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警方和救護車已經接到報警,正在趕去,但山路難行,需要時間。公益事業部的人已經緊急聯繫了當地的救援隊,也在往那邊趕。”陳路語速極快地彙報,額頭上全是冷汗。
賀遲延臉色鐵青,他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邊穿邊往外走:“備車,去青巖山,現在,立刻,馬上!”
“是!”陳路立刻跟上,同時拿出手機開始聯絡司機和安排車輛。
賀遲延快步走向電梯,手指飛快地在手機屏幕上滑動,找到虞妍的號碼,撥了出去。
“嘟……嘟……嘟……”
漫長的等待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賀遲延掛斷,再撥。
再掛斷,再撥通。
依舊是無法接通。
他強迫自己冷靜,心如刀絞。
電梯下行,數字不斷跳動。
他又撥通了秦璃的電話。
響了幾聲,接通了。
“喂,遲延?”秦璃溫和的聲音傳來,帶着點疑惑。
賀遲延深吸一口氣。
“嶽母,滿滿在青巖山項目考察時,遭遇山體塌方,目前失蹤,生死不明,我已經在趕往現場的路上,當地救援力量已經出動,但需要時間。”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後,秦璃的聲音傳來,“地址發我,我馬上過去。”
“好。”賀遲延掛斷電話,將具體定位發給秦璃。
車子已經等在樓下,是性能最好的越野車。
賀遲延拉開車門坐進去,對司機沉聲道:“青巖山,用最快速度,安全的前提下,不惜一切代價,快!”
“是,賀總!”司機一腳油門,車子如同離弦之箭,衝了出去。
賀遲延靠在椅背上,閉着眼睛,渾身肌肉緊繃,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不能亂。
虞妍還在等他。
他必須保持冷靜,才能做出最正確的判斷和指揮。
“陳路,”他睜開眼,眼底一片赤紅。
“立刻聯繫我們在陵城能找到的最好的、有山地救援經驗的私人安保和救援團隊,帶上最專業的設備和醫護人員,不計成本,讓他們以最快速度趕往青巖山,同步現場座標。”
“聯繫青巖山當地政府,表明身份,請求他們給予一切可能的便利和支援,必要的話,我可以直接和省裏領導通話。”
“是!”陳路立刻開始撥打電話,一條條指令迅速傳達下去。
賀遲延重新靠回椅背,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滿滿……你一定要平安。
一定要。
京市,秦家。
秦璃掛了電話,她猛地轉身,腳步又急又穩地走向書房,聲音冷靜得可怕,對跟在身後的助理吩咐:
“立刻申請緊急航線,目標陵城青巖山最近的可用機場,動用一切關係,半小時內我要拿到批覆。準備飛機,帶上醫療團隊和保鏢,要熟悉山地救援的,裝備帶全。立刻,馬上!”
“是,夫人!”助理臉色也變了,不敢有絲毫遲疑,轉身就跑。
秦璃走到書桌前,拿起座機,撥通了一個很少動用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起。
“老首長,是我,秦璃,有件急事,需要您幫忙……”
安排好一切,秦璃纔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緩緩靠在書桌邊緣,手指緊緊抓住桌沿,指尖發白。
她的女兒……
絕不能有事。
青巖山,事故現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無比煎熬。
當地派出所的民警和鎮衛生院的醫生,終於率先趕到。
看到現場的慘狀,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民警迅速拉起了警戒線,防止二次塌方造成更多傷亡。
醫生則立刻對傷員進行初步檢查和急救。
小王被抬上了擔架,進行緊急處理。小許的腿被石頭壓住,消防和專業的救援隊還沒到,醫生只能先給他止血鎮痛。
宋敘、小章和趙村長都受了不同程度的輕傷,但都堅持留在現場。
“警察同志,快救救虞妍,她還被埋在下面!”小章哭着對民警說。
民警看着那堆巨大的、結構不穩定的亂石堆,面色凝重。
“我們理解你們的心情,但二次塌方的風險很大,不能貿然挖掘。我們已經通知了縣裏的消防和專業的山地救援隊,他們帶着設備正在趕來,必須等他們到了,評估風險後,才能制定安全的救援方案。”
“等他們來要多久?!”宋敘問道。
“最快……也要一個半小時。”民警艱難道。
一個半小時……虞妍被埋在下面,沒有空氣,寒冷,還有可能被石頭壓住受傷……她能撐多久?
宋敘眼睛通紅。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
一輛黑色越野車,以近乎瘋狂的速度,衝到了警戒線外,猛地剎停,揚起一片塵土。
車門打開,賀遲延一步跨了下來。
他的臉色是駭人的蒼白,嘴脣緊抿,眼底佈滿了紅血絲。
“賀總!”小章認出他,像看到了救星。
賀遲延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那堆掩埋的亂石,瞳孔驟然收縮。
“情況。”他走到民警面前,聲音沙啞得厲害。
民警被他的氣勢所懾,下意識地彙報:“初步判斷是凍融作用引發的局部巖崩,一人被埋,位置大約在那堆亂石下方。
我們已經拉起警戒線,防止二次災害,專業救援力量正在趕來……”
“還要等多久?”賀遲延打斷他。
“最快一個半小時……”
“太慢了。”賀遲延的目光掃過那堆亂石,又看向周圍的地形和巖壁,“二次塌方風險有多大?現在能不能進行有限度的、有保護的探查和挖掘?”
民警爲難道:“先生,我們理解您的心情,但安全第一……”
“我是賀遲延,博賀集團負責人,被埋的是我妻子。”賀遲延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的私人救援團隊和醫療組馬上就到,他們中有山地救援專家。在專業力量到達前,我希望能在你們的指導和監督下,先進行風險最低的探查。每多等一分鐘,她被救活的希望就少一分。這個責任,我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