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祥林和李靖微微側身,給王馳讓出了一條不太寬的道路。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找機會下手的意思。
但王馳卻沒有給他們這樣的機會,再次喝道:“你們出去,別關門,讓我看到你們走遠。”
兩人只好依言再退。
待孔李二人退到了遠處,王馳才架着李發達從他的豪宅內走出,並不時喝令着李發達不要打歪主意。
他架着李發達一步一步挪到電梯口,按動電鈕叫了電梯。
不久,電梯“叮”的一聲打開了,可沒想到電梯裏竟站着兩個身着警服的公安幹警。
“啊!”這兩名警察一見面前的景象,頓時大喫一驚,愣在當場。
他們這一聲,可把王馳嚇了個魂飛魄散。他抵着李發達脖子的手一抖,把他的脖子劃了一條大口子,頓時鮮血橫流。
兩名警察忙安撫王馳道:“你,你別衝動,有話好說。”
這時,已經退到遠處的孔祥林和李靖也連忙轉回身,來到電梯前。
王馳一驚之下,心慌意亂的拉着李發達退進了樓梯間,並就近直奔樓上退去,口中不停喊着:“別過來。”
李發達脖子流血,傷口雖然不大,但也被嚇得噤若寒蟬,亦步亦趨的被王馳拉着走上了樓梯。
兩名警察見到孔李二人,這才明白這裏發生了大事,慌忙給局裏打電話叫人。
孔祥林和李靖跟在下面一邊勸導王馳,一邊隨他上了樓。
李發達的家住得較高。沒多大一會功夫。王馳就挾持着李發達上了天臺。
動靜鬧大了。在孔祥林等人身後,又跟上來好幾個住在大廈裏的好事者,兩名警察好容易才勸退了他們,可沒多久他們就又跟了上來。
王馳退到了天臺女牆邊緣,再後退一步就會失足跌落,他已退無可退。
孔祥林和李靖跟他保持了一個安全的距離,儘量剋制着不刺激到他。李靖勸道:“王馳,趁你現在還沒有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錯事。趕快投降自首,你還有從寬處理的機會,否則,一旦大錯鑄成,就誰也幫不了你了。”
王馳已經豁出去了,又緊了緊水果刀,狠狠的說道:“你少說廢話,老子今天既然做了,就不會再反悔。”隔了一小會,他又對着李靖說道。“我要見你們開發區主任,你把林少鋒給我叫來。”
李靖面色一肅。指着孔祥林說道:“這位是開發區白副主任,你有什麼事,和白主任說也一樣,他同樣可以爲你做主。”
王馳看了孔祥林一眼,啐了一口吐沫,說道:“少廢話,趕快把林少鋒給我叫來,要不然老子就要動刀了。”
說着,他就把水果刀又緊了一下,嚇得李發達忙叫道:“李隊長,李隊長,快按照他說的做吧,我要受不了啦!”
這時衆人才注意到,由於過於緊張,王馳勒着李發達脖子的手太過用力,已經把他憋得臉紅脖子粗,喘不過氣來了。
李靖只得勸導他道:“你先放開點,你再用力勒他,他就要被你活活勒死了!”
王馳略略鬆了一點,還是堅持要見林少鋒。
李靖無奈,只得給林少鋒打了電話。
雙方僵持將近半個小時,林少鋒終於姍姍趕到。
這時樓下已經圍了大量的羣衆,議論紛紛。警察也封鎖了現場,在樓下襬放了氣墊,防止王馳和李發達意外跌落。
林少鋒鐵青着臉,來到孔祥林和李靖身旁。
孔祥林深深的看了林少鋒一眼,微微皺眉,隨即低頭不語起來。
王馳見林少鋒到來,變得興奮起來,指着林少鋒說道:“總算來了個說話有點兒分量的了!姓林的,你聽好了:你馬上給我準備四千萬人民幣,現金!再給我準備一輛警車,錢放到後備箱裏,加滿油,停到樓下,等我到了安全地帶,我就會放了這老鬼,絕不動他半個手指頭。”
林少鋒冷哼道:“我只是一個黨的幹部,不能做主把這些錢給你,而且就算我能做主,也沒有錢可給。”
孔祥林看着林少鋒,目光有些冷:他竟會這樣直接的拒絕王馳的要求,這樣對穩定他的情緒沒有半點好處,林少鋒這樣的幹部不可能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王馳冷笑一聲,說道:“姓林的,你別在這裏跟我裝好人,你是什麼東西大家心知肚明,快別演戲了,馬上給我弄車去,難道你想讓我把我知道的都給你抖摟出來嗎?”
林少鋒面色變得很難看,冷冷的說道:“王馳,我勸你趕快投降,不然人民的槍,不是喫素的。”
他話音未落,那邊李靖聞言,已經端起了手槍,指向王馳。
孔祥林心中一緊,背在背後的左手暗中有了動作。他的動作極爲隱祕,衆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在王馳身上,故此沒有任何人發現。
李靖的槍指着王馳,按照警察條例,在這種情況下,他可以伺機開槍射殺王馳。王馳現在已經處於隨時可能被射殺的危局之中,若非這棟大廈是這一帶的最高建築,警方還會出動狙擊手,那樣的話王馳的處境就更不利了。
孔祥林看了看林少鋒,又看了看李靖,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然後他面向王馳勸道:“王馳,你的要求我們會盡量滿足,但希望你能夠保證人質安全,另外,我想知道李想在哪裏。如果她真是你綁架的,還請你不要傷及無辜,讓我們將她解救出來。”
“李想……”王馳聽到她的名字,眼中竟閃現出一縷柔情,儘管時間非常短暫,但又怎能逃得過孔祥林的邪眼?
“這裏面難道另有隱情?”孔祥林皺眉想道。可他對王馳瞭解不多。並不能因其此刻的眼神變化而理清頭緒。
談判專家終於趕到。衆人忙給談判專家讓開通道。
這位談判專家四十多歲。但談判的水平着實不怎麼樣,無非又說了一遍孔祥林、李靖早都說過的話。王馳哪能聽得進去?兀自緊張的用水果刀死死抵着李發達的脖子。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孔祥林他們身後天臺的入口處響起。
“王馳,你做什麼?你怎麼可以傷害我爸爸?”
孔祥林朝聲音的來源看過去,只見一個模樣清秀,身穿小碎花連衣裙的女孩被警察攔在樓道通往天臺的門口。
“想想!”李發達一見這女孩,立即驚喜的叫喊道。
孔祥林看着這位女孩,表情變得很怪異。
王馳看向她。眼中流露出一股難以察覺的波動,但很快就壓抑了下去。他掩飾得很好,別人幾乎都沒有察覺,但卻沒能逃過孔祥林的眼睛。孔祥林終於露出瞭然的神色,臉上流露出微微笑意。
只聽王馳大聲道:“小丫頭,沒想到你還挺厲害,把你關在那種地方,你都能跑出來。”
李想被警察放進了天臺,她激動着要衝過去,但她剛到孔祥林和李靖的身旁。就被衆人攔住了去路。
李想掙扎着說道:“那是我爸爸,你們讓我過去。”
孔祥林注意到從李想出現之後。李靖的面色就變得很冷,冷得幾乎要結冰。
“想想,你別過來,王馳瘋了。”李發達見女兒要過來,連忙制止道。
“王馳,你不是說……”李想眼中充滿驚怒的質問王馳。
王馳狠狠的打斷她:“李想,像你這種高門大戶的千金小姐,我這種小老闆是高攀不起了。你知道我兒子的病是怎麼來的嗎?你爸他不是人,今天我就算要死,也要拉他做陪葬!”
孔祥林看了看王馳,又看了看李想,心中的猜測又確認了幾分。
李想喫驚的看着王馳,問道:“小野的病跟我爸有什麼關係?”
王馳的臉已經扭曲:“你爸爸李發達爲了試驗他的新藥,竟然誘騙小野說,只要他肯讓他們注射,就給他買最新的遊戲機……”
“啊!”李想喫驚的捂住了嘴,看向自己的父親。
李發達兀自囫圇的說道:“不要聽他胡說,爸爸怎麼會是這種人?”
王馳給了他一個嘴巴,說道:“不是這種人?那你爲什麼要用青銅圖騰賄賂劉廳長,試圖讓他幫你掩蓋那次事件?”
孔祥林眼中寒芒一閃,張明春的目的不也是想拿寶貝送給劉廳長嗎?他就是爲了青銅圖騰來的。
劉廳長……
孔祥林悄悄掏出手機,盲打了一條消息發了出去,他有些事情必須要再次確認。
林少鋒此時說道:“難怪你寧可說青銅圖騰丟了,也不肯將它交給國家,原來是存了私心。我說李董,你這樣的做法要不得嘛。”
孔祥林冷笑着看向林少鋒,他覺着這位開發區管委會主任越來又有趣了。
“林主任,你不要聽他瞎說,我沒有做……”李發達還要辯解什麼,可王馳又給了他一個巴掌,將他的話打斷。
李想急道:“王馳,你不要打我爸爸。”
王馳看向她:“李小姐,今天事已至此,我也豁出去了,我喜歡你的事,你爸早就知道,可他爲了榨取我身上的價值,表面上一直跟我虛與委蛇,直到將我挖到的青銅圖騰據爲己有,才圖窮匕見露出本來面目,豈能不讓我齒冷?何況,其實他心中對需要安撫我一直耿耿於懷,對我無法發泄的怒氣,他就撒在一個年僅兩歲的孩子身上,你說這樣的人,還配讓你叫他一聲爸爸麼?”
李發達被他打得臉頰高腫,但還是嗚咽的辯解道:“王馳,你誤會了,小野的病不是你想的那樣。”
王馳冷眼看着他,說道:“難道你以爲我不知道嗎?告訴你,你和早已跑路的那個實驗室主任的談話,已經被我偷聽到了,你拿嬰幼兒做非法藥品實驗的事情,我已經掌握了確鑿證據,就算今天我跑不了,也一定要拉上你做墊背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