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回去
聖誕快樂O(∩_∩)O~
崔氏在外面跳着腳罵了半天林家愣是一個人也沒出來過，對着那扇緊閉的大門崔氏氣的一陣頭暈，胸口那口氣堵在那裏把她憋的難受的要命。
張氏見崔氏站着那裏一邊氣的用拳頭捶胸口一邊呼哧呼哧的喘粗氣，怕她再給氣出個好歹來連忙用胳膊肘悄悄捅了捅面前的王亮，示意他去勸勸老太太。倒不是她有多麼的孝順體貼，而是心疼銀子，萬一老太太又給氣病了又得喫藥，那可全都是拿銀子買來的啊。
這些天她看着老太太一大碗一大碗的往肚子裏灌補藥就肉痛，那麼多的銀子要真用不完留着給她也行啊，幹什麼要買補藥回來喝，人又不是真病的一塌糊塗。一想到買補藥的錢張氏就一肚子的怨念。
王亮悶頭悶腦的走過去勸崔氏，結果不勸還好一勸反倒讓她來勁兒了，叫罵的聲音比之剛纔更甚，都把鄰居給引來了。不過相比王家村來說，林家村的這些鄰里雖然也八卦但是卻不敢大模大樣的把林家給圍了，而是遠遠的站的，眼睛看着崔氏他們，眼角的餘光卻瞥着村頭的，生怕自己一時看忘了頭沒看到林家小子們來給自己招麻煩。
也不知是哪個好事的把崔氏來林家鬧事的事情跑去果園跟林老爹他們說了，秀才因爲來幫忙當時也在場，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裏咯噔一下，心想：壞了，這下子估計要出事。這時候他真的開始怨恨崔氏了，你說他容易嗎，好不容易才和媳婦和平相處還沒過上幾天真正舒心的日子結果就被老太太給攪合了。
林四土聽說崔氏來家裏鬧的時候氣的眉毛都豎起來了，手裏的鋤頭使勁往一擲，叫上幾個小的就要衝回去找崔氏算賬，他從小疼到大的妹妹被欺負成這樣回來了他心裏窩着的一團邪火還沒發泄出來呢，崔氏那死老太婆居然還上趕着死過來了，真當他們林家好欺負不成？
“回去繼續幹活”林老爹沉聲喝道，接着轉臉對秀才說，“你自己去把事情處理好，要不然今天就跟你母親一起回去吧。”
老爺子這是威脅，紅果果的威脅
秀纔在心裏如是想。可是明知道是威脅卻沒辦法，誰讓那個惹事的是自己的娘呢？他一想到崔氏那撒潑不講理的樣子嘴裏就一陣發苦，他多躲了爲什麼還不放過他？
林四土一聽老爹只讓秀才一人去處理事情不由得怒瞪了他一眼，警告道：“你要是跟你母親合起夥來欺負我娘和妹妹她們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不是他信不過這個秀才妹夫，實在是他以往所做的種種讓人無法放心。
林四水是五兄弟中脾氣最和順的，伸手輕輕拍了拍秀才的肩膀，說：“五弟就是這麼個脾氣，你別放在心上，他也是聽到娘氣暈了着急的。”
“嗯，三哥我知道的。”秀纔有些無奈的道，他能說什麼，本來錯的就是自己的娘。
秀才走後林老爹看林四土憋悶的樣子不由得瞪了他一眼：“怎的，瞧着你還不服氣？”
林四土癟癟嘴，甕聲甕氣的小聲嘀咕：“我就是不服氣……”
“你說什麼，再給我說一遍”林老爹沒聽清楚，不由得高聲喝道。
“我就是不服氣”林四土倒也光棍，聽到老爹呵斥乾脆把心一橫梗着脖子就喊道，說完還擺出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來，他這樣子倒是把林老爹給氣樂了，不由得又瞪了他一眼，“說你沒腦子你還不服氣，那個老太婆再怎麼不講理到底還是你妹妹的婆婆，你身爲親家小舅子去跟人家爭執算什麼事兒？再說了，人家自個兒親兒子在這兒呢哪兒輪到你去插手別人家的家事？
以後做什麼事兒給我多動動腦子，別一天到晚的就知道用拳頭說話”
“我那不是擔心娘和小妹嗎？”林四土被老爹訓的灰頭土臉的，末了還是不忘嘀咕一句。
“你母親那兒有還有五個媳婦在呢，你操的哪門子的心？”林老爹又瞪了林四土一眼，“趕緊給我幹活去”其實他心裏也挺擔心老伴兒和閨女她們的，雖然說家裏五個兒媳婦都在，但是如果崔氏找了人一起來鬧也擋不住啊，不過他怕兒子們擔心於是就強裝出不擔心的樣子。不過最後也沒忍住，到底還是叫林方寬去請大夫來給老伴兒瞧病。
再說秀才緊趕慢趕的從果園跑回來，遠遠的就看見崔氏一個人在那兒跳着腳的衝着林家的大門口破口大罵，那一連串的髒話簡直不堪入耳，秀才那張臉就別提多難看了。
王柳本來被日漸毒辣的太陽光曬的滿腦門子的汗，心情正煩躁着，不經意的一轉臉居然看到秀才往這邊趕，於是連忙驚喜的喊崔氏：“娘，你別罵了，二弟回來了”說着便伸出手指朝秀才的方向指過去，正主兒可算來了，要不然她還指的不定得陪在這裏曬到什麼時候呢。
張氏估計是真的被林果香給嚇着了，看見秀纔來了只是眼神亮了一下之後便是神情怏怏的仍舊躲在王亮背後沒挪窩。
崔氏看到秀才跑過來面上也是一喜，連忙停了口，小跑着跑過去要用袖子替他擦汗，誰知卻被秀纔給躲了：“娘，你幹什麼要堵在這裏罵人？”
崔氏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的歉疚話要對兒子說的，結果一見面兒子非但沒關心她一句反而來質問她，所有的好心情頓時全都給拋到了爪哇國裏去，她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林家那老王八蛋搶了我兒子老孃憑什麼不能來鬧？我養大的兒子憑什麼要來伺候他們”
秀才本來在來的路上心裏還想着來了該怎麼勸說崔氏別鬧了的，結果一聽崔氏的話還勸什麼，這樣的還用勸嗎？
根本不用連好生說話都省了
“娘，你究竟還要鬧到什麼時候才甘心？”秀才說，“我來這裏跟嶽父一家一點關係都沒有，你罵他們幹什麼？”
就差沒明着說你還嫌不夠丟人是怎麼着？在家裏丟人也就算了，還跑到親家這裏來丟人，面子裏子全都讓你給丟光了。
崔氏氣的臉鐵青，跟秀才撒起潑來：“我憑什麼不能鬧，那龜孫子搶了我兒子難道老孃還放鞭炮慶祝不成？”說完就扯開了嗓子嚎啕大哭，“我這都是什麼命啊，我怎麼就養了這麼個白眼狼啊……這哪是兒子啊，分明就是冤孽啊……我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喲老天爺要這麼罰我……”
“夠了”秀才忍了這麼多年終於忍無可忍的爆發了，“你還嫌不夠丟人是不是？在家裏丟夠了臉現在又跑這裏來丟人現眼”
崔氏被秀才這一聲怒喝給嚇了一跳，哭聲戛然而止，像見了鬼似的凸着眼珠子瞪着他，渾身哆嗦着半天說不出話來，臉色更是一會白一會青的不停變幻着。
王柳本來打算坐在驢車上看戲的沒想到一向好脾氣的二弟居然也有發火的一天，不禁愣了一下，張氏和王亮也都是一愣，萬萬沒有想到好好先生會發這麼大的火。張氏見到秀才發火本來神情就怏怏的，這下子腰身更往裏縮了，心想：今天真是邪門了，一個兩個的都變得這麼可怕，早知道出門前就先看看黃曆的。
崔氏最先回過神來，嗷了一聲就舉起手要大秀才，秀才也是豁出去了，乾脆把臉往她面前一伸，用手指着自己的太陽穴說：“你打吧，照這兒狠狠的打，你今天把我打死在這兒算了，反正你也從來沒把我當成你兒子過”
崔氏被氣的不輕，但是她又不敢真的照着秀才的腦袋打，在原地轉了半天沒找着能揍人的東西便一彎腰迅速的脫下自己的鞋子扯着他的衣服領子照着他肩膀和脊背就是一陣猛抽：“我打死你這個不孝的東西，我打死你……”
王亮一看場面越來越失控連忙跑過來從後面一把將崔氏給攔腰抱了起來，不顧她的掙扎叫罵把她連拖帶拽的給扯到了一邊去，不讓她和秀才接近。崔氏給氣紅了眼，打不到秀才便把火全撒在了大兒子身上，王亮的頭臉被她狠狠的抽了好幾下，眼見着就腫了起來，不過他卻任由崔氏的鞋底子打在自己身上就是死不鬆手。
王柳見崔氏被大弟給扯開了，才挺了挺胸脯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訓斥秀才：“二弟，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懂事了，娘她還病着呢你就不能讓她一下，難道就一定要把話說的這麼難聽？你眼裏還有沒有娘和我這個大姐？”
王柳不說話還好，一說話秀才更怒：“那你眼裏哪天有過我這個弟弟？你說你哪次回來不是在我和大哥家兩頭挑事看戲，你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大姐？這世上有你這樣當大姐的嗎？你倒是說說看，你哪次回來家裏安生過，哪次事情沒你的份兒？”
王柳被秀才的一通話給堵得一張臉漲得通紅，她哼哼唧唧了半天才梗着脖子道：“二弟，你不能這麼冤枉我”
“我冤枉你？”秀才哼了一聲冷笑道，“你居然還好意思說我冤枉你？你說，娘這次來林家鬧事你沒在她面前攛掇？你敢說你沒有嗎，啊？你說啊，這次你沒攛掇娘過來？”
王柳被秀才問的啞口無言，目光不由自主的開始四處遊移就是不敢去看秀才咄咄逼人的眸子。
秀才見王柳心虛的接不上話，心裏又是一陣失望，這就是他親大姐啊，居然是這樣一個人。
張氏見王柳心虛，不由得撇了撇嘴，心說：你才知道你大姐是什麼樣的人啊，真是夠遲鈍的。不過她這次也難得的聰明瞭一回，沒有跟着一起去找秀才的黴頭，仍舊含胸縮背的躲着，看來被林果香和暴走的秀纔給嚇的不輕。
那邊崔氏掙不脫大兒子的鉗制，秀才的話又讓她怒火難消，一口氣堵在胸口沒喘上來白眼一翻也昏了過去，於是林家門口又是一陣慌亂。
林方寬沒多會兒就請了大夫過來，不過他瞟了一眼躺在驢車上昏迷不醒的崔氏從嗓子眼裏發出一聲冷哼，不等王亮他們開口便直接大聲敲開了自家大門讓那大夫進去了，然後砰的一聲又把門關上了。
王亮看了一眼林家緊閉的大門又轉臉看了看驢車上的崔氏，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走到秀才身旁小聲請求道：“小弟，等會兒……”
秀才知道大哥要說什麼，於是有些不耐煩的擺擺手，說：“你別跟我說，大夫是人家請的，娘把我嶽母給氣病了人家不願意幫忙治我也沒有辦法。”你們一個兩個真以爲我面子大到什麼人都聽了，你們鬧上門來打人家的臉還想讓人幫忙，這是什麼邏輯？
秀才說完才發覺自己的語氣不好，於是用稍微緩和了些的語調說：“正好這裏離鎮子近，你們又有車趕緊帶着着娘去鎮上瞧病，然後帶着她回去，以後別來了，林家這次不出面不代表以後都不出面。”
王亮聽了秀才的話連忙點頭應了一聲：“噯，我知道了。”
“還有，回去好好看着老太太，別讓她再出來……惹事了。”秀才囑咐道。
王亮又點了點頭，然後讓王柳和張氏上了車便趕着驢車往鎮上趕去。
秀才望着越走越遠的驢車忍不住長長地嘆了口氣，覺得身心疲累到了極點，終於撐不住的蹲在了地上，
遠遠圍觀的鄰居看足了戲，這會兒見“唱戲”的主角都走了於是也意猶未盡的三三兩兩的散了，這林家在整個村子裏算是最和睦的，今天居然能看到這麼一出好戲，真是賺到了。
……
晚上，林家說的上話的全都聚在了趙氏的屋裏，早就醒了的趙氏躺在牀上，手裏攥着林果香的手，邊抹眼淚邊勸說着：“閨女，今天你也看到了，那王家人是什麼樣子你現在知道了吧？你一定得聽孃的話，那王家是萬萬不能再回去的，今天她都敢鬧到咱家裏來了，你要是回去了還不得被她喫的骨頭渣子都不剩？雖然這樣王浩那孩子有些不公平，但是你是爹孃的心頭肉啊，娘實在是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你再回那狼窩裏去啊。”
這時候林老爹接過話說道：“前幾天你要跟王浩和好我和你母親沒有勸你就是想讓你看看王家都是些什麼人，現在你知道了吧，那就是個潑婦，你可不能再發傻回去受罪”
合着老公母在這兒等着林果香呢，她就說了，爲什麼一開始的時候兩人沒怎麼勸她，原來就爲了等着讓她看清楚了崔氏等人的嘴臉再用結合事實勸說她。
林果香心裏挺感動，不過心裏的決定愈發的堅定：“爹，娘，你們別說了，明天我就回去，娘這次都氣病了我是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都說了這麼多你怎麼還這強？”林老爹急了，“你不這麼算了難道還想回去打那老太婆一頓？”
“我打她幹什麼，我纔不做那麼沒品的事兒呢。”林果香說，“我就是要回去活活氣死她。”當着老爹老孃和幾個大哥的面，她也不瞞着什麼，就大大咧咧的把心裏想的說了出來。
“胡鬧”林老爹氣的直瞪眼，“你幾個嫂子都不是那老太婆的對手你能把人家怎麼樣？我告訴你，我和你母親不同意你回去”
“我也不同意”林四土出聲附和道。
林果香知道這樣說下去也沒結果於是乾脆就閉上了嘴，心裏卻想着明天早上起來就走，然後用事實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