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璃看虞妍搬家,心有疑惑,但沒多問。
女兒已經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生活和考量,她這個錯過了二十五年的母親,只想給予支持和空間,不想過度幹涉。
只要女兒開心,怎麼都行。
虞妍沒主動和秦璃說她和賀遲延的事,那是夫妻兩個人的事,長輩摻和進來容易把事態變得嚴重。
這不是她的本意。
……
奶奶坐着輪椅被虞妍推進新家的院子時,眼睛都亮了。
“這院子真好,有花有草,還有個小池子……這房子也真氣派。”她喃喃道。
“以後這就是您和滿滿的家了。”秦璃上前,親切地握住虞秀麗的手。
“喜歡,喜歡,就是太破費了……”虞秀麗連連點頭,看着秦璃,又看看虞妍,眼圈有些紅,“讓你們操心了……”
“這說的什麼話,咱們是一家人。”秦璃笑着。
兩人陪着奶奶熟悉新家的每一個角落,陪她說話,曬太陽。
日子平靜地過了兩天。
這兩天,賀遲延發來過幾條信息,問她奶奶出院是否順利。
第三天下午,賀遲延發來了航班信息。
他要回來了。
虞妍看着那條信息愣了兩秒,忍住了回信息的衝動,按滅了屏幕,把手機扔到一邊,繼續修剪陽臺上的盆栽。
次日下午,陵城國際機場。
賀遲延從通道裏走出來,西裝挺括,頭髮梳成了大背頭,左手手臂打着石膏,用繃帶固定在胸前。
五官依舊深邃冷峻,氣質凜然,除了左臂上礙眼的石膏,看不出太多狼狽,反而多了幾分冷硬。
陳路快步迎上來:“賀總。”
賀遲延點了點頭,目光下意識地在接機的人羣中掃過。
沒有他想見到的人。
他眸色暗了暗,沒說什麼,邁步朝外走去。
坐進車裏,賀遲延靠在後座,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長途飛行加上傷勢未愈,讓他有些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隱隱的疑惑。
虞妍沒有回他昨天的信息。
也沒有來接機。
她對他的關心,突然少了很多,甚至不如剛結婚那會兒。
明明上次視頻時,她還說想他。
“回恆天公館。”賀遲延對陳路道。
“是,賀總。”
到家時,院子裏很安靜,沒有像往常一樣興奮撲過來的福福,也沒有趴在草坪上曬太陽的雪團。
他輸入密碼,打開大門。
玄關的燈自動亮起。
“虞妍?”賀遲延喚了一聲。
出來的卻是李姐。
“先生,您回來了!”她繫着圍裙,從廚房匆匆走出來,看到賀遲延手臂上的石膏,嚇了一跳。
“先生,您這手……”
“一點小傷,沒事。”賀遲延打斷她,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客廳,“太太呢?”
現在這個時間,虞妍應該下班回家了。
“太太她……”李姐有些爲難,斟酌着用詞,“太太她前幾天,搬去新房子住了,說是要陪她奶奶,福福和雪團也帶過去了。”
搬去新房子?
賀遲延的眉頭蹙起:“什麼新房子,在哪裏?”
“就在咱們小區三期,具體哪一棟我不太清楚,太太沒細說。”李姐連忙道,“先生,您先坐下歇歇,喝口水,我給您……”
“不必了。”賀遲延轉身,重新拉開門,走了出去。
“先生,您的行李……”李姐追到門口。
“放那兒。”賀遲延頭也沒回,大步走向車庫。
賀遲延一邊開車,一邊連接藍牙用語音助手撥通了一個電話。(單手開車危險,請勿模仿!)
“王經理,我是賀遲延,我太太最近是不是在小區裏買了新房?對,查一下具體房號,立刻發給我。”
一分鐘後,信息發了過來,附帶具體樓棟和門牌號。
賀遲延看着那個地址,眼神沉了沉。
她買了房子,搬了出去,還帶走了貓狗,這一切都沒有告訴他。
爲什麼?
因爲宋敘的插足,她想和他分開嗎?
無數的猜測在腦中翻湧。
停車後,賀遲延沒有立刻下車。
他坐在車裏,看着那扇緊閉的院門,和裏面隱約透出的燈光。
幾分鐘後,他拿出手機,點開虞妍的微信。
「虞妍,我到家了,在你新家外面,我們談談。」
賀遲延很有耐心,沒再發信息,也沒有打電話,只是靜靜地看着那扇門。
又過了大約五分鐘。
院門的智能鎖發出輕微的滴滴聲,然後,門被從裏面拉開了一條縫。
虞妍走了出來。
她的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臉上脂粉未施,在傍晚的天光下,顯得乾淨又清冷。
她走到院門前,隔着精緻的鐵藝欄杆,看着車裏的賀遲延。
賀遲延推開車門,下了車。
兩人隔着幾步的距離,對視着。
傍晚的風有些涼,吹動虞妍額前的碎髮。
她看着賀遲延,目光先是落在他明顯清減了一些的臉頰上,又移到他手臂上刺眼的石膏上。
心裏那團堵了多日的火氣和擔憂,加上此刻見他真真切切站在眼前的心軟,交織在一起,讓她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質問的話在舌尖滾了又滾,最終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明明以前還不是太熟的時候,有什麼想問的馬上就會問出口。
怎麼現在,兩個人更親近了,卻失去了有事就問的勇氣了呢?
賀遲延也在看着她。
他的小姑娘,瘦了點,眼底有明顯的倦色。
“不請我進去坐坐?”賀遲延先開了口。
虞妍抿了抿脣:“奶奶剛睡下,不方便。”
很合理的理由。
但兩人都心知肚明,這不是真正的理由。
賀遲延點了點頭,沒強求。
他向前走了一步,更靠近欄杆一些,目光鎖着她:“爲什麼搬出去,爲什麼不告訴我?”
“我需要事事向你報備嗎?”這是虞妍第一次嗆他。
虞妍看着他,聲音帶着刺,“賀先生,夫妻之間不能有一點點隱瞞嗎?你我之間,發生任何重要的事,都必須讓對方知道嗎?”
賀遲延的眸光深了深,他看着她,看了幾秒,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點無奈,有點澀。
她又喊他賀先生,冷冰冰的。
“你搬出來,不告訴我;被宋敘糾纏,也不告訴我。”賀遲延緩緩地說。
“虞妍,這不公平。”
他說,這不公平。
虞妍向前邁了一小步,聲音因爲激動而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