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離開這兒。”賀遲延當機立斷,他的車就在幾十步之外,“上我的車。”
“對,先上車再說。”沈鐸贊同。
四人快速地朝着賀遲延那輛黑色轎車移動。
短短幾十米的路,走得像穿越雷區。
每個人都豎起了耳朵,警惕着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
好在,直到他們拉開車門坐進去,那狗仔似乎顧忌着什麼,沒有再按動快門,也沒有現身。
好在賀遲延今天讓司機開的庫裏南是七座的,夠坐。
司機迅速發動車子,駛離停車場。
車子匯入車流,後視鏡裏,停車場出口的方向,一輛灰色的轎車遲疑了一下,也跟了上來。
“還跟着。”沈鐸從後視鏡看到,眉頭緊鎖。
“甩掉他。”賀遲延言簡意賅,司機腳下油門微微加重,車子靈活地變道,拐進一條小路。
司機對陵城的道路瞭如指掌,幾個拐彎、穿插,就將那輛灰色轎車甩得沒了蹤影。
確認安全後,車廂裏的氣氛才稍微鬆弛下來。
“呼……總算甩掉了。”蘇妤鬆了口氣。
車子最終停在一家名爲“翠屏軒”的粵菜館前。
環境清雅,私密性極好,是許多名人喜愛的去處。
經理親自引着他們進了一個安靜的包間。
四人落座,沈鐸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蘇妤也摘了帽子,兩人神態明顯放鬆下來。
“剛纔真是謝了啊,賀老三。”沈鐸接過服務員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
“不客氣。”賀遲延淡淡道,也將熱毛巾遞給身邊的虞妍,“小心燙。”
虞妍接過,擦了擦手。
“蘇妤姐,你們經常被這樣跟嗎?”
蘇妤無奈地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公開已婚的時,怕兩個人出來被拍,戀情曝光,公開已婚之後,又總有人想挖沈鐸的身份,他職業特殊,我不想他曝光,所以我們出門都得小心翼翼,跟做賊似的。”
她說這話時,語氣帶着自嘲,但眼神溫柔地瞥了沈鐸一眼。
沈鐸接收到妻子的目光,嘴角彎了彎:“委屈你了。”
“不委屈,說來說去也是我職業性質的問題。”蘇妤搖頭,看向虞妍和賀遲延,笑道,“倒是我們,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不好意思啊。”
“蘇妤姐別這麼說,碰上就是緣分。”虞妍微笑。
“就是。”沈鐸接話,拿起菜單,“來來,點菜點菜,這頓我請,壓壓驚,也感謝你們剛纔的搭救之恩。”
賀遲延沒跟他爭,只是將菜單往虞妍面前推了推:“看看想喫什麼。”
虞妍和賀遲延喫飯口味其實不算特別一致。賀遲延偏清淡,虞妍則口味雜些,酸甜鹹辣都能接受。
但兩人都算好相處,又都願意遷就對方,點菜很快達成一致,要了清蒸東星斑、白灼菜心、上湯菠菜幾個清淡的,又加了虞妍想試的招牌脆皮乳鴿和南乳炸翅。
沈鐸和蘇妤那邊就熱鬧多了。
“這個蜜汁叉燒看起來不錯,來一份?”
“太甜了,你最近體檢血糖又升高了,少喫點甜的。”
“那就豉汁蒸排骨?”
“行,再加個老火例湯,給你潤潤肺,最近你要拍戲說話多,聽你嗓子有點啞。”
“哎,我看這個蝦餃皇是必點!”
“點,知道你愛喫蝦。”
“還要個木瓜燉雪蛤?”
“好……”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主要是之前蘇妤體檢結果有幾個指標不合格,沈鐸在管着蘇妤禁口。
一頓飯喫完,已近晚上九點半。
服務員撤走碗碟,換上果盤和花茶,包間裏瀰漫着花香和水果的清新。
虞妍喫着切好的橙子,蘇妤在優雅地喝着花茶,氣氛很是閒適。
賀遲延放下茶杯,左手隨意搭在扶手上,目光掠過腕錶。
他今天戴的正是虞妍送的那塊情侶表,錶盤在燈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
時間:21:34。
他動了下眉梢,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對面。
沈鐸正慢悠悠地叉起一塊蜜瓜,送入口中,嚼了幾下,嚥下,然後舒服地靠向椅背,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這頓飯喫得不錯,比中午那頓醫院食堂健康餐強多了。”
蘇妤側頭睨他一眼,眼中含笑:“沈醫生,您那挑剔的味蕾終於得到滿足了?”
“勉強吧。”沈鐸挑眉,看向賀遲延和虞妍,“怎麼樣,二位,喫飽喝足了,接下來有什麼安排?”
賀遲延放下茶杯,語氣平穩:“不早了,明天還要上班,該回去了。”
沈鐸卻像是沒聽見,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沿,很興奮:“這才九點多,夜生活剛開始,附近有家酒館,老闆是我朋友,藏酒是一絕,尤其單一麥芽威士忌,有好幾款市面上根本見不着的年份,去坐坐?喝一杯助助眠?”
賀遲延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他想早點和虞妍一起回家。
“不了。”他拒絕得乾脆,理由充分,“滿滿明天還要上班,而且我手剛好,醫生囑咐近期最好少飲酒。”
他說着,目光轉向虞妍。
虞妍接收到他的目光,心裏有點想笑。
她當然看出自家先生那點“歸心似箭”的小心思了。
沈鐸立刻轉向虞妍,語氣更加熱情,甚至帶上了點循循善誘:
“就一杯,淺嘗輒止,絕對不影響明天工作。那家環境特別好,安靜,有爵士樂現場演奏,水準很高,不去聽聽可惜了。而且,他們家的無酒精特調也是一絕,用的是新鮮水果和自家熬的糖漿,蘇妤每次去都點,讚不絕口。”
蘇妤配合地點頭,對虞妍笑道:“是啊妍妍,他們家的夏夜玫瑰真的很好喝,拍照也特別好看,你肯定會喜歡。”
賀遲延放下茶杯,發出輕微的磕碰聲:“明天早上我還要開會。”
沈鐸:“一杯酒而已,又不是讓你對瓶吹,能影響你明天開會?賀老三,你這酒量不至於退步到這地步了吧?當年在德國……”
“咳。”賀遲延輕咳一聲,打斷他翻舊賬的趨勢,目光淡淡掃過去,“年紀大了,比不得年輕時精力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