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滿,這是爸爸給你準備的一點心意,之前你出事,我心急如焚,也幫不上什麼忙。現在你出院了,這個,算是爸爸給你壓驚的。”
虞妍疑惑地接過,打開文件袋,裏面是產權文件。
是京市一處四合院的產權證明,位置極好。
“爸爸,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虞妍連忙推拒。
“收下。”沈雋明的語氣不容置疑,“爸爸虧欠你太多,這不算什麼,就算你現在不要,那是給你留着的,早晚都是你的,等你想回京了,也有個獨屬於自己的地方。”
秦璃也點點頭,也送來一份產權文件:“收下吧,這是媽媽和爸爸的心意,也是秦家的規矩,小輩生病痊癒,是要壓驚的。”
虞妍看着父母眼中真切的關懷和堅持,又看看手裏沉甸甸的文件,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謝謝媽媽,謝謝爸爸。”
“一家人,不說謝。”沈雋明臉上露出笑容。
秦璃看着女兒收下,心裏也踏實了些,又道:“我這次過來,帶了個營養師和康復師,都是很有經驗的,這段時間就讓他們留在這邊,負責你的飲食搭配和簡單的康復指導,等你完全好了再說。”
虞妍沒有拒絕,她知道這是母親的好意,也是爲了讓她更快恢復。
“好,聽媽媽安排。”
秦璃臉上這才露出徹底放鬆的笑容。
接下來的幾天,秦璃和沈雋明留在了陵城。
這天下午,陽光很好。
虞妍午睡起來,覺得精神不錯,到花園裏散了會兒步。
冬日花園裏沒什麼花,但松柏蒼翠,空氣清冽,走走讓人心情舒暢。
回到客廳,秦璃和沈雋明正坐在沙發上低聲說着什麼,見她進來,便停了話頭。
“媽,爸。”虞妍在沙發坐下,賀遲延給她倒了杯溫水。
“妍妍,有件事,爸爸想跟你商量一下。”沈雋明看着她,語氣溫和但認真。
“您說。”
沈雋明和秦璃對視一眼,開口道:“上次在京市,時間倉促,家裏好多長輩都在國外,沒能趕回來。爸爸想着,等你身體徹底養好了,挑個時間,再回京市一趟。爸爸要把家裏的長輩們都接回來,在沈家,也正正式式地辦一場認親宴,把你介紹給所有沈家的親戚朋友。”
他頓了頓,目光裏滿是鄭重和期盼:“上次在你媽媽那邊辦了,爸爸這邊也不能委屈了你。這是大事,得鄭重。你看,行嗎?”
虞妍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回京市,認親宴……
她的腦海裏,一些零散的念頭和畫面,浮了上來。
她好像……在青巖山出事之前,就想過要回京市?
不止是回去看看,而是……長住。
爲什麼?
對了,工作。
她當時在翎羽……
她想辭掉翎羽的工作。
這個認知讓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後,更多的細節,如同解凍的溪流,緩緩湧出。
她想起來了。
就在接下青巖山那個公益項目之前,不,是更早一些,在她認回父母之後,她心裏就已經有了這個打算。
翎羽很好,但這個行業是夕陽行業,她不打算幹一輩子。
秦璃的產業需要人接手,她是秦璃的女兒,是秦家血脈的延續,她有責任,也有意願,去學習如何掌控和經營那些資產,去真正擔起那份屬於她的責任。
她不想只做依附於任何人的菟絲花,她想擁有屬於自己的,紮實的底氣和力量。
而回京,在母親身邊系統學習,無疑是最快、最直接的途徑。
然後,就是青巖山的項目。
她當時想,就用這個公益項目,爲自己在翎羽的職業生涯畫一個完滿的句號吧。
既是回饋,也是告別。
再然後……就是那場突如其來的巖崩。
記憶的閘門一旦打開,便再也關不住。
青巖山那天發生的所有細節,都在虞妍腦中再現。
“滿滿?”
賀遲延的聲音將虞妍從回憶中拽了出來。
她回過神,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站了起來,臉色蒼白,呼吸急促,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手裏的水杯傾斜,水差點灑出來。
“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頭疼?”賀遲延立刻扶住她的手臂,聲音緊繃,眼神裏滿是擔憂。
秦璃和沈雋明也立刻站了起來,緊張地看着她。
虞妍急促地喘息了幾下,閉了閉眼,又緩緩睜開。
“我……我想起來了。”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但很清晰,“青巖山那天……發生的事情,我都想起來了。”
賀遲延的瞳孔微微一縮,握着她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秦璃和沈雋明對視一眼,又是欣喜,又是心疼。
欣喜於女兒記憶恢復,心疼於她想起的是可怕的災難。
“沒事了,都過去了,不想了,啊。”秦璃上前,輕輕拍撫虞妍的後背。
虞妍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她看向賀遲延,“遲延,青巖山那個公益項目……後來怎麼樣了?博賀還在推進嗎,還是……擱置了?”
賀遲延看着她,沉默了幾秒。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深處掠過複雜的情緒,像是不情願,又像是無奈。
“沒有擱置。”
“項目還在繼續。公益事業部牽頭,聯合了另外兩家有鄉村文旅經驗的公司,組成了聯合開發團隊,後續施工會由他們負責推進。”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虞妍臉上,觀察着她的反應,補充道:“至於原先翎羽設計那邊的合作……宋敘接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