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了止痛藥,好多了。”艾瑪吸着鼻子,指了指電視屏幕裏正在咆哮的男主角,“就是這劇太氣人了,感覺男主女主都有病。”
虞妍瞥了一眼,對這種劇情不感冒,拿起遙控器換了個頻道,是部輕鬆的美食紀錄片。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看着電視。
過了會兒,艾瑪喝完了大半碗粥,臉色好了不少。
“對了,你跟我說老闆讓你和別人拼桌,拼上了嗎?”
虞妍想起餐廳裏那兩位,尤其是旁邊那個沉默是金的冰山。
“拼上了……遇到兩個中國人,還挺有意思的。”她頓了頓,補充道,“一個特別能說,一個……特別不能說。”
“哈?”艾瑪來了興趣,“什麼叫特別不能說?啞巴?”
“那倒不是。”虞妍喝了口水,回憶了一下,“就是話特別少,全程基本沒說話。長得倒是不錯,是那種很周正的帥,鼻子特別高,睫毛也長,側臉線條很絕。”
艾瑪的眼睛瞬間亮了:“喲?有情況?我們大小姐春心萌動了?”
“去你的。”虞妍瞪她一眼,“我就是客觀評價一下長相。再說了,萍水相逢,喫頓飯而已,以後還能見到不成?”
“那可不一定,緣分這東西,妙不可言。”艾瑪揶揄道,“說不定明天去浮潛又遇上了呢?”
虞妍沒接話,腦海裏卻不自覺又閃過那人喝湯時微微滾動的喉結,和轉過頭看她時,那雙眼睛。
確實……挺對她審美的。
“不過說真的,”艾瑪湊近些,語氣認真了點,“妍,你對你爺爺安排的聯姻,到底怎麼想的?”
提到這個,虞妍臉上的輕鬆淡了些。
她抱着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看着紀錄片裏廚師行雲流水地處理食材。
“其實我也明白,爺爺這麼做,肯定有他們的道理。秦家和賀家聯姻,從商業角度,絕對是強強聯合,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對我們家,對博賀,都是好事。”
“而且,我也不是那種覺得愛情大過天的人。商業聯姻在我們這個圈子裏太常見了,強強聯合,資源整合,共同抵禦風險,開拓疆土……這些道理,我都懂。”
艾瑪安靜地聽着,她知道虞妍其實很清醒,甚至有點過分理性。
這是從小在秦家那種環境裏浸染出來的本能。
虞妍重新躺回沙發裏,“聯姻就聯姻吧。反正大概率是開放式婚姻,他玩他的,我玩我的,互不幹涉。只要面子上過得去,別給我惹麻煩,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當……多了個長期合作夥伴,住在一個屋檐下的室友?”
艾瑪被她這說法逗笑了:“你這心態,倒是挺商業的。”
“先不想這些了,明天我們去浮潛,我都預約好了,聽說那片海域特別美,珊瑚和魚羣絕了!”艾瑪振奮精神。
第二天,天氣晴好。
虞妍和艾瑪戴着遮陽帽和大墨鏡,準時到了碼頭。
預定的快艇已經等在岸邊,同船還有另外幾對歐美情侶。
船剛要開,碼頭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熟悉的嗓音。
“等一下!”
虞妍和艾瑪聞聲望去,跑在前面那個,花襯衫,卡其色短褲,戴着墨鏡,不是昨晚餐廳裏那個特別能說的話癆帥哥是誰?
跟在他後面那個,正是昨晚那位特別不能說的冰山先生。
“是你們?”虞妍有些意外,摘下墨鏡,和艾瑪介紹道:“這是昨晚和我拼桌的那兩位男士。”
陸琛也看到了她,眼睛一亮,跑得更快了,扶着船舷穩住身體,對着虞妍和艾瑪露出燦爛的笑容。
“哈嘍,又見面了,真巧啊!”
賀遲延也隨後不緊不慢地登船,對虞妍和艾瑪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走到船尾一個相對安靜的位置坐下。
“你們也去浮潛?”艾瑪好奇地問,目光在陸琛和賀遲延身上轉了轉。
昨晚聽虞妍形容,她大概能對號入座了。
“對啊!”陸琛很自來熟地挨着她們旁邊的位置坐下。
“聽說這邊海域特棒,不來看看可惜了。沒想到這麼巧,又碰上了。”
快艇駛離碼頭,破開蔚藍的海面,朝着遠處的珊瑚礁海域飛馳。
海風迎面撲來,帶着鹹溼的氣息和自由的味道。
陸琛是個閒不住的話癆,從登船開始,嘴就沒停過。
他跟艾瑪也迅速熟絡起來,天南海北地聊。
艾瑪也是個能聊的,兩人一拍即合,嘻嘻哈哈,熱鬧得不行。
虞妍戴着墨鏡,靠在船舷邊,看着飛速後退的浪花和遠處越來越近的、綠寶石般的小島,心情也跟着飛揚起來。
只有賀遲延,始終安靜地坐在船尾。
他戴着墨鏡,靠着椅背,目光落在遠處海天一色的地方,似乎在欣賞風景,又似乎只是在放空。
海風吹亂了他一絲不苟的短髮,幾縷碎髮搭在額前,少了幾分平日的冷硬,多了點隨性的味道。
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依舊強烈。
真是個怪人。虞妍心想。
但不得不承認,怪是怪,好看也是真好看。
簡單的白色T恤,穿在他身上,愣是穿出了雜誌大片的質感。
身材……目測也很好,肩膀寬,腰窄,腿長。
快艇在指定的浮潛點停下。
海水清澈見底,能清晰地看到下方色彩斑斕的珊瑚和穿梭其間的魚羣。
大家換上浮潛裝備,撲通撲通跳下水,艾瑪留在船上。
虞妍水性很好,像條靈動的魚,歡快地追着一羣小丑魚遊。
賀遲延是最後一個下水的。
他動作不緊不慢,入水時幾乎沒什麼水花。
他浮潛的姿勢很標準,甚至有點過於標準,像是經過專業訓練。
他並不像其他人那樣興奮地追逐魚羣,緩慢地在水中遊弋,安靜地觀察着海底世界。
偶爾看到一羣特別漂亮的珊瑚,他會停下來,多看一會兒。
虞妍遊過他身邊時,恰好看到一隻藍色的小魚從他面前悠閒地遊過。
他微微偏了下頭,視線追隨着那隻小魚,墨鏡後的眼睛似乎彎了一下。
原來這座冰山,也不是完全對美景無動於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