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雲璃月的車輦停在文華殿外面的時候，十瓶滋補類丹藥都已經拿了過來，夏無恙將其收起來。
文華殿中燈火通明，隱隱約約能夠聽到絲竹之聲和女子的輕笑聲，外面的宮人也在嘻嘻哈哈，沒有半點兒規矩。
顯然就連這些宮人，也不再將裏面的太子當回事，覺得他已經時日無多，沒有什麼威懾力了。
面色一冷，雲璃月下了車輦，朝着文華殿走去，那些宮人們看到她來了，這才收斂了很多，紛紛朝她行禮。
“文華殿外肆意喧譁，成何體統！”
一聲呵斥，嚇得外面的宮人紛紛跪下：“娘娘贖罪，我們知道錯了。”
比起垂垂老矣的太子，他們更怕這個清冷如月的太子妃。
雖然說女憑夫貴，以太子如今的地位，似乎無法給雲璃月帶來太大的幫助，但是當雲璃月本身就地位尊貴、實力驚人的時候，自然能夠贏得所有人的尊重。
六十多歲的二品煉髓宗師，未來有着晉升一品換血之境，甚至超品天人之境的玄女宮聖女，單憑自身的地位也足以鎮壓東宮所有宮人。
“太子妃娘娘到……”太監尖細的通報聲並沒有影響文華殿的輕歌曼舞。
雲璃月走進文華殿側邊寢殿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臉色發寒。
垂垂老矣的太子夏無恙半倚在鎏金塌上，身邊圍攏着數名衣着輕薄的宮女，有的在喂他喝酒，有的在喂他喫葡萄，有的在給他捏肩捶背。
下面還有數名年輕貌美的宮女翩翩起舞，但凡哪個跳的好看一些，都會被他叫上去親近一番，肆意妄爲，毫不節制。
看到她來了，也未曾放在心上：“璃月來了，有什麼事情嗎？”
對於這個跟他漸漸疏遠的太子妃，夏無恙以前還頗爲怨恨，但是隨着覺醒七竅玲瓏天賦，恢復了理智以後，反倒是看清了很多因果。
誠然雲璃月自身也有問題，但是最大的問題還是在於他自己。
自從斷了希望以後，他就變得性情乖戾，行事瘋癲，經常斥罵雲璃月等人，覺得她們沒有盡心盡力地幫助自己。
甚至爲了修行，年輕時候也沒有給自己留下一兒半女，直到自己被廢以後，連兒女也生不出來。
他將很多過錯歸咎到雲璃月等人身上，之後又肆意妄爲，夜夜笙歌，傷害了雲璃月等人，漸漸地雙方的關係越發冷漠。
如今更是發展到了多年未曾同房的地步，雲璃月等妃嬪總是拒絕，夏無恙也有些厭惡她們，寧可跟宮女們廝混，也不願意去寵幸她們。
但是說實話，大多數嬪妃還是比較關心他的，畢竟夏無恙就算再怎麼昏庸暴躁，也未曾對她們動手，年輕時候更是寵愛有加，不像很多皇子一樣，一旦嬪妃和宮女讓他們不如意，輕則打罵，重則斬殺。
夏無恙入主東宮這麼多年，還從未打過任何一個被他寵幸過的嬪妃宮女，更別說是殺人了。
只要成爲他的枕邊人，便可以得到其照顧，在這方面的口碑很好。
這也算是夏無恙從前世繼承的優點之一，尊敬女人，愛護女人，不會將她們當作工具，若非後來變得暴躁瘋狂，現在跟嬪妃們的關係能夠保持得很好。
雖然知道雲璃月仍舊關心着他，但是爲了安全起見，夏無恙仍舊沒有表露出任何異常。
聽了夏無恙的問話，雲璃月盈盈下拜：“臣妾聽聞殿下身體不適，所以前來探望。”
她的聲音如同清泉擊打在石頭上，清脆悅耳又不失沉穩。
夏無恙左擁右抱，面露疑惑之色：“孤的身體好得很，一夜睡十個也毫無問題，何來不適之說。”
雲璃月秀眉微顰，目光澄澈如水，卻又帶着不容忽視的堅定：“殿下無有修爲，如今已然七十有二，卻還要臨幸十名宮女，如此辛勞，臣妾擔心殿下的身體喫不消，還請殿下節制。”
“孤的事情，用不着你來過問。”夏無恙臉色一變：“出去吧，這件事情不用你管，若是不想讓孤出事的話，那就多送一些滋補的丹藥過來，節制是不可能的。”
雲璃月深吸一口氣，定定地看着夏無恙：“父皇說過，欲不可縱，樂不可極，若是讓父皇知曉殿下如此，只怕……”
“夠了！”夏無恙猛然拍案而起：“拿父皇來壓孤，雲璃月你以爲孤怕嗎，父皇早就不管孤了，用不着你多言。”
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下來，所有宮女都停下了動作，惶恐地跪倒在地。
見到夏無恙如此執迷不悟，連搬出皇帝都無法讓他顧忌，雲璃月失望地道：“既然殿下執意如此，那臣妾也沒什麼可說的。”
不再勸解，朝着文華殿外面走去，路上吩咐宮女青竹：“多拿一些滋補類的丹藥過來，陽起石、天和枸杞、千年何首烏……全都準備一些，至少……至少讓他能夠多活幾年。”
眉宇之間，並無怒色，而是泛起了淡淡的愁苦。
腦海中浮現出年輕時候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太子，當年何其躊躇滿志，沒想到短短幾十年時間，竟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原本還想着能夠與其白頭偕老，現在看來都已經成爲鏡花水月。
“唉……”
車轎遠去，只留下一聲輕嘆。
文華殿中，透過雕花窗欞，看着雲璃月遠去的身影，夏無恙瞳孔深處也浮現出一抹複雜之色。
雖然知道雲璃月一直都在關心他，也是值得信任的人，不過在關乎自身性命的事情面前，他豈會隨意暴露，更不會跟任何人暴露七竅玲瓏天賦的存在。
除非有朝一日，他能擁有足夠的實力，這纔會暴露修爲境界，七竅玲瓏的天賦永遠也不會對外人說。
“接着奏樂接着舞，明日再往文華殿送一批宮女，全都要處子之身，若有一個不是完璧，孤拿你們試問！”
夏無恙不再多想，大笑着起身，讓寢殿中所有宮女不必拘束，繼續縱情歡樂，甚至還讓外面的太監侍衛明天送來更多的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