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 有一入江湖歲月催的說法, 有人厭倦了江湖,看破了紅塵,去追求昇仙之道, 長生不老之術。
崑崙山位於天上仙界的正下方,靈氣充沛, 許多求得道成仙的修真者都聚集在此山中修煉,很少與世俗有來往。
山下的村鎮裏住的都只是普通老百姓, 當今皇帝算得上是勤政愛民, 對百姓的政策還算寬鬆,不至於搞得人人自危。
百姓們都將崑崙山上的修真之人視爲神仙,殊不知他們與仙還差了十萬八千裏之遙, 只是懂得一些常人不懂得修仙之術罷了。
崑崙山瓊華派的掌門太清出外雲遊回去的路上, 聽聞山下的村子裏有一夥兇狠的強盜,雖然修真之人不怎麼理會俗世, 但也實在不忍心看着百姓受苦, 故而在山下的村莊裏停留了,打定主意教訓一下那夥強盜。
太清在村裏住了兩日,不見強盜來鬧事,等的有些不耐煩,便隨意找了個村民, 問:“這位小哥兒可知那夥強盜的山寨在何處。”
村民乙迅速卸下揹着柴火一溜煙跑掉了,太清鬱悶的摸了摸臉頰,他長得很像壞人嗎?怎麼那位小哥走的這麼急。
“老大, 不好了。”村民乙急匆匆的衝進村長家,大喊大叫。
村長家,幾十個打扮普通的村民大口喫着肉,大碗喝着酒,被村民乙一吵,一個彪形大漢走出來,揪着村民乙的領子:“小三子,何事大叫大嚷的,沒看大傢伙正爲我兄弟慶祝生辰嗎?”
“老大,我今天在村口見到一個劍仙,打探咱們山寨的下落。”村民乙小三子慌慌張張道。
“什麼?劍仙?”老大眉頭一皺,說:“小三子,你確定?”
“老大,我的眼光雖然不太好,但那老頭一副鶴髮童顏的樣子,身上還揹着一把劍,不是劍仙是什麼?”
話音剛落,一個鶴髮童顏的老人就出現了,臉上帶着慈悲無邊的笑容,嚇得小三子一個踉蹌摔倒在地,對老大說:“就是他。”
所有人都被太清這個不速之客打擾到了,目光集中在太清身上,隨後慢慢的操起了放在桌上的武器,時刻準備動手。
“不知仙長前來有何見教。”老大還算識貨,立刻辨認出太清不是好惹的主,語氣還算客氣的問。
太清渾身散發着靈氣,讓衆強盜覺得很舒服,所以態度也說不上多蠻橫,太清自然也不好直接滅了人家,保持端莊威嚴的形象:“貧道聽聞衆位霸佔了村長的家,且經常強搶村民的財物,衆位聽貧道一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老道士,那句話似乎是和尚的專業用語,你盜版是不對的。”老大正要發火,一個清冷機械的聲音傳來。
衆強盜讓開了一條道,太清就見一個身着綴滿羊脂白玉的衣裳的少年走了出來,秀麗無暇的臉頰,全身充滿了靈氣,根骨極好,只是看狀態又不像是修仙之人,身上也沒有妖氣和魔氣,應該是還不懂修真法門的少年,只是眼睛裏沒有一點光彩,顯得空洞無比,這可是難得的人才,如今看破紅塵有資質優良的弟子不好找啊。
“三弟。”老大一見那少年,連忙上前,拽緊了少年的衣服,生怕少年和老道士打起來,他是知道劍仙不好惹的,但自己這撿來的三弟可不知道,雖然打架厲害些,但哪裏能和劍仙比。
太清大量少年的同時,少年也在大量太清,少年忽問:“老頭,你是怎麼保養的?”這麼老了竟然還長着一張少年人的臉皮,難道這個時代的整容技術已經如此發達了,能把老頭子整成年輕小夥子?
“貧道只是懂得一些修身養性的法門罷了。”太清謙虛的道,心裏卻不斷的盤算着如何拐這少年上山,看情形這少年竟然是這夥強盜的老大的三弟,當強盜真是浪費了大好的資質。
“哦。”少年不問了,轉身要走。
太清一急,這算什麼,這少年怎的說走就走。
“小友不好奇?”太清問。
“你不會免費告訴我。”少年停住腳步淡淡的說。
太清石化,他是不是長得很像騙錢的神棍什麼的,不然爲何少年會如此說。
強盜老大卻看出了眉目,忙拉住少年:“三弟,你先別走,且聽他說什麼。”如果三弟能被劍仙收做弟子,那可是無上的光榮。
太清輕咳了兩聲,一臉狼外婆的表情,看得強盜們都有些想吐,這劍仙也太猥瑣了點。
“小友相信因果報應否?”
“不信。”
太清抽了,回答的好乾脆哎,只好又問:“爲何不信?”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善惡到頭終有報,天道自有定數,小友還年輕,還有機會改惡從善。”太清換了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
“何爲天道。”
“萬事萬物都在天道之中,縱橫六界,諸事皆有緣法。凡人仰觀蒼天,無明日月潛息,四時更替,幽冥之間,萬物已循因緣,恆大者則爲天。”
“那什麼是善,什麼是惡?”少年又問。
太清反問:“假若你手裏有三個饅頭,你身旁經過一個快餓死的乞丐,你會不會給他分一點?”
“看情況,如果他肯給我錢。”少年不假思索的答。
“乞丐哪裏來的錢?”太清頭疼,這少年真的適合修仙嗎?心裏沒有半點善念可不好。
“等價交換,天經地義。“
“那倘若反過來,你在捱餓的時候別人與你要錢,你沒錢又當如何?“
“搶過來。“
老大開心的道:“好兄弟,不愧是咱們青虎寨的。“得不到就搶過來,有什麼不對,強盜嘛,不搶劫的強盜還叫強盜?
“那倘若你沒有能力強搶別人的食物時又當如何?”
“餓死活該。”依然肯定的回答,弱者沒有存活的價值,從來不期待別人的憐憫,想要的就搶過來。
太清沒想到少年對自己也這麼狠,一時間無語,這都誰給灌輸的思想,好好的一個孩子,怎麼思想這麼極端,死要錢。
“你覺得強盜如何?”太清繼續不死心的問。
“很有前途的職業。”不過沒有幹殺手賺錢。
太清被氣得一閃身消失了,想收個徒弟咋就這麼難,看來還要要考慮好對策纔行。
“老大,那劍仙老頭還會不會來啊?”小三子擔憂的問。
老大沉着臉冷漠的道:“今晚咱們回山寨,這村莊不能呆了。”普通人有普通人的自知之明,自然知道不能跟劍仙硬碰硬,那等於是自取滅亡。
“爲何要走。”瞳孔無光的少年道。
“三弟,劍仙我們惹不起。”老大皺着眉頭道。
“劍仙?那是什麼職業?”
老大習以爲常,解釋道:“就是修仙之人,劍仙可以御劍飛行,修爲高深之人可以長生不老,飛昇成仙。”
“很強?”
“不錯。”老大肯定的點頭,這個脾氣怪異又有些天真的三弟千萬別惹火了劍仙纔好,不然他們這些人都不夠人家劍仙塞牙縫。
少年淡淡的哦了一聲沒再多問,遵守家訓是必要的,不與比自己強大的人爲敵,那老頭看上去也不簡單,身上有一股不同於內力或是念力的力量。
因爲被劍仙盯上的緣故,一夥人識趣的回了老家,乖乖呆在山寨裏守株待兔。
鬱鬱蔥蔥的山澗,渾然天成的山間小道,夏日成羣的知了在鳴叫,嘰嘰喳喳的鳥叫聲清脆悅耳,令人心曠神怡,迷失其中。
一汪清泉嘩嘩嘩的從高處落下,敲擊着山澗的青石,彷彿在訴說着自己歡快的旅程。
羊脂白玉的少年爲了防止衣裳的磨損,今天只穿了一件很普通的淡紫色長衫,從幾丈高的崖上一躍而下,落腳點是清泉邊上的一塊兒光潔如玉的石頭,彎下身捲起袖子,捧起一股涼涼的泉水隨意的洗了洗臉。
太清在某處靜靜的觀察着這個如同精靈一樣的少年,口水流了一地,好根骨啊,絕對的百年難得一見的好根骨,不去修仙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似乎察覺到了有人偷窺,少年幾個跳躍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山頂的綠色草地上,少年靜靜的躺着,望着蔚藍的天空,嘴裏嚼着一根狗尾巴草,顯得甚是悠閒。
然而,他卻並不是真正的悠閒,而是在思考他的朋友去了何處。
少年那身羊脂白玉衣裳足以證明他的身份,他正是穿越時空裂縫而來的伊爾迷,只是該死的到了另一個沒有家的時空。
被強盜頭子撿到,並且被認作乾弟弟,本來是要讓他當押寨夫人的,不過好在強盜頭子口味不重,在知道伊爾迷是男子之後就不再糾結了。
那強盜頭子姓老名大,所有人都叫他老大,也不算太喫虧,伊爾迷其實有考慮過黑喫黑搶劫了這夥強盜,但畢竟是被人家撿回家養着的,怎麼好意思動手殺人奪財?
葉孤城失蹤很久了,在時空風暴中伊爾迷爲了保證葉孤城不被時空風暴的強大力量四成幾百塊兒,所以動用了全力保護葉孤城,最後因體力不支,兩人分開了,但伊爾迷相信葉孤城不會就那麼輕易的死了。
如果葉孤城死了,那伊爾迷也不會太傷心,因爲這隻能說明葉孤城太弱,還是那句話,弱者是沒有生存的必要的,更何況還是他確認了的收藏品。
自從葉孤城下定決心要陪他回家那刻開始,葉孤城在伊爾迷心中的定位發生了不小的變化,從朋友升級到了私有收藏品。
伊爾迷很生氣,這次沒有順利回到宋朝,很可能是那個死神搞得鬼,下次見面一定要砍死他,不,那傢伙已經死了,就讓他連死神也做不了。
太清追尋着他認定的未來徒弟敏捷的身影御劍而來,褪去了僞裝,強大的靈力令伊爾迷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機,看這老傢伙怎麼比蟻王還不好對付。
“目的。”
“孩子,不要緊張,貧道沒有惡意。”太清哭笑不得的看着警惕的少年。
伊爾迷冷冷的盯着太清,貧道個鳥,穿着比他都華麗,這老道看上去不是一般的有錢,連一把破劍也會飛,功能抵得上飛艇了,應該很貴。
“孩子,貧道是想收你爲徒,你資質絕佳,絕對是修仙的好苗子。”
“修仙?”伊爾迷不懂。
太清怕伊爾迷不答應,手上一個火球憑空出現。
“我跟你修仙。”沒多廢話,伊爾迷直接答應。
考慮到這放火的本事不是變魔術,以後野外生存不用擔心不好點火了,這火球豈不是絕佳的生活必備技術活?
當然了,太清是不知道伊爾迷的想法,否則絕對會一口氣上不來氣死當,他的法術在伊爾迷眼裏竟然成了做飯的絕活,這要氣死多少修仙者,怕是連神仙都會給氣死,不識貨啊!
在伊爾迷眼裏,太清的力量絕對吸引人,他並不瞭解這個世界的力量,但太清的出現很顯然爲他打開了另一個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