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的燈還亮着,蘇錦兒和左奕不安的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她的身體還在顫抖,如果不是她執意要去小樹林,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都是她的錯,一切全都是因爲自己。
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來。
“好了,這不是你的錯,只能怪兇手太殘忍。”
蘇錦兒搖頭:“不,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要回來,如果我沒有殺了殺了紅梅,事情就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我纔是真正的兇手。”
“你冷靜好嗎?事情還沒有查出來,那顆頭顱是怎麼回事,他只有一顆頭顱,爲什麼能把楚非凡抓傷,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蘇錦兒抬起頭看着左奕,剛纔發生的一切都太突然,她還來不及反應,楚非凡就已經倒在了地上,而她根本就沒有時間思考這一切,現在她的思緒全被受傷的楚非凡佔據了。
“你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只是覺得很奇怪,那顆頭顱向我們飛過來的時候,我根本來不及反應,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楚非凡已經倒在地上了,我本能的抓起身邊的樹枝向它打過去,但是好像碰到了什麼東西,被反彈了回來,很奇怪的感覺。”左奕還在思考着剛纔發生的一切,事情發生的那麼突然,根本就來不及反應,而且那頭顱的速度太快了。
對,僅僅只是一顆頭顱是不可能抓傷他的,那就是說,那個頭顱其實是有身體的,不對,或者說是有手的,只是他們沒有看到而已,可是,爲什麼呢?兇手一度想把這件案子引向靈異事件,可是,現在這樣一來,不就將之前做的一切全都否定了嗎?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燈滅了,楚非凡被推了出來。
“病人的傷口雖然很深,但是還好沒有傷到內臟,沒有生命危險,不過,他的傷口上好像被塗了毒,一樣不會要命,但是這種毒很奇怪,和上次一個女同學中的毒差不多,咦,上次那個女孩子是你吧!他的毒和你的差不多。”醫生看着蘇錦兒驚訝的說道。
蘇錦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說:“那現在我們可以去看他嗎?”
“可以的。”醫生說完就走了。
蘇錦兒和左奕跑去病房,楚非凡趴在牀上,還在昏迷中。
“我想你還是回去吧!已經凌晨四點了,我還是先送你回去吧!被人發現你出來就不好了,說不定又要傳出什麼謠言了。”左奕說道。
“好!”
蘇錦兒慢慢的擦去楚非凡額頭上的汗,他好像還在做夢,眉頭緊緊的皺着。
在送蘇錦兒回去的路上,他們誰都沒有說話,車裏的空氣安靜的壓抑,蘇錦兒將車窗搖下來,黑色風,吹起她額前的頭髮輕輕的飛揚。
“左奕!”
“恩!”
“我想,整件事情都是因我而起,以後你們都不要來看我了,儘量和我保持距離,這樣才能保證你們的安全,我不想再讓任何人因爲我而受到傷害了。”
她的聲音裏有說不出的難過,讓左奕覺得心酸。
“爲什麼你會覺得是因爲你?”
“紅梅死的那天,兇手其實可以輕而易舉的殺死我,但是他沒有,知道爲什麼嗎?”
左奕沒有回答。
“我想,兇手是在折磨我!”
“爲什麼?”
“理由我不知道,但是很多時候,死也是一種解脫。”
左奕明白了蘇錦兒的意思,但是,他們真的可以袖手旁觀嗎?還是說她打算結束自己的生命,好讓兇手不再殺人呢?
蘇錦兒依然看着窗外,此刻,她的心突然平靜了下來,或許自己直接面對兇手是最好的選擇了。
“你不能做傻事。”
“如果我一個人活着會讓更多的人死去,還不如讓我死掉,讓更多的人活着。”
她的話音剛落,手機立刻響了起來,是短信提示音。
這麼晚了,誰會給她發短信呢?
她打開短信,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話:如果你敢自殺,我就殺了所有你,包括你愛的所有人,不要懷疑我的能力。
看到短信,蘇錦兒大口的喘息,這人真的好恐怖,就連她心裏想的什麼都可以猜到,難道真的不是人嗎?
她拿着手機立刻回了一條短信:你究竟想要什麼?
可是,手機遲遲都沒有再響起來。
“是誰發的?”
“兇手!”
左奕皺眉:“他說了什麼?”
蘇錦兒將短信給他看。
“撥回去看看。”
可是,撥回去,電話裏卻傳來一個甜美的聲音: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是空號!”
這是她意料之中的,不過,這個短信,徹底讓她絕望了,此刻,她的心如同被沁在冰水裏,全身發冷,對方很清楚她的一切,甚至還能猜測到她的心理,這是多麼可怕的對手,這一刻,她才真正的明白,什麼是生不如死。
回到精神病院的時候,她只是輕輕敲了敲門,門就打開了,看來成小英一個晚上都沒有睡覺。
“你們回來了?”成小英滿臉的驚喜,在看到只有他們兩人之後,皺眉問道:“楚非凡呢?”
蘇錦兒的身體微微的顫抖了一下,然後說:“發生了一些事情,他來不了了。”
看着蘇錦兒蒼白的臉色,成小英也不敢多問,看了看同樣臉色難看的左奕,小心的站在一邊。
“我先回去了,有事記得打電話。”
蘇錦兒點點頭,然後倒在牀上,拉過被子矇住頭,小聲的抽泣起來。
成小英看着默默無言,卻滿臉悲傷的左奕,以爲楚非凡出了什麼事,嚇的站在一邊不敢說話,左奕轉身走出去,在離開的時候對成小英說:“最近我和非凡不會來這裏,你幫忙好好照顧她。”
成小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看到他們的樣子也不敢多問,只是在左奕離去後,小心的將門關上,然後回到自己的牀上,躺在被子裏,看着蘇錦兒微微隆起的被子,猜測着發生了什麼事。
天矇矇亮的時候,蘇錦兒起來了,其實,她一直都沒有睡着,眼睛有些酸澀,大概已經腫了吧!
她看着窗外,呆呆的坐着,努力的回想自己在將近20年的生活裏究竟得罪過誰,讓他那麼仇視自己,竟然要用這種方式折磨她,她寧願他直接殺了自己。
可是,想了好久,她都沒有想到,雖然自己的朋友不是很多,但是也沒有得罪過什麼人,怎麼會出現這麼可怕的人呢?
也許是想的太久了,腦子裏就好像有萬千支針在狠命的扎,她揉了揉太陽穴,但是刺痛的感覺一點也沒有減少。
也許是沒有休息好吧!
她躺下來,但是卻怎麼也沒有辦法睡着,腦海裏全是楚非凡皮肉翻卷的後背,一定很痛吧!那究竟是被什麼傷的呢?手嗎?不可能啊!指甲在長的人也沒有辦法抓出那麼可怕的傷口,更奇怪的是,只有三道傷痕,說是人抓的,不如說更像是貓抓的,但是貓是不可能抓出那麼深那麼粗的傷口的,那究竟是什麼呢?
她想到了那個隱藏在樹後面的白色人影,那應該是個女人,因爲她有很長的頭髮,難道是幾次將自己引出去的那個白衣女生嗎?但是看起來又不是很像。
眼皮突然變得沉重起來,剛纔她還覺得難以入睡,怎麼就突然那麼想睡覺呢?
意識似乎不受自己控制了,她迷迷糊糊的失去了意識。
這一覺,她睡得很沉,沒有做任何夢。
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天氣陰沉沉的,似乎要下雨,雖然睡了很久,但是她依然覺得很累。
“你醒了?”成小英關切的問道。
“恩,幾點了?”
“四點多了,你睡了一天了。”
她撐着身體坐起來,頭依然很痛,是那種沉悶的痛。
“怎麼了?你的臉色很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沒事,就是有點頭痛。”
成小英將放在牀頭的飯菜端過來說:“喫點吧!你一天都沒有喫東西了。”
蘇錦兒擺擺手說:“謝謝,我喫不下。”
成小英只好將飯菜放下來說:“你們昨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左奕說最近不會來了呢?”
蘇錦兒的身體不住的顫抖,其實,她很害怕,害怕那個躲在角落裏偷偷注視她的人,也許,那個人現在正躲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裏看着她驚恐的樣子陰冷的笑。
“小英,我想你以後還是離我遠點比較好。”
蘇錦兒有氣無力的說。
成小英的臉色變了變,委屈的說:“爲什麼?難道你討厭我嗎?”
“不是,不過,如果這樣想可以讓你遠離我的話,也可以這樣認爲。”
蘇錦兒始終沒有回頭看她一眼,她的心在滴血,每個接近她的人都可能成爲兇手的目標,那就讓自己一個人去面對吧!也許這纔是最好的結果。
身後傳來成小英的抽泣聲,但是她沒有回頭,回頭只會給他們帶來災難。
自己是一個不詳的人吧!
她苦笑,淚水流進嘴巴裏,是澀的!
成小英回到自己的牀上,坐在角落裏,默默的流淚,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竟然會讓她這麼討厭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