開第二槍的機會,一個飛撲衝了上去,一拳擊在小四臉上。
血從小四口中狂噴而出,只是一拳,勇剛已經簡單幹脆地把小四給擊倒在地。槍亦給擊飛在一旁。
勇剛拎起包來,拉着我轉身就走,嘴中叫道:“你如果想射,你就撿起槍來朝我們開槍好了!”
我目瞪口呆,身子隨着勇剛的拉扯向水溝中淌去。
砰砰砰!就在我們剛剛淌過水溝時,槍聲響起,我轉頭一看小四,只見他無力地垂倒在雨地中,雙眼充滿紅絲地看着我!右手拿着槍,正朝天鳴射。
“走啊!”勇剛一把拉過回望的我,向前方的鐵軌衝去。
“對不起!我以後一定會回來給你和贏政一個交待!”我大叫一聲。跟着勇剛狂衝而出。
我們沿着鐵軌一路狂奔!小四不忍心朝我們開槍,但其它追擊我們的警察可不會放過我們。這是一場速度與耐力的較量。血還在流,我的腦門已經有點迷糊,但我知道,只要我一個撐不住的倒下,就可能再也站不起來。
轟轟轟轟!只聽鐵軌和大地都是一陣震動,已經有一列火車從後面向我們疾衝而來。這列火車的阻礙,又讓我們和追擊警察的距離拉開了半分鐘,對我們來說,這半分鐘的時間珍貴無比。
拼命奔跑了大概六七分鐘,前方已經是一條開闊的大江。江邊蘆葦叢生。勇剛拉着我沿着江岸狂跑。已經看見一叢蘆葦邊停着一條有間小船艙的小漁船。一個老漁夫正倦縮着身子,躲在蓬下烤着火。見到我們衝了過來,不由愣了一下。
勇剛一下跳了上去,大叫一聲道:“快撐船!”
那老漁夫嚇了一跳,道:“你們,你們要幹什麼!”我亦跟着跳上船去,槍口一指,沉聲道:“快撐船!”
老漁夫見我手上居然有槍,臉都嚇白了,身子一陣發抖,根本動彈不了。那還有撐船的力。勇剛也懶得再叫他,把我往船中一拖,道:“你先休息,我來撐船!”說着解開纜繩,竹蒿一撐,雖然技巧不足,勝在力大,只是幾個撐擺,已經把船開出了蘆葦叢。
雨不見停,浪濤滾滾。勇剛站在船頭,拼命地撐着船。老漁夫見我們似乎沒有傷害他的意思,從身上拿過一件蓑衣來,向我指了指。又趕緊低下頭去。
我笑了笑,道:“對不起,大爺,我們不會傷害你的,你放心好了。”說着我把蓑衣遞給勇剛,對他道:“用槳吧,要不你站着目標實在太大了,會被人在岸邊看見的。”
勇剛換上蓑衣,改成用雙槳,一邊劃一邊苦笑道:“幸好小時候還算在公園裏玩過幾天劃船,不然還真弄不來。”
江水湍急,不多時我們已經駛出好遠,心下都是一鬆,暫時算是安全了。勇剛任由船自己順江飄着。進來替我換藥。
雨實在太大了,包裏的衣服都溼透了,我把外衣脫下擰乾放在火爐旁邊烤着,但看樣子一時三刻是不可能幹的。看着自己的到處潰血的傷口,不由苦笑了一下。幸好那些繃帶和傷藥是由塑料袋密封的,倒還沒被浸泡壞掉。
到把受傷的頭部嚴嚴密密地裹上後,我和勇剛都已經累得有點脫力,我是因爲傷,他是因爲劃船。
“大爺,有什麼喫的嗎?給我們找點!”勇剛對那老漁夫道。老漁夫見我們不像剛纔那般兇惡,確實不像有惡意的樣子,雖然不敢回話,也替我們找了點烤魚鹹菜和冷飯出來。
我和勇剛早就餓了,再不客氣,當下一陣饕餮,填飽肚子後,感覺全身都爲之一振。能剛看了看我的傷勢,道:“你頭現在受着傷,目標太明顯了,我看暫時不能上岸。我想還是順着江再走一段好了。”
老漁夫見我們沒有上岸的打算,嘴哆嗦了一下,終於忍不住吞吞吐吐地道:“你們,你們要帶我去哪呀”!勇剛笑道:“大爺,不好意思,得麻煩你跟我們走一程了,我想你也該知道,我們是流犯,遇上我們是你的不幸,不過只要你不想着逃跑,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老漁夫頻頻點頭,道:“不跑不跑,就是我得跟家裏人說一下,不然他們擔心我。”勇剛望向我,徵詢我的意見,我點點頭,道:“讓他說一下也好,不然警察知道我們肯定是挾持了大爺,搞不好會在下遊攔截我們。”勇剛同意我的意見,掏出手機,問了他的號碼,幫他撥了家裏的電話。說道:“你小心說話,就說去朋友家好了。”老漁夫雖然害怕,但還算鎮定,哆嗦着給家人交待了幾句,倒也不像是被人逼迫的感覺。
勇剛輕輕拍了下老漁夫,微笑道:“大爺,今天的事,我們是逼不得已,只有委屈你陪我們走一段路了。”老漁夫雖然看上去很是氣憤,但也只得無奈受之。
雨漸漸小了,小船在江中順流而下,飄了數個小時,天黑的時候,勇剛看見遠處有一個碼頭,輕聲對我道:“在這下吧,要不這大爺要自己劃回去太困難了。”我點點頭。
勇剛走進艙內,打開包,取出用油紙包着的錢來,油燈下,那老漁夫一下見到這麼多錢,眼睛都瞪直了。勇剛拿了其中一疊,遞給那老漁夫,笑道:“大爺,這錢你拿着!”老漁夫根本沒想到挾持自己的兩個匪徒居然給自己這麼多錢,眼睛都瞪得圓圓的,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慌搖手頭:“不行不行,這怎麼行呢!”
勇剛笑笑,把錢硬塞進他懷裏,笑道:“不管如何,今天沒有你,我們也許根本走不脫,這錢不是我們搶來的,你放心拿着好了。”我亦道:“不錯,我們一會就要下了,用你的船走了這麼幾個小時,現在浪又大,你一個人自己不可能劃回去的,我們也幫不了你什麼,只有麻煩你自己把船拴在這,你上岸找張車自己搭回去了。”
老漁夫猶要拒絕,勇剛一下襬出一付猙獰的樣子,惡聲道:“你再不拿,我就把你綁着從這船上給扔下去。”老漁夫嚇了一跳,顫抖着接過錢。顯然他活這麼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奇怪的劫匪。
我們見他收下錢,都是對視一笑,勇剛把船靠了岸,拴好了船,三人上了岸。這裏是一個小集鎮,農家人休息得好,又剛下過雨,街上沒多少行人。勇剛對老漁夫道:“看樣子這裏現在很難找到車,你先住在這找家旅館住一晚吧。你如果報警,應該知道會有什麼下場。”老漁夫這時候已經知道我們確實不會傷害他,趕緊道不會不會。走了幾步,又回頭道:“那你們呢?”勇剛道:“我們肯定也要走的,一找到車,我們就走!”老漁夫點點頭,走了幾步,又轉身對我們點了點頭,加快步伐離開。
看着他躑躅的步伐,我和勇剛都是相視一笑。我道:“大少爺就是大少爺,張手就給一萬。”勇剛笑道:“一萬買兩條命,超值呀!走吧,看樣子還真得找張車纔行。”
我搖頭道:“現在坐車不妥。誰也不敢保證這大爺不會報警的。我看我們還是繼續坐船。如果他報警,警察也只會以爲我們從這上岸。”勇剛上下瞅了我一眼,狡黠地一笑,道:“你也越來越謹慎了!”我道:“也不是了,我現在傷成這樣,少見人的比較好。”
我們悄悄跟在老漁夫後面,看着他確實找了間招待所進去,才轉身重新向碼頭找去,找了艘停泊在江邊的鐵皮船,看這船動力不錯。那船主是個年輕人,聽說我們要租船,一臉的不樂意,不停地搖頭。但在銀彈攻勢下,分分鐘投降,立刻開船沿江而下。
這時候已經相對算是脫離了險境,用錢搞定更安全得多。
事實證明,我們的這一選擇是正確的,沿江而下,一路平安,到了第三日太陽初升的時候,我們已經到了C省。這雖然和我們原來的預計去的方向是背道而馳的,但能脫離險境,也就無所謂了。
勇剛站立在船頭,任風吹亂了他的衣襟。朝陽如血,映紅了整個大地。
“你的大佬,是不是也在C省?”勇剛忽然回過頭來對我道。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勇剛怎麼會忽然提到蒙軍。
第四卷十八砸車
江水拍打在船舷上,浪擊聲隱隱傳來,江風滌盪在臉上,有些冰扎般的微涼。讓人忽然驚覺時光如梭,一年就這麼過去,轉眼已是入冬時節了。
看着滾滾東逝的江水。我有些詫異勇剛的話。“怎麼,你想見見他?”勇剛臉上微微泛起點笑意,點頭道:“沒有,我只是想,既然我們無意中來到了C省,見一見他也不是什麼壞事,我感覺你說的這位大佬能力很強,應該能幫助我們的。何況你不是說,他想見我一面,我有點好奇罷了。”
這樣啊!我點點頭,道:“現在警察追得我們這麼緊,如果叫蒙軍幫忙,應該會容易脫身一點,就是我不太想去麻煩他罷了。”這樣說時,我心中一嘆,自己原本處心積慮要對付的人,現在反而要去依靠他的話,似乎總有點說不過去的感覺。勇剛見我不太情願的樣子,點點頭,道:“我也就是隨口一說,你不要在意!”
我無奈地聳聳肩,笑道:“也不是了,只是現在想聯繫他也聯繫不上了,原來那個手機雖然卡扔了,但畢竟還有號碼存着,後來我從B市的旅店逃跑的時候,想着需要跟你聯繫,又跟人強買了一個,但你www.第四卷昨天又給我買了個新的,我可用不了這麼多,所以昨天收拾的時候順手丟在牀上,也忘記了拿。算是便宜老闆娘啦,咱們住半天收了三天錢不說,還得到兩手機。”
是這個嗎?勇剛輕笑着從懷裏掏出一部手機來,正是施少強當初贈送給我,據說可以自動刪除已撥號碼和短信的那一部。
“你小子,什麼時候拿的?”我接過這部舊機擺弄着笑道,很多往事一下閃上心頭,當初認識施少強時的片段一下閃過腦海,很有些莫名的感慨。
勇剛道:“我見你隨手丟在牀頭,想你也許還有需要,出門時就隨手收拾在包裏了,不管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回來,有些號碼也不能丟的,至少馬列和志偉他們的號要在吧。”
我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反正現在也沒事,把號碼倒一下吧。勇剛嗯了一聲,笑道:“兄弟倆,有什麼可謝的,這麼矯情幹嘛。”我看着舊機上的號碼,道:“那好吧,等我傷勢好一點,如果蒙軍還有D市的話,我設法聯繫一下他。”
談笑間,船又開出了數個小時,C省的省會D市已經遠遠在望,這是一座人口近千萬的超大城市,規模宏大,還曾經是舊朝古都,迭經千年戰火而餘脈不息,繁華至今。陽光照在D市的大地上,車子如游龍般從眼前的跨江大橋上依序開過。高樓掩映間是熙來攘往的人羣。
幾聲汽笛聲響,船已經快到碼頭。勇剛吩咐那開船的年輕人靠岸,自己先上岸幫我採購一些必用品,畢竟我腹部的傷勢好掩蓋,但頭部的傷勢卻不是這麼容易僞裝的。勇剛的動作很快,不多時已經幫我選購了衣服和帽子回來。他和我的身材比例近乎相同,所以選擇衣服相當容易。這次他選擇的都是很普通的衣着,儘量不引人注目爲宜。
結束長時間的航程,雙腳踏上實地的時候,我們已經來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D市我和勇剛都未曾來過的。有錢在身,行事方便了許多,找了傢俬人診所,我重新包紮了下頭部和腹部的傷口,頭上的瘀血已經積成了塊,要不是勇剛專門替我買了帽子,戴着上頭套的感覺一定非常怪異。
“我看我們得找個地方,讓你靜靜休養幾天!”勇剛看着剛從街邊買的D市地圖道。我點點頭,這次確實元氣大傷,能熬到現在,可以說是運氣非常不錯了。
包紮完畢,我們看着地圖,換乘着不同的出租車,花了幾個小時的時間,大致瞭解了一下D市的主要街道,最後按照當地都市報紙上的出租廣告,在D市新城區西側的一個居民小區中租了個二樓小套房住下。旅館現在無論如何是不能住的,警察調查,永遠會直接從旅館調查起。這一切都是由勇剛去出面辦理的,他不但有假身份證,而且看上去很正常。換了我這樣子,非惹人懷疑不可。
我們租住的房間並不大,兩室一廳加一個小衛生間,也就七十平方左右,但設施還算不錯,供電、供水、電話、網線都齊備,更有簡單傢俱。完全可以直接入住,這也是我們選擇這的主要目的,另一個重要原因,則是這附近最近的派出所也離得比較遠。而且周圍路口比較多。萬不得已,逃跑也相對容易一些。
勇剛倒在牀上,呼了口大氣,笑道:“幸好只預付了三個月的租金,不然咱們只住上幾天,又虧大了。”我也笑道:“一週左右總是要呆的,這段時間我就好好的憋着吧,哪也不去,只等傷勢好了再說。”
倒在牀上,只覺一陣放鬆,兩人都是疲憊不堪,不多時已經沉沉睡去。
這樣過了幾天,我們都儘量低調行事,除了黃昏時由勇剛去外面買點食品飲水外,基本都是在屋中看電視和雜誌渡過。很久沒有這麼悠閒過了,還真有點不適應的感覺。幸好我的身子底子確實比較好,靜養之下,大約一週之後,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久呆在D市自然是不妥當的,警察遲早會追蹤到這兒來。有了動身的念頭,我們便開始計劃着離開。有了上次的教訓,這次兩人都謹慎了許多。除了機場沒法考慮以外,決定先到D市的各出入口調查一下情況。
我們化了妝,打着繞着D市的各個出入站口四處探查,然而情況完全出乎了我們的意料,不論是火車站、碼頭還是各大省內公共汽車站,都有許多巡警在走動,看上去倒也沒什麼與衆不同,但對已經有點驚弓之鳥的我們來說,要想現在走確實是不太妥當的。當於決定再等幾天等風平浪靜了再說。
回來的時候,兩人都比較鬱悶,誰都清楚,警方肯定已經通過某些線索,知道我們來到了D市,否則不會查得這麼嚴。
已是黃昏,勇剛看着窗外,微嘆道:“再在D市呆下去,警察遲早會調查到這兒來的,不過看這情況,要想短時間內離開D市不太容易。”
我嘆了口氣,終於咬了咬牙,道:“實在不行,看來我真得聯繫一下蒙軍了。”蒙軍混黑這麼多年卻穩如泰山,要想幫人逃跑,自然有他自己的一套獨特辦法。這對於勢單力薄的我們來說,是不能比擬的。
勇剛搖頭道:“算了,你怎麼知道他會不會出賣我們!還是謹慎一點的比較好。”我笑道:“那倒不會,他這人我還是比較瞭解的,像你我這種小人物,還論不到他來出賣,何況他還欠我的人情,否則那天就不會打電話給我說要幫助我們了。”
勇剛猶疑了一下,道:“如果你有把握,不妨試一下,反正他還在不在D市我們都不知道的。”我深吸了口氣,終於撥響了蒙軍的號碼。心中只覺得荒唐之極,自己竟然真有求蒙軍的一天。
蒙軍的電話是通的,但卻一直沒人接聽,響了近半鍾,我無奈地一笑,暗想他不接也好,否則要我主動求他,感覺很奇怪似的。勇剛見我掛掉電話,問道:“怎麼,沒人接?”我無奈地點點頭。勇剛哦了一聲,臉上倒似有點失望似的。
我朝牀上一躺,抓過被子蓋着,笑道:“靠自己吧,實在不行,我們還是想辦法坐船走,到海邊換海輪北上。”勇剛低頭不語,似在思索什麼。
過了幾分鐘,我丟在牀頭的電話忽然想了,勇剛竟然很急切地拿起來一看,奇道:“麥克?”
我接過電話,一看號碼,果然是麥克打過來的。
“請問剛纔是誰打電話給蒙總?”我低聲回道:“是麥克嗎?”麥克和我非常熟,一下就聽出了我的聲音,奇道:“文俊?”我嗯了一聲,問道:“蒙總在嗎?”麥克點頭道:“在的,不過他今天連續有兩場重要應酬,似乎有點醉了,所以沒接你電話,叫我回下電話看看如果不是重要事就拒絕!”
我哦了一聲,道:“如果蒙總有事,那就算了,我明天再聯繫他!”麥克道:“你現在在哪?”我道:“我現在在D市。”麥克笑道:“這麼巧,我們今天剛好到,對了,蒙總明天下午可能就要離開這,你如果有急事最好就今天說,不然就很難聯繫上他了。”說着麥克壓低聲音道:“我們都聽說你的事了,放心,你的事就是大家的事,蒙總絕對會幫你的!我現在就去告訴他。”
我心中一陣暖意,麥克和我是打出來的那種惺惺相惜,有着一種很特殊的友情。關於這點,我一直無法否認。
聲音再次從電話中傳出來時,已經是蒙軍的聲音。一種很欣慰的口氣。“很好,我就想你會找我!”
我輕嘆口氣,道:“蒙總,我知道你現在有應酬,我會不會打擾你!”
蒙軍一笑,道:“怎麼會,自家兄弟,怎麼說得上打擾二字,我們現在在東皇私人會所,你現在過來吧,如果不方便的話,我叫麥克來接你!有什麼事我們再詳談好了。”
我道:“不用,我們會自己來的!”蒙軍應道:“嗯,注意一點,根據我得到的情報,你現在已經上了警方的網上重點追逃了,是重點通輯對象,D市也是重點查找的目標城市。”
我自然知道警方正在嚴密搜索我,道:“我會小心的。”蒙軍道:“很好,我到時會叫麥克在外面引領你的!對了,你上次說的那個兄弟,有空的話,也可以一起叫來。”說着把詳細地址告訴了我。我記下了地址,道:“沒意外的話,一個小時後到。”寒喧了幾句後,我掛掉了電話。
勇剛從我們的對話中已經猜出了大概的意思,問道:“他怎麼說?”我把蒙軍的意思大致跟他說了一下。問道:“你要不要去?”勇剛道:“當然去,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可不放心你一個人出門的,我感覺現在警察想抓你的心比我還狠得多。何況你說的蒙軍既然有心見我,相信不會對我們不利。”
我點頭同意勇剛的話。準備了一下,我們在夜色下出了門。
蒙軍所說的東皇私人會所看樣子比較祕密,要不是他後來又補充了詳細地址,出租車司機就根本不知道。我們一切謹慎從事,行到中途就準備換車。正準備叫第二輛車的時候,勇剛似忽然想起什麼,道:“我去那邊的公用電話亭打個電話!”
“什麼事,怎麼不用手機打?”我奇道。
勇剛道:“我想起有個關係非常不錯的老戰友復員後到了這,聽說混得還不錯,我想去跟他聯繫一下,如果你說的蒙總不能幫助到我們,我們也好有條退路,不過過了這兩年,我也不敢保證他會不會變,所以用公用電話先打一下。”說着自個向電話亭快速走去。
我隱隱然覺得勇剛那點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勇剛的這個電話打了差不多足有五分鐘。回來後一臉的沮喪,罵道:“媽的,這傢伙除了一個盡的勸我去自首,其它什麼也不提。我看還是算了,求人不如求已,如果蒙軍不能幫助到我們,我們還是自己想辦法,我就不信區區D市就能困住我們。”
我道:“不論如何,先去找下他看看情形再說吧!反正我們都走到這步了,如果歹命,也沒什麼好講。認了!”
東皇私人會所位於D市市區一個佔地頗廣的人工湖畔,看得出來市政府在這下了很大功夫來建設,四周的綠化程度非常高,在燈光和音樂的映稱下,顯得美輪美奐。周圍都是高檔住宅區,出入的車子都是些名車,一看就是D市的富人區。
我們正準備找附近的保安問道的時候,電話響了。卻是麥克打來的,問我們到了沒有!我們和麥克約好了見面的地點,沿着湖畔慢走着碰頭。
燈光下,麥克站在約定的一個造型很奇怪的雕塑下向我微笑着。兩手相握,我不禁有種隔世爲人的感覺,纔是幾天沒見,我的一切,都變了!
麥克向勇剛打了個招呼,笑道:“沒猜錯的話,你就是路勇剛吧!?
不止勇剛,就連我都爲之大喫一驚,我似乎都沒和蒙軍提過路勇剛的名字,麥克又怎麼會知道呢?
麥克微笑着道:“一夜之間,只憑一把刀就挑掉臺灣泗水幫在滇經營幾年的整個基地,這件事早傳遍全江湖了。這麼高手的人,我們要還不知道,可真別混了。”
勇剛皺了皺眉,輕道:“看樣子我名聲真很臭了!”
麥克笑着搖了搖頭,道:“泗水幫名聲才臭吧,這幾年他們上升勢頭太猛,不講原則,搶了很多幫派的生意,不知道有多少人恨他們入骨,你也許不知道,你現在已經算是江湖上的一流紅人了,只不過如果不是我們調查了一下你的底,還真不知道你和文俊是兄弟的!”
我心中一下明白了,爲什麼蒙軍會對勇剛很感興趣的樣子,顯然對求才若渴的他來說,勇剛絕對是值得招納之人。以他的實力來說,調查一下勇剛的過去自然是輕而易已的事。
勇剛被麥克一誇,倒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一笑,道:“文俊和我提過你,說你很能打,是舊金山唐人街的格鬥王。”
麥克扮了個鬼臉,嘆息道:“我和文俊也就是伯仲之間,如果文俊說得沒錯,你穩贏他的話,那我肯定不是你的對手!”勇剛笑道:“那有這麼誇張,什麼時候切磋下好了。”麥克笑笑,道:“OK,一言爲定,不過你要讓幾招纔行!”
三人說笑間,已經走到了蒙軍所在的東皇私人會所。這是一幢三層樓的歐式建築,門口泊着四五張豪華轎車。麥克道:“今天來的人比較多,裏面停不下了,我們也來晚了,只好放在外面。”說着走上去前按響了門鈴。對着門前的電視監控揮了揮手。
門開了,裏面是個大的院子,中間有個泳池,旁邊是個車庫。泳池的周圍草坪上擺放着些酒水,許多達官貴婦模樣的人正在各自悠閒地聊着,顯然正在開一個露天派對。麥克道:“這兒是D市首富張成亮的私人會所,能來這的人,都是D市有頭有臉的人物。”我笑道:“我就說呢!要是蒙總的,怎麼才這麼點保鏢。”麥克道:“張成亮是實業家,不像我們老闆有這麼多仇家的。用不着防這麼緊。不過這次出來,蒙總也才帶着我一人的。”
我驚道:“不怕肖萬全下黑手?”麥克道:“這是蒙總的意思,他說這次出來純是做生意,對方都是正宗商人,我們要是帶得人太多了恐怕不妥。所以我們線路一直很隱蔽。相信肖萬全沒這麼能天的能耐。何況經過上次的事,警方盯得很緊,相信他也暫時不敢有什麼動作。”
一眼向人羣望去,只見燈光下,蒙軍正手拿一杯酒,坐在幾張圍成一團的休閒椅中,和幾個人閒聊着,見麥克領着我來,朝我揮了揮手,示意我們稍等。他在談生意,我們自然不能打攪。由麥克叫人幫我們在旁邊找了個空位坐下。
有侍應送上酒水來,我和勇剛都是對視一笑,心想這種時候,居然還有機會來這種高檔地方喝酒。
傷勢未愈,我也不敢造次喝酒,只要了杯冰水慢慢啜飲着。
過了片刻,蒙軍站了起來,和那幾個旁邊的商人分別握手,示意要先走一步。然後向我和勇剛揮了揮手,意思是馬上過來招呼我們。
勇剛笑道:“你老闆看樣子確實是做大事的人,很有氣度。換了別的人,有重要約會在,那會在乎你我這種小角色。”
我點點頭,對勇剛的這一判斷表示贊同,確實在我認識蒙軍這麼久以來,從來沒見過他有傲慢待人的時候,不論對生意夥伴,達官貴人,又或者手下兄弟,甚至家中僕傭,都是非常彬彬有禮。
正當蒙軍微笑着向我們走來時,忽然聽見院子外傳來砰的一聲玻璃碎裂聲,然後是汽車防盜警鳴聲不斷地響起。
院中的人都是驚了一下,齊齊向大門口望去。
這裏是張成亮的地盤,聽見警報,他的幾個保鏢自然已經率先衝了出去看個究竟。砰!又是一聲,這次我們聽得明白,顯然是外面的車被人砸了。麥克臉上一色,亦站起來,惡道:“媽的,什麼人喫了豹子膽了,居然敢砸我們的車。”我和勇剛都一下站起來,道:“要不要我陪你去。”麥克道:“不用,我去處理吧,你在這看着蒙總!”
蒙軍緩步走了過來,臉色一點沒變,對着我們道:“你們坐,有他去處理,沒事的!”我趕緊向蒙軍介紹了勇剛,蒙軍很感興趣的樣子,一臉微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勇剛,讚道:“聽說你和文俊是師兄弟,到底誰是兄?誰是弟呀?”只一句話,就一下拉緊了我們的距離。
勇剛向他點頭問好,輕笑道:“歲數是我大幾天,不過文俊始終不承認我是兄,我也沒輒。”
蒙軍微微一笑,道:“誰是兄誰是弟不重要,是兄弟就好,兄弟兄弟,是連在一起的!”說着一指認領座位,道:“我們坐下說。”我們點點頭,正要跟着坐下,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一個男人的叫囂聲。
隱隱聽到這男人在罵道:“老子看不順眼!砸了就砸了,怎麼着!看不慣呀,看不慣老子連你一塊砸!”
罵聲一起,在院中的這些商人貴婦都嚇了一跳。這時一個原本和蒙軍坐在一起喝酒的一個胖中年人走到場中,對大家道:“是有幾個小流氓喝醉了鬧事,打擾了各位的雅興。不好意思,你們繼續,我馬上就叫通知警察來處理!”
這話一出,我和勇剛都是臉色一變。蒙軍一下站起來,對那胖中年人道:“張董,不要急,這事交給我來處理。”
第四卷十九放血
這裏是張成亮的地頭,蒙軍卻主動請纓,這個舉止讓張成亮也爲之愣了一下,抓了抓臉,似覺讓蒙軍出頭有些不妥。正要說話,蒙軍那肯給他反對的機會,朝我們道:“一起去看看!”就已經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
張成亮一臉奇怪地看着我們,不明白蒙軍爲何忽然如此積極。只有我們心下明白,如果依張成亮所言,通知警察來處理,對我和勇剛可是比較大的麻煩事。
方出得門來,不止我們,連蒙軍都愣了一下,只見二十多米外停靠着的兩輛車已經被砸得玻璃破碎。砸車的人倒只有兩個醉漢,他們身後卻站着起碼二三十個小弟。一看打扮,就知道都是些當地的蠱惑仔,大部分都身着奇裝異服,染髮穿耳,掛着項鍊;誇張的幾個還鑲了鼻環,裸露的手臂上有着漂亮的刺青。張揚的無以復加。其中有大部分人都身着披風,只看他們腰肋間微鼓,就知道藏有刀具。
被砸的共有兩輛車,只看蒙軍臉色微怒,就知道其中至少有一輛是他的車。我心中冷笑,暗想這羣傢伙不知道從那鑽出來的,居然敢連蒙軍的車也敢砸,如果蒙軍真要對付他們,他們一定會後悔這生做人的。
那當首砸車的是兩個老大模樣的人,喝得微醉,臉上通紅。嘴裏大大咧咧地罵着:“媽的!誰他媽的車,長沒長眼睛呀,竟然擋了我們的路。”
麥克冷笑,朝兩人招了招手,道:“膽子很大哦,居然敢砸我們的車!”其中一個醉漢獰笑道:“砸了又如何!不服呀!”旁邊一堆小弟哈哈大笑,道:“就他媽砸,怎麼着!”氣焰囂張至極。
麥克微笑,道:“服!你們這麼多人,我怎麼敢不服!”那醉漢嘿嘿一笑,狂笑道:“還算你知趣!”然後麥克就在他洋洋得意間,已經猛然一拳出手,拳如閃電直擊向這醉漢的面門。麥克可不是玩套路練把式的普通習武者,強身健體從來不是他的目標,他的格鬥技能,完全針對一招致敵,根本不會和你講什麼江湖規矩,可以說是絕對的陰險流格鬥家。
嘭的一聲,這醉漢已然臉上中招,整個身子都被擊飛出去。一下撲倒在地上。臉都被這一拳打得變形,牙齒都被打得脫落,張嘴處一大口血和着幾顆門牙一齊吐出。看得人都是心中一懼,可見麥克這一拳之力有多大。如果是擊在太陽穴上,只怕當場斃命也難說。
另一個砸車的青年見麥克只一招就幹倒他們一個人,臉上一怒,罵道:“媽的!找死呀你!”說着手一揮,大叫道:“放他的血!”那些羣情激憤的一衆小弟一下都抽出刀來。竟然都是血亮的緬刀。這種緬刀刀身極薄,砍在人身非重要地方十來刀也很難致命,最適合打羣架的時候用。
麥克見對方一下撥出這麼多刀來,以他的格鬥職場經歷,心下倒不懼,但也不得不迴避,所謂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亂刀之下,以徒手之勢也很難取勝。就算幹掉幾人,自己也非受傷不可。
那被麥克一拳擊倒在地的人顯然是其中的頭腦,此時已經被身邊的幾個小弟給扶起來,右手一抹嘴,一手的鮮血,不由一陣惱怒,聲音嘶啞地狂喊道:“媽的,給我砍他!”
那些小弟見麥克向後撤,那有不追的道理,幾個箭步,已經向麥克和我們這邊衝了過來。
二三十把明晃晃的緬刀,在燈光下寒森揮舞的向麥克砍來。這讓蒙軍都不禁色變。那些張成亮的保鏢更是嚇了一跳,那還顧得了什麼,一拍屁股嚇得衝進大門內,見到這種陣勢,只想跑得越快越好。只是幾秒間,門外竟然已經只剩下對方和我們四人。
去他媽的!站在我身邊的勇剛忽然冷笑道。竟然迎着刀光衝了上去。勇剛一動,我怎麼有不動的道理,正要跟着衝上去。蒙軍卻忽然拉住了我,臉上沒什麼表情,只輕聲道:“你不忙出來,看看再說。”
這顯然是一羣囂張慣了的地頭蛇,從來只有他們追砍別人的份,現在竟居然見有人敢單身一人赤手空拳向他們猛衝而來,倒一下反應不及,臉上都是一愣。
勇剛衝上前去,一把拉住往回跑的麥克,身子已經以麥克爲支撐,身子借勢繞着麥克凌空飛起,竟然在空中來了一個輪踢。這完全是一種功夫片中纔看得到的鏡頭。
勇剛穿得是特製的皮靴,使力之下,根本無懼於這些緬刀。只聽啪啪啪三聲,竟然直接就踢飛了最先朝麥克追砍過來的三人手上刀具。動作瀟灑無比。
我臉上一笑,不自禁地讚歎了一聲好!這傢伙,那天在天臺和我較量時果然隱藏了實力,他這幾年兵顯然不是白當的,以他的深厚底子,又在高原上經受着嚴格的訓練,早已經把自己的格鬥術給提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只看他這一輪腳踢,狠、穩、準三要素一個不缺。
話說間勇剛已經又是一腳側踢,把最靠近自己的一個年輕人給一腳撂翻在地。這一腳更是勢大力沉,直接擊在這人的脖頸上。竟然把這傢伙給當場掀翻。
只是數秒之間,勇剛已經收拾掉四人。那些人雖然兇悍,也不禁都是大喫一驚,不敢再上前一步。只是團團圍住了勇剛和麥克。
勇剛頭微微不屑地一點,沉聲道:“上呀,不是要放我們的血嗎?”這種挑釁讓這些蠱惑仔都掛不受面子,其中有幾個沉不住氣的大喝一聲,手上一甩,五六把刀一下齊齊向勇剛砍來。
刀快!勇剛更快,就在這些刀就堪堪要砍至他身上時,勇剛已經猛然一側,一下避過刀鋒,竟然直接近身,一個袢腿向最近一人腳上掃去,跟着一下抓過他的左臂,右手就是一拳,狠狠地擊向了他的小肚上。
啊的一聲慘叫,這人整張臉都是強烈抽搐一下。捂着小肚軟癱癱地垂倒下去。就在這人剛喫痛的時候,勇剛已經跟着一個側身,又是一拳擊在了另一個人的臉上,跟着雙手高低一卡,喀嚓一聲,已經已經把第二人持刀的手臂關節給硬生生擗斷。跟着一下奪過他手中刀來。
有刀在手,勇剛更如天人一般,唰唰幾刀揮出,全部對準身邊人的持刀的手給砍去。啊啊,只聽幾聲慘叫。簡直就是中者必傷。要不是勇剛並沒有存心要幹掉他們,只怕這幾刀出去,地上不知道要多幾條殘缺手臂。
這些蠱惑仔何曾見過這種恐怖的終極殺手,只是數招就幹掉這麼多人,不由得都嚇得面無人色,一下全部後退。臉上帶着無比驚懼的面容,在十餘米外持刀相向,再也不敢上前一步。膽小的幾個已經面色都嚇得慘白,拿刀的手都開始顫抖。
我的眼角餘光裏,只見蒙軍臉上帶着欣然微笑,頭微微點着。見我似乎在注意他,蒙軍不由輕笑道:“你沒說錯,你兄弟真的好強!”說着頭一點,道:“怎麼,你也想上?”我點點頭,須知我被勇剛剛纔的表演,早激得全身熱血。何況自己憋了近一個星期,一直沒有活動一下,早就渾身難受了。
蒙軍搖搖頭,道:“他和麥克足夠對付了。你傷還沒好,再休息一段時間吧,我還有一件重要事想你幫我去做呢!”說着臉上悠悠地神祕一笑。
我怔了一下,不明白蒙軍有什麼事需要我去做。
蒙軍見勇剛佔了上風,朝麥克道:“世超,你也別閒着呀,你也上吧,一分鐘內搞定他們!不要致命,要不警察來了,可不好收場。”
麥克剛纔被勇剛出了風頭,臉上早就掛不住了,這下得令,不由點頭道:“好,我們一起收拾他們!”勇剛腳尖一挑,已經把一把剛纔擊落的緬刀給挑了起來。麥克一手抄過,冷笑道:“很久沒玩刀了,今天也練習一下!”說着腳步疾動,已經是身動刀動,一刀向最近的一個蠱惑仔衝去。
噹噹噹!只聽刀鋒相擊之音迭蕩而起。只見刀光閃過,必然是一聲慘叫之間。在勇剛威風壓制之下,那些古惑仔早已經魂飛魄散,何況又多了麥克這樣一個勇者。麥克剛纔說練習一下這話可是謙虛了,他可是玩刀的大行家,只怕死在他刀下的人都不知有多少。如果放開了打,我也許和他的功夫在伯仲之間,誰幹掉誰都有可能,但倘若只論刀法,就絕對不如他了。
勇剛也不肯善罷干休,跟着提刀又上。完全是兩個下界的殺神,手起刀落,雖然如蒙軍所說,只是小小的懲罰他們一下,所以刀鋒都只朝這些古惑仔的手臂和後背砍去。但只是數秒之間,已經殺得對方三十來人,竟然一點招架之力也沒有。
初冬的夜風從湖面上微微飄過,東皇私人會所的前面小徑上,一片血污狼籍。落葉紛飛,充滿了森殺蕭瑟的寒意。
“去死吧!看誰放誰的血!”麥克的中文可不如吳曉軍他們,一直不太好,但這幾個字罵出來,倒字正腔圓,很有股凌人的殺氣。
啊的又是一聲慘叫,噹的一聲,又是一個蠱惑仔中刀,手上見血,刀也掉落在地。勇剛和麥克簡直是殺瘋了。連站在旁邊觀看的我見到這架勢,也不由打了個寒戰。
“跑呀!”終於有人被嚇破膽了。手中刀一丟,嚇得回身就跑。有人率先示弱,其它人那有不跟上的道理,都是紛紛逃離這兩個殺神。那些被殺翻在地的人也跟着勉強爬起,那顧得渾身是血,只想早一點離開這種地獄般的殺戮戰場。
勇剛見這些人殺跑了,也沒追趕,手在半空舞了個花,把刀一拋,丟進了湖中。麥克倒又追上去,虛嚇了逃在最後的幾個人,才冷笑着收住了勢。亦學着勇剛把刀扔進湖裏。對蒙軍道:“蒙總,要不要抓他們幾個人回來,要他們賠償。”
蒙軍看着兩輛被砸的車和一地的血污,不禁搖了搖頭,苦笑道:“最近真是麻煩事很多,看樣子張總有得一場收拾了。”
麥克笑道:“沒事,我們都下手很乾淨,絕對不會出人命,相信這些飛仔他們不敢報警的,只能喫啞巴虧。”蒙軍微笑道:“三十來個打兩個還這麼丟人,也不算啞巴虧了,擺明了技不如人,他們真敢報警,那也不用混了。”
麥克道:“要不要我叫管夫子去查一下這些人的老大,看看誰這麼有膽!居然敢砸我們的車。”
蒙軍點點頭,沉聲道:“也好,查到後警告他們一聲,叫他們賠償損失就算了,我可懶得跟保險公司打交道。如果因爲剛纔這件事警方找我,我叫他喫不了兜着走。”麥克領命,立刻掏出電話。我心中暗暗掏頭,心想這些蠱惑仔最好就是隨便混混的,要不然這次可是連累慘了他們老大。惹什麼人不好,惹蒙軍,真是喫飽了撐得,這樣想時,自己亦自笑,自己何嘗不是在做這樣的事。
蒙軍拍了拍勇剛肩膀,讚道:“果然英雄出少年,很久沒見過身手像你這麼好的人了。今天見識到你的表現,心情不錯,不想跟這些小孩子過不去。希望他們知趣點。”勇剛倒也坦然受之。只是謙虛地聳了聳肩。
蒙軍對麥克道:“我跟張成亮去商量一下,要一輛車先送你們走,這裏不宜久www.第四卷留,警察可能隨時會來,你們先迴避一下,剛纔都忘記提醒一下你們,不要在這麼多人面前出現,雖然這裏面絕對沒有警察,這些人不可能認識你們,但還是小心一點的比較好。”我們點點頭,心想確實有點大意了。
蒙軍道:“出了這事,我得跟張有亮交待一下,你們先去我住的酒店等我一下,回頭我有點事跟你們商量!”
在蒙軍的安排下,沒多時張有亮已經安排了一輛車給我們,先期送我和勇剛來到了蒙軍下榻的酒店。離得並不很遠,看得出蒙軍並不張揚奢華,雖然外出公幹,也僅選擇了附近一家四星級酒店。
麥克替我和勇剛在蒙軍的套房旁邊開了間標間,然後又開車回去接蒙軍。我和勇剛在房間內無聊等着。不知道蒙軍要和我們說什麼事,尤其是他說的有什麼重要事要讓我去辦。
我和勇剛現在是負罪之身,逃跑還來不及,蒙軍又會有什麼事要我們辦呢?
第四卷二十拒絕
“有煙嗎?”勇剛忽然問我道。
“煙?”我差點以爲自己聽錯了,掏出煙丟給了他。問道:“你不是不抽菸的嗎?怎麼會忽然想抽了?”勇剛笑笑不語,從牀頭櫃上拿起包裝漂亮的火柴,唰地一聲點燃了。明晃的火苗閃起,房間裏一下瀰漫着特別的火藥輕香。“沒什麼,忽然想抽而已,等人的滋味並不好受!”
青煙從他的鼻孔緩緩吐了,勇剛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打開窗簾,望着夜色中的D市,一片燈光璀殩。如萬星明照,世間銀河。從窗玻璃的反光中,我似乎看見勇剛面上有些奇怪的微笑,似乎很興奮的感覺。
我很少見到勇剛如此興奮的。這讓我不禁有些不安的感覺,這種不安來得是如此奇怪。聯想起勇剛最近的有些舉止。我腦海中忽然冒起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我心中馬上自靠了一聲,吐了吐舌,又搖了搖頭,只覺得自己的想法實在是太瘋狂了。
勇剛轉過頭的時候,面上已經如方纔寧靜,也沒有再吸菸,只是把菸頭夾在手指中,躺在牀上看它自燃着。青煙騰騰垂直升起,勇剛用手指去不停地彈動這絲煙柱,任青煙在指間繚繞,有如兒童的遊戲。
差不多過了一個小時,門被敲響了。“誰!”我和勇剛沉聲問道。麥克的聲音從門外響起:“蒙總來了!”我和勇剛趕緊站起身來去開門。
蒙軍臉上有點歉意,道:“不好意思,來晚了。場面比較混亂,我跟張總解釋了半天。”
我和勇剛趕緊說沒什麼,反正我們確實也沒什麼事的。
蒙軍支開了麥克,只留下我們兩個。沉吟了一下方道:“你們的事,我都聽說了,說說吧,你們有什麼打算!”
我和勇剛對望了一下,都有些苦笑。我道:“如果知道要怎麼辦,就不會還呆在這了。暫時的打算是設法到北方邊境去避下風頭。”
“去北方?”蒙軍一笑,道:“馬上就入冬了,去北方會不會辛苦了一點!”我無奈地笑道:“恐怕現在我們不能考慮這麼多了!”
蒙軍點了點頭,望了一眼勇剛,道:“文俊跟我這麼久,性格我瞭解,你是他兄弟,相信也應該和文俊一樣,都是爽快人,廢話我就不多說了,今天我叫你們過來,只有一件事要說!”
說着霍然站起身來,微笑道:“直說吧,像你們這樣的人才,如果放任你們離開,我將來一定會很後悔的。”
我愣了一下,暗想我現在的樣子,還能不離開嗎?倒是勇剛面上並沒有什麼神情變化,好象早猜到蒙軍會如此說一般。
蒙軍望了我一眼,嘆息道:“你現在被警方盯得太緊,想短時間內安定下來是不可能的了,我暫時也沒有什麼好的方法可以讓你回來跟我,但勇剛不同,只要你如果願意,我可以幫你!”
勇剛還沒什麼表示,我卻怔了一下。同樣是負罪之身,而且勇剛犯得是大罪,蒙軍怎麼能幫得了他呢?
蒙軍看出我們的疑慮,道:“勇剛誅殺泗水幫的事,現在道上傳得沸沸揚揚,誰都知道是他乾的,不過由於他做得很乾脆,根本就沒留下什麼證據和線索,但如果沒有證據,警方也只能把他做爲嫌疑人罷了,萬一被勇剛真被警方抓住,我相信我們有很大的把握打贏官司。”說着蒙軍看了勇剛一眼,微笑道:“當然這是下下策,畢竟風險很大。最好的辦法,莫過於我們製造一個勇剛已經出境的假像。讓警方把這列爲一個死案不了了之。”
勇剛眉間一皺,道:“這恐怕不太容易!”
蒙軍冷笑,充滿自信地道:“以我的能力,這並不是件難辦的事。只是這樣一來,你仍然不能公開露面,所以這是中策!”
我不由奇道:“那上策是什麼?”
蒙軍看了勇剛一眼,臉上泛起奇怪的微笑,忽然悠悠道:“人死了能不能復生?”我一下明白了蒙軍的意思,興奮地道:“自然不能!”
蒙軍看見我的眼神,點頭道:“不錯,所以只要警方被逼着證實勇剛已經死了,那假如有一天勇剛就算大搖大擺地重新出現,也只能說是長得相像而已。這世上長得相像的人很多很多,何況這世上還有一種技術叫整容!”
勇剛自然明白蒙軍在說什麼,不由道:“要讓警方以爲我死了,恐怕難度實在太大!”
蒙軍揮揮手,道:“你和文俊是兄弟,我也不用瞞你,我雖然是生意人,但也是黑道起家的!只不過這些年雖然很少涉獵這些事罷了,這種事說着複雜,不過存心要做的話,也沒有想像中的困難,只要有錢就行。”
“那該怎麼做呢?是不是要給勇剛重新安排一個新的身份”我好奇地問道。
蒙軍道:“問得好!要想幫勇剛安排個替死鬼只是件非常簡單的事。關鍵就在這個新身份上,我直接說吧,只要你們願意,我隨時可以安排勇剛出國,在一些小國家,只要你肯出錢,要製造一個擁有從出生到成長所有履歷證明的人,是件非常容易的事,到那時,真正的勇剛既然已經證明死亡,現在這一個,最多算是一個歸國華僑罷了!”
看着蒙軍臉上狡黠的笑容,我心中嘆了一下,這說着簡單,要做起來可不是一般的複雜,但既然蒙軍這麼自信,自然所言非虛,以他的能力,也應該是絕對可以做到的。
勇剛看着蒙軍,終於點了點頭,道:“謝謝蒙總關心,可是我自問沒有對你做過什麼,你肯花這麼大的力氣幫我,我實在受之有愧!”
蒙軍輕輕搖搖頭,忽然笑道:“誰說你沒有幫助過我,你可知道,臺灣泗水幫的老大呂中天,就是我最討厭的人之一,和我的生意上有很大的衝突,要不是我現在的企業做大,很多事不方便出手,我早就想收拾他了,你這次狠狠地挫了他的銳氣,我感謝還來不及呢。我所以有今天的地位,不是因爲我強,而是道上的兄弟們都給我面子,誰都知道我蒙軍是有恩必報之人,你雖然是無心中幫助到我,但站在我的立場,在你有難之時,就一定要拔刀相助,何況你是文俊的兄弟,文俊幫我過很多忙,他的兄弟,我又怎麼能不相助!”
蒙軍言罷,一臉誠摯地看着勇剛道:“最重要的,我剛纔也說過,像你這樣的人才,我如果錯失了,一定是件遺憾終身的事!不知道文俊是否跟你提過我的事,我現在正處於多事之秋,非常希望有像你這種有能力的人幫我做事。咱們開門見山,實話實說,你如果跟我做事,未必會是一個好的選擇,甚至會有生命危險,如果你只想終老山林,要想過逍遙日子,不想再捲進這些是非之中,我絕對不會怪你,同樣會幫助你們離開。但你若肯和我一同闖天下,我蒙軍保證不會讓你失望。”
不止勇剛,就連我都是心中讚歎,暗想蒙軍能做到如今這種地步,確實有不同尋常的地方,以他如今的地位,能對勇剛這樣一個陌生人如此這番剖心置腹的說話,一點不隱晦自己的過往,甚至不計回報提出相幫,這種胸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勇剛顯然心有所動,看了我一眼,眼神似在徵詢我的意見。能幫助到勇剛本就是我的最大心願,現在聽蒙軍如此說,當然替他高興,趕緊道:“蒙總說得不錯,如果能推倒一切重新來過,你又何必去浪跡天涯!這樣也還有機會見思怡和父母。”
勇剛緩緩點了點頭,望向蒙軍道:“那文俊又怎麼辦?”
蒙軍輕嘆了口氣,道:“文俊的事就比較麻煩一點,他在A市認識的人太多了,而且是A市警察的頭號敵人。要繼續留在我身邊顯然是不妥的,用我剛纔說的方法也不行的,畢竟你以前沒呆過A市,只要相貌上隨便改變一下,應該沒多少人注意的。但文俊除非很大程度的整容,不然沒可能不被警察發覺的。甚至即便如此,我看也很難過關。”
我心中一嘆,心知蒙軍此語非虛,僅從所犯罪行來看,勇剛無疑要比我重得多,但我心裏很清楚,在A市警察的心目中,要抓我之心遠比勇剛要來得重。
勇剛毅然道:“如果文俊不能留下,我怎麼可能一個人留下呢!”
蒙軍輕笑,道:“年輕人,義氣不是壞事,但你們現在這種局面,不是單純講義氣的時候,換一個角度講,你們兩個人都同樣被通輯,如果一同出逃,相當於被人發覺的機會就多了一倍,而且一個人被逮到,連累到另一個人的機會也非常大。我覺得你們兩個在一起,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我和勇剛都是一陣默然,因爲蒙軍說的確實是實話,在B市旅館中的經歷就是一個非常明顯的例子,如果哪天我們其中一個被警察追蹤到,要抓住另一個則就容易的多。雖然我們很不想承認這點,但兩個人一起逃亡絕對是互相牽累,這是殘酷的事實。
我拍了拍勇剛,笑道:“思怡還在A市,你做兄長的,真能丟下她不管嗎?我你不用擔心的,別以爲我沒了你不行哦。”
蒙軍沉聲道:“做大事的人,哪能婆婆媽媽,勇剛你放心好了,我既然答應了你,就算你不願意跟我做事,我一樣會相助到底的,不管是你,亦或是文俊。文俊的事,我一定會替他安排的。我蒙軍如果連自己手下兄弟也不能照顧好,還憑什麼立足江湖呢!”
勇剛見蒙軍這種承諾,不由激動道:“好,既然蒙總你如此看得起我,我路勇剛一定誓死追隨!”
蒙軍見勇剛應承,不由大喜,霍然起身,向勇剛伸出右手道:“好,爽快,我等得就是你這句話,男兒有才,便是天命所歸,如不能做一番大事業,天理不容!”
兩手相握,兩人的眸子間都閃出刺熱的火光。看着他們,我心中忽然有種荒謬絕倫的感覺,自己原本處心積慮地要對付蒙軍,而現在不但要他所助,而且還看着自己的兄弟也走上了這條黑路。人生真是無常得緊。只說做生意,勇剛未必能幫助到蒙軍什麼,蒙軍也沒這種需要,但如果蒙軍招攬了勇剛,對他的黑道之路無疑是如虎添翼。
勇剛是什麼能力,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蒙軍道:“可惜現在是在外公幹,不然我定當拿出我窖藏的美酒和你們共享!”勇剛笑道:“這樣的機會將來一定會有的!”蒙軍嘆息道:“話雖如此,不知是何時了,我馬上會幫你們安排,先製造勇剛已死的假像。再把勇剛安排出境,幫他在外面搞一個全新的身份。”說着望向我,道:“至於文俊,恐怕得暫時得避一下風頭了。反正A市是不可能再呆下去的。”
勇剛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蒙軍笑道:“我在東南亞有很多產業,只要文俊想,我隨時可以把他給安排到那些地方的。”勇剛一下鬆了口氣,道:“假如這樣,那就再好不過了。”
看見勇剛不用再奔波,我心下忽然很欣慰,但卻猛然生出一種萬賴俱靜的感覺,只覺得一下心灰意冷,什麼也不想做。這時三人計劃已定,蒙軍站起身來,就欲離開,我和勇剛送着他回對面的套房,站在樓道中,我對勇剛道:“勇剛,我有點事想跟蒙總單獨說一下,你先回去休息吧!”
勇剛點點頭,跟蒙總說了聲晚安後走回屋裏。
蒙軍一笑,道:“其實我也有話想跟你說的,不過勇剛在,我覺得不太方便開口,現在既然你也有話說,那最好不過。”我奇道:“蒙總你有什麼要說的呢?”
蒙軍緩緩向樓道口的窗戶走去,道:“來這邊說!”我們兩人走到窗前,蒙軍看着窗外的夜色,似思考了了半天,方道:“我想你去幫我對付一個人!”
“肖萬全?”我一下脫口而出!
蒙軍顯然沒想到我回答的這麼快,倒有些意外地看着我,笑道:“你怎麼知道我要你去對付他!”我道:“只是忽然就想到了。”蒙軍點點頭,道:“哪天你在會上提到這事,我覺得這個提議不錯,一直在考慮,只是一直想不到什麼好的人選。本來你也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但今天你聯繫我的時候,我忽然想到了你。細想之下,覺得還真是個不錯的人選。第一,你在我手下的日子不長,肖萬全的人應該查不到你的底細;第二,你剛出了事,本來就要跑路,而肖萬全在的地方離A市很遠,只要你換了身份,不止肖萬全固然難以想到我會派人去他那臥底,警方也難以找到;第三,你的能力我很信賴!”
天!我的心裏只覺得世事離奇不過如此,臥底的我,居然被安排到另一處去臥底。這種事居然會發生在我身上。雖然在開會哪天,我就很衝動地想到了這個念頭,但總覺得不太妥當,特別是後來自己出事後,更是再沒想過這事,想不到蒙軍居然會主動提起,真是不由人感嘆命運多舛,難道我真是天生的反骨命?如果施少強現在知道這事,恐怕也要嘆一聲了。
蒙軍仔細看了我一眼,道:“只是這事說來簡單,過程一定艱苦無比,週期很長不說,還隨時會有危險,你要同時應對黑白兩道的壓力,實在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所以我先徵求你的意見!你如果不願意,我絕對不會介意,這隻也不過是我忽然想到的一個滑稽構想罷了。”
我沒有回答,只是心中莫名的嘆了一下。
蒙軍道:“你可以不用直接答應,考慮一下,真要實施的話還有許多細節要研究的。對了,你說你想找我說事,說吧,你想說什麼?”
我摸出只煙叼上,趴在窗臺上,看着繁華的夜色,想了一下,終於毅然轉過身來,對着蒙軍道:“蒙總,我知道你很看得起我,我很感激,我也很想幫你做這件事,但我現在真的很累,那死在我手上的女人,也算是我的朋友,我這幾天一直很內疚,我想,以這現在的心態,什麼都做不了的!嘿,對不起,我這樣說好象有點太矯情了。”
這一瞬間,我也不知道爲什麼竟會對着蒙軍說出這種話。這話我甚至對勇剛也沒有說過。蒙軍默默地聽着,拍了拍我肩,道:“沒事,我理解,我一直以爲,大丈夫頂天立地,不管做那行,黑也罷,白也罷,如果太冷血,未必就是件好事。嘿,我看我今天也是喝高了點,有點兒興奮,不過能和你們年輕人這樣推心置腹的聊下天,感覺也很不錯。你能把心中的想法直接跟我說,我很欣慰!”
我抬頭看了一眼蒙軍,只覺他那一向陰沉的臉,意外的有些慈祥。這是我第一次發現這個詞也可以用在他身上。或者人都有兩面性吧,大佬也不例外。
“對不起,蒙總,我現在暫時不能答應你,但我會去肖萬全所在的城市的,等我心靜一些了,我會跟你聯繫!希望我這樣回答你不要介意。”
蒙軍微笑,拍了拍我肩膀,道:“不早了,去休息吧!這事以後再談,明天我就安排你們離開D市,你們兄弟倆暫時得分開了,一定有很多話要說”
我點點頭,和蒙軍一起緩緩向房間走回去。就在準備敲門的時候,蒙軍忽然又回過頭來,道:“我相信不久就能等到你的消息的。”
我怔了一下,不明白蒙軍爲什麼會說這句話。
蒙軍笑了笑,道:“你和我是同一類人,殺破狼的天命格局,又怎會甘於一生平庸呢!”說着他扭開門走了進去,我卻一下木立在了門前。
第四卷二十一合租
天亮了,推窗遠望處滿天的朝霞,天際的紅雲,燦爛如霜葉。
這一夜,我徹夜未眠,腦海中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只是疲憊的緊。有種很想放棄一切重新來過的心情,而且隨着一夜未眠,這種感覺愈發的強烈。
“真想一個人走?”勇剛看着我。
我點點頭,道:“嗯,想了一整夜,總感覺太疲倦了,想自己一個人靜靜思考下未來,說逃避也罷,說旅行也好,或者一個人走走,會愜意一點吧!”
“真不要我陪你?”
我搖搖頭,臉上嘿地一笑,道:“別搞得跟娘們似的。咱們是兄弟,二十年前是,二十年後也是,不會因時間或地域的距離而改變的,你當初去西藏,我不攔你。現在我想一個人走,你也不要廢話!”
勇剛輕輕嗯了一聲,微笑道:“我有說過要攔你嗎?男兒志在四方,只有要夢想,你的人生你作主。”
“放心,我一定會活着回來見你的!到是你小子給我加油了,我可不想黑髮人送黑髮人。”我笑道。
勇剛哈哈一笑,道:“有你這麼說的嗎?”笑罷,勇剛的神色一下安靜下來,輕輕道:“無論如何,自己小心。記得你剛纔說過的話,一定要活着回來見我!”
我的眼眶忽然有些酸,這麼久以來,我的心已經慢慢變得冷血,但在勇剛面前,我們都和當年的熱血兄弟一樣,一點沒有改變過。我不想讓勇剛看見我快奪眶的淚水,轉過身去看着窗外,強笑道:“你自已照顧好自己再說吧,你未必比我好到哪裏!我雖然也贊成你留下,但我可沒說過蒙軍是個好人。”
勇剛冷笑道:“我明白,做大佬的,能純潔到那去!”
我的視線追逐着一隻從窗外湖面上高速掠過的飛鳥,笑道:“他找你幫他,應該不會是要你去濫殺無辜的,他差不多已經是快洗白的正規生意人,打打殺殺的事未必會再願意做,最多忍無可忍時纔會還擊的吧。我看他肯花這麼大力氣招攬你,更需要你的身手來保護他吧。像他這種項級的商人,自然需要最優秀的保鏢。”
勇剛躺倒在牀上,悠悠嘆了口氣,道:“蒙軍當然不是什麼好人,你比我更清楚得多,不過對你我來說,這一切早已經不重要了。我們都無法再回頭了,一放棄就是死路一條。不過你放心,我能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的。你比誰都明白我,該知道超出我道德底限的事我是絕對不會做的。”
我一笑:“我還能不知道自己的兄弟。別忘記了師父當年怎麼說我倆的,說你心比我淨,骨子比我正。我人看着老實,卻透着邪味!哈哈,現在我才知道師父一點沒說錯。”勇剛嘆了口氣,笑道:“這倒是實話,我這次見你,才知道你已經在混黑社會,我可一點沒有感覺到意外,你小子從小就不是太老實。”
我呼了口長氣,嘆道:“像我們這種人,再壞也壞不到哪去吧,只不過人生無常,有些事不能是被自己掌控罷了。師父他老人家要是知道自己的兩個關門弟子這麼不爭氣,一定頭髮都氣白了的!”
勇剛點點頭,嘆道:“我本善良,奈何做賊。我昨天也想了一夜,算是想通了。既然已經回不了頭,那就無須再回,保持住自己的道德底線,其它的就隨波逐流,走到那算哪吧!”
我心中一怔,勇剛的這句話,就是讓我思考了大半年的問題。只不過,我現在真的想逃脫這種狀態罷了。只是能不能做到,我一點把握也沒有。
言談間,麥克來叫我們了,說已經給我們安排好了車子,早上就離開。我們乘着車回到出租屋,把必要的行李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跟着麥克到了一個市區邊緣的停車場,這裏蒙軍專門替勇剛準備好的出逃的車。從這時起,我和勇剛就要分手了。
蒙軍替他安排的線路和我們原定的計劃差不多,也是通過北方出境,並在路上留下蹤跡,並設法製造他已經死亡的假像,最後在東歐再轉道南美小國搞新的身份。這一切說來複雜,但以蒙軍的能力而言,並不是太難的事。只不過兜了很大的一個圈罷了。
“爲了保證你安全出D市,我們只能安排了這輛大型集裝箱車,先委屈你一下,不過裏面的通風設施不錯的,就是熱點,等到了安全地段,我們會安排人來接應換車的。”麥克對勇剛道。
勇剛轉頭看了我一眼,道了聲再見!我點點頭,沒再說什麼,情誼在心,有些話彼此心照的,根本無須多說。
勇剛朝我揮了揮手,一下躍上車去。咣噹一聲,麥克已經推關上門。要走就走快,絕對不拖拉,這是蒙軍的處事原則。
看着載着勇剛的集裝箱車緩緩開出,我心中忽然有點悵然若失,和勇剛的這次重逢不過短短數日,但感覺卻像過了經年一般。
勇剛走了一會,蒙軍的車亦跟着來了。下車後,蒙軍對我道:“去處理點事,耽擱了一下。一會我要回A市,繞過來看你們一下。你放心吧,最多短短幾月,勇剛就應該能回來的。我回頭就安排人幫勇剛製作一個全新的身份,他甚至連南美也不用去的,在東歐等消息就行。”
我說了聲謝謝。蒙軍微微一笑,道:“昨晚的事,考慮過了沒?”
我低下頭,沉吟了幾秒,還是毅然抬頭道:“對不起……”
我話尚未說完,蒙軍已抬手止住我,笑道:“不用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我清楚你現在的心情,何況肖萬全是個大人物,要對付他不是這麼容易的事。我有的是足夠的耐心。沉不住氣,能成什麼氣候。”
蒙軍拍拍我肩膀,道:“走吧,既然決定要走,就儘快。我也隨時被警察盯着的,不便久留。你到了那邊,有什麼需要的儘管隨時跟我聯繫,雖然不是我的地頭,不能這麼事事如意,不過要錢要物都不是問題。”說着從包裏拿出張卡來,道:“你張卡你拿着,儘管刷!”
我愣了一下,心中還真有些感激,趕緊推辭道:“真的不用了,蒙總你幫我們這麼多,我已經很感謝了,怎麼能再用你的錢。”
蒙軍笑道:“真的不用?會很辛苦哦!”我聳聳肩,笑道:“我是一大男人,還怕餓着不成!何況你上次給我的錢我還沒怎麼動過的。”事實上那筆錢我已經全部交給了勇剛,叫他到了安全的地方,分別寄給父母、馬列和志偉他們。也隨便露一下自己的蹤跡。不知道爲什麼,忽然想徹底的放棄,想一切重新來過,再用蒙軍的錢,感覺總不是很對勁。
蒙軍讚道:“好,我就欣賞你這點,不過有需要時儘管開口,你要知道,我蒙軍絕對不是隨便施捨的人,這是你應得的。我向來只尊重有能力的人,何況你確實幫過我,回報是應該的。”
我點點頭,道:“真的不用了,我要是連自己都無法養活,又怎麼值得蒙總你賞識呢!”
蒙軍見我執意不收,也不再堅持,道:“那好,我現在就送你走,直接說吧,我會把你安排到肖萬全所在的城市,你先在那邊安定下來,熟悉一下環境,就如同你昨天說的,如果有一天你忽然想再幫我,就給我電話,我會等你的消息,希望你不要讓我等待太久!”
我心下微嘆,暗想以我現在這種狀態,只怕要很久才能振作吧。
蒙軍手一展,微笑道:“去吧,就當放個大假,調整一下。我很自信你不久就會給我驚喜的。知道我爲什麼很重視你嗎?不是因爲你打架夠狠,又救了阿勇,而是我從第一天見到你,就覺得你不是個尋常人,對眼光我向來很自負的,我是個很信直覺的人,直覺告訴我,你將來一定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我輕輕搖搖頭,暗想自己何德何能,當得起蒙軍這句話。
蒙軍爽朗地一笑,道:“我有空閒的時候,很喜歡去古玩市場淘寶,以後有機會讓你看看我親手淘的古玩。看你見識一下我的眼光。”
正在我們聊天時,蒙軍揮了揮手,示意麥克過來,問道:“車來了沒有?”麥克點頭道:“剛打了電話,應該馬上到了。”話說間,一輛白色的救護車開進了停車場。麥克道:“就是這輛了!”
我嘿地一下笑了,沒想到蒙軍替我準備的竟是這樣一輛車。只見車頭一個大大的紅十字,車身上還標有D市XX醫院的文字標識。真搞不懂蒙軍何以能夠調到這樣一輛車幫我逃跑。
蒙軍道:“這輛車你們可以放開速度跑,絕對沒人攔你的!”麥克也道:“開車的是我們自己人,你如果有什麼要求,儘管提。我們在車上幫你準備了一套醫生服裝,所以車纔來晚了一點。”
我以感激的眼色看了蒙軍一眼,看來他確實沒有食言,已經是相當盡心地幫助我們逃跑了。蒙軍拍拍我,道:“去吧!現在天色還早一點,出城路不算堵,早點離開這裏,更安全一些。我接着也要回A市,咱們路不相同,只能送到這了。”
嗯!這一瞬間,我真的有點爲蒙軍感動了。“謝了蒙總!”我深吸一口氣,跳上了這輛特地爲我準備的救護車。車啓動了,我從窗外看去,蒙軍正在對我微笑着輕輕揮手。
車子一下融入了滾滾的車流之中,開車的司機是個留着一嘴小鬍子的年輕人。轉頭望了我一眼,笑了笑。伸出入不,遞給我一副黑色平光眼鏡,道:“你坐到後排去,椅子上有白大褂,打扮成個醫生,一定不會有人注意到。對了,你叫我小劉就行。”
我依言爬到後座,戴上眼鏡換上衣服。小劉用後視鏡中瞟了我一眼,嘿嘿一笑,道:“不錯,跟剛纔完全不是一個人了!”我看着鏡中的自己,笑道:“確實不錯!”想不到自己竟然還有穿到這種職業裝的一天。不過更離奇的事自己也遇到了,這算什麼。
“那好,我們走,城外還有重病的病人需要我們趕緊去拉,可能是難產的產婦,也可能是被蛇咬的旅者。”小劉一本正經地說着,倒像真有其事一般。嘟達嘟達的聲音響起,小劉已經打開了警燈和報警器,很囂張地在鬧市中呼嘯而過,直向城外衝去。
一路上,自然沒有任何人阻擋,我和小劉輪着駕駛,不分晝夜地連開了兩天,當第三天的晨輝灑在我臉上的時候,我們已經到了E市。這是沿海的一座大城市,在國內不論經濟實力和人口數都排在前例,以其時尚浪漫享譽國內,在世界亦有相當大的影響力。
小劉和我一路上慢慢聊天,也隱然有了些友情。這時終於送我到站,陪我喫完早餐後,說道:“好了,我的任務算是嚴滿完成了,你看看需要我送你到哪?”
我搖搖頭,道:“我就在這下吧,一路上謝謝你了!”小劉跳上車時,道:“那好,我們就在這分手吧。”說着似忽然想起什麼,趕緊伸手入懷,掏出一張身份證遞給我,道:“差點忘記了拿這個給你了,來的時候我們叫人連夜趕的僞證,做得匆忙了一些,不過做工還不錯,www.第四卷也許對你有幫助,回頭你自己再找人多做點其它的。”
謝謝了!我真誠地道。小劉揮揮手,笑道:“有什麼好謝的,都是爲蒙總做事的,自家兄弟!以後回D市,記得來找我!”
揮手中,小劉的救護車呼嘯而去,而我,已經一個人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和每天無數湧入這座大都市來淘金和尋找夢想的那些外來打工者沒有任何區別,身上只有簡單的行李,不多的錢。所不同的是,我是一個殺人在逃的逃犯。
漫步在E市的街頭,看着塵囂而上的棟棟入天高樓和巨幅的廣告噴繪畫,看着身邊匆匆而過的行人,我心中卻忽然有種莫名的輕鬆,我不知道,這種自我放逐,對自己是好是壞!
該找個落腳地吧,我這樣想着,伸手摸出錢包,不自禁笑了,裏面不過有寥寥兩千餘塊而已,一切和我初到A市時別無二致,時光仿似輪迴,我又回到了揹着行囊流浪的數年前,然而那時,我身邊還有馬列他們這羣鐵友,現在卻只有孤身一個人。
買了份地圖和當天的日報,打開廣告版滿世界尋找着適宜的出租房間信息,也懶得坐車,就一個人慢慢地在大街上倘佯着,用腳丈量着E市的土地。
青雲路二百四十號,就是這吧?
眼睛望處,街背面的一個院子中,是一幢有些殘破的老樓,青磚石建築,只從外觀上就知道年代久遠,背光牆面的磚石隙縫間都長出了野草。一路走來,附近都在拆遷,這怕是這兒爲數不多的舊數了。
我再次從已經很模糊的門牌上確定了這就是我要找的房子,拎起包向二樓走去。腳踩在陳舊的木地板上,有種中空的感覺。
走上樓道,左右看了下,環境還不錯,只有一面有房間,另一面由木圍欄圍着。算是公衆陽臺,晾曬衣服應該也很方便。“有人在嗎?”我叫道。
“你是不是來看房子的呀!”旁邊一間屋的串珠簾一響,腳步聲響起,一箇中年女人揣着個碗一邊喫一邊走出來。我心中不由猛然一笑,這女人除了胸脯小一點,像極了李春春,一樣喜歡穿鮮豔的花襯衣,一樣喜歡把頭髮燙捲成無數小髻,宛若民國時期的時尚女性。
我點點頭,道:“對,你是麗姐吧,早上我跟你打過電話了,你還記得不,我現在過來看一下房子!”
哦,你是早上打電話給我的小胡吧,麗姐笑道。
第一次有人叫我小胡,還真不習慣,小劉早上遞給我的那個身份證上,是一個叫胡丙龍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們怎麼編得這名字,聽上去好彆扭,感覺是根據“胡亂弄”的意思起的。
“對,我就是小胡,你叫我阿龍就行!”我心中不停地提醒自己,以後我就是這個人了,一定要對別人叫小胡或者阿龍的時候有反應纔行。
自己看吧,那間!門沒鎖的。
麗姐說着帶我走到另一間房門口,我推開門掃了一眼,只見是個一室一廳一衛的小套間,也就不過三十平方米左右,不由驚道:“就這麼大點也要一千?”
麗姐不屑地道:“你也不看看我這地段,房子是小了點,不過這可離鬧市區不遠,我曾小麗敢拍着胸脯跟你保證,你要能在這附近租到比我這便宜的房子,我一頭撞死在你面前。
暈死,真當我傻子呀。正在尋思應該還個什麼價位比較適合。忽然一聲嬌嫩的女聲從樓角傳來:“麗姐在嗎?”
順着聲音的來源往木樓梯看去,只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扶着扶手,蹦蹦跳跳地衝了上來。
這女孩披着一頭非常柔順的長髮,長得非常清麗,穿着件粉藍色的短袖衫,一條白色的低腰褲,短袖衫沒有扣最底下的兩顆鈕釦,露出一點點粉白的肌膚和肚臍。
麗姐笑着應道:“在在,你就是早上打電話說要來看房子的周小姐吧!”
我愣了一下,道:“你有幾間房要出租?”麗姐道:“就這間呀!我那來這麼多空房!”
我心中暗靠了一聲,道:“一間房你怎麼租給兩個人呀!
麗姐道嘿地一笑,道:“唉喲,大兄弟,真不好意思,你看吧,早上我本來和你說好的,不過後來又有人打電話來說也要租這房子!也是現在來看。”只看她說話的口氣,真和李春春別無二致。
“你不是答應的我嗎?怎麼又讓別人來看!”我道。
麗姐笑道:“喲,大兄弟,看你這話怎麼說的,咱們又沒簽合同,也沒收到你的錢,怎麼就不能讓別人來看了,再說租金咱們也還沒談妥呢!”說着頭朝正低頭往屋裏看的周小姐點了一下,意思是你要是出價低了,我可就租給她了。
死去,租這麼一個破屋還找個託來做戲,真當我第一天出來混呀!我張口道:“我出六百一個月,我就能出這個價了,成不成你看着辦吧!”
無料那周小姐也轉過頭來,驚道:“這房子這麼小,怎麼值一千二呀!”?我差點一下笑出聲來,沒想到這周小姐倒不是個托兒,只是這麗姐心黑,見有人爭租,報給她的價更高得離譜。
麗姐臉色一變,怒道:“這房子怎麼小了,別說住一人,就塞五六口也夠住了!也不看看我這是什麼地段,還嫌貴,六百,門都沒有!最低就是一千了,低了沒商量,要租得人排着隊呢!”
我冷笑一下,沒再說話,拎起包往下走去。別說這價位我現在承受不起,而且也犯不着跟女孩爭。只聽那個周小姐叫道:“這也太貴了吧,電話裏你不是這麼說的吧,我要知道是這麼大一點房子,還真就不來了!”
我心下笑笑,走下樓去,一時也不知道要去那,掏出支菸蹲在街角中像盲流一般曬着太陽。只見旁邊路口處停着一輛三輪車上,堆滿了各種大小不同的紙箱和簡單傢俱。壓得輪胎都快暴了。
抽了快半支菸時,身邊香風飄動,只見方纔哪也去租房的周小姐氣匆匆地走了出來,對蹬三輪的瘦男人說道:“師父,麻煩你再累一會,我再重新找個屋!”
那三輪師傅臉上變色,道:“我說姑娘,你這是折磨人呀,從早到晚,都換了多少地方了,你是不知道你讓拉的東西有多重呀,不行不行,你再換我可不包車了,得加價!”
周小姐氣道:“你這人怎麼這麼沒信譽,說好包拉車包抬傢俱一口價到底的!”
三輪師傅臉色難看地搖搖頭,道:“信譽?我要知道這五十塊要幹這麼久,早不幹了,你看看你,從早到晚,都跑了多少地方了,我說姑娘,你別挑了,這附近沒什麼便宜房子,差不多就行了,要不就去城郊農民房找去!”
周小姐臉色都氣白了,忽然眼睛掃到我這,似乎想起了什麼,一下走過來,對着我道:“不好意思,請問你也是要租房子的嗎?”
我怔了一下,點頭道:“算是吧!”
周小姐道:“算是?”我笑笑,道:“租不到也沒關係,怎麼,你有什麼事嗎?”
周小姐似乎在思考什麼,想了一會,才咬牙道:“你要願意,我們倆先合租,我已經講到八百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一人出四百,等我再找到適合的房子,馬上搬開!”
和你合租?我心下一下笑出來。
第四卷二十二HeyJoey
麗姐看着我們兩人再度回來,臉上冷笑道:“算你們識趣,這附近那有比我這還便宜的房子。可別說我坐地起價,就九百塊,低了沒商量。”
周小姐一聽就急了,嚷道:“剛纔不是說好的八百嗎?怎麼才一轉身,就成九百了。”麗姐不屑地抖抖肩,道:“搶着租的人多着去了,要不要隨你們,要的話沒二價,首付至少付三個月租金。”
周小姐簡直臉都急紅了,正要還價,樓下那三輪師傅已經叫道:“喂,我說你們談好沒有,行不行了呀,你再不說話,我把東西給扔這了哦!”
周小姐俏臉氣得發紅,罵道:“急什麼!”說着轉過身來,對麗姐道:“好,今天算我晦氣,九百就九百。”伸手從挎包內拿出錢來,說:“寫合同吧!”
麗姐嘿嘿一笑,入屋拿紙筆。周小姐回過頭來,道:“還呆什麼,趕緊拿錢呀!一人四百五。”
我笑笑,道:“你五我四!”
周小姐簡直要抓狂了!一張俏生生的臉都氣得由紅轉白,道:“好,你也來跟我坐地起價是不!”我若無其事地抓抓臉,道:“隨便你,我身上就二千塊,還得留八百過日子呢!”
“好好!很好!那臥室歸我,你得睡客廳!”周小姐哼哼道。我笑道:“這個沒問題。我就沒想過要和你爭!”
麗姐籤合同的時候,才知道我們是合租,不由咋了咋舌,望着我們,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別說她,就連我也是一頭暈,這種和美女合租的傳說,居然輪到我身上。
“愣着幹什麼,來幫忙抬一下我的東西呀。”才下得樓來,周小姐在三輪車旁邊對我喊道。我心下一笑,暗想我又不是上輩子欠你的,活該你使喚呀,換一年前我絕對會幫你,現在?以我這心態,哪還會見着個美女就心怦怦跳,懶得理你,我可得找飯喫去。
周小姐見我根本沒理會她,氣得叉着腰咒道:“男人,都他媽一個德性!”我當作沒聽見,丟了把鑰匙給她,說着聲“接着!一人一匙!”伸着懶腰出走大院。
隨便在街頭找家小食肆蹭了個半飽。看着天色已晚,找工作的事看來得明天了。四處閒逛了下,找了家電子遊戲廳用一個遊戲幣打發了兩鐘頭,忽然覺得不太對勁,猛回過頭來,才發覺旁邊已經圍了一羣小孩子,個個讚歎道:“哇哦,好厲害,通關了!”心中暗暗靠了一聲,自己打個電子遊戲也這麼惹人注目,這麼多小屁孩書也不念來遊戲廳熱鬧,遇上警察來查可不是什麼好事,趕緊拍腳閃人。
到小超市扛了件啤酒緩緩走回來,剛打開門,就鬱悶了,只見一大堆大小不等的箱子雜亂無章地推放在小小的客廳中。
我沒好氣地幾腳把攔道的箱子給踢開,聽見動靜,周小姐扎着頭髮從裏屋出來了。臉上敷着面膜,只穿了件薄薄的吊帶小衫,頭髮上還溼漉漉的,一看就是剛涼過涼。
“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沒道德,別人的東西你怎麼亂踢!”我無奈地搖頭,嘆道:“我說小姐,是你東西先亂擺的吧!”
“唉,別叫我小姐,我聽不慣,叫我周易吧!”
“周易?那個易?”我奇道。周易冷笑,道:“就知道你沒文化,周易也不知道!易經的易,容易的易啦!”
我笑笑,想這名字倒也特別,很中性的。周易盤好頭髮,道:“笑什麼,很好笑嗎?”說着一伸手,道:“把你身份證拿來!”
“幹嘛?”我奇道。
周易道:“你先拿來呀!這麼莫名其妙地和你合租,怎麼能不知道你的底細,你是個殺人犯怎麼辦!”我面上一笑,心想你夠強!這也能猜到,不過這合租可是你提的,怎麼又說莫名其妙怪到我頭上來了。女人!一看就是個瘋丫頭。
“胡丙龍,你鄉下來的呀!這名字起得怎麼這麼怪!”周易看着我的身份證,對比着我看道:“相片是什麼時候拍的呀,怎麼跟你不太像!”我心下一笑,暗想拜託,名字是假的,相片可是真的,這可是麥克他們連夜從A市叫人把我相片從網上發過來重新翻版的,只不過製作的很精細,尋常人根本看不出真假罷了。
我一把搶過身份證來,道:“當然是鄉下了,你沒見地址上面寫着胡家營大窄河村委會嗎?”
周易用審犯人似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眼光有些不屑,頓了下才道:“還真是鄉下人,先聲明哦,我今天是迫不得已又看你長得老實才願意合租的,你可別想打什麼鬼主意!”我笑笑,暗想就我還打你的主意,沒搞錯。
“你笑什麼,很好笑嗎?我告訴你,麗姐她們就在隔壁,你敢有什麼不軌,我大叫一聲,你可跑不了。”
我簡直無言,道:“不至於吧!”
周易哼哼道:“什麼叫不至於,這年頭人心最不可靠,明早我得把你身份證複印一下拿給麗姐,我要有什麼事,你絕對跑不了。”
老子不陪你瘋。我懶得再跟她言語,拿了一瓶啤酒出來,用火機輕輕一頂,打開了蓋,自顧喝起來。周易驚了一下,道:“你力氣好大哦!”我哼哼道:“鄉下人嘛,除了蠻力還能有什麼,要喝不,喝我幫你開一瓶!看在你多出一百的份上,我請你。”
見我又提起這事,周易沒好氣地怒看我一眼,道:“誰喝這種大瓶裝的,看着野蠻!”好心當作驢肝肺,我被撞了個釘子,不願再搭理她,自顧兒在牆角一張空椅上坐下。
“喂,我說,我跟你合租可只是暫時的,咱們得約法三章!”我簡直是要暈了,笑道:“說來聽聽!”
“一、在我找到新住處搬出去前,水電費一人一半!月底結帳。”我點頭,這個合理。
“二、你不許進裏屋一步!”我點頭,這個也還可以理解。
“三、我沖涼的候你得出門迴避!”
我無奈地笑道:“這個怕沒必要吧,又不是衛生間沒鎖的。”周易道:“誰說沒必要。沒見那衛生間門上有通氣孔呀!”我搖搖頭,吐了口氣,我道:“行。全依你,你別洗太久就好!”
周易道:“還有……”我簡直要崩潰,道:“不是三章嗎?怎麼還有!”周易道:“當然有啦,不事先說好怎麼行!”我無奈道:“行,你一次全說完吧,別吞吞吐吐的,想起一點說一點。”
周易點了點頭,道:“你上廁所要衝洗;不許光着身子在我面前出現;不許我睡覺時還吵鬧!”
“行行!都依你,就這些了吧,沒有散會!”我道。
周易哼道:“還有,不許帶外人回來,要不然我東西丟了可找你。尤其是不許帶女人回來!”說着一笑,道:“算了,這條不提,看你樣也不像能帶女人回來的。”我輕嘆口氣,暗想幸好你是個娘們,換了別人這麼羅嗦,我早一拳擊你臉上來了。
“暫時就想到這麼多了,其它的以後再說!”
我點點頭,道:“很好,那該我說了吧!”周易奇道:“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我冷冷一笑,道:“只能你要求呀!”周易變色,道:“行,你說!”
我道:“一、你的東西麻煩你自己收好丟你屋去,放在這攔了我的道別怪我扔出窗外!”周易臉一下氣白了,寒道:“還有呢?”
我冷笑道:“二、麻煩你在我面前出現時穿多一點!我是個單身正常男人,不要給我衝動的機會!”周易被我嗆得死,哼道:“你……”
“三、我很大度的,我不介意你帶別人回來,也可以坐在客廳裏,只要不翻動我的東西就成。還有,如果你帶男人回來,請不要在我面前親熱。就算在你屋裏做,也請儘量低調一點,不要弄出太大的聲響!”
“你去死吧!”周易被我幾句話就給刺到了,蠻腰一扭,轉身就朝裏屋走裏,噹的一聲,門被關的悶響。
我笑笑,覺得自己好似又回到了以前那種喜歡戲虐女孩的年代。看了看雜亂的屋,我輕嘆口氣,一口灌盡啤酒,把她的東西給一一挪開。不管嘴上怎麼說,男人沒理由跟一個小女生計較的,下午是有那收了錢的三輪師傅在,我懶得幫,現在只得她一個女人,這種體力活確實難辦的。
周易聽到動靜,打來門道:“你又幹什麼了,這麼吵!”我笑道:“行,我不搬,你來吧!”
周易看見我是在搬這些廂子,終於沒再說話,忍了下才道:“謝謝啦!”我見她客氣了,也不再和她計較,道:“來收拾吧,我看你東西很多,要擺在什麼地方我幫你吧。”
周易見我一下和善進來,倒也頗感意外,道:“也就幾件衣服,沒什麼了。我自己來收拾就好。”
靠,這叫才幾件衣服,全部整理出來差不多一百來套,堆得跟小山似的。更有大量的化妝品,書籍、CD、筆記本、微波爐、甚至連充氣沙發和吊牀也有帶着。
我隨手拿起一盒化妝品,笑道:“都用SK-II的人還計較這麼幾百塊錢的房租?有沒誇張點。”
周易顯然真以爲我是從鄉下來的,奇道:“你還知道SK-II?”我笑笑,道:“怎麼會不知道,老孃們糊臉用的,不太適合你吧。”
周易氣道:“你去死了!”又氣得一把抓過。朝臥室中走去。我哈哈大笑,覺得在自己的逃亡的生活中能遇到這樣的女人,也挺鬧的。
不多時客廳已經收順了,牀是沒有的,看樣子只能在椅子上湊合一宿明天再去淘張舊牀了。幸好周易的帶來的空紙箱比較多,隨便找了兩個支在腳上,也勉強能睡。
夜一下寂靜下來,屋裏連電視也沒有,感覺一下無所事事。暫時就算安定下來吧,心裏琢磨着明天該找份什麼工作,這可是個大難題。就八百塊傍身了,而且還有些生活必須品得買,剩下的堅持不了幾天的。
正迷糊間,吱的一聲響,燈光一閃,周易已經推開門探住頭來,此刻她已經摘下了面膜,露出張清純的俏臉,對着我道:“喂!”
我打了個吹欠,道:“又什麼事呀!我也不叫喂,叫我阿龍得了。”
周易道:“去,阿龍,叫你阿丙還差不多,瞎子阿丙,睡這麼早幹嘛!我說你會不會接線呀!”
我在木椅上和衣而眠了一下,感覺到脖頸有些酸,不由揉着自己的脖子道:“接什麼線呀!”
“我的CD音響啦,你懂不懂的,懂的話幫我來搞一下!”
我笑道:“接線倒沒什麼難度,不過我答應了某人,這輩子不踏進裏屋一步,想幫也幫不上,要不你給全部擡出來我再幫你?”
周易哼哼道:“你去死吧!小氣鬼!我自己來。”咣的一聲把門給關上。過了半晌,我聽見她啊的叫一聲,顯然是根本搞不定在氣急敗壞中。不由心下一笑,站起身來,走到她門前,輕輕敲了敲,道:“開門啦!還真生氣?”
周易一下拉開門,護着門道:“幹嘛!”我懶得跟她羅嗦,用手一推門,道:“讓開啦,不懂就別硬撐,我來吧!”周易氣道:“不用,我纔不求你。我讓你進你就可以進,不讓你進你就絕對不能進!”
我笑笑,根本無視她的說話,道:“求人還這麼不客氣,讓開啦!”說着手一推她肩,手指觸在她嫩滑的肩頭,有些異樣的感覺。周易沒想到我這麼霸道,沒處發火,只得站在一邊咬牙切齒的。
她的迷你音響就丟在牀頭,看着一牀的衣服和公仔玩偶,我皺了皺眉,低下頭去幫她接線。一分鐘後就搞定了,隨手從一堆散落在地的CD裏拿了一張,輕輕一按按鍵。音樂緩緩響起,居然是我很喜歡的一首HeyJude,我跟着音樂輕晃着身體唱合,道:“燕姿的歌真的就是好聽呀!不過我更喜歡Beatles的原版了。怎麼,你的英文名叫Jude?”
周易似沒想到我居然還似乎很懂的,呆了一下才道:“胡說!叫Joey,你問這幹嘛?”
我笑笑,向門外走去,看了一眼她,道:“沒什麼,大家同一個屋檐下,問個好沒什麼吧,嘿!Joey,就不說聲謝謝?”
周易沒好氣地道:“謝啦!”
我哈哈一笑,道:“謝就不必了,拜託把你的內衣收拾好,女孩家怎麼把這些東西亂扔,看着好讓人興奮呀!”說完我趕緊一拉門閃出,不讓她有抓狂的機會。只聽周易在裏面啊的一聲嘶聲大叫,用口頭禪罵道:“你去死吧!”
音樂隱隱傳來,夜色瀾靜如水。
第四卷二十三替身
客廳是向東開窗的。清晨的陽光,刺破了天際淡雲的封鎖,從雲隙間一泄而出,拂照在我的面上。這讓我有些兒鬱悶。雖然肌骨不謂不硬,但這樣靠着張椅子就和衣而眠總是件難熬的事,翻來覆去差不多折騰了大半夜,纔好不容易有了點睡意,天卻亮了。
事實上我也不可能再睡下去了,因爲一身扎着條頭巾,一身運動短衫打扮的周易已經打開了房門,開始在窗外的走廊上蹦蹦跳跳。不得不承認,這是個活力四射的女子。
我伸着懶腰,活動着睡姿不正確引發的腰背,只覺困頓無比。打了個哈欠,我對窗外的周易道:“我說你有沒有搞錯呀,才幾點就起來折騰!”
周易推開窗,伸進俏臉來,罵道:“誰像你,睡得像頭死豬一樣!”顯然還在生我的氣。
毒!我嘿嘿一笑,掙扎着站起身來,應付着刷牙洗臉,抹着毛巾走到她身邊,上上瞅了瞅,笑道:“喲,怎麼這麼勤奮?要參加奧運呀!”
周易別過頭去,冷聲道:“拜託看看都幾點了!”我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笑道:“我又沒工作,起這麼早幹嘛!你呢,幾點去上班?”
周易瞟了我一眼,道:“等着通告呢!”說着停下了運動,道:“沒工作還不去找,想餓死呀!”我笑笑,道:“找肯定是要找的,你什麼工作呀,要等着通知?”
周易嘴一撇,道:“通告啦!不是通知。”我搖搖頭道:“不明白,有什麼區別?”周易皺眉道:“我做平面模特的,有工作的話經理會通知我的啦!”
“難怪這麼悠閒。”我笑道:“看不出來嘛,就你這樣還是一藝術工作者!”周易雙眉一鎖,怒道:“你嘴怎麼這麼貧!”
“俺本來就是貧農出身,不貧合適嗎?再說貧總比毒好吧,我可不像某人,動不動就讓我去死,”
周易哼道:“你去死吧!”我哈哈一笑,道:“你就不能換個別的口頭禪,聽得耳朵都起老繭了。你真以爲這就能把我咒死呀!我告訴你,要咒人呢,還是請我幫你扎小人比較適合。”
周易莞爾一笑,道:“喲,就你還會扎小人?”我活動着着兩手的關節,道:“還看不起人哦,告訴你,我可是俺們村出了名的神漢!別說扎小人這種粗活,算命,超度亡靈,鬼上身,施符水,批流年看風水我什麼不會。你要惹了我,小心我招小鬼晚上來壓你!”
看我說得這麼溜,周易臉色一變,怔了一下才笑道:“鬼纔信你!”我聳聳肩,道:“不信走着瞧,中邪的又不是我。”說着我戴上帽子和眼鏡,施施然走開,再不理她,對我來說,喫早點纔是王道。
E市畢竟是國內頂尖的大城市,就業機會也多,到處都在招人,只要不挑不揀,不講學歷的崗位也挺多,但仔細一看,適合我的並沒有多少,最容易找到工作的服務行業第一個就被否決了,推銷也不用去想,不小心撞到客戶是警察可不是什麼好事,我現在是不可能選擇這種拋頭露面,要面對太多客人的工作崗位的了,雖然此地離A市已經很遠,但自己畢竟是個逃犯,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天知道某天街角會不會貼上我的通緝令。
每在路上遇見穿警服的警察路過,總會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有低頭回避的感覺。然而這半年的臥底生涯,已經把我給磨鍊得差不多了,在這人海之中,我知道自己只要保持正常,沒人會注意到。
一天就這麼滑過,四處溜達了一天,愣沒找到一個適合的。幸好我也不急,對我來說,現在也沒什麼負擔,要養活自己並不是件太大的難事。實在不行,以我這身材混工地是一點問題也沒有的,這個念頭一出,細想還覺得真不錯,也不用應對太多陌生人。
去超市買了最簡單的生活必須品,又去舊貨市場淘了張可收縮的單人牀。慢悠悠地扛着回來時,已是黃昏初上,E市的街頭呈現出一片絢爛的燈海暮色,很多街道的行道樹都用燈光裝飾過,很有點火樹銀花的感覺,非常漂亮。
“看你那色樣,看美女都看得流口水了吧!”我疾轉過頭來,見周易正拎着幾袋新購的時裝朝我走來。
我一笑,故作姿態地讚歎道:“哇,有老婆的感覺真好,居然在路口等相公回家!真溫暖,感動啊!”
周易一下就把衣服袋向我兜頭砸過來,恨道:“你去死!”
我一下閃過,笑道:“回家啦,咱們夫妻間的矛盾回家再說嘛!”說着我轉身就跑,現在扛着這牀,笨重無比,再不跑可來不及了。周易臉恨得鐵青,此刻咬牙切齒地朝我追打着來,看上去可愛無比。
“看你人長得老實,嘴可真不是一般的臭!早知道你是這種人,我死也不會跟你住在一起!”周易一邊恨恨地攪着方便麪,一邊怒對着我道。
我笑道:“怎麼,現在知錯了?愛錯人了吧,知道同居不好了吧,一見楊過誤終身了吧!”
周易被我搞得笑也不是,氣也不是,恨恨地瞪了我一眼,道:“真沒見過你這種沒羞的,就你這醜樣還楊過呢,你再開我玩笑,看我不用麪湯潑你!”我趕緊揮手道:“別別,你姑姑奶天大地大,我可惹不起!”
一日的接觸,我已經清楚了周易的性格,她絕對是個經得起玩笑的女子,而且性格很獨立堅強,這樣的女子,總是惹人喜歡的。甚至我心裏也有點感激上天,在我最茫然的時刻,身邊會出現這樣一個女子做伴。而且,長得還很不賴。
周易不知道從那兒搞來了一臺電視,此刻抱着方便麪桶,倦縮在她的充氣沙發裏,一邊喫一邊不停地調臺。凡是娛樂節目都會留連一下,然後猛挑別人的毛病。不是這個長得巨難看,就是那個猛走調,要不就是誰誰誰演技特差雲雲。
我忍不住笑道:“當然啦,怎麼能跟我們未來的實力派歌手、超級影視紅星兼廣告天後周易小姐比擬呢!在周易小姐的面前,這些所謂的明星也就是一坨屎。”周易飄飄然道:“你雖然說話臭點,不過形容的還比較貼切!”我哈哈道:“當然沒人敢跟你比啦,因爲你素兩坨!”周易啊的大叫一聲,大叫一聲:“你去死啦!”就欲作勢把面桶向我傾倒而來,嚇得我縱身一躍,一下躍出窗外。
笑鬧了一會,周易道:“不許跑,來幫助貼牆!”
“貼牆?貼什麼牆?”我奇道。
周易哼哼道:“你以爲這屋就你一個人住呀!牆上這麼髒,我可看不慣。要不是我一找到適合的地方就要搬,我早找人來重新粉刷了。”
那怎麼貼?用報紙不成?
周易一指一個大紙箱,道:“都在裏面啦!膠水圖釘我都給買好了,你幫忙貼整齊就行。”
我一打開箱子,不由嘿地笑了,只見裏面一卷卷的,都是印有周易的各種廣告宣傳畫。有大有小,身着各種不同的靚麗青春服飾,扮出各種可愛或純淨的樣子。更有許多是整頁剪下來的雜誌封面,精美無比。
“看你混得很不錯呀,應該賺了不少錢了吧,怎麼跑到這種鬼地方來租住?”我奇道。
周易拿起一張自己的廣告相片欣賞着,聽到我這樣問,不由拳頭一下捏得緊緊的,恨恨道:“還說呢!說起來我就恨,我辛辛苦苦賺的錢,全部都被那小賤人給騙光了!”
“怎麼回事?說來聽聽!”
周易小嘴一嘟,咬牙切齒地道:“媽的,小賤人,一天到晚就會充好人裝姐妹,搶我男朋友,騙光我錢!想起來真想殺了她,哼,別www.第四卷讓我再見到她,見到她我撕了她的皮!”
我點頭道:“哦,這樣呀,我明白了!”
周易哼地笑道:“你這就明白啦?”我點頭道:“這有什麼難猜的,是不是一個你原本認爲很信賴的朋友,背地裏勾了你的男友不說,兩個人還合起來謀你,八成還找個什麼家人生病急需要錢這類的弱智理由借光你的錢,最後兩人給你來個人間蒸發?”
周易臉色一黯,顯然我說的既不中亦不遠也。我笑笑,道:“沒什麼啦,往好的地方想了,那樣的男人和女人,如果在你生命中再一直存在下去,不是件更糟糕的事。早一天看清他們的真面目未嘗不是件好事,何況你還年輕,有得是機會東山再起,你條件這麼好,要賺錢還不容易,隨便就可以傍個大款,過上錦衣玉食的二奶生活,真讓人羨慕呀。”
周易聽我一開始說得在理,還點了點頭,聽到後面不由勃然大怒,一下用手中抱着把玩的小熊維尼公仔朝我狠砸過來。我伸手一把抓住,悠然道:“千萬不要浪費了你天生二奶完美身材的大好資質呀!”周易一下火了,啊的尖叫一聲,狠狠地道:“滾!”
我笑着閃開,腳置於牀上,以手支地,開始每天睡前的五百個伏地挺身。
這個動作吸引了周易的目光,周易不屑地道:“去,能做幾個呀,還擺這麼正規。”我笑道:“能做幾個做幾個啦,鍛鍊而已,又不能當飯喫!”
周易道:“你要能做一百個標準的,我明天請你一天的飯!”
我搖頭道:“太不劃算了吧,這麼費力才喫一天飯!真當我傻子呀,會做這傻事。”周易道:“那你說說,要什麼條件?”
我故作沉思狀,猶疑道:“起碼也要親親抱抱纔有動力啦!”
周易道:“去你的,還想得美了,想親我呀,除非一口氣做三百個啦,哈哈!”
我輕嘆口氣,沉下身去,搖頭笑道:“年輕人就是年輕人呀,總不信邪。三百個就親一下,一千下不是得上牀了。”說着我開始認真運動起來。周易冷笑着看着我,不屑地笑道:“知道你力氣大,但我打死也不相信你能做一千個啦!真能做到,想上牀不是沒可能哦。”
我冷笑一下,沒再理她,開始自己的定時運動。
隨着我的起起落落,周易的眼光慢慢變得有點驚奇,我的速度很快,但姿勢非常嚴謹。基本上一秒一下。這種最基本的訓練是我十多年來一直保持的,只不過我做伏臥掌的目的只在於保持手臂肌肉的強度和韌性,到位就好,所以一直沒追求過極限,但我知道若是存心做,別說五百,也許兩三千都沒問題的。
我心中默默數着,持續了七八分鐘,我呼了口氣,只用指頭做支撐又做了數十下,然後輕輕收腳跳起來,坐在牀上收息了片刻,笑着對周易道:“多少啦?”
周易哼哼道:“才二百多吧,怎麼,撐不住啦?”
我笑笑,道:“我自己做了幾下還能不清楚!算啦,嘿,算了,還真以爲我很想親你呀。”說着我跳下牀來,打開瓶啤酒喝起來。
周易哼了一聲,道:“鄉下人,土包子,會做幾個伏臥撐了不起呀!”
“是是,我就是有幾兩蠻力,不像有些人,會賺大錢倒貼小白臉!”我哈哈笑將起來。周易見我又提起這事,臉上變色,抓過一卷她的廣告畫砸過來,我一把接過,道:“貼牆去啦!還砸!”周易做了個鬼臉,笑着跟上。
兩人慢慢地在她的臥室中貼着,貼好後,放遠一眼,倒也有點別緻。我笑道:“會不會自戀了一點?”周易笑道:“姑奶奶漂亮,不自戀行嗎?”
我笑笑,道:“行,平頭正臉的,也就適合拍個平面了,上電視怕就不成了!”周易狠狠掐了我一下,道:“你去死吧!”
“喂,我說,你以前做什麼的,怎麼來E市?”
我大咧咧地往她牀上一倒,笑道:“我呀,你不是說過了嗎?殺人犯嘛,來這當然是爲了跑路嘛!”
周易呼地吐口氣,一把抓過我的手,拖着道:“死沒正經的,你給我起來!別沾污我的牀!”我慢悠悠地站起來,嘆道:“娘子拉我起來幹嘛,要替相公寬衣嗎?”
周易臉色一變,一腳踢過來,還真有些生疼,我笑着走了出去,道:“好兇悍的女人!”這是一種久違的感覺,很久沒有和一個女子調情了,我不知道,這是種意外的心情,還是我的新生。
周易刷牙的時候,含糊地對我道:“話說你出門溜了一天,找到工作沒有?”
我嘆息道:“那有這麼簡單,我們鄉下人,老實得緊,又沒什麼學歷,也不懂電腦外語什麼的,工作不是這麼容易找的!”
周易聳肩道:“就你這樣還老實,和你呆了一天,你知不知道你已經簡直徹底顛覆了我對廣大農村厚道人一向抱有的良好印象了!”
我笑笑,道:“要不你給介紹一份?”
周易皺眉道:“我最近都閒得慌,那有什麼好介紹哦。”說着似想起什麼似的,道:“最多介紹你去做羣衆演員啦,可惜那也不是常有的活。”
我心裏笑笑,想道:“還羣衆演員呢!我已經跑都不來及了,還上電視。真當自己有九條命呀!”
周易見我面上帶笑,還以爲我願意,道:“那行,這附近有個影視城,最近在那拍的幾部戲劇組的人我都有認識的,你要願意,我帶你去混個盒飯,不過先聲明,你可不許跟人是說跟我合租哦,我可丟不起這人!”
靠,跟我合租很丟臉嗎?
周易又一嘆,望着我身材道:“說起拍戲,我倒覺得有份工作也許適合你,收入不錯,也比較穩當的。”
不是叫我當明星吧?我笑道。
“你去死啦!就你這樣還想當明星。不過我估計你也做不來的,那份職業不是有蠻力就行的。”
我奇道:“什麼工作呀,說來聽聽!”
周易道:“不行不行,細想還是不行,你體力到是不錯,可惜不會打,膽子也不知道夠不夠大,要不然可以去當替身或者做特技表演的!”
替身?我猛然一笑,這個職業似乎是第一次出現在我的腦海中。
“是呀!替身演員!我也算認識不少影視圈的人,要你會打,這點忙還是能幫的,不過算了,讓你去也是害你!以後缺胳膊少腿的又來埋怨我!”
我微微一笑,道:“你就這麼肯定我會去送死?”
周易嘿嘿一笑,道:“怎麼,還心動了是不?真想試試身手?”
我輕輕點頭,忽然覺得,無論從什麼角度來講,這個職業簡直完全是爲我量身打造的,替身而已,又不用在鏡頭上出現,施少強怎麼可能想像到得,以後在電視中晃過的某人,居然是我呢!
哈哈,我忽然忍不住自笑起來。
第四卷二十四事故
天略有些陰霾,一夜的北風,溫度似乎已經降了許多,讓穿着略顯單薄的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周易上下瞅着我,像看見怪物的眼光。道:“你誇不誇張了點,天氣這麼冷就穿一件襯衫,真當自己猛男呀!”
我很無辜地低下頭嘆氣,話說我現在想得就是儘量低調,還能不知道自己在冷天的這單薄打扮太過引人注目的。只是無奈身上確實沒帶什麼厚實的衣服罷了。“要不等我一下,我去現買一件!”我對正在揚手攔車的周易道。
“算啦算啦!好像是拍清朝還是民國的戲,反正也要換長衫的,少穿點也行。”周易叮嚀道:“記得到了片場,千萬千萬不許說你是和我合租的知道不!我錢被騙的事更是不許跟人提起,我昨天真是鬼迷了心竅,居然跟你說這些!”
我點點頭,正容道:“我很像背後戳人脊樑骨的嗎?我告訴你,我在大窄河村爲什麼這麼有威望,不僅是因爲我長得夠帥,更因爲我忠厚老實,從不說人是非。要不是灌辣椒水上老虎凳什麼的,一般人別想從我嘴裏挖出你周天後的半點緋聞的!”
周易氣暈了,道:“得得,像你廢話這麼多的人我還真頭一次遇到,你少說幾句吧,如果有人問你和我什麼關係,你說是我……是我鄉下的表弟好了。”
我忍不住一笑,搖頭道:“依我看你也算長得比較成熟了,咋還這麼想充大呢,還就想當我表姐了,行,滿足你的淫慾。”周易怒道:“滾!”
打笑間,終於截到停了一輛車。周易手一指我,催促道:“付車費的坐朝前。”我那會理他,打開後車門就鑽進去,嘴上笑道:“表姐就是體貼我,居然打車送我去工作!愛死了。”
啊!周易大叫一聲,簡直要抓狂了,倒把那的哥嚇得一愣一愣的。不過周易雖然生氣,但還是向前門走去。我笑笑,拉開後車門道:“坐後面來啦,還真想請表弟不成?”周易莞爾一笑,彎身鑽進車來。擠坐在我身邊,淡淡的髮香沁鼻而來。
車在路上,的哥問道:“要去哪?”周易掏出小鏡子,邊照鏡邊回答道:“新天下影視城!”我道:“這好象是國內比較大的影視城呀,原來在E市的!”
周易點點頭,道:“是啊,是很大,很多有名的電視劇都是在這拍的,也算是E市的一個著名旅遊景點了,皇城建築和民初建築都有,最近聽說還築了條歐洲風情街,不知道漂不漂亮。”
我奇道:“怎麼,你很久沒去了呀?”
周易撇了下嘴,道:“拜託,我的主要工作是平面模特好吧!拍戲又不是我的職業,只是這行比較雜,拍電視或者拍廣告的都經常是同一個圈子的人,呆久了,認識些朋友罷了!”
我點頭道:“難怪我說我以前怎麼從沒在電視上見過你似的,原來你不拍電視的!”周易哼哼道:“誰說的,我什麼不做,只有能賺錢,拍平面也好,走T臺也好,拍最垃圾的MV也好,我都做的,你真以爲我很有錢呀!我跟你說,我剛來E市的時候可慘了,沒活的時候,我二三十塊一天的羣衆演員也去做的!”
“二三十塊?”我驚道:“不是這麼低吧!就這活你昨天還想介紹我做?”
周易哼哼道:“羣衆演員也就是這待遇的,三十塊也說得高了,影視城旁邊有個村子,那裏住的人全部是羣衆演員,聽說一天收入也就二十塊吧!”
我嘆道:“真聽你話去幹羣衆演員的話,除了交房租就不用喫飯了,餓死我得了!”
周易唷道:“我就沒見過你這麼出來漂的,住單間不說,還啤酒一件件的扛,什麼都是現買,小日子可滋潤了,人家可都是幾十人擠一屋的!你以爲像你呀!”
我笑道:“二十塊一天的活,咱就不跟他們爭了吧!”周易笑道:“就這樣還不知有多少人爭着搶着做,這年頭,想做明星的人可多得去了,誰不想露一小臉增加個出鏡機會,你別說,還真有從羣衆演員混出名堂成腕的。”
我笑道:“你在說你吧,我看你現在混得也不錯了!”確實昨天幫周易貼牆以後,我已經早知道這女子在娛樂界特別是廣告圈混的一點不差的,她上的許多雜誌封面都非常有名,是我沒看過但也絕對聽說過的哪種。
周易笑笑,道:“還成吧,我這人人緣好,朋友多。所以現在沒以前那麼艱難了!”說着臉色一變,哼道:“要不是這倆死賤人,我年底都該有車有房了。”我道:“怎以這麼慘?損失很大的數目嗎?”
周易臉色氣得鐵青,道:“我現在連以前的大房子都租不起了,被逼到和你合租的這程度,窮成這個鬼樣,你說我慘不慘!”
我無奈道:“得得,說這麼慘至於嗎?你現在也上道了,不要多久就能重新掙回來的,再說不就是爭個車錢?多大幾文錢,兄弟我雖然窮,但有志氣,這錢我給!我給行了吧!”周易笑道:“喲,還真乖,姐姐沒白疼你!”我笑道:“你肯幫我忙,我謝你還來不及呢!別說車錢了,我真要能賺到錢,沒說的,這個月一半收入全歸你!”
周易嘻嘻道:“說的比唱的還好聽,真不真呀!”我笑道:“當然真,俺娘說了,我這人手鬆,大手大腳的存不住錢,以後賺錢了,一定要先交一辦給媳婦存着,以後好養娃。”
“你去死啦!”周易狠狠在我大腿上掐了一下。我唉喲一聲,笑道:“我就說了,我給自己相命,就覺得今年有桃花劫,原來是找到你這種悍婦做老婆。”周易又是狠狠掐了一下,道:“你再貧,看我不一腳給你踹下車去!”我趕緊求饒,道:“咱們回家再鬧,別讓人家師傅看笑話。”
無料那的哥更鬧,從後視鏡中瞟了一下我們,嘿嘿笑道:“夫妻嘛,牀頭打架牀尾和,我和我那口子就常這樣!”只把周易給氣臉通紅,大嚷道:“胡說什麼!”嚇得我和的哥都是一聲息了,玩笑是要適可而止的。
新天下影視城就建在海邊,離E市並不是很遠,儘管如何,我付車錢的時候也非常心疼,才兩天功夫,包裏就同剩幾個角子了,如果今天的面試不順,看來真得去工地找活了。
新天下影視城確實規模宏大,分爲幾大塊,有古裝影視城和現代影視城,我們首先步入的是古裝影視城,只見這裏倚山而建,巨型廣場、大形宮殿、城牆角樓、古代街道、民間客棧無一不足,甚至在海邊還建有一個水寨和古港口,雖然已入冬,但仍是青山迢迢,煙波浩蕩,氣勢非凡。很多遊人都在拍照留念。
“這麼陰的天,你怎麼還老戴着墨鏡和帽子?”周易見我一下車就遮蓋起自己來,不由奇道。我無奈笑笑:“早跟你說過我是逃犯了,當然見不得光,再說了,就算不當逃犯,俺這種大牌明星,出門能不打扮打扮,被粉絲圍住不是連累了你嗎?”
周易扮個鬼臉,嫣然一笑道:“服你了,自我陶醉的本領天下第一!”
當我們跟着遊客步行到一個宮殿前時,只見前面圍了好大一羣觀衆,顯然是有劇組在那裏拍戲。周易道:“你等我一下,我看看是不是小官他們在這裏,他跟我打電話說是今天在這裏拍戲,要我帶你來看一看。”說着朝裏面擠了進去。
過了一下,周易從人圈裏擠了出來,喜道:“還真是他在,他可是國內有名的武指,功夫一流的。有他在,只要你不是太差,應該沒問題的!”
我嘆道:“我沒這麼差吧!”
周易道:“誰知道你的,我說你真不後悔?以後受傷可別來怪我哦!”
我道:“傷手傷腳也是以後的事,我要再不找工作,可把胃先傷了。”周易道:“那倒也是,反正人家能不能看上你還不知道呢,就是看上了,也要籤合約,進行專業訓練的!”
這時候只聽人圈裏有人大叫一聲Cut!,然後有一個渾厚的男聲通過喇叭喊道:“先拍到這裏,大家先休息!喫完飯休息半小時接着拍!”
圍觀的觀衆慢慢的散開了,只見幾位主演的助理紛紛擁上來,拉着他們上了不同的專車,剩下的一些二三線演員和羣衆演員則紛紛去拿盒飯。散坐在牆角喫將起來。讓人不得不感慨大牌和龍套的區別。
“小官,這邊!”周易一拉我手,向一個戴着頂太陽帽,一身彪悍的中年人走去。我暗笑着搖了搖頭,看這傢伙的年紀,差不多做得周易的爹了,居然被她叫做小官。看那傢伙還挺高興的樣子,一看就是自命風流,死都不服老的臭德性。
“小官,你就是昨晚我打電話跟你說起的阿龍,胡丙龍。”周易拽着我的手推我向前,對那小光道。然後又向我介紹道:“表弟,這是國內最有名的大導演兼超級武指邱紹官。你可以叫邱導,也可以叫光哥,就是不許像我一樣叫小官!”
邱紹官哦了一聲,道:“不敢不敢,咱們都是混飯喫,”然後看着我道:“是你表弟呀!”周易道:“怎麼,不像呀?”邱紹官搖搖頭,道:“像是像,不過更像你表哥了。”周易哈哈一笑,道:“是呀是呀,全家都說他顯老,二十歲看着就有三十歲了。大概是在鄉下呆傻了,風吹日曬的搞的。”我聽得那個恨,放在背後的手朝手一伸,在周易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周易不敢叫疼,只敢用高跟鞋尖朝我小腿踢了一下。
這幾個動作自然沒逃過邱紹官的眼,他猶疑了一下,道,“周易,其實你今天叫你表弟來。老實說我很爲難。”
周易奇道:“怎麼了?”
邱紹官道:“直接說吧,做我們這行的,不是鬧着玩的,身手不行我絕對不要,隨時可能有危險,這不是唬你的。我不想你表弟受傷了。”
周易無奈道:“我早說過了,不過他執意要來試試了!我被逼無奈,只好帶他來了。我說你就不能安排點輕鬆的事給他做呀!”
邱紹官笑道:“做特技能有輕鬆的活嗎?不是打架就是跳樓,要不就是飛車撞人,完全是走鋼絲的活計!而且報酬也不算太高。”
周易轉頭對我道:“聽見了沒!早跟你說過你不成的!還堅持,我看你乖乖去找其它事吧。”
我微微一笑,對邱紹官道:“官哥,我不是衝動了,成不成,你可以試試我,如果我達不到你的要求,我絕對沒話可說的!”
邱紹官似有些意外,上下瞅了我一眼,道:“年輕人,夠自信!行,我給你這個機會,回頭下午的戲拍完了,我試你幾招,看看你是不是夠資格!”
這時候周易的手機忽然響了。她接通了電話,笑容滿面,連聲道:“行行,沒問題,我馬上趕來!”
掛斷了電話,周易笑道:“我又有錢賺了,剛纔公司打電話來,有家化妝品公司要我去拍廣告,哈哈。”
邱紹官笑道:“恭喜恭喜,回頭是不是請客呀!”周易道:“沒問題,只要小官你開口,我就是在天涯海角也趕着回來做東!賺一萬請九千都沒話說。”邱紹官哈哈大笑,道:“你呀,就是這大咧咧的性格,小心以後嫁不出去哦。”周易笑道:“那會哦,我周易的性格,向來是朋友第一,愛情第二!絕對沒商量。再說了,想做我老公的人都排到海邊去了。我嫁不出去最好,讓他們等死!”邱紹官不由哈哈大笑。道:“你呀!”
我一下有點明白爲什麼周易能夠結交到這些看似比他年長很多的著名人物,她雖然生的嬌俏可愛,但性格卻大方豪爽。這種性格的漂亮女性,是最討人喜歡的。也難怪她會被人騙錢,只因她的豪爽性格非常容易被人利用。
周易拍拍我道:“好啦,我有事,得先走一步,你乖乖在這待著吧,等他們拍完戲,你才能去打擾小官,知道不!”
我愕然,只得無奈點頭,暗想你還真是打蛇隨棍上,真充起大姐頭來了。
周易又對邱紹官道:“我可把我表弟交給你了,他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可唯你是問!”只把邱紹官逗得又是一陣大笑,道:“趕緊去吧,羅裏羅嗦的!”周易嬌笑道:“那我可先走了,晚上回來跟我彙報情況,你要是落選了,你就回家挑大糞吧!”
嬌笑聲中,周易已經快步離開。
邱紹官拍拍我肩,道:“我們下午的戲可能要拍很久,你要是無聊,先去別處走走,回頭再來聯繫我。”
我笑道:“沒事的,我在這看你們拍戲好了,我還是第一次見人拍戲呢!”邱紹官道:“也好,那我先不招呼你了,我先去喫個盒飯,你喫了沒?”我道:“你忙你的吧,我喫過了的!”邱紹官道:“那好!”說着向餐車走去。
我見時間還早,一時也不知道做什麼好,慢慢在影視城中走了一圈,這影視城確實是出奇的大,而且還在不斷的擴充之中,儘管已經是旅遊淡季,仍然遊人如織,但對喜歡大山大水的我來說吸引力並不大,甚至不理解國人爲何對這種人造景觀一直保持高昂的熱情。
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時間,等我重新繞回來的時候,劇組已經又被觀衆厚厚的圍了一圈,一些助導在不停地拿着喇叭讓觀衆儘可能的走開一點給攝像機位更好的攝像空間。
我嘆了口氣,暗想要等到他們拍完戲豈非得等很久,但既然已經答應了人,也只能老實等待。
這時候旁邊有幾個來旅遊的年輕女孩從我身邊快速走過,其中有人說道:“快擠進去,聽說下一組戲安幼青有出場哦!”其它幾個女孩都是啊的一聲尖叫,齊道:“啊,真的呀?”更有人嘆:“唉呀,我忘記帶相機了,你們記得幫我多拍幾張哦!”
安幼青?這似乎是個很熟悉的名字。一向八卦的馬列似乎曾經提過,她是歌壇選秀活動獲獎出身,後來出了張唱片後就連續參與拍攝了幾部非常叫好又叫座的電視劇,還出演了大導的電影,算是紅極一時。不過新片居然是來拍古裝武打,倒也讓人有點驚訝。可見現在古裝風有多盛。
反正也無聊,聽說有美女可看,我也就跟着那幾個女孩朝人圈裏擠起,自有她們替我開道,那些大老爺們都不太好意思跟女孩子擠,紛紛讓開,跟着他們,我也一下就擠到了最前面。
只見不遠處的場中,做導演的並不是邱紹官,而是一個大鬍子的傢伙。手裏指指點點,對攝像和場記說什麼。邱紹官則在旁邊指指點點,指着一個巨大的吊臂比劃着,看來今天的這場戲是場有特技動作參與的。
這時我旁邊的幾個女孩一聲尖叫:“安幼青來了!”只見在幾個助理的簇擁下,一身俠女打扮的安幼青正從化妝車上走下來。確實非常漂亮迷人,在一身古裝打扮下,更顯得身材窈窕有致。我身邊的幾個女孩齊叫道:“安幼青!安幼青!”安幼青笑着朝這些女孩點了點頭,又低頭和助理說起話來。不知道爲什麼,看見這一幕,我竟然一下想起那個遠離了我的臺灣超級歌手方藝珍。很久沒有時間看娛樂新聞,不知道她是否一切安好。
心中不由笑了笑,也許自己有時間該去買張她的音樂CD或者有她消息的雜誌看一看了。
這時候站在我們旁邊的大鬍子導演朝安幼青揮了揮手,示意她過來,顯然在劇組裏,導演是有無上權威的,對安幼青這種大牌也是隨便喝呼,一點不用客氣。
安幼青走了過來,這讓那些女孩不由得又是一陣興奮,失聲尖叫。搞得連站在她們身邊的我都有些臉紅,感覺自己也成了這種追星一族。
大鬍子導演對安幼青道:“幼青,你腰好點沒有?還可以拍嗎?”聽口氣似乎安幼青受了點傷,難怪方纔我和周易初來時沒有見到她在場。不知道是上午沒戲還是她腰傷的原因。
安幼青道:“也沒什麼了,就是吊威亞呆得難受死了,生疼!”
大鬍子導演道:“能不能堅持呀,這場戲沒特寫過不去的,不能找人替代呀!”
安幼青毅然點頭道:“沒事,牛導,我能堅持的!”牛導道:“那好,做好準備!”說着揮了揮手,道:“各就各位,第二十五場馬上開始!”
我還是第一次看人現場拍戲,看着他們繁亂的感覺,也不由得有些感嘆,暗想在明星風光的背後,也有許多罪受的。
牛導跟攝像交流一下,又到鄒紹官旁邊講了幾句,只見鄒紹官比劃着跟安幼青交待了幾句,看他的手勢,下面的這個拍攝場景,應該是身爲俠女的安幼青要從高樓上持劍凌空飛下,然後擊倒下面幾個官兵打扮的羣衆演員。
只見邱紹官反覆對幾個扮官兵的羣衆演員講着戲,甚至親身示法如何跌倒在地。又跟安幼青不停地講動作要領。
一番折騰後。終於進入實拍階段,只見安幼青被吊到威亞上,由調臂緩緩伸起到高樓上,安幼青顯然也拍攝了不少類似場景了,倒也沒什麼害怕的表情。
場記報場景後,只聽一聲“Action!”一身俠女打扮的安幼青在威亞的調動下飛身而下,幾腳踢翻了那幾個官兵,看着倒也乾淨利落。
無料在看攝像的牛導揮了揮手,大呼了一聲:“NG!”臉上發惡道:“搞什麼呀,你眼睛在中間閉起來着幹嘛!”衆人一陣嘆氣,知道又要重拍了。安幼青更是吐了口氣,扮了個鬼臉。顯得很可愛的樣子。對衆人說了聲不好意思。
一番重新準備後,調臂重新伸起,牛導大聲道:“注意好臉上的表情,一定要冷!表達出剛纔我給你講的那種表情來!”安幼青點了點頭。
Action,場記一按標牌!只見控制威亞的工作人員開始釋放威亞。然而就在這時,只見嗆的一聲,威亞竟然斷裂了!啊的一聲尖叫,只見剛剛離開空中的安幼青一下摔了下去,沒有持劍的那隻手勉強的地夠了屋檐一下,還是一下支撐不住,就要墜落下來。
威亞事故的發生機率比飛機失事還低得多,但竟然被我第一場看人拍戲就遇上了。
就在安幼青一下尖叫,手支撐不住墜落下來之時,我已經一個飛身衝了出去,說到反應,這裏沒有人可能比我更快。我經歷的事情已經實在非比尋常,甚至已經到了每一秒都強迫自己注意風吹草動的地步。我甚至已經感覺到自己有了強迫症。只要有什麼異動就會觸發全身的神經。
我站的相對較遠,但由於我的位置非常靠前,前面沒有人阻擋。就在我聽見嗆的一聲斷裂之音時,已經意識到了不秒。這時候的我,已經顧不了許多了,救人是第一位的。
幾個箭步,我已經一縱飛了出去,不快不慢,正好齊腰抱住了安幼青,要不是她的手在飛檐上勉強夠了一夠,有了這幾一兩秒的停頓時間,以我和她的距離是根本來不及相救的。但是她的墜勢實在太猛了,我雖然抱住了她,也只能抱着她朝前面一個飛撲,在護墊上一個疾滾!
這只是兩三秒間的事,當我抱緊了她在護墊上連滾出七八米遠時,我的全身都感覺到直冒冷汗。
但我也沒好到那去,由於她手上還持着一把劍,就在我抱住她的時候,她的手擱在了我的背後,於是這柄劍也剛好落在了我的背上,在我和她一連串的翻滾之下,這雖然是把假劍,但也硬生生地把我的背上單薄的衣服給撕破了,甚至已經傷到了我的肌體,我感覺到一陣摧心的疼痛。
安幼青顯然嚇得不聽,半晌才反應過來。這時候其它人已經一臉驚惶地圍了過來。更有無數羣衆擠過來看熱鬧。
我心中暗叫一聲糟!如果我現在這個樣子被其它人拍攝到,一定會上報紙、電視娛樂版的頭條,只怕全國的人都能看見了,甚至東南亞的電視節目都怕會出現。雖然我戴着墨鏡和帽子,但很難擔保如果A市的警察看見,不認出我來。
這個念頭一起,我簡直比出事的安幼青還心冷。
心中唯一的念頭就是無論如何現在要趕緊把自己遮蓋起來。心念一動,我已經一下把帽子給壓低,對周圍的那些工作人員沉聲道:“不要讓人拍到她,快把她送上車!”
那些工作人員比我還急,自然知道現在不能讓拍到了,趕緊圍着我抱成團,我在衆人的包圍保護下,趕緊低着頭快速把她給抱上了車。
當車門關上的瞬間,我不由得大大地鬆了口氣,心裏只祈禱千萬莫有人能拍到我,特別是那些追星的小女孩們。
安幼青柔弱的胸口不停地伏動,輕喘着氣,半晌才緩緩睜開眼睛,半www.第四卷天纔回過神來。很奇怪地看着我,忽然一笑,張口道:“謝謝你!”
第四卷二十五傳聞
當那個被稱爲牛導的大鬍子導演和安幼青的助理都鑽進了車內,我才忽然意識到自己還抱着她。但現在當務之急是我得趕緊離開此地。成了新聞人物的感覺可相當不妥。
“幼青?你沒事吧?”牛導大聲對我懷中的安幼青急道。
安幼青呼了口氣,輕道:“還行,就是腰好象扭到了。”說着掙扎着要站起來,但隨即唉喲一聲,粉白的臉龐上一下顯得痛楚無比,左手也無力地垂了下去。
我注意到她的表情似乎有點不對,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她的左手手腕,安幼青被我手指一觸到,啊的一聲輕呼,顯然非常疼痛。我輕輕撥開她的手腕,只見關節處有些微微的腫脹。我道:“你忍着疼,我幫你看看!”
大抵是我救了她的緣故吧,她對我很是信任,輕輕點了點頭,咬着牙任我幫她檢查。我皺了皺眉頭。牛導道:“怎麼了?沒什麼大礙吧?”
我檢查了一下,道:“沒事,只是脫臼了,可能是我抱着她摔倒翻滾的時候壓到的。”安幼青聽見我這樣說,不由啊的輕呼一聲,道:“會不會斷呀?”
我笑笑,道:“脫臼不是什麼大問題的,只要不是習慣性脫臼就好。重新接一下恢復幾天就沒事的。”
牛導呼地長嘆一口氣,道:“謝天謝地,幼青果然福大命大。剛纔差點嚇死我了。”那幾個助理也是捂着胸口大嘆慶幸。安幼青臉上有些慘白,顯然已經從初受傷的麻痹期中過渡到疼痛階段。
牛導見我能在這種不可思議的情況下救到人,以爲我無所不能,趕緊對我道:“你會不會接骨呀?”
我無奈地搖搖頭,道:“脫臼我倒可以幫忙,不過我懷疑她有骨折。最好趕緊送醫院檢查一下,詳細拍片檢查一下。”其實對我這種從小學習擒拿的人來說,脫臼接骨是非常基本的技能,甚至我現在就可以幫她搞定。但我現在唯一的心願是趕緊離開這種是非之地,自然不能再表現,早一點藉着這張車送她到醫院,我也有機會早一步離開。
牛導自然知道不能耽擱,趕緊催司機向最近的大醫院開去。
車行路上,安幼青仍然一直緊靠在我懷裏,我雖覺不妥,但看她根本沒有離開我懷抱的意思,其它人更是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似乎人人覺得她抱着我是最穩妥之事。然而我現在想得只有快速離開,而且在衆目睽睽下,這種美女在懷完全是一種極大的負擔,很想把她放下來,但考慮到她脫臼,怕觸到她的手,也只能繼續享受這種溫香軟玉抱滿懷卻只能尷尬以對的痛苦。只盼醫院早一刻到。
“請問,你叫什麼名字?”安幼青見衆人默然不語,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對,問我道。
我習慣性地回道:“我姓騰!”話音才落,恨不打打自己一嘴巴,趕緊繼道:“叫我阿龍就行!”話已經說出口,也不能再改口說其實自己姓胡了。
安幼青點點頭,輕輕念道:“騰龍,騰龍!”我心中一笑,也懶得解釋,暗想隨便你怎麼叫了,反正我一到醫院就要溜走的。
安幼青忽然唷了一下,低頭忽然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只見上面有些血痕。安幼青不由一陣緊張,張目看自己身上,欲檢查自己那處受傷了。
我笑笑,道:“不要看了,你手上的血是我的,我背後被擦傷了一點點。”
安幼青唉呀一聲,道:“哪兒受傷了,嚴重不嚴重?”我道:“沒事,小小的擦傷而已。”安幼青沒有受傷的右手往我後背一摸,驚道:“這還叫沒受傷,衣服都破了。”我搖頭道:“確實沒事,只是點皮外傷,一會簡單包紮一下就行了,不過衣服倒是真的破了。”
安幼青轉頭對一個女助理道:“燕兒,把我那件風衣拿過來,先給騰先生披上。”那叫燕兒的助理趕緊從車角掛着的一件衣服拿過過。這是一件白色的風衣,只看料子和做工就知道是很貴的。我接在手中,但卻沒有披上,自己背上的血雖然已經緩緩幹了,但如果弄髒安幼青的衣服也不是我願意的。
一直緊張中的牛導也才忽然意識到應該謝謝我,趕緊道:“剛纔真是多虧你了!你身手真好。”我輕輕搖頭道:“沒什麼,這是我應該做的事。”牛導望着安幼青道:“還很疼嗎?”安幼青道:“是很疼!”牛導道:“忍一忍,一會就到懷安醫院了。”
不多時,懷安醫院已經到了,在車上時,幾個助理已經先期打過電話給懷安醫院,安幼青可是非常有名的明星,醫院自然不敢怠慢,早已經吩咐好護士準備好擔架在醫院門口等候。我轉頭從車窗外望出去,不由心中暗暗罵了一聲,只見那些無處不在的狗仔隊早已經吩吩在醫院門口等候着。攝像機、相機、配有各種標誌的話筒無一不足,不得不讓人讚歎他們的敬業,居然比我們來的還快,這肯定還只是開始,過會不知道還有多少娛記會趕來。
這樣抱着她下車無疑是宣判我的死刑了。我這時也顧不得風度了,把安幼青往牛導懷裏一塞,道:“不好意思,我想起有個重要電話要打,要不牛導你先抱她下車吧。”牛導已經是一大把年紀的人了,雖然略有尷尬,也只得點頭受之,伸手做勢要接抱過安幼青。
安幼青掙扎着站起來,道:“不用,我還能自己走的!”竟不要牛導抱她,只是望了我一眼,道:“你身上好象也受傷了,一起去看看吧!”
我何嘗不知道自己後背受傷了,現在還陣陣抽疼着。但無奈此時此刻,是絕對不能下車的,只得趕緊掏出電話做打電話狀,嘴上道:“你們先去,我打完這個電話就來。”牛導也顧不得管我了,趕緊攙扶着安幼青走下車。
“來了來了!”有人率先發現了下車的安幼青,一下一大堆狗仔圍了上來。有問寒問暖的,有問事故起因的。那些助理配合着幾個保安把衆人推開,讓出一條道來。扶着安幼青躺上了擔架。趁着衆人的視線都看着安幼青,我輕輕溜下車。把安幼青的那件風衣往身上一披,一轉身消失在了人海中。
這雖然是件女式風衣,穿上身上有點不倫不類,但總比讓人注意到我背後的傷勢好。也幸好這件風衣比較寬大,而且風衣是比較中型的一類衣服,也還不是太顯眼。
走在大街上,北風襲來,打得行道梧桐樹的落葉不停地打轉,一種蕭澀的感覺油然而生,偶有冷風灌入風衣內,拍打着傷口,一種錐心的痛。我心中暗暗咒罵,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撞什麼邪了,全身是傷,腹部、頭部,現在居然輪到背部了。
一個人黯然在E市鬧市街頭走了一段,暗想今天出了這件事,也不能再去找邱紹官了,白白又耽誤了一天。跳上公車,繞了三五道纔回到了家。
剛上二樓,麗姐就哇地叫道:“喲,大兄弟,很酷嘛,穿風衣戴墨鏡的,就是這帽子不太配你。”我笑笑,趕緊隨手打個招呼,溜進屋裏,現在可得治傷,沒空理你。
有過上次的經歷,傷藥我是隨身攜帶的,燒了熱水簡單的擦拭了一下全身。開始費力地給自己受傷的背部上藥。由於無法看到傷口,擦藥成了件比較困難的事,只能隨手亂抹了。正在痛苦間,門忽然開了。不用說,周易回來了!
“哇!”周易大叫一聲,道:“你幹嘛,說過不許脫光了在我眼前出現!”
我無奈道:“我說大姐,沒看見我被人砍呀!”
周易怔了一下,纔看清我背上的大道血痕,不由驚道:“你怎麼了?小官不是這麼狠,用劍砍你吧?”
我可懶得跟她講下午發生的事,隨口亂吹道:“也不是了,回家的路上,遇上搶劫的,搶光了我的錢不說,還砍了我一刀!”
以周易的眼神,自然看不出這根本不是刀砍傷的,只把她驚得一愣一愣的,捂嘴道:“太可怕了,青天白日的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我來E市這麼久,還沒遇到過呢!”
我笑笑,道:“你這麼漂亮,人家要劫也只會劫你的色啦,那會捨得砍你,像我們這種無色可劫的,自然只能刀來背擋,逆來順受!”
周易猛搖頭,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開這麼玩笑。”說着手一伸,道:“拿藥來,我幫你上吧。”
我嘻嘻一笑,道:“喲,今天是怎麼了,這麼有愛心。”
周易冷冷道:“我要沒愛心今天還有空陪你走這麼遠呀,別羅嗦,再這麼多廢話可別說我不管你死活。”我趕緊把藥瓶塞進她手。嘴上笑道:“知道你是天使了,要不再發點善心,給點飯錢來,你看我多慘,被人砍不說,還被搶空了。”
周易還真信了,道:“沒見過你這樣的,被人砍成這樣還笑得出來!”說着打開止血藥,在我背上傷口輕輕擦拭起來。
她溫柔的手指觸在我的傷口邊緣上,輕輕的擦拭間,讓我戰慄的疼痛中另有一股無法形容的感覺。刀傷藥的味道和着她的髮香輕輕飄來,非常馥鬱輕香。周易離我是如此之近,擦藥的瞬間,她的髮際總是不經意地從我赤裸的肌膚上掠過,讓我的心中一陣異樣的顫抖。
我的手輕輕抖了一下,竟然有想擁抱她的衝動,但我隨即強忍住了,無論如何,此時此地,這個動作都是不適宜的。
周易倒沒什麼不同的感覺,抹了片刻,道:“行了!”然後立直身子,到像觀賞自己的手工傑作一般圍着我四處走了一圈,忽然唷道:“哇,你怎麼搞的,怎麼全身是傷。”
不止周易,這是也我也很鬱悶的一件事,我經常從小習武,小的傷痕不少,但大的傷確實沒受過幾次。但最近確實感覺天天在受傷似的,雖然都是皮肉之傷,但都傷得算是很重了。
“唉呀!你頭上也有個疤呀,難怪你天天要戴着帽子。”周易顯然從我的帽子邊緣看見傷疤,一下把我帽子給掀了起來。
嘖嘖!周易搖搖頭,不可思議地道:“你還真不是蓋的,我看你這些傷都還沒好全吧,怎麼今天又給人砍傷了,喂,我說,你要不要去醫院。”
我輕輕搖頭,逗她道:“我們農民那去得起醫院的,又沒醫保,何況現在又身無分文。”
周易道:“去,說得這悽慘幹嘛,算了算了,一會我煮麪,你願意的話我幫你煮一碗吧。喂,我說你怎麼這麼多傷,我都懷疑是別人搶你還是你去搶別人被人打呀!”
我無奈地一嘆,道:“你以爲我想呀!砍你一刀試試!”
周易笑道:“去你的!對了,我中午走後,小官怎麼說的,有沒說不要你?”
我活動了一下雙臂,嘆道:“就我這樣還能有人要呀!算了啦,老老實實去當乞丐了!”周易奇道:“不會吧,他居然不要你?”我嘿嘿一笑,道:“不說這事了,麻煩幫我拿下衣服。”趕緊轉移話題,今天已經犯了一次傻,沒理由再在這件事上繼續下去了。
周易哼哼道:“有你這麼懶的嗎?還指使起我來了!”
我扮苦道:“我受傷,真沒力了!”周易不屑地道:“我看你比誰都精神,還真看不出來,身材還挺不錯,得,你要是願意,實在沒活路的話,我介紹你去牛郎店吧。”說着把我脫放在牀上的衣服遞了給我。忽然驚了一下,抖着風衣道:“我沒看錯吧?Elenamiro?喂,我說你怎麼會有這麼貴的風衣,還是女裝?”
然後周易呼地退後幾步,驚道:“你,你真是去搶劫啦?”
靠,扯到那去了,我心下一笑,暗想其實今天的事也瞞不過周易的,反正邱紹官遲早會跟她說,也不想再逗她了,隨手道:“我要搶也不會搶安幼青的吧,我可還沒這麼大膽子。”
“安幼青?你不會是想告訴我這風衣是安幼青送你的吧!”周易哈哈大笑。
我正色道:“有什麼問題,她暗戀我這麼久,就不能送點什麼定情物給我?”
周易哈哈大笑,道:“你去死吧!”說着把風衣扔給我,從桌上拿起電視搖控器,打開了電視。
現在正是晚飯時候,正是很多臺都在放娛樂八卦新聞的黃金時段。周易隨手打開了一個娛樂頻道。只見上面的一個記者正站在一家醫院前報導。我心中怔了一下,這裏正是我下午到過的懷安醫院。
只聽那個記者現場報導道:“下午在新天下影視城《情劍山河》片場遇到威亞斷裂事故而受傷的明星安幼青,目前已經送往我身後的這家醫院治療,據醫生透露,安幼青的傷勢並不很重,相信很快就能出院。據先期到達醫院的其它同行表述,這次安幼青遇上的事故比一個月前她出的交通意外還要驚險,多虧有一個陌生人及時出來營救,纔沒有發生生命危險,究竟是什麼人救了她,爲什麼威亞會出事故,我們目前正在等待牛建林導演發佈相關信息。”
周易哇地道:“怎麼安幼青又出事了?”
畫面一轉,那記者用畫外音道:“牛建林導演和著名的武術指導邱紹官現在已經出來了,我們聽聽他們對這件事的解釋!”
只見一頭大鬍子的牛導出現在電視畫面上,對着一大堆麥克風道:“安幼青的傷勢不太重,不過需要一段時間的休養,我們會先拍其它部分的戲,相信不會影響整部戲的製作進度。謝謝各位。”
周易不屑地道:“老傢伙好狡猾,人家又不是問這事。”
果然有記者問道:“能不能解釋一下安幼青爲什麼一個月內連續發生兩次事故的原因?”牛導道:“這個我們暫時無可奉告,我們正在進行內部調查,目前初步判斷應該是威亞本身的質量原因。”
周易冷笑,一下關掉電視,道:“老傢伙死去,居然不敢說真話!”
我奇道:“什麼意思我?”周易道:“這可是安幼青一個月內兩次出事了,上次是她的車失控,這次是威亞,你信不信像她這樣紅的人會這麼晦氣,看來傳聞真不是假的呀!”
我奇道:“什麼傳聞?”
周易道:“圈內人都知道這事,說她得罪了肖世傑,肖世傑放下話來要收拾她,沒想到竟然是真的想要她的命,太可怕了!”
周易說的這個肖世傑是什麼人,我的腦海中一下浮起肖萬全來,這個肖世傑會不會跟肖萬全有關呢?
正想詢問,周易忽然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風衣,輕聲的道:“那個救人的,莫非……”
我苦笑,只能微微點頭,笑道:“還不去煮麪,來慰勞下英雄!”
無料周易忽然變色,臉一下白了,道:“真是你?”
我道:“怎麼,有什麼不對,我就不能當回英雄?”
周易嘴脣輕輕一搐,輕聲道:“你死定了!”
第四卷二十六大話
“喫麪喫麪!我什麼都不知道。”周易躲閃着我,一直嘆氣。抓了抓耳,又道:“我看我得提前實施搬離的計劃了,再跟你住下去,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我微笑:“不至於吧!你說的那個肖世傑就真這麼誇張?”周易輕嘆口氣,道:“出來混,總有得罪人的時候,可是也得看看得罪什麼人了。安幼青夠紅了吧,擁躉布天下,又如何?肖世傑還不是說整就整,你看看,一下把他剎車給整壞,現在又搞出這種事故來。你說這種人是你能惹得起的嗎?”
我接過方便麪桶來,對着熱氣輕輕吹了下,輕輕攪拌着麪湯,笑道:“惹不起也惹了,還能如何?再說了,你說的這些也許根本就是意外呢?娛樂圈怎麼可能有這麼些可怕的事。”
周易搖頭道:“你太天真了,你根本不知道娛樂圈有多黑。我這可是爲你好,趁他們還不知道是你救的安幼青,趕緊跑吧,要不真來不及了。”
黑?能黑到哪去?我心下冷冷一笑,故意把麪條喫得嘩啦啦響,嘖嘖贊味,笑道:“所有財產全交了房租,你讓我跑去哪呀。再說我可捨不得你。”
“你去死吧!真以爲我開玩笑似的,我可不管你了。你愛怎麼死怎麼死好了!”周易見我渾沒當一回事,倒急了。
我笑笑,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皇帝不急太監急吧!”周易狠狠地掐了我一下,哼哼道:“好,我等着看你怎麼橫屍街頭!”我冷笑,道:“希望他們不要讓我失望。”
“你夠跩!”周易看着我的眼神,如同看一個垂死人一般。
這時周易丟在臥室牀上的電話響了。周易跑進去接電話,只聽她啊的驚叫道:“不要吧,我看還是算了……好,好,你是老大你說了算。”然後只聽她開始說地址,竟然是說我們這裏的,不知道在和誰說些什麼。
過了一會,周易甩着手機的吊帶,氣嘟嘟地從臥室中走了出來,對我道:“這會你高興啦,大明星要來看你了。”
我怔了一下,道:“安幼青?”
周易哼道:“不是她還能是你,你還認識其它明星不成。”
我心下笑笑,暗想我要是說方藝珍親過我,你怕又是一句你去死吧脫口而出了。“怎麼,她就出院了?手沒事啦?”
周易哼哼道:“我怎麼知道,估計傷得確實不重吧,又或者思念你心切呀!”
這次是我笑道:“你去死吧!”
周易忍不住笑道:“我就真不明白了,就你這樣子,除了壯實點,那點可以吸引她了?她愣要叫鄒紹官把你的地址給找我問出來,說一會要來看你了。”
我無奈地道:“人家是來報下救命之恩的,不允許呀?”
“死小官!一點仁義不講,你救的是安幼青,關我什麼事,他要硬把我扯進來。”
我笑笑,道:“拜託,人家是來看我好吧。你如果不願意,大可以退避三舍,出去溜溜,回頭我送走人家,再打電話給你。”
周易哼道:“死去,誰說我不能在場,好歹我是你表姐!我可不能看着安幼青欺騙你幼小的心靈。”說着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
看着無聊的電視,兩人閒話着過了兩三個小時,穿着可愛的睡衣,貼着面膜的周易伸了個懶腰,用手遮着張大的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閉上雙眼,一臉倦意地道:“不行了不行了,上當了,看來他們今天不是不會了,我可不熬等着了,我明天還要拍廣告,得保養好皮膚,不能不睡了。”
我道:“行,你先睡吧,我可沒什麼事做,可以晚睡的。”
周易恨道:“就知道你被那死妖精迷住了。”我無辜道:“拜託,我可沒這麼早睡的習慣,這關她什麼事,她愛來不愛我可一點不在意。”周易哼道:“誰知道你的,不管了。我可得先睡了。”說着周易打着哈欠站起來,搖晃着身子向衛生間走去。然而這時,我們忽然聽見樓下院子中有車開來的聲音。周易伸頭去窗前朝樓下看了看,嘟着嘴道:“這下你樂了,死妖精來了。”
我笑道:“她怎麼惹你了,這麼深仇大恨的樣?”
周易道:“沒我漂亮比我紅,我就看不慣!尤其給人見到我現在的寒酸樣,啊!受不了。”我唔地搖了搖頭,笑道:“沒見過比你這麼能挑刺的。”周易說歸說,還是對着樓下叫道:“小官,在這了啦!”然後一臉恨意地去把門拉開。
過得一會,安幼青在鄒紹官的陪同下款款走入屋來。她已經換成了套裝打扮。外面套着一件漂亮的風衣,遮住了她被包紮過的右手。臉上簡單地化了一點妝,看樣子雖然人在住院,但對自己的打扮一點仍非常重視。
見到我,她的臉上泛起笑意,第一句話就道:“你騙我,還跟我說你姓騰,要不是紹官告訴我你其實姓胡,我還真被你騙了。”
我輕笑一下,暗想我其實可是對你說的真話。只得訕笑一下,和周易趕緊讓開椅子,招呼他和鄒紹官坐下,自己與周易則並肩坐在牀上。
安幼青道:“你怎麼會想起說自己姓騰呢?”我皺皺眉,笑道:“你老在喊疼嘛,所以我就隨口說姓騰了。”安幼青嫣然一笑,道:“你好幽默哦!”
周易乾咳了一聲,站在我身後狠狠掐了我一把,道:“我給你們倒茶!”說着施施然走開,我心中暗笑一聲,想周易今天似乎有點反常。
邱紹官道:“其實我們今天來,是因爲幼青問起你的傷勢,我們才知道你根本沒來住院,她當時就急了,可牛導他們也不知道你去了哪兒該如何去找,正好我去醫院看他,就把你的底給泄漏了。”
我抓抓後腦勺,略有些尷尬地道:“我見醫院人太多,來了這麼多記者,怕別人來採訪我,就趕緊溜了。”
邱紹官哈哈一笑,道:“做好事不留名,果然是英雄本色!”
安幼青望着我,輕聲道:“你的傷怎麼樣?我在醫院裏,聽說你沒有來治傷,擔心死了,想你是爲我而受的傷,如果有什麼事,叫我怎麼過意得去!”
我搖搖頭,道:“沒事的,只是皮外傷,擦點藥就行了,我們是粗人,這點傷就上醫院,那整天睡醫院得了。”安幼青道:“話也不能這麼說,還是徹底檢查一下比較好。”
說着看着我的眼睛,輕聲道:“今天我來,一看是來看看你傷勢重不重,二是專程來謝謝你的。”說着朝鄒紹官點頭示意了一下。
鄒紹官趕緊把手下提着的時裝袋放下來,遞給我道:“這是幼青剛纔跑了好幾個地方纔買到的一點小小禮物,還請收下。”我正要推辭,剛剛用紙杯端着茶出來的周易已經放下茶水,一把抓過那時裝袋,驚道:“哇,伯爵萊利的男裝,這還叫小禮物呀!”
安幼青一臉歉意地道:“下午你救我的時候,把衣服給撕破了,我就想着應該賠你件衣服,但現在比較晚了,很多大的商場都打佯了,我也沒什麼太好的選擇,正好想起我爸預定的這套衣服今天剛送到家,我想你體形和他差不多,就先斬後奏,回家先拿過來給你看看適不適合,希望你不要介意,確實是沒有穿過的。”
我還沒有說話,周易已經輕輕把這袋衣服在我身前晃了晃,笑道:“知不知道這衣服有多貴?”我心中暗暗靠了一聲,暗想我怎麼知道這些。什麼伯爵萊利,聽都沒聽說過。不過聽安幼青的口氣,肯定是件很貴的衣服了。
安幼青仍一臉歉意,續道:“我也知道,只是賠你件衣服並不足於代表我對你的謝意,而且這件衣服未必適合你穿,請你先試一試,如果不妥,你把尺寸告訴我或者我明天帶你去專櫃,叫人再重新訂製。”
我輕笑道:“你太客氣了,這只是件小事的,如果事事都要講求回報,那隻是說明我救人的動機就不純淨了。而且這禮物太貴重了。我真的受不起。”
安幼青沉聲道:“話也不能這麼說,下午要沒有你救我,我那還有命在,而且你爲救我還受傷了,別說只是一件衣服,就是再多的錢也無法彌補我對你的歉意。”
我苦笑了一下,只好點點頭笑道:“那好,我接受你的禮物,但你也要答應我,不要再覺得對我有歉意!”
安幼青見我答應,眼睛一亮,輕聲笑道:“行,你肯收下,說什麼都依你。”
邱紹官亦點了點頭,道:“你身手好強!我雖然一向很自負,但下午那一秒鐘也嚇住了,要不是你忽然出現,我們特技組的招牌砸了事小,害到幼青有不測可真是罪過了。”說着居然向我低頭深深地鞠了個躬。
我趕緊扶起他,道:“官哥,你這是那裏話!我只是湊巧離得比較近罷了。”
邱紹官輕輕搖頭,道:“我從沒有見過像你反應這麼快的人!我今天來,也不知道該如何跟表達感激之情,你如果不嫌我們廟小,我很想請你來劇組做事。”言下之意,自然是答應了我下午的要求,而且是親自上門招納我。
捧着杯熱茶的周易開玩笑地道:“小官,你現在知道我表弟功夫好了吧,下午還不想要呢!”邱紹官一臉尷尬,苦笑道:“下午我也沒說過沒要吧!”
周易哼哼道:“你們呀,好好檢查一下你們的威亞了,再出這種事呀可不行,今天是小安,明天要是輪到我表弟,我怎麼跟我小姨交待!”我心中唷地暗笑一聲,心想周易還說得煞有其事似的,居然就給我安了個娘,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有一個小姨。
鄒紹官輕嘆口氣,道:“這個你放心好了,今天的事絕對只是意外,以後我們會注意的。”
周易冷笑,道:“跟我還打這官腔!誰不知道今天的事跟肖世傑有關呀!”
此話一出,邱紹官和安幼青都是臉上一變,尤其是安幼青,更是臉上現出悽苦之色。一望便知,周易剛纔跟我提到的傳聞一點不假,這事他們都心知肚明,絕對跟周易口中的肖世傑有關。
小屋中一時沉寂下來,我趕緊打圓場,招呼他們兩人道:“喝水喝水!”然後瞪了一眼周易,示意她這種事別人既然不說,就無須再提了。
安幼青隱忍了一下,終於臉上現出寒色,道:“不錯,這種事可以瞞記者,甚至可以騙自己,但怎麼能瞞住所有人呢!”顯然是承認周易剛纔所說的話了。邱紹官見安幼青居然這也這麼說,不由臉色一變,道:“怎麼,幼青你也懷疑真是他做的!”
安幼青臉色一寒,道:“肖世傑是什麼人,你還能不知道,他不敢明着對付我,自然只有陰着來,我上次剎車失控,一看就是有人破壞過。他還裝得假惺惺的來看我。我一看見他的樣子就想吐,沒見過比他還毒的男人。”
邱紹官道:“你的意思是,今天威亞出事故,也是他搞的鬼?”安幼青還沒說話,周易已經忍不住插口道:“小官,我說你是不是老糊塗了,這麼明擺着的事怎麼可能不是他搞的鬼。”邱紹官猶道:“不會吧,威亞一直是我的兄弟們操縱控制和保管的,如果你說的是真的,豈非是說我的兄弟有在其中搗鬼?”
周易哼哼道:“那還用說!”邱紹官道:“不可能的,我的兄弟不會是這樣的人!”周易笑道:“看你,這麼激動幹嘛,知人知面不知心,這種事難說得很呢!我勸你趕緊查一下你的那些兄弟,看看有誰被肖世傑收買了,早一天抓到內奸,免得以後再出這種事!”
邱紹官怒道:“媽的,如果你們說的是真的,這可不是說着玩的事,是殺人的大罪呀!”周易道:“那還用說!要不以後連累了你老人家可不好,你行走江湖這麼多年,別臨到退休了還落了個窩藏下屬,知情不報的罪,這可素同謀呀。”邱紹官顯然是行武出身,人相對粗點,沒理解到周易這話是玩笑,只怒道:“誰敢這麼大膽子,我一定把他們抓出來!”
安幼青深吸了口氣,道:“肖世傑太過份了!我想報警了,再這樣下去,我會崩潰的!”周易和邱紹官也道:“對!報警,看他還敢不敢玩花招!”
我心中一寒,如果安幼青真的報警,警察自然會查今天的事故原因,這一查之下,很可能會連帶着調查到我,至少也會來問我有沒有見到有人搗鬼,否則何以我能這麼快速地做出反應救到人。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當下我急道:“不妥!不要報警!”
三人都是一驚,齊道:“爲什麼?”
我心中一下閃過無數借口,邊找藉口邊緩緩道:“肖世傑既然敢這www.第四卷麼明目張膽地對付你,相信他的關係網一定很強,如果報警的話,你說你們真的能抓到他的把柄嗎?”
安幼青急道:“不管了,總不能任由他這麼下黑手!”
我輕輕搖頭,道:“這不妥的,你要是報警,逼急了他,他就算暫時放過你,但如果警察這次治不了他的罪,只怕更會惹火了他,到時風聲過了,他再對付你,你想你還能永遠有這樣的好運氣嗎?”
在我的一番威脅之辭下,安幼青臉色都急白了,道:“那我該怎麼辦!難道任由他這樣逍遙法外?”
我心中輕輕一嘆,知道這次自己已經無法再置之度外,只得一咬牙,毅然道:“你要是相信我,這事就交給我來辦吧,我來幫你擺平!”儘管我心中根本沒底,但事情到了這份上,我只能空口打哈哈,把事情先承諾下來,讓他們不報警先。
“你?”周易哈哈一笑,指着我道:“你就別瞎扯了吧!你算老幾呀?居然想跟他鬥,你知不知道他是誰?”
我淡淡道:“當然知道,肖世傑嘛,你們不是說過很多次了嗎?”
周易冷笑道:“不錯,可是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我冷道:“說來聽聽!”
周易道:“肖世傑是世傑影視公司的老闆。”
我笑笑,道:“這又如何?”
周易呼了口氣,道:“你還真不知道江湖險惡!好,那我再告訴你,肖世傑的伯父就是人稱國內影視大鱷的肖萬全。”
我心中一嘆,暗想自己猜的不錯,肖世傑果然跟肖萬全是一路人。但事已到此,我也無法退縮了,只得微微一笑,道:“肖萬全,很了不起嗎?”
周易和邱紹官、安幼青都是相視對望苦笑了一下。周易搖了搖頭,道:“該怎麼說你呢?你什麼都不懂的!你知不知道肖萬全又是什麼人,他可是黑社會頭子呀!是你這種鄉下土包子惹得起的人嗎?”
我悠然一笑,輕啜了一口茶,淡淡道:“我怎麼會不知道。肖萬全,男,五十四歲,二十歲時因搶劫判入獄七年,在牢中認識了當時的天星社龍頭老大韓朝陽,結拜爲兄弟。出獄後依靠韓朝陽的幫助,開始行走黑道。無所不做之極,數年時間把天星社打造成沿海最有實力的黑幫。後來韓朝陽猝死,相信也是他做的手腳,肖萬全就接掌天星社的龍頭位置,在實力大增之後,慢慢開始爲自己洗底,並借國內經濟轉型,投身股市獲得巨利,八年前開始投資影視業,現在已經創建了國內數一數二的影視帝國。”
我一口氣說完,又輕輕喝了口茶,道:“我說的沒錯吧?”
三人面面相覷,一下呆住了。居然是周易,更是張大了嘴,半晌才道:“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我心下一笑,暗想我還能不知道。
輕輕一笑,我道:“怎麼知道的你不用管,我這樣說,只是想你們放心,肖世傑的事,我來搞定好了,我保證他不敢再動幼青一個手指頭。”說這話時,我心中無奈地一嘆,自己說這麼句大話,讓蒙軍和施少強聽到,只怕都會笑壞了。何況今時今日的我。
三人瞪瞪地看着我。周易更是一臉不可置信的神情,半天才猛搖了搖頭,不可思議地道:“你要怎麼做?”
我笑笑,道:“沒什麼,明天先去官哥那裏找份工作再說!由我來查查誰是內奸吧!”
第四卷二十七色狼
路邊最近的茶餐廳,我和周易選了間最朝裏的位置坐下。對面牆上的電視正播放着早間新聞,來來往往的學生和上班族魚貫而來,從餐廳門口擺放的早餐供應點那買着早餐打包而去,叫賣聲喧囂無比。對很多人而言,這是一個普通的清晨。
“快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周易嘴上叼着吸管,深深吸了口豆奶,然後眼睛睜得大大的,上下看着我,就如同打量一個外星來客一般。
我輕嘆口氣,道:“我說姑奶奶,你從昨晚問到現在了,還嫌不煩呀!你不煩我可煩了。”
周易一下把我桌前碟中的蛋糕和牛奶給抽了過去,冷冷哼道:“不說別想喫,要喫自己叫去。”
我眼睛朝上翻了翻,扮個了鬼臉,悠然彈指道:“服務員,來籠小籠包!”然後對着氣嘟嘟的周易笑道:“這年代,求人不如求已,這道理我打小就懂了。”
周易氣得嘴都憋成一條縫,歪着嘴,顯得左邊臉頰上的小酒窩非常的清晰可見。恨恨道:“你是不是還不想說!”
我嘆道:“你到底要我說什麼呀!我不是告訴過你我是神漢了嗎?天下事捏指一算就明瞭,要不要我算一算你的三圍呀!”
“你去死吧!”周易摳下一塊麪包,啪地朝我面上砸來。我張嘴一接,用嘴一下叼住,邊咀嚼邊笑道:“喲,還真生氣了,身材這麼好,還怕我說呀!”
周易怒道:“你再廢話!我用牛奶燙你!”我趕緊一縮頭,道:“別別!我已經夠醜了,你再毀我容還要不要我出嫁了。我告訴你,你要真敢燙我,我這輩子可纏死你,非你不嫁!”
周易忍不住一笑,道:“死樣!快說,不說我真生氣了。”
我無奈地嘆道:“好好,我說,我說行了吧!”周易哼道:“敬酒不喫喫罰酒,你就是賤骨頭,不打還渾身癢癢了。趕緊老實交待,你怎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
跟周易打趣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她嗔怒起來的神情不是一般的可愛,讓人賞心悅目。我看着她的美目,忽然輕嘆口氣,壓低聲音道:“那我可說了哦,你可得保證不對第二個人說起!”
周易見我忽然很嚴肅的樣子,不由點頭道:“好好,你說,我保證!”
我用手半遮着口,輕輕道:“這可是你逼我說的,你一定要保證不對第二個人說起哦!”周易道:“你就直說吧,我保證不說!”我沉聲道:“事實是這樣的,我是警……”說到這裏,我搖了搖頭,道:“不行不行,我有紀律,不能說的。”
周易急道:“你這人,怎麼這樣,警什麼?”我搖頭道:“真不能說,多一個人知道,多一分危險,我不想連累你。”
周易輕輕哇了一聲,道:“你的意思,你是警察?”我沉默不語,表示默認。這種時候,周易愛怎麼猜就怎麼猜了,我稍加鼓勵就行了。反正我心中想說的其實是:我是警察們通緝的罪犯。
周易上下看了一眼我,一臉不相信的神情,道:“你真是?”我輕輕嘆氣,道:“唉,被你猜對了,其實,我就是國際刑警組織反黑組的成員!我這次來E市,就是受委託,專門調查肖萬全的黑社會組織而來。”心中哈哈大笑,暗想咱就瞎掰吧。
周易唷道:“真不真呀!就你這樣還反黑組。”我點點頭,道:“這是個機密,你要保證絕對不泄漏,否則你我的性命都會有危險。我打算臥底到肖萬全的組織裏去,對他進行一舉剿滅,但這需要你的幫助,所以我才冒着違反組織紀律,把這件機密告訴你。”
周易奇道:“你要我怎麼幫你?”我正色道:“從今天起,你一定要保證我的飲食供應和零用錢,夜宵也要準備好,只有在你的支持和後勤保障服務下,我才能振作精神,懲惡鋤奸,揚善棄惡,讓我們攜起手來,警民合作,共創和諧社會,美好未來。”
周易越聽越不對勁,怔了一下才明白我在逗她,不由怒道:“你去死吧,居然敢戲弄本公主。”我一臉無辜,心想其實我也沒怎麼說謊話。只不過現在由警察變成了個逃犯而已,但逃犯的事我一早就跟你說了,只是你一樣不信而已。緩緩站起身上,從周易身前抄過那杯被她奪去的牛奶來灌了一大口,悠悠嘆道:“信不信由你了,我可要去上班了,你怎麼樣,不是要去拍廣告嗎?怎麼還不去?”
走出門口的時候,我笑着對店員道:“小籠包的錢也算她身上!”然後飄飄然負手而行。只把提着挎包追出來的周易氣得朝我啊的大叫,倒把身邊走過的行人嚇了一跳,不明白這個漂亮的女孩怎麼會這付模樣。
“好你個胡丙龍,居然敢捉弄我,你看我怎麼收拾你!”周易狠狠地跟了上來,對我怒道。
我笑笑,道:“你想怎麼收拾我,說來聽聽!”
周易陰陰地一笑,道:“會有機會的,走啦,公車來了!上車。”說着抓着我的手就朝公車站跑去,我奇道:“你跟我同路嗎?我可是要去官哥那兒。”卻只也得任由她牽着向公車跑去。
這是早班高峯時段的車,車上非常擁擠。周易抓着吊環,半倚在我身前,感覺到她的胸微微拭着我,讓我有些心頭盪漾。
周易轉過頭了,看着我的臉,陰險地輕聲道:“是不是很舒服呀!”我飄飄然地點了點頭,正想說是。無料周易忽然一下臉上變色,尖叫一聲,道:“你幹什麼!怎麼亂摸我!”
嘩的一聲唏噓,所有身邊人的目光一下齊唰唰地向來望來,饒是我戴着墨鏡,也不由臉上一紅。心中暗罵一聲。靠,居然出這招整我。只見周易一怕尖叫之下,色上變得慘白,一下朝一個強壯的男人靠去,尋求那人的幫助。這女子果然是有些表演天份的,這下表情的變換,還真像一個被公車色狼欺負的女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着鄙夷和不屑朝我望來。周易趁衆人望向我時,眼光中閃過一絲奸計得懲的笑,朝我偷偷扮了個鬼臉。
我呼了一口氣,暗想你這招夠毒。幸好現在這年代,愛管閒事的人並不多,倒也沒有人敢上前管事。而且我臉皮不是一般的厚,倒也坦然受之。
周易顯然並不滿足我被衆人輕視,一下扮出可憐樣,抓住那強壯男人的雙手,顫抖地道:“他好壞,救救我!”
我簡直都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氣的好,周易你也太誇張了點吧。看着周易那一臉扮可憐的樣子,我終於忍不住笑起來。周易一下抓緊了那男人,帶着害怕的神情道:“他,他還笑!好可怕!”
那男人被周易這樣一個漂亮女孩抓住了雙手拼命求助地甩來甩去,再不想出頭也不行了。只得硬充英雄,挺身而出。怒對我道:“你這個色狼!笑什麼笑!”
哇,英雄出來了。我心下一笑,面上冷冷哼了一聲。
“你這個流氓,做壞事還敢跩!”壯男怒聲斥道。我冷笑:“你那隻眼睛看見我摸她了?”壯男被我墨鏡下的雙眼一瞪,心下有些虛。不由怔了一下,道:“人家小姑娘都說了,還能有假。”我被周易給惹火了,存心唬唬周易,不由臉上一寒,冷冷道:“摸了又怎麼着,不服氣呀!”
那壯男看着我強硬的目光,倒一下嚇到了,身子也不由後退了一步,低下了頭去。我一抖衣服,眼睛從周圍的人臉上掃了一圈,幾乎每個被我眼光掃到的人都是和那壯男一樣,頭趕緊低下去,根本不敢和我目光相碰。我心中一嘆,暗想現在什麼世道。還真沒幾個敢見義勇爲的人了。周易見到衆人這付表情,不由也是一臉失望,雖然我們都知道這只是我倆之間的一個惡意的玩笑,但見到衆人居然都是這種膽怯樣,她也不由大感失望。
終於,我的目光望到一個瘦弱的年輕人身上,那年輕人似乎怯弱了一下,但隨即一下猛抬起頭來,惡狠狠地望着我,冷冷道:“你想怎麼樣!你以爲人人都怕你呀!”
我心中一笑,心中竟然有些欣慰,也有些心酸,眼前的這個年輕人,讓我一下想起當年的我,想起很久以前在車上被我狠揍的那倆小流氓。哪時的車上,整車人也和現在一樣,根本沒人敢對黑惡勢力說個NO!那怕只是個小流氓或者小偷。
除了面前這個瘦弱的年輕人,這世上,總還是有這麼一些你可以說傻,但絕對熱血的人存在的,只不過越來越少罷了。正義在這個物慾與自我的年代,已經越來越不值價了。
這個看上去很瘦弱斯文的年輕人,顯然也是在心中掙扎了半天,才咬着牙站出來,勇敢面對我這個所謂的流氓對全車人的挑釁的。
不知爲什麼,我忽然對面前這個帶着框架眼鏡,一臉瘦弱的年輕人很敬重,有心要考驗他一下,不由臉上一寒,一下從腰間抽出刀來。
寒光一閃,正好映在這年輕人的臉上。啊的幾聲尖叫,所有旁邊的人都嚇得低下頭去,甚至被周易拉着的那個壯男都嚇得再不顧殘存的尊嚴,一下甩開周易退向後面。原本擁擠的車上倒一下讓開了偌大一塊空間。連周易也是臉上變色,不知道我爲什麼會假戲真做,居然撥出刀來。
其實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原本我應該是見人就躲,再不生事的。或者我的內心,也想藉機發泄一下吧,很想鄙視一下這些懦弱的人們。如果這世上人人熱血,如果當年那輛公車上有人肯跟我一起出頭收拾那兩小流氓,也許我根本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年輕人被我刀光一刺,眼神只是微微的顫了一下,但竟然沒有退卻,相反眼光中卻閃出嫉惡如仇的冷冷寒光,望着我怒聲道:“你想幹什麼!”
我笑笑,讚歎道:“很好!”這年輕人愣了一下,不知道我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他畢竟沒有我當初對付小流氓的身手,要上來抓我是不敢的。只能狠狠地望着我,猛然道:“司機,麻煩你把車開到派出所去!”然後身子一挺,竟然用自己的血肉之軀體擋住了我,不讓我靠近司機,司機這時候也知道車上出了事,不由哦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去還是不去。
我心中無奈地苦笑了一下,這下連周易也變了下色,我們都知道這個玩笑看來開大了。她擔心的是真到了派出所,自己把開玩笑的事說出來肯定要被警察罵,我更不用說了,面對警察,對我來說,可不是開玩笑的事。
換了我真是一個在車上污辱婦女又蠻橫的流氓,自然會強行威脅司機停車,但我現在可做不到這點,難道真能用刀傷人不成。
我輕輕把刀收回去,望着那年輕人笑了笑,很由衷地道:“你很棒!”然後我四週一看,身子一下疾閃到朝近後車門的附近,望了一眼窗外環境,一下推開玻璃窗。
周易一下呆了,道:“你要幹什麼!”我笑笑不語,一把推開了坐在窗前的一男人,看準外面的地勢,雙手一抓窗框,已經一縱躍了下去。周易啊的一聲大叫:“不要呀!”
啪的一聲,我已經摔在了地上,公車的速度並不快,我一倒地就是幾個疾滾減輕緩衝,倒也沒受到任何傷,這種摔爬滾打的訓練我做過很多次的。只是被自己刀具壓到的腰間和背上的傷口又是隱隱作痛。
旁邊的路人看見我忽然從車上跳下來,不由得都是一驚。全部朝我看過來,我可沒功夫再繼續呆下去,招來了警察可不是什麼好事,趕緊一溜小跑。衝到前面一個街心花園中,見沒人注意才停下來喘息。
這時候我的電話響了。拿出來一看,是周易打來的。心中微有些怒恨,很想不接她的電話,但想了想,還是忍不住按下了接聽鍵。
“你在哪兒?我現在已經下車了,找不到你。”
我嘆道:“姑奶奶,拜託這樣的玩笑以後別開了,會死人的!”然後說了街心花園的大致地址,趴倒在木條椅上,只覺背部一陣巨痛,可能傷口又崩裂了。
過了十多分鐘,周易才小跑着來到,一邊彎腰喘息,一邊上氣不接下氣的道:“你這人怎麼回事!還真說跳就跳了。”
我狠狠望了她一眼,道:“你還有臉說,這可全是拜你所賜!”周易猶如做錯事的孩子,低頭道:“對不起了,人家只是氣你喫早餐時候的事,想報復你一下,頭一熱,就這樣做了。”
我摸出被壓得扁扁的煙,抽出一隻揉圓了,叼上嘴上點頭,輕嘆道:“拜託你有點頭腦好不好,有些玩笑不能開的。”周易低着頭,嘴裏嘟嘟道:“誰讓你還這麼配合,居然還拿出刀來了。搞得我根本下不了臺。”我寒聲道:“你以爲我不配合你就可以下臺嗎?還裝委屈了。”
周易低聲道:“可你也不要跳車嘛,這多危險!出了什麼事,我可不得內疚死。”
我長呼口氣,道:“就你還懂內疚呢,你也知道我危險了啊。唉,算了算了,再跟你在一起,連我也瘋了。”說着我站起來,向前走去,決定不再理會這女子。
才走出一步,周易一下伸手拉住我的衣角,輕聲道:“對不起了嘛,以後我不會了。人家也是關心你嘛,想起你還受着傷,不知道跳下去會不會出事,急着就叫停了車,一口氣沒停的就追過來。”說着彎下腰去,咳了兩聲,裝出一付柔弱可憐的喘息樣子。
看着她確實跑得紅撲撲的小臉,我不由無奈地一笑,輕輕搖了搖頭,狠狠在她臉上捏了一下,笑道:“你還裝!小丫頭片子,你下次再這樣,我可真如你所願,對你下流了哦!”
周易見我不再生氣,不由嘻嘻一笑,道:“你這個色狼,你現在不是對我下流了嗎?”看見她雪紅清純的臉,我忽然有一絲莫名的邪念,一下伸過手去,攬住了她的腰。
周易臉一下唰地紅了,但竟然沒有閃避,只是勉強扭了扭,嗔道:“你放開我啦,下流胚!”我的色心一起,那還會放開她,愈發箍得她緊緊的,笑道:“你不是早知道我是色狼了嗎?”
周易掙扎着,帶着些嗔怪的神情狠狠看了我一眼,氣道:“你去死啦!”說着伸出手去,在我背上狠狠一掐。正好捏在我傷口上,我不由啊的一下喫痛,趕緊放開她,唷道:“你想要我的命呀!”
周易慌道:“掐到你的傷口了嗎?對不起呀,我不是故意的。”
我喘了口氣,道:“拜託,不要這麼粗暴了好不好,我跳車的時候好象把傷口又給崩裂了。”周易一臉擔心,委曲地道:“對不起啦,重不重,走,我們去醫院,最多人家出醫藥費好了。”
我笑笑,道:“行啦,知道你不故意的了,我們鄉下人,命賤,死不了的!”
周易嘻嘻一笑,道:“你個土包子,還有誰比你賤的,你看看你,伯爵萊利的衣服才穿幾個小時就爛成這樣,你那心上人安幼青見到,怕會氣死!”
我哈哈一笑,一把又攬住了她腰,拉着她向前走去,嘴裏笑道:“走啦!這麼多廢話,安幼青關我什麼事,有我同居女友重要嗎?”
周易臉一下又紅了,嗔怪地看了我一眼,這次竟然沒有再拒絕,只是臉紅紅的,小鳥依人般貼在我懷裏,任由我輕輕攬着她前行。
陽光輕輕曬在我們的身上,周易的左手,不知何時,也繞過了我的腰際,輕輕地纏繞着我。一種很溫情的感覺忽然瀰漫了我心深處,讓我有種破繭而出的興奮感。不知道爲什麼,似乎那種曾經的少年陽光激情,又回來了。
正當我有些迷醉的時候,忽然聽見周易啊的一聲尖叫,指着前方大聲道:“小賤人,你別跑,我抓到你了!”
第四卷二十八一拳
街心花園的另一隅處,有相擁而行的一男一女驚詫地回過頭來。看見周易激動且氣憤的神情,都是神情一變,嘴都不約而同一下張大了,臉上都顫抖了一下,顯然沒有想到會在此是此地被周易抓到。
只聽周易大叫一聲小賤人,我自然已經知道面前這兩人是誰了。不用說,自然是騙光了周易錢財的那所謂好姐妹和前男友,這樣想時,我心中不由隱隱一笑,自己似乎真有點以周易現男友自居了。
這一男一女都穿着光鮮,如果不是我以先入爲主的觀念,也會覺得這是一雙璧人的。女的長身玉立,肌膚晶瑩剔透,打扮得恰到好處,很有明星氣質,相貌不比周易差多少,身材甚至更優上幾分;男的眉清目秀,高鼻深目,身材魁梧,額頭前的髮際輕輕地燙染過,確實和周易曾經告訴過我的一樣,這是個一等一的男模。
那女的手上,甚至還牽着一條巨大的純種金毛。一看就是悠閒地正和愛郎享受幸福時光,渾沒想到會遇見周易。一下不知道如何反應的好,只得臉上抽動了一下,強顏歡笑地對着周易道:“小易,是你呀!好久不見。”
周易眼睛一下瞪得渾圓,一下甩開我手,衝了上去,狠狠望着那女子冷笑道:“嘿,陳佩玲,你真讓你失望,我原以爲你可以躲我一輩子的。”
被喚做陳佩玲的女子面上一紅,但只是瞬間,已經恢復平靜,再沒有剛纔忽遇周易時的那種慌張失措,微笑道:“說什麼呢!小易,我怎麼會躲你一輩子呢?咱們是好姐妹的嘛,我還琢磨着應該去看看你的新房子呢!聽說你換屋了是不?怎麼也不通知咱們這些姐妹一聲。”
我心中微嘆一下,只看陳佩玲這樣若無其事的做秀功夫,一看就知道是那種非常世故的女子。看似聰慧,實則衝動魯莽的周易那會是她的對手。
不說房子還好,一聽陳佩玲提起。周易簡直氣得牙癢癢的。冷冷地望着陳佩玲道:“小賤人,你還有臉跟我提房子!快說,欠我的錢什麼時候還?”
陳佩玲嘿地一抖雙肩,臉上現出一付不可思議的神情,對着周易笑道:“喲,小易你今天是怎麼了,怎麼說這話,我什麼時候欠過你的錢了?”說着轉過頭去,對着那帥哥笑道:“志倫,你說可不可笑,我陳佩玲還需要借別人的錢?”那男的似乎有點懼怕周易的目光,只是訕笑一下,道:“誰不知道你乾爹是王董,怎麼可能欠別人的債。”陳佩玲哼哼轉過頭來,對着周易道:“可不就是嘛,誰不知道我乾爹一年都要捐給慈善機構幾百萬,我還用得着借你的錢?”
周易簡直氣懵了,牙齒都咬得吱吱響,小嘴呼呼地吐着長氣,臉上泛起寒光,對着陳佩玲冷然道:“你個死賤人,就你這點底子還好意思拿出來漏,寒不寒蹭你,誰不知道你乾爹失勢了,聽說最近正被資產凍結接受審查呢!”說着歪頭一瞥陳佩玲,輕蔑地哼笑道:“再說了,就你和你所謂乾爹那檔下流事,誰不知道,只有何志倫這個傻瓜才當你是寶!”
這話一出,饒是陳佩玲夠辣,也不由小臉氣得通紅,一下提高腔調,狠狠地望着周易道:“你瞎說什麼?”周易冷笑,哼哼道:“誰犯賤呢,我就說誰!”說着望向何志倫,上下掃了一眼,不屑地道:“我說何志倫,當初看你長得平頭正臉,人模狗樣的,還以爲你將來會是個人物,還真沒想到,你會爲了這騷狐狸,一起來騙我!”
何志倫畢竟是周易的前男友,又不及陳佩玲老練,這時顯得有點心虛,尷尬地望了周易一眼,輕道:“周易,別這麼過分哦!”
“過分?你跟我提過分?要不是我,你現在還在酒吧裏伴舞呢!喫我的,穿我的,可你居然還夥同這小賤人一起來騙我!”周易怒罵道。
何志倫還沒說話,陳佩玲已經冷笑道:“我說周易,這麼激動幹嘛,自己的男人看不住,還能怨誰?要怨,就怨自己當初犯賤吧。”顯然陳佩玲雖然厚顏,但在周易小賤人長,小賤人短的喝罵下,也不由動了怒。
何志倫見兩人越說越緊張,也怕兩人扯大了鬧出什麼事來。趕緊一挽陳佩玲的手,道:“走,別跟她計較了!”
周易可不是喫素的,大叫道:“想跑,沒這麼容易,還我的錢來!”
陳佩玲轉過身來,不屑地一笑,道:“好,你說我欠你的錢,行,把借據拿來。要不我告你誹謗!”
周易臉上一下變色,似乎沒想到陳佩玲會來這一套。我心中無奈地一嘆,暗想周易你可真不是一般魯莽,這麼多錢居然連個借條也不留下,難怪人家喫定了你。
陳佩玲見周易神色,知道這一下已經奏效,不由柳眉一掀,輕輕冷笑道:“不懂法呢,我不怪你,我可不會跟你一般見識,咱們是好姐妹,你要真是缺錢呢,我給你幾百應應急也不是什麼難事,何必來這橫呢!”
周易簡直氣暈了,俏臉氣得雪白,張大了嘴不停喘氣。半晌才狠狠道:“陳佩玲,行!你夠跩,你可別後悔。我要你爲今天的說話負責!”
陳佩玲不屑地輕輕搖頭,微微笑道:“我和志倫要去看新買的房子,可沒空陪你,你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們可先走了哦!”說着就欲和何志倫轉身走去。
“你給我站着!”周易大叫一聲,一下衝了上去。
陳佩玲冷笑着轉過身來,道:“還想幹什麼,自取其辱嗎?”
周易啊的一聲尖叫,沉聲怒道:“自取其辱的是你!你去死吧!”說着右手一揚,一巴掌向陳佩玲臉上疾掃而去。
陳佩玲顯然沒想到周易會忽然向自己暴打而來,一下忘了躲避,身子嚇得抖了一下,眼見周易這一巴掌就要狠狠地摑在她的臉上。然而她身邊的何志倫忽然唰地一下出手,竟然堪堪在這巴掌就要捱上陳佩玲時,左手一把捏住了周易嬌細的的手腕。沒想到這何志倫的反應竟然也甚是快。
“你放開我!”周易怒對着何志倫道。
何志倫輕輕搖搖頭,道:“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你以爲你這種暴力很好嗎?只會讓我更討厭你。”
周易怒道:“你放不放開我!討厭?你居然說討厭我?你喫我的,穿我的……”
何志倫一下止住周易的話,冷冷道:“得,別說了,我知道你又要說哪一套!我早聽膩了,周易,我知道,我們有對不起你的地方,可是你知道我爲什麼要這麼做,因爲我更討厭你這種自以爲是,動不動就以爲別人是你的附庸的性格。對,我當初是喫你的,用你的,不過這都是你自願的,我求過你了嗎?拜託你清醒一點,OK?”
何志倫說完,忽然抬起頭來,視線穿過周易的頭側,看了看在幾丈外冷觀這一切的我一眼,不屑地冷笑道:“周易,我雖然很討厭你,但我也不得不承認,你確實很能幹,以你的本事,要賺錢很容易的,你又何必自暴自棄,找這樣的人來打發時間呢?你要願意,我身邊有一大票帥哥,你要有需要我隨時可以介紹給你。”說着笑望了陳佩玲一眼,伸出右手輕輕擁住陳佩玲的纖腰,笑道:“當然,我是不行了。”
何陳二人相視一笑。顯然都是看準了周易法律上沒有了借據,想打人出氣也打不了,存心嘲笑她。
周易血衝上臉,臉頰上一片紅潮,閉上了雙眼,長長呼了一口氣,隱忍了一下,方睜眼道道:“好,我承認是我傻,我居然當初會喜歡上你這種豬狗不如的畜生。”
陳佩玲笑笑,道:“能面對現實是好事呀,我可一直當你是好姐妹的,志倫,放開她,諒她也玩不出什麼花樣來,別讓人家說我們以大欺小。何況我們就要結婚了,犯不着爲了她影響我們的心情。”
周易臉色一變,望着何志倫道:“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站在她們身後聽她們吵架的我一直沉默不語。本來想這是周易自己的事,又是姐妹又是前男友的,我完全沒有必要摻合進去。何況事情的起因也許也未必完全如周易所說。但現在聽得陳佩玲和何志倫兩人說話來越來越猖狂,而且把矛頭也指向了我,我心中也有點鬼火。換了以前的我,早一拳頭擊上去了,但現在我並沒有很着惱的心情。動不動就掄起拳頭解決一切的年代,已經慢慢遠去了。
當然,適當的教訓他們一下是應該的www.第四卷,如果真有必要的話。
何志倫把手一甩,一下把周易給推開,俊俏的臉上陰陰地一笑。“我們下個月會結婚,當然,沒辦法請到你了,我真得好怕你來鬧事哦。”
周易似乎一下甦醒了過來,臉上的紅潮漸漸地褪去,自笑了一下,一字一句地道:“何志倫,你別把自己看得太高,我周易還不會這麼賤,我倒要睜大眼睛看着,你們這對姦夫淫婦能幸福到幾時?”
說着對着陳佩玲冷笑譏笑道:“陳佩玲,我告訴你,他可以爲你背叛我,就一定可以爲其它女人背叛你,記住我今天的話,到時別後悔。”陳佩玲神色一變,正要說話。周易已經冷笑着對何志倫道:“這麼淫蕩的女人你也要,何志倫,你真有勇氣。”
這幾句話說得非常毒,何陳二人都是一下氣得臉色發白。陳佩玲一下怒不可抑,一巴掌向周易甩過來。啪的一聲脆響,這一巴掌打得嚴嚴實實,周易雪白的臉上立刻通紅的五個指印。
周易打人未着,竟然被陳佩玲反擊一掌,不由怒道:“死賤人,竟敢打我!”一下衝了上去,劈頭蓋臉地就向陳佩玲臉上抓扯而去。何志倫自然不會容她傷到陳佩玲,一下掐住了周易的脖頸,以他高大威猛的身材,這一下猶如老鷹抓小雞一般,任周易如何瘋狂地拳打腳踢,肯定近不得他們兩人身子。
陳佩玲見周易根本近不得自己身,不由獰笑一下,道:“還發瘋了是不是,不打你你還真當我是病貓!”說着居然又是一巴掌向周易打去。啪的又是一聲脆響。周易喫痛一聲慘叫,雙手拼命掙扎,偏偏被何志倫抓緊了脖頸,根本動彈不得。
我輕嘆一下,暗想自己不上前不行了,只得沉聲道:“別太過分哦,你們的事誰對誰錯另論,不過兩個人一起對付她,下手這麼狠,不太妥吧。”
何志倫對周易還有幾分內疚,對我這個看上去衣服破爛,樣子普通的人可完全不放在眼裏,一下狠狠推開周易,身形傲然一立,冷對我道:“你是誰,論到你來說話?”陳佩玲更是不屑地看着我道:“我說周易,拜託你找也找個好一點的男人,受點挫折就這麼自暴自棄,可會讓姐姐我心疼的。”
轟!
我已經出手!一拳,只是一拳,已經把何志倫給擊出了兩丈遠,何志倫搖晃了兩下,終於一下仰天摔倒了下去。
我心中冷笑,看着何志倫也算是個一米八五以上的強健男人,竟然只被我三分力就給擊倒。真是繡花枕頭一包草!
陳佩玲簡直根本沒有見到我的出手,轉頭一望,何志倫已經嘴角流血,摔倒在了她身手,不由臉上一陣驚惶,啊的一聲捂嘴嘶聲尖叫起來。就連周易都是臉上一呆,有些不可思議地望着我。
我輕輕吐了一口氣,轉過身去,輕輕一挽也嚇呆在當場的周易,柔聲道:“走啦,和這種人折騰下去,有什麼意思。”
周易哦了一聲,被我一下拉着走開,身後只傳來那隻純種金毛的呼呼喘氣聲。
第四卷二十九殘愛
天色漸漸低沉下來,靄雲如鉛層般積厚,遮住了陽光的燦爛光華。隨着雲彩的流動,太陽光線從雲的邊際放射而出,把天空鍍得一縷縷淡黃。這是一個讓人有些壓抑的多雲天。
周易偎在我的身側,眼神猶豫了許久,似有許多話要跟我說,卻不知從何問起。她不問,我自然也不說。一路上兩人便似各存心事,只是偶爾的相視一笑。
看周易走得有些累了,我拉着她在街角一處露天茶座坐下。
一眼望去,只見長街的盡頭,兩側的梧桐樹漸行蕭瑟,冬風席捲着枯卷的落葉在乾淨的人行道上溜溜的轉動,旁邊唱片店傳來何潔「你一定要幸福」的清澈女音。周易嘴角輕輕抿動,淡淡地跟着唱和,一切仿如昨天,不知爲何,我竟然想起早已芳蹤已逝的白綾。
“你在想什麼?”周易抬頭的瞬間,看到我有些憂鬱的神情,終忍不住問道。
我笑笑不語,只是張開右手五指,梳理了一下被風吹得有點凌亂的頭髮,不知不覺間,似乎頭髮已經快齊肩了,也許該找個時間去整理一下,或者加上點燙染,極大的改變一下形象的比較好。
“沒什麼,只是想起一個人。”我緩緩答道。
周易很敏感地問道:“女人?”我不語,代表默認。
周易雙眼竟似泛出一些近於嫉妒的眼神,追問道:“你的女友?是不是很漂亮?”
我聳聳肩,摸出只煙點上,菸草的香味輕輕地從我的鼻端趟過。“嗯,很漂亮,還很堅強的。我認識她的時候,似乎和你一樣,她也被自己最信任最喜歡的人打了一巴掌。”看了周易一眼,我又輕笑道:“不過不是我的女友了。”
周易頭一歪,有點不悅地恨然道:“你就別裝了,看你那感傷的樣子,誰都知道你們的關係一定不簡單。”我笑笑:“我那有感傷了,如果不是因爲你今天的事,我都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再想起她了。”這是實話,對於白綾,我已經開始忘卻了,時光流逝,再深的感情也有經不起風吹雨打的一天。何況,我和白綾,只是段霧水般的情緣而已,一切淡如眼前這杯清茶。
我右手輕輕撥動,任香菸在我的指間有節奏地輕輕繞動,周易看得有些入迷,問道:“現在呢,沒有聯繫了?”我點點頭,道:“去外國了,這輩子大抵不會再見了吧。”
周易輕輕呸了一聲,道:“看你那樣,還說不感傷呢!老實交待,是不是特喜歡她?”我輕輕搖頭,悠然道:“如果我說不,你一定又要說我裝。不過說實話,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真正愛過一個人。何況,也沒有誰是真正屬於我的吧。你別笑,我長這麼大,還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女友的。”這樣說時,我的腦海中閃過那些一一從我身邊劃過的各色清麗容顏。
周易眸子輕閃,似乎忍了一下,終笑道:“這麼可憐呀?要不要我委屈自己一下,做你幾天的女友?”
陽光穿過樹的隙影,柔柔地灑在周易嬌美無雙的絕豔臉上,讓她這一笑,有些奪人魂魄的魅力。我的心神微微蕩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道:“我從來不委屈別人的,感情如果不是心甘情願的事,又有什麼意義呢?”頓了一下,我續道:“何況,我看你心裏,仍放不下何志倫的吧。”
周易怔了一下,沒有說話,方恨恨道:“叫他去死,我怎麼可能還惦記他?”我看着她的雙眼,輕輕道:“你能欺騙你自己,卻欺騙不了你的眼睛的。如果有真感情,怎麼這麼容易就說過便過的。”
周易長呼了一口氣,臉上有絲淒涼,低聲道:“我是不是很傻,會喜歡過他那樣的男人?我的初戀,竟然是這樣的人,自己想想都可笑。”自是默認了。
我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柔聲道:“每個人的成長過程中,都會遇見不同的人或事,如果早知對錯,或者會避免許多傷痛,但真是這樣的話,人生豈非太平淡了。沒有愛錯過的人,做錯過的事,又怎麼能知道什麼纔是應該珍惜的。”
周易雙手端起綠茶杯,輕輕搖晃着,看着清綠的茶葉在水中搖弋,輕輕品了一口,忽然笑道:“你說的很對。也許,我該換個方式認識你吧,你和我初見時的感覺一點不同,身上似乎有很多與衆不同的經歷。”
我無奈地緩緩搖頭。人生若是算及離奇,又有幾人能及得上我呢?吸了一口煙,我問道:“如果可以選擇,你寧願過安逸平淡的生活還是經歷一生起伏迭蕩的歲月?”
周易奇道:“怎麼這麼問?誰不想過安逸的生活呀?難道你不想?”我淡淡一笑,道:“非不想,是不能也!所以,你肯定不適合我的啦。”周易哼哼道:“去死吧,說得這麼正義凜然的,你以爲你人生很精彩呀!說得好像我要投懷入抱似的。”
我把菸頭輕輕一彈,一道光影掠過,不偏不倚地落入了遠方街邊的垃圾箱內。周易哇了一聲,正要說話,我已經雙手捂住了她抱着茶杯的兩手。一種很溫暖的溫度從她嬌嫩的雙手傳來。周易輕輕掙扎了一下,嗔道:“放開啦,討厭!”
我那會放開她,淫笑道:“你既然不願意,那換我來投懷入抱好了。”周易的臉一下紅了,道:“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男人。”我哈哈一笑,放開她雙手,伸了個懶腰。笑道:“摸摸手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很乾淨的,你不用擔心會生癬!”
周易啊的一聲喝叫,怒嗔道:“不要講了,噁心死了。”我笑笑,站起身來,對着服務員說了一聲結賬,然後飄然而去。周易恨恨地在後面道:“死不要臉的,又要我付賬。”我那會管她如何生氣,悠然前行。
周易付完賬,追了上來,道:“你又要去哪兒了?不是要去找小官嗎,怎麼走這邊?”我無奈地摸了一下隱痛的後背,抖了抖跳車時撕破的衣襟,道:“我現在這樣子能去見工嗎?好歹回家換件衫吧。倒是你不是要去拍廣告,怎麼還跟着我來?”
周易哼哼地道:“不去了不去了,被你這一攪局,害得人家沒心情了,再說也是下午的事,我現在去也是試妝和試鏡,早點晚點都沒關係的。我打個電話交待一下就行的。”
我狡黠地一笑,停下身來,輕輕攬住了她,道:“那行,咱們兩口子先回家休息一下吧。”周易笑着故做掙扎了一下,最後仍乖乖地停留在我的臂彎裏,陪着我緩緩前行。
心中泛起一種平安喜樂的感覺。雖然我知道自己對周易並沒有那種很熱烈的情感,但有她在身邊,卻好像可以幫助自己療傷一般。
走近道的話,我們也沒離開出租屋多遠。緩行了半個小時左右,兩人已經回到屋中。不知爲什麼,周易的臉上似一直有紅潮未褪的感覺。偶爾相碰的視線中,竟有些兒特殊的害羞感覺,總在我注視她時,刻意迴避我的目光。
不知道爲什麼,我現在的心態也很奇怪,明明沒有什麼邪念,卻總想着挑逗和輕薄她。周易感覺到我的目光似乎如火,自己也有點坐立不安,道:“你不是要換衫嗎?怎麼老拿着我看,我臉上有花呀?”
我嘻嘻一笑,道:“不是你臉上有,是我心中有花纔對。”周易說了聲去!嬌聲笑道:“死樣!愛換不換由你,我去倒水。”說這話時,她臉上一陣緋紅,在她彎身倒水的時候,我看見她身上的裇衫向前一滑,露出了白皙的腰肢,這讓我忽然有點異樣的衝動。一下忍不住站起身來,也是彎腰抱住了她。
“啊!你要幹什麼?”周易顯然沒想到忽然會抱住她,不由驚嚇了一下,紙杯一下從手上掉落下來,水花濺地。
我自己都不記得究竟有多久沒有碰過女人了,今天和周易的幾次相擁而行,讓我沉寂已久的慾望忽然如火般傾泄而出。
周易是敏感的,一下感覺到我身上的溫度和身體的變化。嘴上無力地輕道:“不要這樣!”她的叫聲自然是徒勞的。我的左手攬緊了她的小腹,右手已經順着她裇衫的開口輕輕滑了進去,指間輕輕地從她滾燙纖細的腰間肌膚上掠過,一種異樣的情愫從指尖觸電般傳到我的腦際。
“你去死啦,冷到人家了,不要啦!”周易用手去推搡我撫摸在她腰間的手,卻被我一下反捉而住,交給左手按在她的小腹上,不讓她再動彈。右手輕輕順着腰向她的小腹滑去,如撫溫雪而行,觸感溫柔。
周易雖有心掙扎,卻如何敵得過我的力道,只能把身子彎得低低的,企圖讓我的手離開她的腰間,但這更惹起了我的慾火,只感覺到她豎挺的翹臀緊緊地挨着我的下身磨擦,一種堅硬的穿透感讓我不自禁地也輕輕呻吟了一下。
周易顯然感覺到自己的這個姿勢更不妥當,不由耳根都紅透了,重新立直身體,轉頭輕聲道:“不要啦,好癢。”我輕輕一笑,化指尖的撫摸爲掌心,輕輕地在她腰間遊走,掌心觸處,只覺得一陣滾燙。
“你壞,你說過你不強迫人的,你騙人!”周易輕聲道。
她的髮絲輕輕從我的鼻端撩過,一陣淡香隱隱傳來,我那裏還會忍禁得住。一下抱緊了她,嘴脣一下含啜住了她的耳垂,周易忍不住輕輕啊了一聲,身子都跟着顫抖了一下。
我可不是初哥,周易的反應是什麼,我知道的清清楚楚,不由含糊地戲虐道:“我有強迫你嗎?”周易微微扭閃了下身子,嗔道:“這還不叫強迫呀!”我手上輕輕用力,一下把她強轉過身來,雙目溫情地看着她那美麗的容顏。
周易抬起頭來,哼道:“又想幹嘛!”我輕笑道:“不想幹嘛,想要你!”這話說完,我已經一下親了下去。周易嘴邊啊的一聲,已經被我一下吻住了雙脣。四脣相接,一股燙貼的激情一下從彼此的嘴畔拂過。周易的嘴脣,猶如清新柔美的兩片花瓣。
周易雙頰暈紅,一雙大大的眼眸怔怔看着我,似乎有話要說,但嘴卻被我給堵得嚴嚴實實,輕輕掙扎了一下卻擺脫我不得,只好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在我的一番強吻之下,周易終於無力地閉上了雙眼。一個女人肯在接吻時閉起雙眼,那就代表她願意了。我的雙手輕輕撫弄着她的後背,輕輕地吻着她。當我的舌頭輕輕地撬開她的雙脣,周易的嘴角發出了輕輕的呻吟聲,舌尖竟然主動地和我交纏起來。
我並不是沒有經驗的猴急男子,但太長時間的禁慾也讓我有點無法抑制的衝動,手在她光滑的背脊上輕輕拂過,輕輕一撥,已經把她的胸罩扣帶給解脫了。這個動作非常輕,甚至連有些暈眩的周易也沒有發覺,到我的手移向她的小腹,輕輕貼着她的身子向上滑去時,她才感覺到我的手已經侵襲了她柔弱豎挺的右乳。
啊的一聲嬌吟,我的手已經一下把周易的完美乳房給佔領,一種無法形容的豐滿柔軟感覺一下衝蝕了我的頭腦,我已經全然不顧其它,一下把她的衣服給整個兒向上推撥到她的脖頸處。眼前露出兩點讓人迷醉的暈紅突起。
隨着我的每一次低頭吸吮,我能感覺到周易的急促的呼吸,她的胸部不停地脹動起伏,迎合着我嘴脣對她雙乳的親吻含吮。我感覺到自己的身子快要爆炸了,如果不能一泄而出,我會死的!
不知何時,我已經把周易給抱進了她的小屋,輕輕地扔在了牀上,隨着我的每一次或溫柔或強烈的進入,周易的臉上都是一陣嬌豔的潮紅。當她的身子在我的衝擊下輕輕地承歡時,我看見她痛並歡樂着的表情。小小的屋內,泛浪形骸的呻吟聲不停地傳出……
不知過了多久,我們從放縱後的無比困頓中醒來時,微弱的陽光從窗欞的隙縫間刺入,周易的臉上紅潮猶未褪盡,此刻的她,倦縮着身子,猶如只雪白的羔羊一樣乖巧地伏在我的臂彎裏。微微張開了眼睛,她臉上又緋紅了一下,緊緊地抱緊了我。把頭埋入我的胸前。
散亂的被褥旁邊,是一地散落的名種公仔玩偶。望着她伏在我胸前的柔順長髮,我卻有些莫名的茫然,我絕沒有想到,做模特這行已久,言行如此無羈,甚至還有前男友的周易竟然還是一個處子,這種初承雨露的嬌羞神態,是絕對做作不出來的,這點上我有絕對的自信。何況,那剛剛擦拭過的紙巾還在我的手心捏着,上面還帶着淡淡的血跡。
然而我的內心,卻絲毫沒有侵佔徵服了一個處女的所謂自豪感,更多的則是內疚。我知道我不愛她的,至少在目前。更多的,這是一種本能的發泄。所以我選擇了周易,因爲我一直以爲,她會是個隨便的女子。否則不會輕易地跟陌生人合租,更不會對着何志倫說什麼你穿我的,喫我的之類的話。
女人對第一個佔有自己貞操的男子,總是很難忘記的。而此刻的我,卻不可能讓任何女子依戀上我的,我連自己都照顧不了,又如何照顧身邊的女子呢?
我無奈地看着手中揉成一團的帶血污紙,輕輕扔在地上,從牀頭散亂的衣服中摸出煙來點上,這個過大的動作讓還在迷醉中的周易也清醒過來。緩緩翻轉過身去,抓過被單裹住潔白的身子,輕輕坐起身來。看了看我,她淺淺一笑,伸手從我嘴邊把我剛剛點上的煙給拿了過去,自己吸了兩口,又遞還給我。
我深深吐了口煙,右手一伸,輕輕把她重新攬在懷裏,怔了一下,方柔聲道:“不多睡會嗎?”周易輕輕搖了搖頭,甜甜地笑道:“你說我能睡着嗎?”我問道:“怎麼了?”周易帶着些嗔怒朝我扮了個鬼臉,恨恨咒道:“你自己做的好事,還來問我。”我笑道:“到底怎麼了嘛!”周易嬌羞上臉,輕輕低下頭去,輕聲道:“你弄痛人家了!”說着狠狠在我的大腿根部狠狠掐了一下,含恨道:“你去死啦,大色狼!”
我笑了笑,道:“是是,我是色狼,也不知道剛纔是那個纏得我這麼緊。”周易臉上帶嬌地瞪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去,忽然似想起什麼,伸手撫了我的背部一下,道:“你的傷不要緊吧,自己有傷還這麼下流,也不心疼自己的身子。”我搖搖頭,笑道:“沒事,我是鐵打的!”周易甜笑着愛撫着我,忽然輕聲道:“阿龍,你餓不餓,要不要我做面給你喫!”
這嬌蠻的女子,在激情過後,竟一下變得如此溫婉可人。一下似把全身心都放在我身上似的。我輕撫着她光滑的背脊,指尖在她的乳邊輕輕愛撫着,仰頭長嘆了一聲,道:“知道我現在最想說的是什麼嗎?”
周易見我似乎聲音比較沉重,不由奇怪地瞅了我一眼,問道“想說什麼呢?”
我又深深吸了一口煙,方緩緩說道:“對不起!”
周易嘻的一聲輕笑,道:“我以爲你要說什麼呢,原來說這個,沒什麼對不起的了,我是自願的。”
我慘然地搖了搖頭,輕聲道:“可是,我不想騙你……”看着她如水般瀲灩的雙眸,我一字一句地緩緩道:“我不愛你的!”
周易的神情一下凝住了,一種滯然的慘白從她的面上升起,我感覺到她輕撫我背部的手,忽然滑落了下去。
一陣北風吹過,我似聽見落葉觸地的聲音。第四卷三十悲喜
周易的表情僵硬着,什麼也沒說。呆了一下,才緩緩轉過身去,慢慢立起身來。白色的被單輕輕從她身上滑落,在地上圍成一圈。她背部的肌膚如凝脂一樣純白,看得人無端的心疼。冷風從天窗漏處輕輕湧入,吹在她赤裸的身上,使她的皮膚上激起點點的細小顆粒突起,長髮如流蘇般輕落到腰,周易站在我面前,就如玉塑的美神。
她就這樣裸立着,沒有任何的動作。“穿起衣服吧,不要着涼了。”我輕道。說着我從牀頭把睡衣遞到了她手邊。周易沒有回頭,只是默然地接過睡衣,輕輕披上。仍然面對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許久,她才轉過身來,淡淡道:“有煙嗎?”我點點頭,把煙遞給了她。又把火機打着了,欲幫她點燃。周易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有些呆滯,只是接過了我的火機,自己點着了吸上。
青煙在小屋中緩緩流動,周易走到窗前,拉開了窗簾,望着窗外的凋落的那株水杉,一動不動。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風吹過,樹枝輕晃,細碎的落葉被風捲起,如冬夜的冷雨般散落。我的心忽然也些有悲涼,知道自己已經深深的傷害了這個女子。
自己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的呢?那個曾經會爲了不相乾的人或事而仗義任俠的我,不知何時,已經開始在不經意地改變。所謂溫情,似乎已經慢慢遠離我的軀殼。
周易沉默了片刻,忽然望着窗輕輕道:“我想你告訴我一件事。”
“你說。你想問什麼我都會實說。”我點頭道。
周易慢慢轉過身來,看着我的眼睛,眼神中一片孤寂。“我想知道,你爲什麼要在現在對我說這話?”
我有些茫然地輕嘆一聲,道:“我很想再說聲對不起。但我知道,有些事,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改變的。你是一個好女孩,我不想騙你,我是一個不適合戀愛的人。甚至可以這樣說,我不能接受有人對我太好。”
“那你爲什麼要對我這樣做!”周易的聲音,忽然撥高了一個聲調,顯得尖銳而悽烈。
我的頭腦一片空洞。是呀!我爲什麼要這麼做?我曾經無數次跟自己說過,我已經是遊走於世間的靈魂,不能有任何感情的羈袢的。如果說只是泄慾,似乎也不是這麼簡單,否則我完全可以去找個小姐之類的解決。或者我的內心,一樣盼望着有溫情的片刻吧。但是,我知道我不可以的,所謂的愛與不愛,對我永遠只是一個笑談。從我答應施少強的那天起,我已經再沒有了愛的權力。現在,就更無須提及了。
抬頭的瞬間,我忽然看見一滴清淚從周易的眼角緩緩的流出。她的臉在抽搐着,盡力抑制着不讓淚流下,但眼淚,仍然不自控地從她的臉上輕輕滑落,晶瑩剔透。眼淚,原來也是這麼美的。
我的心忽然有些崩潰。我並不是第一次看見女子哭泣,但我知道,這一生,只有兩個女子是真正爲我而哭過的,一個思怡,一個面前的她!思怡於我,只是永遠的一個小妹妹,我除了哥哥對妹妹的喜歡,不會再有任何的感觸。而周易……我不知道,爲什麼這一刻的我,內心竟然也有些沉甸甸的感覺,內心如扎針一般疼。
難道只是短短的幾天相處時光,一次無心的衝動,我的內心深處,竟也如此深刻地鉻上了她的印痕了嗎?
“爲什麼不回答我?”周易見我沒有回答,淡淡地問道。
我長長地呼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抓過衣服穿上,低聲道:“或者,是因爲我不快樂!”
周易臉上閃過一絲詫異的神色,冷冷道:“你不快樂,所以找我?當我是什麼,小姐嗎?**女嗎?”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搖了搖頭,輕輕道:“我不知道怎麼說纔好,但我真的不想傷害你,如果我知道你是第一次,我絕對不會這樣做的!”
周易眼中盈淚,搖頭自笑着,似乎覺得滑稽無比,緩緩地轉過頭去,喃喃道:“有區別嗎?第一次或者對我很重要,但我在乎的並不是這個,而是你剛纔的那句話。”
我的心中,越來越有種被灼燒的感覺,壓抑的快喘不過氣來。
我深深吸了口氣,緩緩站起身來,走到周易的背後,木立了一會,輕輕張開雙手擁住了她。周易只是微微地顫抖了一下,卻沒有我想象中的掙扎,任由我抱着,這一瞬間,我忽然有些衝動,很想把所有的一切一切都跟她說過清清楚楚。但話到嘴邊,我還是停住了。只是輕輕地抱着她,不停地吻着她的長髮。
周易忽然低聲道:“其實我也挺傻,竟然真的有點喜歡上了你。真是件很莫名的事,我喜歡你什麼呢?我甚至連你究竟是什麼人都不清楚。胡丙龍,胡丙龍,這名字真的好難聽。”
“你想聽一個故事嗎?”我抱着周易,輕聲道。
周易沒有問答,也沒有搖頭。我長長呼了口氣,緩緩講道:“以前有個很普通的年輕人,除了打架鬧事惹麻煩,什麼也不會,到了最後,連喫飯都喫問題。這時候有人跟他說,來吧,來跟我做事,你去收拾一個人,我就給你飯喫。然後這個年輕人就答應了。可惜他很笨,不但沒收拾掉對方,還誤殺了一個對他也很友善的朋友,只能逃跑出來,四處流浪!”
周易微轉過身來,看了我一眼,冷笑道:“那他可以去坐牢的,怎麼能逃跑!一個人如果做錯了事,那怕就是誤殺,也該負起責任來的。否則,他算什麼男人。”
我心中湧起一陣難言的痛,望着窗外,有些慘淡地自笑了一下,道:“他也這樣想過的,他雖然很不爭氣,沒念過什麼書,但從小就敢做敢當,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他還是分得很清楚。”
周易不屑地冷笑:“敢做敢當,負罪潛逃也算是敢做敢當的話,難怪這世上的好男人都死光了。”
我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向前,從窗前接過一片隨風而來的落葉,用兩指捏得粉碎,然後輕輕一撒,道:“他不能不逃的,因爲他不想連累他的兄弟,更重要的,因爲他的事還沒有做完,什麼纔是真正的男人,他或者不懂,可是他知道一樣,如果承諾了別人一件事,除非自己死了,否則就一定要完成的!”
周易冷冷一笑,不屑地道:“男人,永遠就只會找各種不同的藉口,爲自己來辯解!這種人活在世上只會連累人,傷害人,叫他去死吧。”
我慘然地緩緩道:“或者是吧,他確實不是個男人,他不但誤殺了一個朋友,甚至爲了自己一瞬間的衝動,又傷害了一個對自己非常好,非常好的女孩。當那個女孩對他說‘我替你煮碗麪好嗎?’的時候,你知道他的心有多痛嗎?因爲他根本沒法承當這份愛,他連自己的明天在哪都不知道,一個連自己的父母兄弟都不敢見的人,又怎麼能妄想擁有一個女孩對自己的好。”
不知何時,我忽然感覺到自己竟然已經在是哽咽,一絲淚水竟然無聲地從嘴邊滑落。是鹹的,長久以來的孤獨與茫然,寂寞與壓抑,完全在一瞬間釋放了出來。
不知何時,屋外某家的音響又傳來那首「你一定要幸福」。清澈純淨的女聲在緩緩的吟唱。
「還說過一些撕心裂肺的情話,賭一把幸福的籌碼……」我的眼睛抑制不住地流下,這種氣氛讓我有種行將傾塌的崩潰感。
“對不起,忘了我吧!照顧好自己,你一定要幸福!”我深深吻了下週易的脖頸,手從她的腰間徐徐放下。毅然轉過身去,向臥室門外走去,隨手提起了隨身那套簡單的行李,把那隻藏在牀前用膠紙捆紮着的槍放入腰間,緩緩向門外走去。
出門的瞬間,我眼角的餘光忍不住朝屋內看了一眼,我看見周易在輕輕地啜泣,白色淺花紋的睡袍一泄落地,她如一個落入凡間的天使。
樓道是老式木結構的,踩在上面,踢踏的響。到下樓,這只是段很短的距離,我卻感覺走了幾個世紀這麼漫長。
變天了,天空是壓抑且灰暗的,睡了一覺,讓人有些猜不明現在已經是何時,看天色也許快近黃昏了吧。烏雲比早上更加的低沉,已經完全遮蓋了陽光,北風已經變得額外刺骨,冬天,終於真切地來到了E市。或者,初雪就要來了。一陣北風掠過,水杉落葉從天而降,沾滿了我的全身,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但我知道,我更冷的是心。
周易,也許還在窗前看着我,但我已經沒有再回頭看她的勇氣,那怕一眼!
一個人提着簡單的行囊,走在這都市的黃昏,背影應該是很慘淡的吧。我忍不住自笑了一下,竟然有點浮萍的淒涼感。
邱紹官哪裏,是不能再去了,再摸摸身上,就幾十塊錢的零鈔,這附近似乎也沒見什麼便宜的旅店,估計只能睡天橋了。想這麼多幹嘛,車到山前必有路。我深深吸了口氣,向前毅然而行。
“來兩個蔥花大餅!”我走到一個路邊攤前,對着擺攤的大娘道。
正要張口大嚼,身邊忽然伸過一隻纖細的手來,拿着一瓶純www.第四卷淨水朝我晃了晃,一個熟悉無比的聲音傳來:“這麼喫,想噎死呀!”
我怔了一下,猛然轉過身去,只見周易裹着件厚厚的淡青色羽絨服,戴着頂毛線小帽,正一臉氣嘟嘟地望着我,顯得可愛無比。
“看什麼,有什麼好看的,沒見過美女呀!”
我的心一下從極度的冰涼中沸騰起來,心中那種突如其來的喜悅簡直無法形容,這一瞬間,我才知道,面前的這個女子,對我有多重要!
我幾乎是有點忘形地把大餅和行李一扔,一下把周易給擁抱起來。周易啊的尖叫一聲:“下流胚,你幹嘛呀!”
我笑了笑,道:“該是我來問你,你怎麼會跟上來的。”
周易哼了一聲,冷冷地掃了我一眼,臉終於有點忍不住一下轉紅了,輕聲道:“放開我啦,這有人看着呢!羞不羞!”
我輕輕搖了搖頭,眼睛柔情無限地看着她,輕聲道:“我不放了,一路上我跟自己說,我如果還能有機會再遇到你,就絕對不再會錯過你!”
周易掙扎着,終無力地垂落在我懷中,嗔道:“你這傢伙,身份證還在我這呢,想當盲流呀!”我笑笑,道:“你還沒還我嗎?我怎麼不記得了,不會是你故意扣着我的吧!”
周易在我腰肋間狠狠掐了一下,氣罵道:“你去死吧,良心給狗喫了!早知道我一把火給燒了!”我笑笑,道:“你捨得嗎?”周易恨恨地道:“拿火機來……”
天色漸漸昏暗了下來,公園的長樹下,傳來幾對不畏寒的年輕戀人喃喃情語。
周易偎在我的胸前,撫着我的臉,輕輕道:“我不知道你從何而來,也不想知道你要到哪去,我也不想知道你究竟有什麼事一定非做不可,但我已經決定了,我不會後悔的!”
我的心中有點悵然,道:“不後悔,真的不後悔嗎?”
周易嘻嘻一笑,道:“你還記得嗎?你問過我,喜歡平淡富足的生活還是一生奔波。”我點了點頭。周易抿了抿嘴脣,道:“我還很年輕,一生坎坷奔波就算了吧,不過趁年輕的時候多體驗一下異樣的生活,也未必不是件好事!”說着一下從我腿上坐起來,惡聲道“我可先說好了,你從這一刻起,不許再傷害我,不許再說不愛我,不許再看別的女人一眼。”
我心中暗暗靠了一聲,自己纔剛剛說了一聲喜歡她,就換來這種兇惡的態度對待!
周易又狠狠在我腿上掐了一把,怒道:“就知道你又騙我,信不信我去警察局告發你!”
我吸了口冷氣,無奈道:“我說姐姐,我可什麼話也沒說吧。”說着我哼哼道:“再說了,前兩條還湊合,不許看別的女人一眼,這也太難了吧。我又不是瞎子!”
周易怒道:“說不許就不許!”
我嘿嘿一笑,道:“這麼兇幹嘛!我大不了當着你不看,揹着你嘛……”
“你敢!”周易大叫一聲,忽然一下用槍對着我的臉,嘻嘻笑道:“你要是敢對不起我,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驚了一下,在方纔的耳鬢廝磨下,自己剛纔不是一般的迷醉,什麼時候被周易把槍摸了去,竟然沒有一點知覺。這女人身上,確實有種特別的魔力,一嗔一笑,一怒一傷,都是如此的讓我癡迷和感動。
我想,這次我真的愛上了一個人!
[第四卷終,敬請期待第五卷之大鱷]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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