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懷中拿出絲帕,擦了擦手,然後嫌棄的丟在一旁:“不錯,耳邊終於安靜了。”
微微揚着脣,夏沁泫笑得非常殘忍。
他的樣子映在夏沁月的眼裏,猶如一個嗜血的惡魔,令人感到徹骨的寒意。
站起身,緩步走至門外,夏沁泫召喚來幾名丫鬟:“剛纔有此刻闖入,大小姐受了傷,你們去牢裏將顏院判請來醫治。”
淡淡的扔下一句話,夏沁泫側目看了看坐在房中的少女,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
丫鬟得到夏沁泫的命令後,膽怯的點了點頭,立刻分作兩批。
一批去牢裏傳話,一批進入夏沁月的房間,將遺留下來的血跡清理乾淨。
原本丫鬟們已經做好了準備,可哪曾想,房間裏的景象比她們想象中的還要恐怖。
剛一踏進房間,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抬眼看向牀上,被子和牀幔上全都是鮮豔的殷紅,刺得人心驚膽寒。
夏沁月呆坐在牀上,嘴邊全是血跡,但她仿似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木然的看着門外發呆。
見此,丫鬟們紛紛低下頭,不再去看她。
要說這大小姐也真是可憐,無端端被割去了舌頭。
雖然國師大人說是家裏闖入了刺客,可府中誰人不知,鳳泣國內根本找不出一個人敢對國師府動手。
而且剛纔夏沁月房中的動靜那麼大,傻子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國師大人之所以說是此刻闖入,不過是說給那位顏院判聽的。
看來這位顏院判,比大小姐在國師心中的地位還高。
不然國師大人怎麼會爲了她,懲罰大小姐呢。
想着,丫鬟們微微搖頭,從嘴裏溢出一聲嘆息。
聽見嘆息聲,夏沁月緩緩回過神來,眼眸裏早已蓄滿了淚水。
想她堂堂國師府的大小姐,現在卻被這些丫鬟們笑話,真是奇恥大辱。
回到自己的房間,夏沁泫慵懶的倚在牀榻上。
緩緩閉上眸,腦海裏不斷的浮現出零星的畫面。
“救我,求你救救我……”
畫面裏,一個渾身是傷的小男孩兒躺在泥土地裏,無助的向過路的人伸出求救的手。
但是,他的身上太髒,渾身都是血跡,所以過路的人只是嫌棄的看了他一眼,便轉身離去。
看着來來往往的人,男孩兒不停的發出求救聲,但一直等到天黑,也沒有人你會他。
無力的垂下手,男孩兒揚起一抹苦澀的弧度,認命般的閉上了漆黑的眼眸。
當他再睜開眼時,看到的是一名長得乖巧的小女孩兒。
小女孩兒見他醒來,立刻興奮的揚起脣,蹦蹦跳跳的跑遠了:“爹、娘,小哥哥醒了。”
聽見那道興奮的童音,小男孩兒微微揚起嘴角,知道自己終於得救了。
小女孩兒的父母聞聲趕來,探了探他的額頭,將一碗黑乎乎的藥喂進了他的嘴裏。
幾日後,他的傷勢開始慢慢癒合,小女孩每日都守在他的身邊,一臉童真的看着他。
這日,小女孩兒微微偏着頭,一臉期待的看着他:“我叫夏沁月,你呢?”
“我沒有名字。”一瞬不瞬的看着小女孩兒,男孩兒的眼眸裏,溢着不屬於孩子的冰冷。
從出生起,他的父母就丟下了他,自從懂事後,他便在焚天盟裏當牛做馬,受盡屈辱。
別人的童年只有歡笑,而他的童年卻充滿了沾滿辣椒水的皮鞭。
經過無數次的鞭打,他已經不知道小孩兒應該擁有什麼樣的眼神,更不知道普通小孩兒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你真可憐,你的父母居然都沒有給你取名字。”微微癟嘴,小女孩兒一臉同情的看着他,這種眼神,令他感到非常厭惡。
這麼多年的經歷,早已讓他學會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句話。
所以在面對小女孩兒同情的目光時,他一句話都沒有說。
見他不說話,小女孩兒認真的思索了一瞬,微微偏頭看他:“聽我父母說,我有一個哥哥,名叫夏沁泫,可是很早就夭折了。不如就由你來代替他,當我的哥哥吧。”
“好!”冷漠的看着她,小男孩兒並沒有爲了有屬於自己的名字而高興。
在他眼裏,小女孩兒就只是將他當做了代替品,並沒有什麼好值得開心的事情。
然而,這種想法,在他跟小女孩兒的父母相處半個月後,悄悄發生了改變。
正當他準備開始接受自己是這個家的一份子時,焚天盟的人卻突然找上了門來。
“小兔崽子,你倒是跑得遠啊,讓爺爺我好找。”焚天盟的人氣勢洶洶的站在屋內,一臉惡相的看着年幼的夏沁泫。
面對面前的壯漢,年幼的夏沁泫絲毫沒有懼意,冷冷的回瞪了過去:“你們要抓的人是我,放了他們。”
“放了他們?”轉過眸,目光惡劣的看向站在一旁的青年男女,男子大刀一揮,輕易的砍下了夏沁月父親的首級。
見此,夏沁月立刻撲在了自己父親的身上,不停的叫嚷着:“爹,你怎麼了,爹……”
不止是她,夏沁月的母親也嚇得目瞪口呆,還不容易回過神來,立刻抱起夏沁月,塞給了夏沁泫:“走,快帶着她離開這兒。”
說完,女人一個飛撲,將男子撲倒在地。
夏沁泫趁此機會,拉着年幼的夏沁月,拼命的往前跑。
“記住,你欠我們的,全都還給我們的女兒。”身後,刀劍刺穿皮膚的聲音夾雜着女人的撕喊聲,緩緩傳入夏沁泫的耳裏。
女人冰冷的話語,一聲聲刺激着他的耳膜,他的每一根神經。
真傻,差點就將他們當做自己的家人了,可哪有家人會說,自己欠了他們的呢。
躲在林子裏,夏沁泫冷笑出聲,拾起地上的一根樹枝,不停的揮舞着。
舞累了,他依靠着樹幹坐下,轉眸看向身旁呆愣愣的夏沁月,冰冷道:“我要回焚天盟,那裏很危險,你要跟我一起去麼?”
對於夏沁泫的問話,當年年幼的夏沁月根本不懂,只是強忍着眼淚,重重的點了點頭:“嗯,哥哥在哪兒,月兒就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