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元一睜開眼睛,是熟悉的天花板,沒有沙福林。
窗外的天光透過厚重的絲絨窗簾的縫隙,在牀前的地板上投下一條狹窄的光帶。
他從牀上下來,走到窗前,雙手拉開窗簾。
映入眼中的是——星羅城。
作爲星羅帝國的首都,星羅城是當之無愧的帝國第一大城,號稱“永不陷落之帝都”。
雖然每個帝國的帝都都有這個稱號。
城市的主體建築全部採用青灰色花崗岩和白色大理石,從城牆上往下看,整個城市像一張精密排布的棋盤。
中間是皇宮和核心政務區,八條主幹道從中心向八座城門輻射展開,將城區劃分爲整齊的網格。
星羅城常駐人口超過八百萬,可就是這麼一座超級大城,最近卻顯得有些擁擠了。
從徐元一所在的頂層往下看,可以看到街道上的人流密度明顯高出了平時的水平。
八條主幹道上到處是穿着各地服飾的客人,旅館門前排隊登記入住的隊伍從大堂一直延伸到街角,所有酒店幾乎全部爆滿,城中不得不臨時徵用部分民居和官方宅邸作爲補充居住地。
而這一切的原因只有一個。
五年一度的盛事——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鬥魂大賽,即將在星羅城舉行。
“算算時間——其他各大勢力的隊伍陸續也都到了。”
徐元一雙臂撐在窗臺上,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突然想去看看,被玄子坑慘了的史萊克代表隊現在是個什麼熊樣。哈哈哈哈……”
一想到史萊克學院的那位饕餮鬥羅,徐元一的笑容裏就全是戲謔。
玄子,史萊克學院海神閣的宿老。
封號鬥羅,武魂饕餮神牛,說是有龍子饕餮的血脈。
聽着凶神惡煞,吞盡萬物,結果整個人最大的標籤就倆字:飯桶。
也不是說他沒實力,封號鬥羅的實力是實打實的。
但這人的眼力、判斷力、責任心,和他的飯量成反比。
一個超級鬥羅能因爲失職多次害死學生——非蠢即壞。
要不然爲什麼總有人說他是聖靈教太上長老?身上背的黑料編都編不完。
徐元一稍微收拾了一下,換了一身新衣服。
白色的交領長衫,領口綴着冰藍色的雲紋刺繡。
換好衣服,出門。
說是出門,其實只是下樓,全過程沒用到三分鐘。
因爲他住的就是星皇大酒店頂層的豪華套房,而要赴約的地點,就是這家酒店一層的私人包間。
“徐少。那位大人正在裏面等候。”
包間門口,穿着筆挺制服的年輕侍者恭敬地彎腰行禮。
畢竟是皇室開辦的酒店,能在這裏當侍者的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
他們認得所有住在頂層的客人,也知道哪些客人值得用“那位大人”來代稱。
徐元一點了點頭,推開包間的門。
包間不算大,大約能容納八到十人進餐,每一處細節都在彰顯着“皇家御用”的質感。
有人已經落座了。
那名少女看上去十七八歲的樣子,相貌之美堪稱閉月羞花。
皮膚是那種不需要任何脂粉修飾的天然瓷白,一頭金色長髮半挽成髻,餘下部分披散在肩後,髮間彆着一枚紅寶石的髮簪。
一身紅裙羅紗襯托着冰肌雪膚,身材發育得極好,該有的弧度一處都不差。整個人往那裏一坐,就給這個包間增添了一種“這裏不是包間,是覲見廳”的雍容氣場。
“徐少終於捨得下樓了。”女子輕笑着,聲音裏帶着不掩飾的調侃。
徐元一腳步一頓。
“久久公主不歡迎我?那我回去了?”他當即轉身,動作流暢得像是真的打算走。
“徐元一,你回來!”
許久久瞬間破功,嬌喝一聲,然後自己都被自己剛纔那一聲的語調逗得別過頭去,耳根微微泛紅。
“怎麼有空來找我?不去當你的拍賣師了?”徐元一轉過身,大馬金刀地在桌對面坐下,自顧自地拿起桌上已經開好的紅酒瓶。星輝品級,星羅皇家酒莊的特供,瓶身上的火漆封印上印着星冠徽章。
他手腕一轉,給自己倒了半杯,又給許久久面前的杯子添了同樣精準的高度。
“拍賣師也要下班的啊。再說了——那隻是我的愛好。”
許久久優雅地拍了拍手,包間門外的侍者魚貫而入,開始上菜。
前菜是冰鎮雪蟹沙拉配柚子醋,主菜是慢烤炎羊腿和松露濃湯,甜點是一道需要提前三天準備的冰霜雪蓮糕,就連最簡單的鮮筍都是來自於十年孤竹。
剩下的不少菜品,徐元一甚至都叫不上名字來。
星羅皇室並不熱衷於享樂,平時也不會天天山珍海味不斷,看來許久久這次是花費心意,專門準備的。
“倒是你。前段時間說要閉關突破,看你現在的樣子,應該是成功突破了?”許久久端起酒杯,透過深紅色的酒液看着對面的徐元一。
“是啊。突破了——所以現在缺個第七魂環。”徐元一放下了叉子,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許久久手裏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她眨了眨眼,大腦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愣了足足兩秒。
“多少??”
“你——七十級了?!魂聖?!”她華麗登場的氣場全都被這一句驚歎震沒了。
“哈哈哈,能看到星羅明珠大驚失色,我這次突破還挺劃算的嘛。”徐元一笑了出來,舉起酒杯小飲一口,然後欣賞着許久久努力調整表情的樣子。
徐元一確實很欣賞這位久久公主。
她是星羅皇帝許家偉的妹妹,皇室的公主,不但有着絕色容顏,更是有着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雍容華貴的氣場。
明明還不到二十歲,御姐範卻已經十足,和那些只會撒蜜的貴族千金站在一起,一眼就能分清誰是花誰是葉。
聰明理智,智商在線。
年紀輕輕就能幫皇帝處理國事,看懂大陸格局,這份政治敏感性不是靠讀書能讀出來的,是真正的天賦。
自尊心強,不甘人下。
她渴望證明自己的能力,而非以公主之尊獲得別人的尊重。
有大局觀,以國家利益爲先。愛情、婚姻在她眼裏首先是政治籌碼。
她不是那種戀愛腦,是個徹頭徹尾的務實派。
徐元一一點也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在星羅這種能力優先的帝國裏,一個務實派的女性比一百個浪漫派的花瓶加起來更有魅力。
現在她和徐元一走得很近,有些曖昧。
除了徐元一本人確實有吸引她的地方外,她更希望能把這個天才綁在星羅皇室。最好是通過婚姻,但至少也要通過利益綁定。
徐元一對此心知肚明,他對糖衣炮彈上的糖衣來者不拒。
嗯,公主的胭脂味道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