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懿睜開眼,就看到何之洲放大的臉在自己眼前。
她猛地坐起來,何之洲躲避不及,被她的腦門磕了鼻子,頓時鼻子酸的,眼睛都開始發紅。
可她顧不上疼,手忙腳亂地爬起來。
“快點快點,後門在哪裏?我們快點跑!”
她在陌生的地方不安穩,昨晚睡覺連衣服都沒脫。
跳下牀,穿上鞋,轉手正欲拉着何之洲跑,就見何之洲捂着鼻子趴在牀沿,一臉痛苦。
“賀懿,你的腦門是鐵做的嗎!”
他悶聲悶氣的聲音,難掩痛苦的語氣。
“我又不是故意的,誰讓你湊我那麼近?哎呀,疼就忍一忍,趕緊跑呀!”
賀懿湊過去,看到他眼底泛出淚花,有些心虛。
但她根本顧不上太多,拉着何之洲就往外走。
何之洲甩開她的手,轉身坐在了椅子上。
“你媽沒來,騙你的。”
賀懿表情一頓,旋即黑了臉。
“活該!怎麼不磕死你?”
昨天到現在,她的心一直提着,就沒落下過。
離家出走,還是跟着一個男人跑了,還是當着父母的面。
哪個條件單獨拎出來,賀懿都覺得匪夷所思,自己居然幹出了這種事。
她無法想象現在賀家是什麼情況的。
明黎豔應該被氣得一晚上沒睡。
賀嶺山也一定對她很失望吧?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沒跟爺爺奶奶說,不然老兩口不得昨晚就進醫院?
“都怪你,何之洲,你幹嘛要把我帶到這裏來?”
越想賀懿的心裏越不安,眼淚從眼裏噼裏啪啦往下掉。
何之洲揉着痠痛的鼻子,聽到她哭,心裏有點不舒服。
“你哭什麼?我又沒有欺負你,咱倆不是清清白白的嗎?”
賀懿的眼淚依舊止不住的掉。
“我家裏人一定很擔心我,他們要是被我氣病了怎麼辦?”
何之洲沒見過女人哭成這樣,他的心裏沒由來地慌了下。
“那你想想呀,你要是不跑,現在已經被你媽逼着相親,搞不好拿刀架在脖子上讓你去民政局領證了。”
賀懿哭聲一頓。
何之洲繼而說,“對方可能是個英年才俊,但天底下哪裏沒有沒缺點的人?要麼就是腿毛長,要麼就是臉上有痘,又或者沒有八塊腹肌。”
年輕小姑娘都喜歡白白淨淨的,還得有肌肉的。
賀懿也不例外,她對男人挑剔着呢。
何之洲說的那幾樣,都在她的禁忌之內。
但她不順着何之洲的話說。
“我不管,反正我媽他們要是被氣病了,你得負責。”
“現在領證都不要戶口本了,咱倆去把證辦了,我帶你回家負荊請罪。”
何之洲掏了掏口袋,拿出自己的身份證。
賀懿愣了幾秒,“領證?我身份證沒帶啊。”
前面倆字充滿了疑惑和對未知的擔心,後面那句有點如釋重負的感覺。
“你出門爲什麼不帶身份證呢?”何之洲一臉煩躁,“咱倆要回去拿證,肯定被你媽逮住。”
“我這樣跑出來已經很過分了,不能跟你未經允許私自領證。”
賀懿終於有點‘良心’了,但不多。
何之洲撓了撓頭,除了領證先斬後奏,他難不成還能讓賀懿肚子裏揣個崽?
賀懿穿了套粉色睡衣,腳底一雙兔子鞋,滿頭的長髮散落在身上,不施粉黛的樣子像個高中生。
他這是拐了個什麼玩意出來?
突然就有股罪惡感湧上來了。
"那我們現在到底要幹嘛?”賀懿眼巴巴看着他,“還是儘快聯繫家裏吧,我不想讓我媽他們太擔心了。”
何之洲咂咂嘴,“你一聯繫他們不就暴露了嗎?”
賀懿抿了抿嘴脣,“可我怕他們太擔心了,出事。”
“給你部手機,你先給沈渺報個平安。”
何之洲今天把手機開機了,看到了沈渺發來的消息。
賀家上下現在一團糟,給誰發消息都是個雷,唯獨能嘗試聯繫一下沈渺。
他遞給賀懿一部手機,上面帶着卡。
賀懿拿過來才發現,手機裏存了沈渺的手機號碼。
她思考了一會,給沈渺發消息。
【嫂子,我挺好的,家裏怎麼樣?】
彼時沈渺正在給加貝洗漱,看到陌生號碼發來了消息,開端的稱呼立馬讓她猜出,這是賀懿。
【大家都很擔心你,你在哪裏?】
賀懿收到回信,下意識看向何之洲。
何之洲掃了眼內容,當即說,“你要是說了,咱倆現在回去都得被劈成八瓣。”
“那還不都怪你?”賀懿吸了吸鼻子。
“那你說,說了被他們逮回去好了。”
何之洲翹起二郎腿,雙手靠在椅子上,懶洋洋的,一臉不管她了的樣子。
賀懿沒有勇氣說,因爲說了,很快賀忱的人就得來找她,那就面臨着回去見明黎豔和賀嶺山。
“我們要在這裏躲到什麼時候?”
何之洲搖頭,“不清楚,但躲不了太久,你哥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有預感,最多三天。
“那我們趕緊跑啊!”賀懿焦急起來。
“下了這座山,到處都是監控,前腳走後腳你哥就能追上來。”
何之洲提起賀忱,就腦仁疼。
“那我們等什麼?”賀懿蒙了。
難道何之洲帶她到這裏來,就是爲了等着被家裏人找過來?
“我以爲你帶身份證了,咱倆把證領了,在民政局被你哥逮了,也不怕了。”
何之洲撓了撓頭,“我去想想辦法。”
他起身朝外面走去。
沒等到賀懿回信的沈渺,打過來電話了。
電話鈴聲剛響,賀懿就緊張地站起來,在屋裏轉了一圈。再三思索後才接起電話。
她像做賊一樣,“喂”了一聲。
“賀懿,你在哪?”
沈渺忙着問,“先別掛電話,家裏人都很擔心你,你哥一晚上都沒睡。”
賀懿語氣心虛,“我……我挺好的。”
“那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沈渺聽她語氣就知道,她不肯透露自己在哪。
賀懿咬了咬牙,一鼓作氣道,“我想跟何之洲結婚。”
“是因爲喜歡,還是其他原因?”沈渺追問。
“就算不是喜歡,最起碼也不討厭,至少他是我認識的人。”
賀懿實話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