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北辰派的修煉法門
這段文字大意講了雕刻 學習的三種境界,第一種是匠人的境界,即以筆刀雕刻,一刀一劃之間,將人物容貌雕刻出來,栩栩如生。
第二種是宗師境界,以氣雕刻,彈指間雕像宛然,不僅要做到外形與原本一模一樣,還要做到風姿神韻一般無二。他們一動一靜之間無不暗合天地至理,世間百態,尋常人,一見便會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更有人狀若癲狂,而雲流只是心神耗費,口吐鮮血,更比前者幸運的多了。
第三種是天人境界,此境界人或以筆刀雕劃,或施氣塑之,不縈於外物。而以神念貫之,將心中所思所想之意象雕成,所作作品無一不凝聚其極大的心血。而雕像也在此時彷彿具有了生命活力。據說此作品一旦雕成,將會引發天地意象,風雲變色。
後面還雕刻了一些在行刀之時,應該掌握的一些呼吸技巧,以及如何收攏心神的祕訣。
雲流走到近前尋了一個小塊的玉室,隨便選了一隻趁手的筆刀,依照玉璧所雕刻心法,開始雕刻起來。
一筆一刀,極其艱難,這玉石質地竟然極爲堅硬,而筆刀似乎極爲駑鈍,以筆刀刀刃不斷的劃拉着玉石石身,竟然只留下了一條淺淺的白印。
看來這雕刻並不是輕易就能做成的。
雲流抬頭間,猛然看到玉璧上所雕刻的一句話:“伕力者,舟也。夫意者,槳也。有舟無槳,舟莫能行。有槳無舟,則無所憑依也。”
這句話宛若一道驚雷照亮了雲流的內心,他的心中升騰起一絲明悟:“原來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在雕刻的時候,要以意使力,力發於心。力與意完美的配合,方能完成雕刻。”
雲流緊守着這句話,力與意合,調整好呼吸,醞釀半晌,方劃出第一刀。果然,這次落刀出,刻痕已經比最初的深了少許。
他不斷的收攝心神,調整好節奏,讓意與力相互配合,終於劃出了令自己滿意的一刀。刀刻深度適中,只是石塊周圍有輕微的裂紋。這是力大於意的表現。
但凡力大者,則刻痕使得周圍帶有裂紋,若意大於力,則刻痕深度不夠,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雲流終於刻出了完美的一劃。
“成了!紅衣。”雲流欣喜的叫了出來,向紅衣看去,只見一朵蓮花映在玉板上,栩栩如生。
“……”
雲流有些無語。
紅衣舉着這朵蓮花疑惑的問雲流道:“哎?你喊我?”
“並沒有……”
不知道過了多久,雲流終於歪歪扭扭的刻出了一朵蓮葉的樣子,大喜之下,飢餓如潮水一般湧了上來。方覺得腹中空空,不知道過了多長時候。尋到紅衣時,發現其已經開始雕刻小像了。這進境真是不可同日而語。
兩人從玉髓冰魄之中出來,回到岸上,發現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原來二人忽忽然之間,已經在水底呆了一個晝夜。
在此後的幾天裏,雲流與紅衣不斷往復來去水底,進入那玉髓冰魄之中研習雕刻之術。此道易通難精,紅衣很快便達到了匠人的境界,卻始終不能做到栩栩如生。
她手下的玉雕雖然外形與原物一般無二,卻失了靈性,顯得木訥無聲,一看便知道是死物。心中方知這雕刻之道並非一朝一夕之際,就能迅速掌握的。
而雲流也終於能夠在玉板上刻出一副工整的圖畫了。那是一尾白色的大魚,模樣和碧水寒潭裏的魚一般無二,只是少了一份生物的靈性。然而工整之極,讓人挑不出毛病。
朝來暮去,不覺兩個月有餘。山中不知歲月,待到百花谷中,許多奇花凋零,雲流才恍然時間已經飛速而過,掐指一算已經是兩月有餘了。
這一段時間裏雲流過的極爲充實,每日裏往返於碧水寒潭湖底,在那玉髓冰魄的玉室中研習雕刻之道,唯一有些遺憾的是,白魚喫的有些膩歪了。
自雲流與紅衣在百花坳中定居下來,碧水寒潭中的白魚算是遭了殃,隔三差五就要被捕食一條。好在這白魚在譚中生活多年,沒有天敵,種羣數量衆多,到沒有絕跡之憂。
雲流卻有些憂慮了。
一來心中惦記在天水堡中的林清雪,不知道她的病好了沒有,算來在這個時候差不多將近年關。谷中雖然溫暖如春,外界早已經是深秋之時了吧。
谷中雖然溫暖宜人,花期也教一般地方爲長,卻終究是有壽命的,繁華落盡時候,也便是深秋到來的時候了。、
白寒秋答應代自己送雪月冰蓮到天水城,然而此去良久沒有音信,心中更增煩憂。
二來便是自己項上所帶這枚長生錢了。自己曾豪言執此長生錢千裏遠赴雲靈山長生門,求得入仙門機緣。其實北辰一脈所學非常廣博,只一點便讓人終生受用,其實不用再去拜師長生門。
只是此仙緣是李叔 以性命爲自己所求,而且自己曾許下求仙諾言,君子一言九鼎,豈能輕易失信於人。將來即使自己學得一身本領,怕也會被別人小瞧了。
想到這裏,雲流猛然記起陳忘生對自己說過的話:“此去雲靈山長生門怕是有千裏之遙,你年少未經世事,路途之上恐怕會經歷許多磨難與誘惑。磨難倒是不算什麼,暢言艱難困苦玉汝於成。對人最大的考驗往往是誘惑,如果你經受不住誘惑,那就不必來雲靈山拜師了吧。”
這北辰一脈雖然門徒單薄,但明顯是一方與長生門相比,毫不遜色的門派,這是一個天大的誘惑,自己能否忍受的了這誘惑呢?
想到這裏他不禁冷汗涔涔,自己當初欲拜師白寒秋,實爲了學習凝冰之法用以保存雪月冰蓮。什麼時候真的升起了“不如就長久留在此地”的念頭呢?
要不然只有儘快找到白寒秋,並且向他說明自己千裏赴約的事情。並非自己不願拜白寒秋爲師,而是自己有諾言在先不敢違背。白寒秋此人儒雅倜儻,修爲莫測,雲流I是極爲心折的。想來也不會不理解一諾千金的道理。
主意已定,喊來紅衣說明情況。
紅衣撇了撇嘴道:“多此一舉,好自爲之。”
說罷拂袖而去。
雲流細細品味這兩句話的含義,沉吟良久,最後還是出谷而去。
再次來到玉屏峯前,雲流心中卻生出不一樣的感覺來。之前對他來說難如登天的攀巖,此時卻彷彿駕輕就熟一般。他忍住了再次攀巖的衝動,向山下走去。
先前一路跟隨雲流的馬匹被雪崩所嚇,不知逃向了何處。
紅衣曾出谷尋找,只見一破爛馬車,毀的不成樣子,那匹馬在何處,卻已經不見蹤影。觀馬車上的套馬繩繮,顯然是被牙齒咬斷的痕跡。想來馬匹見雪崩受驚,咬斷繮繩逃命去了。
他回到先前那個冶鐵異常發達的小村落,從一個鐵匠處換來一頭驢子,騎在驢上開啓尋找白寒秋的旅程。
至於銀錢,自然是得自白寒秋的收藏。
白寒秋所藏極其豐富,其眼界又高,因此谷中盡是好東西。
雲流 向來秉承“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道理,因此他便親自到白寒秋的藏室裏取出一塊精鐵礦,交付鐵匠村,只願換得一匹驢子和一些散碎銀子極乾糧。
可以預見,不久以後,鐵匠村將會有一把神器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