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紅衣妖女
那長官模樣的人皺了皺眉頭道:“你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仵作談了一口氣道:“今日小鎮傳說,那做木偶戲的老翁……”
“夠了。”長官怫然不悅,打斷了仵作的話道,“你我都是官府中人,萬事講究證據。鬼神之事如何胡亂說得?”
“是是,大人教訓的是。”
長官挺了挺腰板朗聲說道:“各位相鄰,鬼神之事實乃胡說八道,有奸邪之輩故意造謠生事,以亂我民心。近日裏死傷頗多,不過案情之間並沒有太大聯繫,應該屬於巧合和意外。本官在這裏鄭重聲明,像這種惡劣的兇殺案件,本官將一查到底,絕不姑息縱容。各位散了吧。”
長官一言已畢,圍觀羣衆掌聲雷動。顯然對於安撫民心這一套極爲熟稔。
長官安撫完民心之後,低聲對仵作說了一句:“回府再說。”
仵作眼睛亮了亮,略帶驚訝的望着長官:“你說是……嗯,下差自當從命。”
眼見官兵和人羣紛紛散了,雲流也回到馬車上。馬蹄得得,向城門口走去。來到城門口,卻被兩個手持長槍的守城士兵給擋住了。城門口放了一排馬拒,擋住城門洞。說是抓捕要犯,城門戒嚴,許進不許出。
雲流只好返回城中,準備找一家客棧投宿了。
他腦海裏全是昨夜夜晚的妖異景象,那在烈火中恣意跳舞的舞者,那拐過十字路口時的驚鴻一瞥,滿帶着哀傷和絕望的眼神。這一切都讓雲流知道,這件事絕對不可能是人殺人這麼簡單的事情。
如果確實是鬼怪的話,昨晚爲什麼沒有殺害自己呢?
他駕着馬車,在街上信步遊走。一陣咿咿呀呀的唱戲聲音傳了出來,不由得心頭一動,那一晚,那個在熊熊烈火中跳舞的舞者,不也是做戲子打扮嗎?
抬頭觀瞧,只見樑上一塊招牌,寫着三個大字——雲德社。
招牌下站着一個賣票的小廝。
雲流問這個小廝道:“奇怪,在我們老家,德雲社應該是說相聲的纔對啊。怎麼到了你這邊改唱戲的了?”
小廝答道:“沒毛病啊,說相聲的是德雲社。我們是雲德社,不是一個地方。”
雲流點點頭道:“中原文化博大精深。”
買了張票,邁步走進堂內,找了一個地方坐下了,就有跑堂的夥計過來伺候茶水點心。
“喲,小少爺也喜歡聽我們唱戲啊,你看要點些什麼喫食。”
雲流搖了搖頭道:“我就聽一會兒,很快就走,不要麻煩了。”
“好勒。”
雲流向臺上瞧去,只見戲臺上跳動着一羣木偶,在緊張的鑼鼓點中縱橫來去,刀兵相向,打得好不熱鬧。其間更有琵琶聲錚錚,慷慨激烈,聲動屋瓦,一曲奏畢,臺幕暗去,臺下掌聲如潮水。
更有觀衆讚歎:“不愧爲十面埋伏,精彩精彩,下面的劇目當是霸王別姬了。”
只見臺上幕布又亮了起來,場景爲軍帳中,一個魁梧雄壯的將軍木偶及一個窈窕美豔的女子木偶。想來應該是霸王項羽和美人虞姬了。
霸王慷慨悲歌:“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虞姬手持長劍,邊舞邊歌。
“勸君王飲酒聽虞姬,解君憂悶舞波娑。長百姓網一剎那,寬心飲酒寶帳坐。”
虞姬臉色極白,彷彿塗了厚厚的白色脂粉。腮邊卻是極其紅豔,櫻桃小口一點硃紅。模樣和雲流那天夜晚,看到的在烈火中跳舞唱歌的舞者極像。
一點明光在心頭亮起,莫非那晚的事情其實和這個雲德社,和臺上的虞姬有大關聯嗎?
隨着西楚霸王烏江自刎,這出木偶戲終於落幕。雲流也起身出了雲德社的大門,駕車在街上遊蕩,隨便找了一家客棧投宿,以免到天黑時分,客棧拒客。
入夜時分,怎麼也睡不着,他的腦海裏全是那個在暗夜裏,全身沐浴着烈火,跳舞的人。他有一種強烈的感覺,今晚在雲德社會發生一些什麼事情。
可是自己人小力薄,自己能起什麼 作用呢?
得得得……
一陣木棍敲擊地板的聲音傳到了雲流的耳朵裏,他一個激靈,這個聲音似曾相識,似乎在什麼地方 聽到過。就是昨夜,自己在包子鋪掌櫃家留宿,那個雙眼滿帶着絕望和哀傷的男子穿過小巷子時候,發出的聲響。
他一把推開了大門。
門外什麼都沒有,他疑惑的關門回了屋子。
得得得……
聲音在屋內響起。
他疑惑的向屋內掃視,忽然,一種熟悉的感覺升上了心頭,這裏是?我家?他慢慢的走到自己的牀前,只見錦緞的被褥,還冒着熱氣。莫非自己一直以來的所有經歷,都只是南柯一夢嗎?
砰!
一扇窗戶被推了開來,從外面跳進來一個黑影,是李叔!
“李叔?”雲流疑惑的喊了一句。
“你沒睡着,太好了,快逃,我們莊子裏來了匪人。”
雲流疑惑的望着李叔,並沒有挪動腳步。
咚咚咚……
門外面傳來紛亂的腳步聲,似乎有很多人在向這邊趕過來。
李叔一把拉住雲流的手臂:“沒時間解釋了,趕快離開這裏。”
雲流一把甩開了李叔的手,冷冷的問道:“李叔,你胳膊上的傷呢?”
李叔疑惑的望瞭望自己的胳膊,隨後桀桀的笑了起來,一道紅芒刺向雲流胸口,眼見雲流胸口就要被洞穿。
砰。
李叔倒飛而出。
以雲流爲中心全身湧起了玄青色的光芒,一點青光從雲流的脖子裏緩緩飛出,漂浮在空中。這是一枚銅錢。
雲流覺得那青色光芒包裹的物件有點熟悉,不由得多打量了幾眼。
這是一枚銅錢,上面雲紋亮起,有光華在其間流動。光華匯聚在銅錢中央,玄青色靈氣緩緩溢出,包裹住了銅錢周身。
正是長生錢,仙人陳忘生留給自己的那枚銅錢。這枚銅錢一直都被自己小心的收在內衣裏貼身收藏,沒想到關鍵的時候救了自己一命。
這光芒越來越盛,亮的耀人眼目。雲流只覺得滿眼都是強烈的青光,這青光越來越盛,越來越亮,雲流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
“啊。”
一聲淒厲的叫聲響了起來。
光芒散去,雲流睜開了眼睛。環顧四周,只見自己又回到了那個投宿的客棧裏面。
房間牆根腳處坐着一個身穿紅衣紅裙的少女,她頭戴淡綠色玳瑁光,腰間豎着白色的綢絹,堪堪一握,耳朵上帶着明月璫,隱隱有光華閃過。
她的臉隱藏在黑暗的陰影裏,看不清楚。地上是幾點破碎的紅色衣料,瞧模樣正是那個女孩身上的衣物。女孩兒身體微微顫抖,仿若被電擊過一樣,看來那青色的光芒對她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你……你是誰?剛纔的幻覺是你弄得嗎?我們似乎從來沒有見過,爲什麼要害我?”
雲流小心翼翼的問那個少女。
眼前發生的搞事情太過詭異了,自己先是陷入了幻覺,幻覺裏李叔要害自己的性命。多虧了仙人留給自己的長生錢,在關鍵時候迸發出仙家法力,救了自己性命。
幻覺散去,眼前卻出現了一個少女。這少女怎麼看都透着一股妖異,讓雲流不得不小心翼翼。
他 心裏有些打鼓,直覺告訴他眼前的少女給人一種冰冷冷的感覺,這感覺並不好。那長生錢在虛空中滴溜溜的旋轉,散發着奧妙的青色玄光,讓雲流不由得壯了幾分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