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聽說了,郵件都發全公司了,這下她在這行算是徹底臭了,誰還敢用?”
“要我說也是活該,平時看着挺體面一人,還是賀家少奶奶,沒想到手段這麼髒,不過你說她爲什麼非要盯着那個虞妍不放啊?就因爲人家比她厲害?”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另一個聲音壓低了些,帶着點神祕的意味,“我聽說啊,可不光是工作上的競爭那麼簡單。”
“哦?還有什麼內幕?快說說!”
“我也是聽設計部的人隱約提的,說那個虞妍,跟咱們太子爺……關係不一般。”
“真的假的?宋總監不是一直單身,而且看着挺正經一人啊。”
“你想想,蘇晚清爲什麼咬着虞妍不放?還不是因爲忮忌,虞妍一來就拿了最好的項目,這次大賽名額也給得那麼痛快,要說沒點特殊關係,誰信啊?”
“你這麼一說……好像也是,不過虞妍長得是挺漂亮的,氣質也好,要是真跟宋總監有點什麼,倒也……”
“何止是有點什麼,我聽說,上次團建,有人看到宋總監在樓下跟虞妍拉拉扯扯的,這關係,能簡單嗎?”
“哇……那虞妍這手段可以啊,一邊攀着宋總監,一邊把對手整得身敗名裂,現在蘇晚清走了,設計部不就她一家獨大了?以後資源還不都緊着她?”
“可不是嘛,以後見了面可得客氣點,說不定哪天就成了咱們老闆娘呢……”
“哎,不對啊,虞妍不是說她已經結婚了嗎?”
“之前不是還傳過,她就是和太子爺結的婚嘛。”
兩人說得起勁。
隔間裏,虞妍靜靜聽着,小腹的墜脹感更明顯了些。
原來她的努力和能力,在有些人看來,不過是靠特殊關係上位。
她不想忍,也懶得忍。
隔間的門鎖被打開。
正在洗手池前聊得熱火朝天的兩個女同事嚇了一跳,猛地回頭。
只見最裏面的隔間門被推開,虞妍從裏面走了出來。
她神色平靜,腳步從容,走到旁邊的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不緊不慢地洗着手。
鏡子裏映出她清麗絕倫的側臉,眼神清澈,看不出絲毫被撞破八卦的尷尬或惱怒。
兩個女同事僵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面面相覷。
她們怎麼也沒想到,虞妍居然就在裏面。
剛纔那些話……她全聽見了。
完了完了……
衛生間真的不是一個適合聊天的地方。
虞妍關掉水龍頭,抽了張紙巾,仔細擦乾手上的水漬。
然後,她轉過身,面向那兩個同事。
“聊完了嗎?”
兩個同時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說人家閒話被人家抓包,不是什麼臉上有光的好事。
人是有羞恥心的,她們也會不好意思,“聊完了。”
“既然聊完了,那我澄清幾點。”
虞妍繼續道:“第一,我和宋總監,是純粹的上下級和同事關係,你們的猜測,毫無根據,也不是事實。”
“第二,我能參與項目,獲得大賽名額,是靠我自己的專業能力和過往作品。如果你們對此有疑問,可以調閱我的履歷和作品集,或者直接去問宋總監,靠臆測和流言來否定別人的努力,很Low。”
“第三,”她頓了頓,抬起自己的手,無名指上那枚戒指在衛生間燈光下,折射出溫潤的光。
“我丈夫不是宋敘,我和我丈夫很相愛,感情穩定,請停止你們無端的臆測和傳播不實言論,我不希望我的丈夫會知道這些言論,讓他難過。”
兩個女同事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原地消失。
虞妍看着她們,“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聽到類似的言論。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走正式渠道,向HR投訴職場誹謗和製造不實流言的行爲,我想,公司應該不會鼓勵這種風氣。”
說完,她不再看那兩人,將用過的紙巾扔進垃圾桶,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走出了衛生間。
自始至終,她的背脊挺得筆直,姿態從容不迫。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衛生間門口,裏面的兩個女同事憋的不行。
“我的天……她剛纔的氣場也太嚇人了。”
“完了完了,她會不會真的去投訴我們啊?”
“應該……不會吧?她不是說了,是最後一次嗎?”
“趕緊走趕緊走,以後可別再亂說了。”
兩人小聲嘀咕着,也顧不上補妝了,匆匆洗了手,離開了衛生間。
虞妍回到工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溫水,溫熱的水流滑過喉嚨,小腹的不適似乎也緩解了些。
下午的工作,虞妍處理得有些喫力。
小腹的墜痛感一陣陣傳來,不算劇烈,但持續不斷,像有把小錘子在裏頭不輕不重地敲着。
這次生理期似乎比從前更疼一些。
熬到下班時間,辦公室漸漸響起收拾東西的聲響。
虞妍慢慢關掉電腦,將桌面文件整理好,起身時,眼前花了一下,她扶住桌沿,閉了閉眼,等那陣輕微的眩暈過去。
手機屏幕亮起,是賀遲延的來電。
“喂?”虞妍接起。
“下班了嗎?”賀遲延低沉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
“嗯,剛準備走。”
“下來吧,今天我們一起下班,帶你去個地方。”
“好,我馬上下來。”
掛了電話,虞妍心裏那點因生理期難受而產生煩悶,被雀躍取代。
她穿上大衣,攏了攏圍巾,走出寫字樓旋轉門,傍晚的冷風立刻包裹上來。
街燈已經亮起,車流在漸深的暮色裏匯成光的河流。
虞妍一眼就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靜靜停在路邊,她快步走過去,後車門已經從裏面被推開。
鑽進車廂,暖意和賀遲延身上清淡的雪鬆氣息一起將她包圍。
“等很久了?”她問,側頭看向他。
賀遲延穿着黑色羊絨大衣,裏面是同色系高領毛衣,襯得側臉線條愈發清晰利落。
左手的石膏,用深灰色的固定帶懸在胸前,右手隨意搭在膝上。
“剛到。”他說,對前方的司機道,“走吧。”
“今天怎麼突然過來接我?公司不忙嗎?”虞妍問。
平時賀遲延下班都比虞妍晚,通常到飯點纔回家。
“突然想起,”賀遲延靜靜看着虞妍,“我們好像很少像普通夫妻那樣,經常約會。”
虞妍神色微怔。
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