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小草小說 -> 武俠仙俠 -> 西遊大悍匪

第一百六十二章 途經七絕山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送走了哪吒,江楓把白鼠精的屍體埋葬,順手立了一個墳墓,並且墓碑上刻了幾個字——

兩截觀音之墓!

把白鼠精從半截觀音變成兩個半截以後,總算是可以讓她拼湊成一個完整的觀音了……

回到鎮海...

四頭蟲掠過祭賽國上空時,夜風正緊,捲起幾片枯葉打着旋兒撞在它四張臉上——左臉是鷹喙,右臉是蛇信,前額生着蟾蜍鼓膜,後頸卻長出一張嬰孩啼哭的嘴。它飛得極低,貼着屋脊遊弋,四雙眼睛輪流眨動,瞳孔裏映着金塔尖頂那一點微光,像四枚被火燎過的銅錢,泛着焦黃鏽色。

它沒發覺那光太“亮”了。

尋常舍利子溫潤含光,如月華凝脂,不刺目,不灼人,只靜靜流淌慈悲。可塔尖這顆,光中帶銳,鋒芒外露,七彩雲氣蒸騰時竟隱隱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彷彿有人把一柄剛出爐的降魔杵插進了佛光裏。

但它餓。

八年來,它靠偷來的金光舍利子吊命——那顆真舍利子如今鎖在碧波潭最深的寒玉匣中,被萬聖公主用四葉靈芝草汁日夜浸泡,已黯淡如蒙塵古鏡。而它自己,早被那點虛光撐得五臟移位:鷹喙裂開三道血口,蛇信末端潰爛發黑,蟾蜍鼓膜鼓脹欲破,嬰孩之嘴則日夜嚎哭不止,聲如鈍鋸割骨。它需要新的光,更烈、更燙、更能燒穿它體內盤踞八年之久的陰寒屍氣。

它撲下去時,四爪齊張,爪尖勾着一道幽藍水汽——那是它從東海龍宮廢墟裏偷來的鎮海寒髓,專破佛門護塔結界。

爪尖觸到舍利子的剎那,異變陡生。

沒有預想中的溫潤入手,反似攥住一塊燒紅的隕鐵!四頭蟲慘嚎未出口,鷹喙先爆開一團血霧,蛇信瞬間焦捲成炭條,蟾蜍鼓膜“噗”地炸裂,白漿混着黑血噴濺而出,最後那張嬰孩嘴猛地張至耳根,“啊——”字尚未撕裂喉嚨,整顆頭顱已被一股無形巨力擰轉一百八十度,脖頸斷口處竟綻出一朵細小金蓮,花瓣邊緣還滴着金漆。

它直挺挺墜入塔下枯井,連撲騰都來不及,只餘四截殘軀在井底抽搐,每抽一下,便有一道金光從傷口迸射,在井壁刻下《金剛經》殘句。

塔尖,那顆“舍利子”悠悠旋轉,表面金漆剝落,露出內裏一枚核桃大小、通體黝黑的圓珠——正是百眼魔君被煉化後凝成的金光核心,此刻正隨着江楓袖中掐訣的指尖微微震顫。

悟空蹲在塔檐上,尾巴尖兒輕輕掃過琉璃瓦,笑得肩膀直抖:“師父,您這閃光彈……是不是加了點別的料?”

江楓正用一根狗尾巴草剔牙,聞言眼皮都不抬:“加了三錢天雷引,半兩南贍部洲曬乾的驢糞,再兌了半碗你昨兒打翻的洗腳水。”

“……啊?”

“騙你的。”江楓終於瞥他一眼,眼神清亮,“只加了半錢硃砂,畫了個‘困’字印在珠心。那妖怪一身邪祟,見光即焚,偏又貪得無厭,連假貨都懶得驗一驗——活該被自己的執念燒穿天靈蓋。”

話音未落,井底突然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井口浮起一層薄冰,冰面之下,四頭蟲殘軀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晶——鷹喙凍成琉璃雕件,蛇信凝作墨玉細枝,蟾蜍鼓膜化爲青灰石磬,嬰孩之嘴則凍成一枚含笑瓷俑。冰層越厚,井中金光越盛,到最後整口枯井竟成了一座剔透冰塔,內裏封存着四張扭曲卻安詳的臉,彷彿它們終於卸下所有掙扎,在絕對的靜止裏尋到了涅槃。

白素貞指尖捻起一縷寒氣,蹙眉道:“這冰……不是凡水所凝。”

“碧波潭寒髓。”江楓吐掉狗尾巴草,“被它爪子帶上來時,沾了我那顆珠子的金光。寒髓遇佛光,本該相斥暴烈,可偏被它自己身上的屍毒攪和成了‘玄陰淬光陣’——好比拿砒霜泡茶,喝不死人,反倒把茶葉裏的澀味全逼出來了。”他頓了頓,忽然一笑,“它偷舍利子是假,借佛光煉屍毒纔是真。可惜,火候沒控好,把自己煉成了供品。”

沙僧撓着光頭喃喃:“所以……它不是來偷東西,是來渡劫的?”

“錯。”江楓搖頭,“是來送快遞的。”

正說着,井底冰塔“嗡”地一震,四張凍結的面孔同時睜開眼——鷹瞳金黃,蛇眸赤紅,蟾瞳幽綠,嬰眼純白。四道目光齊刷刷射向塔尖,隨即匯成一道虹光,直貫雲霄!

剎那間,祭賽國上空風雲倒卷,烏雲被撕開一道巨大縫隙,縫隙深處,竟懸着一座倒懸的碧波潭!潭水清澈見底,水底沉着一尊半毀的白玉佛龕,龕中空蕩,唯餘一個掌印大小的凹痕,形狀與金塔尖頂分毫不差。

“原來如此……”小白龍臉色驟變,死死盯着那倒懸水潭,“碧波潭底,真有座佛龕?”

“不但有,還是當年觀音大士親手所設。”江楓負手仰望,聲音低沉下來,“四頭蟲偷走的金光舍利子,本就是鎮壓佛龕下那物的封印。它以爲偷的是寶,實則撬開了地獄門閂。”

悟空金箍棒已握在手中:“師父,底下鎮的是啥?”

江楓沒答,只將目光投向西海方向——那裏雲層翻湧,隱約有龍吟悶響,似有無數鱗甲在雲中刮擦。

就在此時,井底冰塔轟然崩解。

碎冰如雨墜地,卻未融盡,每一塊都映着不同畫面:有的照見八年前血雨傾盆之夜,一隻四爪踏碎金塔琉璃瓦;有的照見萬聖公主盜取王母靈芝時,裙裾拂過蟠桃園守衛的鼻尖;還有的畫面裏,四頭蟲正用蛇信舔舐沙僧留在路上的一滴汗珠,瞳孔裏跳動着貪婪綠焰……

最後一塊冰落入江楓掌心,冰面映出的卻是他自己——披着袈裟,手捧紫金鉢,鉢中盛滿鮮血,血裏浮沉着無數和尚的枷鎖。

江楓眉頭微蹙,指尖輕彈,冰晶應聲而碎。

“師父?”小白龍察覺他神色有異。

“無事。”江楓撣了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只是想起個老規矩——凡偷佛寶者,必遭三報:一報失寶,二報失身,三報失名。它才捱了第一報,後面兩報,得去龍宮討。”

話音未落,西海方向忽有浪濤炸裂之聲!

一條銀鱗巨龍破雲而出,龍首高揚,龍鬚飄散如墨,龍角卻纏繞着枯黑藤蔓,藤蔓上掛滿風乾的佛珠——正是金光寺被貶和尚們戴過的枷鎖殘片!巨龍眼中無瞳,唯有一片混沌漩渦,漩渦中心,赫然嵌着半枚暗金色舍利子,裂紋蜿蜒如蛛網。

“敖閏?”小白龍脫口而出,聲音發緊。

巨龍並未理會,只將龍首緩緩垂下,四隻巨爪按在祭賽國城牆之上。磚石無聲化粉,整座雄城竟如紙糊般向內坍縮,城牆、宮闕、市井、廟宇……盡數被龍爪碾作齏粉,唯獨金光寺巋然不動,塔尖那顆“舍利子”光芒愈盛,竟在廢墟之上投下一座巨大的、金光燦燦的虛影佛塔。

佛塔虛影中,所有被枷鎖折磨的和尚都站了起來,衣衫襤褸卻面帶微笑,雙手合十,齊誦《心經》。

經聲如潮,拍打龍軀。

巨龍渾身鱗片簌簌剝落,露出底下腐爛龍肉,黑血如瀑傾瀉,落地即燃,燒出朵朵青蓮。它仰天長嘯,嘯聲卻非龍吟,而是無數和尚臨終前的哀鳴疊加而成!

“它……被舍利子反噬了?”沙僧驚駭。

“不。”江楓搖頭,“是佛塔認出了它。”

小白龍臉色慘白:“師父,您是說……”

“祭賽國金光寺,本就是西海龍宮舊址。”江楓目光如刀,剖開歷史塵埃,“當年龍族信奉龍神,此地建有龍祠。後來佛法東漸,龍族皈依,拆祠建寺,將龍神牌位換作佛祖金身——可牌位底下,埋着初代西海龍王的龍丹。”

他指向腳下大地:“龍丹不滅,龍魂不散。四頭蟲盜走舍利子那夜,血雨澆灌龍丹,使其復甦。它這些年吸食祭賽國香火,實則是在養龍魂。而今佛塔重光,龍魂感應故土,自然要回來。”

巨龍身軀已坍塌過半,僅餘一顆龍首懸於半空,眼眶中那枚裂開的舍利子,正一寸寸滲出金血。

“所以……”悟空金箍棒拄地,聲音罕見地凝重,“它不是來尋仇的?”

“它是來認祖歸宗的。”江楓嘆道,“可惜,晚了一步。”

龍首突然劇烈震顫,裂縫中金血狂湧,竟在空中凝成一行血字:

【吾非龍,乃祭賽國和尚——法號淨壇】

字跡未散,龍首轟然爆開!

血霧瀰漫中,一具枯瘦僧人屍身緩緩浮現,身上袈裟破爛不堪,卻繡着金線梵文;頸間掛着半截斷枷,枷上刻着“祭賽國十八年刑”;右手緊握一串黑檀佛珠,珠子顆顆開裂,裂紋裏滲出與龍首同源的金血。

江楓默默解下自己袈裟,上前一步,覆在僧屍身上。

“淨壇師弟,你守塔八年,枷鎖加身不改誦經之志,本該位列羅漢。奈何執念太深,將護塔之責化爲怨毒之種,反被龍魂附體,終成禍胎。”他抬手撫過僧人眉心,一道金光沒入,“去吧,莫再留戀人間枷鎖。”

僧屍化作點點金光,升入塔尖。

那顆“閃光彈”倏然一亮,隨即徹底黯淡,滾落塔檐,被江楓順手接住,塞進袖袋。

金光寺塔頂,終於重新亮起真正的光芒——溫潤、沉靜、不爭不搶,如慈母注視幼子。

廢墟之上,倖存的和尚們跪伏於地,額頭觸着焦黑泥土,淚流滿面。

江楓轉身,看向小白龍:“老四,現在你明白爲何我說‘走到你家’了吧?”

小白龍怔怔望着那座浴火重生的金塔,良久,忽然解下腰間龍鱗匕首,反手一劃,割開自己左手掌心。

鮮血湧出,滴落在地,竟不滲入焦土,反而懸浮而起,聚成一顆血珠,血珠之中,隱約可見龍宮倒影。

“師父,”他聲音沙啞,卻帶着斬斷過去的決絕,“西海龍宮……我認了。可從此往後,我不是龍宮四太子,我是您座下弟子小白龍。”

江楓看着他掌心血珠,忽然笑了:“好。那爲師今日就收你第一份拜師禮——”

他伸手,輕輕按在小白龍傷口之上。

金光一閃,血珠消失,小白龍掌心傷口癒合,唯餘一道淡淡金痕,形如盤龍。

“這道痕,叫‘逆鱗印’。”江楓道,“日後你若再遇龍族,對方見此印,當知你已斬斷舊緣,再非龍宮所屬。但若有人辱你、欺你、欲奪你性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西海方向翻湧的雲層,聲音如鐘磬擊鳴:

“你便可亮出此印,召我前來。屆時,我不問青紅皁白,只管拆了他龍宮,砸了他龍椅,把那龍王揪出來,按在地上,讓他親口告訴你——”

“什麼叫,真正的慈悲。”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