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大年雙目圓睜,眼斜嘴歪,看來氣得不輕。估計要憋屈死了,有話說不出來,想做什麼不能動彈,不發脾氣纔怪。
“行了,我知道你躺着憋屈。我已經幫你聯繫好了一家很好的療養院,你要是爭氣,就好好的鍛鍊,配合醫生的治療,爭取能站起來,當然,你要是想這樣躺後半生,我也不攔着你。”
麥大年臉上的怒色漸漸消散,抬起那條沒有毛病的左胳膊比劃了比劃,好像是要寫字,暖陽不由問:“是要紙筆嗎?”
麥大年點頭。
暖陽找來了紙筆,麥大年躺在那裏,喫力地寫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字:暖陽,對不起。麥子,謝謝你。
寫完幾個字,麥大年哭了起來。是愧疚也罷,是傷心也好,暖陽都不在意,談不上原諒他,也談不上恨他,一個癱在牀上的人,已經不值得她去恨了。
“行了,喫飯吧。明天就送你過去。”
麥大年卻搖頭,嘴裏還吱吱嗚嗚的不知道想要表達什麼意思。
暖陽只能猜了,“你嫌去的早?”
麥大年繼續搖頭。
“那是,嫌去的晚?”
麥大年用力點頭,他想快一點去療養院,真的沒臉繼續住在這裏。何況,他急切地想要站起來,早一天去,多一天的希望。
“你先喫飯,一會兒我送你過去。”
午飯後,暖陽就要送麥大年去聯繫好的療養院了,可是,她一個人辦不了,先說把麥大年弄到樓下都是一個大問題。這件事只能求助四肢發達的凌韓東。真的不願意跟他開這個口。
暖陽用腳踢了踢他的腿,故意攆人:“凌韓東,你怎沒還不走。打算賴我家多久?”
“我再陪陪兒子。”凌韓東就是賴着不走,還賴的一本正經,面色從容,這厚臉皮的功力真的是已經修煉到一定的境界了。
既然他賴的這麼理直氣壯,那她使喚一下他也不用多麼不好意思了,“既然你這麼閒,那你去把麥大年背下去。”
“背去哪兒?”
“我車裏。”
“什麼情況?你要將老頭子丟大街上?”
暖陽忍不住瞪他,“我無比希望把你丟大街上。我幫他聯繫了療養院,那裏有康復中心,對他有好處。”
凌韓東突然幽怨地說:“你對被人都心軟,唯獨對我鐵石心腸。”
暖陽冷笑一聲,不甘示弱地回敬他:“別人好歹是人,而你是禽獸!”
凌韓東無言以對,默默地去把麥大年背了下去。
療養院的環境很好,醫療設施以及醫生都是頂級的,麥大年對這裏很滿意,但就是擔心沒有錢付會被趕出去。
暖陽似乎知道他的安心,臨走的時候說:“我給你在醫院開了一個賬戶,每個月會自動付費,你就不要擔心了。”
麥大年感激的點頭。
暖陽要走,卻被毛大年拽住,他似乎有什麼話要說,無奈,口不能言,暖陽只能去看他的眼神,從中讀取一些信息。
“每個月,我會過來一趟。”
麥大年總算鬆手了。他現在很無助,即便這裏條件優越,但是,很怕沒有人管他,自己出點什麼事,也沒人知道,聽到暖陽說每個月會來看他,當下放心了。
暖陽安頓好一切,也就走了。麥大年當初那麼對她,現在她做到這樣,自己感覺已經是仁至義盡,無愧於心了。
*
暖陽的生活表面上恢復了平靜,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生活一團糟。初春天氣漸暖,可是,她的心情卻依舊在冬眠。
下班,她正打算去跆拳道館鍛鍊,手機卻響了,她接通,裏面竟然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是夏暖陽嗎?”
“我是,請問您是哪位?”
“我是簡子睿的朋友。”
“哦?”子睿的朋友怎麼會打電話給她,這不是太奇怪嗎?“您有事嗎?”
“子睿出事了。”
對方的一句話,讓暖陽的心跳失了常。
暖陽在一家超市的門口見到了簡子睿的朋友,那男人有些面熟,她想起來,那天她跟凌韓東喫飯,正好遇到簡子睿,當時他是跟一個工作上的朋友喫飯的,那個朋友正是眼前這個男人。
“你好,你是子睿的朋友?”
“是,我叫徐蔚然。”
“徐先生。子睿怎麼了?他出了什麼事?”暖陽好些日子沒有見簡子睿了,以爲他一切安好,怎麼也沒想到他是出事了,多希望,這不過是一個謊言。
“他涉嫌強j被抓了起來。”
“什麼?!”暖陽驚呆了,但很快就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子睿的朋友,一定是個騙子,“怎麼可能,你騙人!子睿不是那樣的人,你到底想幹嘛?”
“我沒有騙你!”男人臉上的神色也很陰鬱,“你可以去派出所瞭解情況,他現在已經被拘留。而且人證物證全在,他鐵定是要坐牢的!”
“不!不會的。”暖陽還是不相信。子睿怎麼可能去強j別的女人,他不是那樣的人,不是的,她不相信!
“是,子睿不會的,但是,架不住有人想搞她。我不知道是誰要對他不利,但你是她最親的人,所以我只好找你幫他。”
暖陽不由想到了凌韓東,是他,一定是他要搞死子睿。他說過,如果她反悔,他還是有辦法把子睿弄進去!
本來,她以爲他只是嚇唬人,沒想到是真的!
“我會想辦法。”暖陽喃喃地說着,忍不住問:“你跟子睿是什麼關係,爲什麼這樣擔心他?”
記得子睿說過,他只是一個客戶。
徐蔚然道:“我跟子睿只是普通朋友關係,從他公司老闆那裏得知了這件事。我去探視子睿,他說自己是冤枉的,有人要害他。”
“謝謝,我會想辦法。”
暖陽沒有直接去找凌韓東,而是去找了律師,然後一起去探視子睿。按照規定,只能進去一個人,因此,只能讓律師進去。
她在外面等着,心急如焚,來來回回地踱步,大概半個小時候終於看到了律師,“秦律師,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