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大帥!”沐英急吼吼地靠了過來,止住大笑不已的雲霄道,“爲什麼不追?這個時候再衝一次,起碼能幹掉擴闊一萬!”
雲霄依舊保持着仰天大笑的姿勢和表情,口中卻含糊不清地說道:“小子別搗亂!妨礙老子演戲!你沒看見咱們的戰馬都快脫力了嗎?再打一炷香,輸的就是咱們!”
沐英低頭看看自己不斷喘氣的戰馬,想着剛纔的場景頓時冒出一陣冷汗,連忙閉嘴。過了好一會兒,沐英這才試探地問道:“大帥,韃子已經撤得沒影了,你怎麼還笑……”
雲霄扔掉鐵槊,兩手在臉上撫弄了好一陣,這才低下頭鬱悶地說道:“孃的,老子下巴脫臼了……”
先是一片寂靜,隨後滿場爆笑。
雲霄緩了一緩,等下巴好受一些才下令道:“傳令各部打掃戰場,將陣亡將士的遺骸好生安葬,這事兒韓清帶着王真譚淵你去辦吧,記住,韃子屍首上一個銅板都別放過;今兒先不敘戰功了,沐英、毛驤,你們兩個趕快抽調還能再戰的士卒編成一隊,不能少於五千,士卒不夠將校頂上,在大營內四處佈防,通知所有校尉以上將官,今晚會有人偷營,本帥早有打算,不必驚慌。”
這一下輪到沐英嘴巴張得老大了:“大帥,擴闊還想襲營?”
雲霄冷笑道:“我們接到北平府光復的消息,擴闊肯定也接到了,常帥西徵的消息他也應該知道了,常帥兵馬衆多,行進必然遲緩,這廝必定想着率領精銳騎兵繞過長城奔襲大都,然後在常帥背後來這麼一下重創常帥,這樣從全局看就等於他一支部隊跟我、徐帥、常帥三支部隊打個平手,他就賺到了;這廝想走,又不想讓我覺察出來,所以一定想要造出他還在軍中的假象,出營大戰肯定不可能,那就只有偷營了!”
沐英不解道:“那大帥爲何不在半路設伏全殲偷營的韃子呢?”
雲霄微笑道:“那擴闊不就知道他的想法暴露了?裝傻也要裝得像纔是!你們記住,要慌一點,亂一點,稍微攔一下再把他們轟出去,不可追擊!”
沐英和毛驤笑了起來,點頭應命。雲霄伸了個懶腰,又揉了揉腮幫道:“回營了,我得好好洗個澡——孃的,一身臭汗!”
雲霄回到軍帳的時候,卡瑞拉和詩琳也剛好回來了,與以往的謹慎小心不同,兩個女人將帶着面罩的頭盔夾在肋下,一邊卸着鐵手套一邊有說有笑地往軍帳裏走,跟急着進帳的雲霄正好碰了個照面。
當着門口兩側衛兵的面,卡瑞拉一手直接勾住雲霄的脖子,嘴巴直接送了過去,雲霄頓時呆住了,還沒反應過來,詩琳也是同樣的動作,湊過去就是一陣溼吻。門口的衛士也看得目瞪口呆:這鬼婆也太那個啥了吧?當衆親嘴兒,窯姐兒還不接這活兒哪!
雲霄一臉尷尬,摸摸鼻子,低聲說了一句讓兩個衛士絕倒的話:“孃的,鬼婆的舌頭怎麼這麼大……”
卡瑞拉和詩琳卻如沒事人一般,大搖大擺地走進了軍帳,相互幫忙脫卸鎧甲。雲霄走進去,頓時就皺住了眉頭:“詩琳,怎麼受傷了?你的身手很不錯的……”
詩琳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幾處傷口,無奈地說道:“要知道,我是刺客,不是戰士,從小接受的訓練不一樣……”
雲霄恍然,刺客麼,從小的訓練就是潛伏、刺探、殺人還有一命換一命,戰場殺敵的功夫不會也是正常。於是從懷裏掏出一隻藥瓶拋了過去,用開水洗乾淨傷口,然後塗上。詩琳坦然受之。
很快,衛士便抬來熱水讓雲霄沐浴,雲霄看着兩女躍躍欲試的模樣,笑了笑:“你們兩個洗吧!營外有一處不錯的山泉,我去那兒泡泡!啊,對了,晚飯等我一塊兒喫,說不定我能逮幾隻野兔回來。”說罷轉身出了軍帳,隨手拉下了軍帳的簾子。
到了晚飯的時候,雲霄果然回來了,收穫頗豐,除了承諾的野兔,還外帶着幾隻野雞和幾條大魚,全都洗拔乾淨,用樹枝挑着帶回來的。
一直蹲在大營的狼王頓時兩眼放光,衝上來就在雲霄的腳邊直蹭腦袋。交戰一整天,人雖然覺得餓了,可是還能忍,狼卻不同,狼王帶着兩個崽子在大帳中呆了一整天,確實要餓壞了。
雲霄撫了撫狼王的腦袋笑道:“看樣子我的小娘子餓壞了!”於是取下兩隻個頭大一點的野兔丟到地上,狼王歡呼一聲,帶着兩個孩子享受晚餐。
衛士照例搬上考慮,雲霄拖出一罈酒招呼兩女圍桌坐下,一邊和卡瑞拉喝酒一邊談論着白天的激戰。雖然卡瑞拉對這場戰鬥表現得很興奮,但是雲霄和受傷的詩琳卻是很淡然,這樣的生死搏殺,曾經作爲公主的卡瑞拉或許會很興奮,但是見慣了鮮血和屍骸的雲霄與詩琳卻很淡然。“”
“少喝點酒吧!”雲霄勸道,“這酒這麼喝下去,就沒我的份了。打了個平手而已,用不着這麼快活吧?”
卡瑞拉直搖頭道:“不!不!您要知道您面對的是三倍的敵人,能夠不敗,就是勝利!”
雲霄一臉鬱悶道:“這也要高興?七年前我在只有十四個人的情況下,還能打敗十萬人,那我還不成仙了?我們的背後都是剛剛光復的城池,百姓們來不及撤離,我只能硬抗,如果是在敵人的地盤上作戰,只要給我一萬人,我會讓他死得很難看……”
卡瑞拉又喝了一口烈酒,高興道:“所以我更要慶祝我作出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雲霄皺了皺眉頭,說道:“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至少你現在想要復國還不可能!這兒不能呆了,明天你們就和老馮一起出發,去青甸鎮。”
卡瑞拉愣住了,送到嘴邊的酒碗也停下:“怎麼,您還是要趕我們走?”
雲霄搖頭道:“不!你們有重要的事情去做。你們先在那裏安頓下來,學習中原的兵法和治理國家的策略,你們很幸運,不用像中原人那樣學習儒家的那些東西,我會用最直接的方式教會你們兵家和法家的思想精髓,這對讓一個小國成爲大國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同時,那裏還有一片不大的馬場,你們要在那兒學習戰場格鬥的技術,不單是你們,還有和你們一起被買來的所有女人,你們兩個充當她們的教頭。”
詩琳被嚇住了:“什麼,女人也要學習?”
雲霄點頭道:“不錯,你們歸國的路上萬分兇險,光靠騎士團的男人們是不夠的,你們女人也要學會騎馬射箭,這樣你們女人對付一些輕裝步兵是沒有問題的,幾年之後,我會讓老馮帶着你們和你們的孩子一同歸國,那個時候,你們必須學會這些。這幾年我會幫你們儲備物資,並且儘可能地再替你們買一些白奴回來補充你的騎士團,等你們有能力遠征的時候,再讓你們回去。還有,你們最好能將你們歸國途中的地圖話給我,地形越詳細越好,尤其是你們的故國,叫……叫什麼勃蘭登的,詳細的地形畫給我,我會讓老沈的商隊去覈實,再給你們訂下詳細的計劃。”
卡瑞拉放下酒碗,認真地說道:“無論如何,我都要謝謝您!當我變成奴隸的時候,我幾乎就認爲我這一輩子算是完了,我以爲我會在阿拉伯人的軍營裏被幾十個幾百個男人強暴,然後被殺死;可是上帝保佑,讓我遇到了您!一個睿智寬容的將軍,一個勇敢無敵的男人……”
雲霄淡然地揮揮手道:“行了,別拍馬屁!你們要學的東西很多,到了青甸鎮之後要做的事情也很多,今晚的酒,就算暫別的贈禮吧!”
詩琳看着雲霄的表情,有些低沉地問道:“閣下,您似乎不太高興……”
雲霄的臉沉了下來:“是啊,這一場戰鬥,我有九個手下陣亡了,還有三個永遠不能再上戰場,天下眼看就要太平了,他們卻倒在了即將勝利的時刻;還有那麼多士兵,他們曾經是最優秀的戰士,他們當初也是懷着自己的夢想而參加軍隊,可是,卻埋骨他鄉……”
卡瑞拉的頭也垂了下來:“上帝會祝福他們的……”
雲霄不置可否,拿起夾碳的火鉗,敲擊着火爐,放聲唱到:“豈曰無衣兮戰同袍,江山淪落兮胡虜笑,血沃千裏兮刀光影,命斷關河兮雲飛繞。蒼天兮垂泣,妻兒兮哭號,夢兮故土,魂兮歸去……”
歌聲被內力催動,傳遍了整座大營,將士們放下手中兵器,盯着星空,神思幽遠;歌聲透過重重青山,直達遠巒,帶着兵馬祕密北上的擴闊聽到歌聲後愣了一愣,復策馬前驅。
“不早了,睡覺!”一曲唱罷,微醉的雲霄扔下火鉗站起了身。
兩女連忙洗漱乾淨,猶豫了一番,鑽進了雲霄的被窩。雲霄沒有拒絕,一左一右摟着兩個鬼婆道:“睡吧,我不喜歡這種交易,以後的日子還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