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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小說 -> 其他小說 -> 五行缺雞[綜話本]

60、天關豋龍陵(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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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疾一摘帽子, 那個背大劍的青年便拿不住東西了,那請帖未入他手,直接從他指間滑了下去。吳疾餘光瞧見了, 眼風過處, 那請帖便在落地之前倏地打了個旋扶搖而起,輕盈地浮到了她胸口高處,被她伸兩指一拈, 放在了那青年手裏, 口中總不忘提醒道:“給。”視線卻仍是不離那策馬少年,揚起個笑容來, “哎!小鹿!”

她容光太盛,將周圍事物都照成了黑的白的灰的,彷彿唯一有顏色的只剩下她看那少年時眸中靈動的神採。就連那少年座下白馬都突然斂了野性,躍起四足在雪地上點了兩回緩下速度, 踩起花步來輕盈地向她走去。

那少年原本是披着一身銳氣來的,待吳疾叫了一聲“小鹿”,他那雙總像是結了霜的鳳眼忽而回了點溫,顯然是認出了人來——

要認出她,難也簡單,難在她還是個女孩時已經很美,可她一日日長大, 似乎每一天這美麗都比前一天更甚,方今成了少女,更是長成了讓人不敢逼視的地步, 變化天翻地覆;簡單在即便一時不去看她眉眼裏五年前的痕跡,僅看她的容貌,世上也不做第二人想了。

吳疾變得多,白鹿歸的模樣卻絲毫未改,只不過他一旦換了一身山門裏的正規裝束,就像是他那柄裹在破舊劍衣裏的剪龍舌出了鞘、變得分外光華耀眼起來。他下馬向吳疾走去,那背大劍的青年眼看又要拿不住的請帖抖了抖,又飛將起來,直接落到了他的手上。

白鹿歸手持着那張請帖翻看了一下,似在確認,這才重新看向吳疾,說話語氣、神態也是一如以前,挑眉道:“……長大了不少。”

吳疾目測了一下兩人已經很接近的身高差距,樂道:“過獎過獎,小鹿你也帥了不少……”

她這話直白得如一道晴天霹靂,把剛纔一心一意當佈景板、差點死於她的臉的其他十三龍陵男弟子們給劈活了。她和白鹿歸站在一起的畫面太過美妙,這些大小狼狗們各自面面相覷,眼色滿天飛,其中還有不少飛到李星涵身上的。

李星涵那副嬌嬌怯怯、以柔克強的樣子多年依舊,待白鹿歸和吳疾說上幾句,她忍不住出聲道:“你是……你是五年前在十裏不同天的吳小妹妹?”

吳疾被軟妹一打岔,轉頭對她笑着說:“總算認出我來了。”又拉過剛纔一直在掉線中的姜不和,按照之前說好的介紹道:“這是甄姥姥家的小朋友,叫姜不和。我帶他一起來玩。”

這話倒也不全是編的。甄浴收養的孤兒衆多,白鹿歸也就照此理解了,視線轉向姜不和,兩人對了個眼風,姜不和牽起梨渦說道:“白小哥哥好啊。”

姜不和這時是個十一歲男孩的模樣,笑起來又甜又討喜,無論神態語氣,可以說演得完美無缺,連吳疾也時不時忘記他的真身。可這一聲“白小哥哥”聽在耳朵裏,那滋味還是有點妙的,吳疾不由心裏打了個哆嗦:姜不和這變身術到底靠不靠譜,萬一被白鹿歸看破,那畫面豈不是很美?

白鹿歸被叫了這一聲小哥哥,神情居然沒什麼變化,對姜不和點了點頭,問他:“能騎馬麼?”

姜不和拍拍小胸脯道:“可以可以。”

於是衆弟子爭先恐後的讓出兩匹馬來,分別給了吳疾和姜不和(主要是給前者)。再加上李星涵和那個背大劍的青年,一共五個人一起往回走,其餘弟子留在關口迎客。

路上白鹿歸策馬走在最前面,李星涵綴在吳疾旁邊,柔聲說:“以往掌門山人過壽,小輩弟子只能得一張帖給家人,人人都想多要。師兄輩分高,能得五張貼,卻從來沒請過人來。這回掌門山人過整壽,師兄頭一次請人,我和鷹哥好奇得很,便先出來迎了,想不到師兄也親自來了。”

吳疾說:“是嗎?”她驚奇地回頭看向那背大劍的青年,“原來你叫鸚哥?”

李星涵噎了一下,背大劍的青年臉騰地紅了,“這這這這,姑娘,我不叫鸚哥,我姓秋,單名一個鷹字,秋冬的秋,飛鷹的鷹……”

“原來如此,好名字。”吳疾不吝誇獎,“我叫吳疾,疾風的疾,幸會幸會。我以後怎麼稱呼你?”

“這,吳姑娘隨意就好……”

吳疾越見秋鷹緊張,越覺得有趣,繼續搭茬道:“我來的路上,看到有人賣響雷小團龍,聽說是十三龍陵的名茶?”

一提到閒事,秋鷹緩過勁兒來:“姑娘愛喝茶麼?盡有的,放心罷。不止小團龍,還有大團龍、白團龍、紅團龍,都是新採的,年頭的春龍囤了不少,姑娘可以親去茶田裏看看。”

吳疾登時想象出了一片幸福的菸草海,眼睛放光道:“行啊,今天能去嗎?”

秋鷹說:“行是行,不過姑娘今天不是要去見掌門山人嗎?”

他話音剛落,方纔還在看路的白鹿歸倏地看了過來,寒霜似的眼刀涔涔地刮在了秋鷹的臉上。秋鷹一個激靈,似乎察覺失言,嘴皮子一顫,“小師叔,我……”

吳疾一聽秋鷹叫白鹿歸“小師叔”,心想怎麼李星涵叫小鹿“師兄”,秋鷹卻叫他“師叔”,反而李星涵又要管秋鷹叫“鷹哥”,這輩分有點妙啊?未及細思,那邊秋鷹繼續說:“這個這個,我是昨天端茶給掌門山人的時候湊巧聽見的……”

吳疾奇道:“掌門他老人家要見我?”轉向白鹿歸,“他知道我?”

白鹿歸道:“是。過晚再去,先讓秋鷹帶你們找個住處。”

秋鷹趕緊彌補道:“小師叔放心,我們已經在驪龍陵的溫泉旁邊打掃出兩間空房了,正好住人。”

吳疾聞言大樂,催馬快走了幾步,胳膊肘輕輕碰了碰白鹿歸,“你們這還有溫泉?你這兩天忙不忙,什麼時候帶我去參觀一下?”距離壽宴還有半月功夫,因爲此行除了他自己,姜不和也有事要辦,所以兩人特意提前過來,據小鹿說這會兒來的賓客還不多,不會太忙。

白鹿歸原本正伸手去控繮,被吳疾一碰,伸出去的手頓了頓,才拉起一段繮繩,側眸看她:“……明日下午,我去找你。”

李星涵溫聲道:“我師父先前也說要招待師兄的客人。吳小妹妹想不想來班龍陵住?班龍陵都是女弟子,其餘十二陵只有男宿,會不會不太方便?”

她當然不知道,吳疾住在女人堆裏纔是“多有不便”,只不過出於某種心理,她也並不抗拒小姐姐宿舍;但權衡一下兄弟和班龍陵掌門的關係,吳疾還是問白鹿歸:“這倆地方哪個離你近?”

白鹿歸淡淡道:“驪龍陵。”

吳疾拍板道:“那就住驪龍陵!”

此話一出,李星涵欲言又止,美眸中水光漣漣;秋鷹的臉又紅了;唯有姜不和信馬由繮、安閒自在,脣邊掛着一抹甜甜的微笑,也不知有意無意,手抵在脣邊咳了兩咳,“好冷啊。”

吳疾摘下頭上帽子,往他頭上一扣,笑眯眯道:“那就忍忍。”

姜不和抱着帽子笑嘻嘻道:“謝謝小姐姐。”幾下把帽子裹緊了,只剩下一雙眼睛彎彎的帶着笑意。

衆人邊聊邊走,倒也不覺路途無聊,加之坐騎神駿,十分呵護屁股,不知不覺就在朦朧細雪裏跑了半刻鐘,眼前突然現出山影來。這山影被裹在雪景裏,披雲戴霧,恍如蜃樓,且出現方式有些離奇,馬步前腳還在平原上,後腳就突然見了山蹤。

秋鷹對吳疾說:“這是過龍陵,進了這裏,就是叩開了咱們山門。”

他說話間,那山影已經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吳疾很快發現,並非是衆人離山越來越近,而是那山在以極快的速度往他們這裏來——須臾那山影已經近在眼前,可見山體被薄雪蓋了一層,更顯蒼奇秀麗,且這山正中也有一道“一線天”,彷彿被切開一般筆直平滑,只能容一騎通過。

白鹿歸所乘的白馬最先撒開四蹄,輕盈地跑了起來,一人一馬甫一跑進一線天,就有一陣白霧飄然而來、裹住了他們的身影,再也難見其蹤;吳疾還在往前看,冷不防後頭姜不和突然伸手去拍她坐騎的馬屁,說一聲“駕!”,那馬頗具靈性,立刻馱着吳疾也是一個飛躍,扎進了霧裏。

吳疾人進了那白霧,頓感一股暖意,身周不可視物,唯有霧氣濛濛一片,就像一頭扎進了棉花裏。他見坐騎頻頻甩尾噴鼻,乾脆放開繮繩,任它施爲。那馬果然認路,時而往前幾步、掉頭走幾步,再是左左右右,不像走路,倒像是在找什麼機關。吳疾兩手搭在馬鞍上,彎腰往下看,馬蹄下依舊是白霧一片,也不見什麼傳送陣。正覺得趣,驀地渾身一輕,眼前白霧盡去,眼前是被山林擁抱的結冰河谷,兩岸的茫茫樹林錯落有致,楓黃的枝幹上掛滿了雪白的霧凇,乍看猶如漫山的金銀珊瑚。白鹿歸正策馬立於雪上等她,若非身上的龍繡大氅是黑底銀紋的,身影幾乎就要融進河面上一片白裏了。

吳疾催馬跑到白鹿歸面前,白鹿歸示意她往西邊山頂看,“這就是元龍陵,十三陵之首。每年壽宴,都在峯頂的元龍殿上辦。”

山頂同樣被雲霧環抱,吳疾抬眼望去,也看不見建築物的蹤影。白鹿歸道:“驪龍陵就在元龍陵腳下,相距不遠。讓秋鷹帶你們去認好住處,過晚我來找你。”

吳疾正要回答,就見秋鷹、姜不和、李星涵三騎從河面上憑空現出蹤影,姜不和還在和秋鷹說:“這霧真有意思,裏頭有什麼法陣麼?”

秋鷹笑道:“自然是有的。外人來此,如非坐騎引路,也摸不到山門裏頭。”又衝吳疾招了招手,“吳姑娘,你們跟我來罷。”

吳疾道:“來了。”轉頭和白鹿歸道:“那咱們晚上見?”

白鹿歸微一點頭,撥轉馬頭往西邊去了。李星涵道:“鷹哥,那我也回去了。”說着催馬小跑,竟是和白鹿歸一個方向。

秋鷹看了看李星涵的背影,又看了看吳疾,有些侷促道:“吳姑娘,咱們走吧?”

吳疾應了一聲,駕馬跟上了秋鷹,心裏盤算:元龍陵是首陵,掌門山人是大老闆張浸,也是小鹿的直系師父;還有班龍陵,執行董事是班採,也就是李星涵的師父;再來是驪龍陵,也是秋鷹所在的山門,加上一個不收弟子、只有守山山人的過龍陵,這才四座陵,還有九座陵還沒見過呢,鹿總這公司規模可真不小。

耳朵裏突然響起姜不和的聲音:“李姑娘好像很喜歡白小公子。”

這是飛鴻傳音,他人聽不見。吳疾現在玩飛鴻也十分熟練了,面露遺憾地傳音回去:“你也看出來了?”

“原來你也看出來了。”

“這麼明顯,有什麼看不出來的?”吳疾挑挑眉,“可惜妹子了。”

“……怎麼可惜起李姑娘來了?”

“當然可惜了,她鹿哥明擺着以後是要跟劍結婚的男人啊。”

“……”

兩人傳音裏聊着不妙的話題,前頭秋鷹盡職盡責的帶路,走到岸上山林裏一處畫了陣的地面,這回吳疾有了心理準備,四隻馬蹄剛踩進陣內,眼前又是一花,面前竟然是綠植掩映、溪水潺潺的春日之景,水邊還有一排婉約小築。秋鷹道:“這就是咱們驪龍陵了。”

當下三人往那一排小築走去,進得裏頭,吳疾覺得這裏的清新雅緻,雖不豪奢,但氣質品味上勝過薛府多矣,顯然山陵主人是個很有審美的人。當客人的先見主人纔是禮貌,她問秋鷹:“掌門山人在嗎?”

秋鷹道:“我師父時常不在,吳姑娘自便就好。”

兩人在秋鷹的帶領下尋找房間、安放行李不提。期間吳疾大略打聽了一下溫泉的問題,最後秋鷹留下飛鴻,便回了自己的住處。

因爲白鹿歸只說了“晚間來找”,吳疾也不確定到底是多晚,所以放姜不和自己出去溜達,她只在院子裏走了一圈,便回了房間裏專注空氣梳頭,捏幾手小神通權作練習。果然沒等多久,天色剛暗時,房門就被人敲響了。

作者有話要說:  矮油!張浸大佬!本文最大白鬍子萌神要出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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