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進來麼？”常雨林敲完門，卻仍站在原地。
“可以。”我聽不出，常雨林剛剛聲音裏的猶豫是出於不安還是疏離。
他默默地走進來，靠近我，然後忽然探身將我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我嚇了一跳，但還是努力沒叫出聲。
“這次收購吳宸鼎華的計劃還沒真正啓動便困難重重。本來KC想借吳在廷年事已高，第二代又無力接班的時機插手。但沒想到吳在廷撐着最後一口氣不肯咽，寧肯矬子裏拔將軍，也要從兩個孫子輩中選出一位接班人。”
“你說Leslie在和吳辛爭繼承權？”
“對，否則Leslie爲什麼要和你合作？”常雨林反問我。
“他只說過，這次《造神》的結果對他很重要，可能會決定他是否有資格入主Beauty One。”
常雨林笑道：“Leslie最擅長扮豬喫老虎，他爺爺曾經派他來和我們談判，希望能共同喫掉吳氏的競爭對手，他那次的表現很不錯。外界都以爲這次《造神》的推動者是吳家的“準兒媳”王豔飛，而實際上卻是吳在廷。這老頭子是‘鯊魚法則’的擁護者，相信只有通過家族內部相互決殺勝出的繼承人纔有資格擁有一切。所以，誰能在這次《造神》中掌控大局，誰就能向吳在廷證明自己的能力。”常雨林抿了下薄薄的嘴脣，“五月，百億以上的企業在轉移繼承權的時候，參與者大都會六親不認，更不要說朋友了。你和Leslie的合作我不反對，但你一定要小心。另外，我暫時沒辦法直接出手對付王豔飛，因爲從法律上來講，在KC向吳宸鼎華髮出收購邀約的那一刻起，我和吳氏的所有人都成爲了關聯人，如果我直接參與到和他們個人的任何對抗中，都會對最後的結果產生影響。”
我點點頭，“這個我懂，如果你針對他們家任何個人，那麼即便你們贏了公對公的案子，最後的結果也可能被裁定無效。”
常雨林沒答話，算默認。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我舉起右臂，做出上課提問的手勢。
“請說”，常雨林語氣雖嚴肅，可撫在我腰間的手卻忽然緊了緊，好像來了“情緒”。
我頂住他慢慢靠近的腦袋，“別鬧！我想問，你爲什麼這麼清楚吳老爺子的想法。”
常雨林見無法得逞，只好直起身子，“我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更何況碰到吳在廷這樣的對手。”
我轉過身子和常雨林面對面，鄭重其事道：“常雨林，我和你的感情不允許摻雜一絲一毫其他的東西，剛纔在書房的那些話我正式收回。”
可我異常嚴肅的聲明卻換來常雨林忍俊的笑臉，“湯五月，感情的事沒有你說的那麼簡單。”
當常雨林離開房間後，我一個人躺在被窩裏過了很久才睡着，心中的不安並沒有因常雨林的“屈尊”解釋而獲得緩解。相反，我開始對未來的復仇之路充滿各種擔憂。
兩天後，《造神》終於迎來首播。Beauty One的面子果然不小，竟然請來了退休多年且行蹤低調的老戲骨尊迎做主持人。尊迎當年憑一部講述末代帝王的電影而享譽世界，但很快他就因爲個人興趣的轉變而退出影壇，這樣的留白傷了一代人的心，卻也爲他贏來了無數人因缺憾而產生的惦念。因此當網上風傳尊迎將從美國回來主持《造神》的時候，還未開播的《造神》的流量關注度就已經飆升至選秀綜藝第三名。
電視裏，五十位候選人正依次登場，俊男靚女往霓虹與幻想打造的舞臺上一站，便讓人看着心情舒暢。
“各位親愛的觀衆們，歡迎觀賞殿堂級的選秀綜藝，《造神》！”尊迎操着一口英音汗語，聽起來洋氣而充滿蠱惑力，即便他一上來就開始對節目又吹又擂。
和尊迎搭檔的是位新晉的銀屏小花旦周黎，此女演技很一般，但情商挺高，“特別感謝尊贏哥哥對《造神》的認可呢！那麼可能很多之前一直關注《造神》動態的觀衆朋友們會問，不是隻有三十位候選人麼？爲什麼現在臺上站了五十位？”
“那是爲什麼呢？”尊迎恪盡職守地“捧哏”。
“因爲我想和觀衆們一起玩個遊戲！”周黎眨眨眼睛，“請觀衆們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裏加入《造神》官號進行投票，選出你認爲的最應該被‘路選’選中的選手。猜對的觀衆可以獲得機會抽取萬元大獎！名額一千人！”
“哇哦！五十裏面選三十位！贏面很大哦！”尊迎的招牌式“魅惑”表情即便在綜藝節目上也能豔壓衆人，“那周黎啊，臺上的選手們各個儀表出衆，我可不可以問一下，其他二十位非參賽者都來自哪裏啊？”
周黎笑得眯起一對大眼睛，而這個表情被老戲骨尊迎剛纔的“魅惑”一對比，便顯得十分做作，“他們啊，都來自華都廣播學院和裳元戲劇藝術學校哦！”
我扶額，說好的《Beauty One》獨家贊助呢？還不是能賺的錢一分都不想丟掉。
工作室特意爲了看《造神》而買了個背投電視，此時我和阿玉、快哥正團在大幕前的沙發上，等待童姥和小凡的鏡頭。
按照Leslie的計劃，童姥將在網友的投票中獲選最高票數，以此吸引大衆的後續關注。在網友限時投票的過程中，節目現場開始播放《造神》在“路選”階段的錄像，當然被選中的路人在臉部都被打了馬賽克，而參與選人的星探們則現身說法，點評當時爲何選中該名“路人”。這種玩法增加了網民互動競猜的娛樂感，《造神》的官號下面已經有人插播“技術帖”，試圖抹去馬賽克。
一個小時很快過去，期間，《造神》的官號還癱瘓了6分鐘，而投票結果讓我和整個工作室都茫然了：童姥只獲得了第三！小凡居然是第二！
“第一是誰？”阿玉拋出這個問題，我看看她，她又看看快哥，然後我們三人都搖了搖頭。
我盯着第一名那位名叫王心靈的小姑孃的照片，怎麼也看不出這位皮膚黝黑，身材幹瘦，唯獨一雙圓眼頗爲討喜的女孩子爲何能俘獲衆位網友的芳心。
“等等！你們有沒有覺得她長得很像一個人！”
快哥和阿玉被我嚇了一跳，已經開始在網上扒王心靈資料的快哥皺着眉頭問我：“像誰？”
“王豔飛！”我說着，自己也嚇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