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瑩整個人僵在他腿上。
車上?生孩子?
她腦子裏嗡的一下,恨不得原地消失。
“我……我真說了這話?”
厲梟挑了下眉,眼光往下移,“不止說了,還行動了,釦子解到第三顆了……”
白瑩的臉燒得能煎雞蛋。
她撐着他的肩膀想起來,腰卻被一隻大手死死箍住。
厲梟低下頭,脣貼上來。
帶着點侵略性的吻,直接堵住了她所有的話。
白瑩眼睛瞪得老大,雙手推着他胸口,可這男人紋絲不動。
他吻得很深,很用力。
白瑩被親得喘不上氣,偏過頭,“厲梟……不行。”
聲音又軟又啞。
他的脣順着她的下巴一路滑到脖頸,呼吸滾燙。
“不行……真的不行。”白瑩按住他的頭,臉都快紅出血了,“我……那個……”
厲梟動作一頓。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我知道。”
他聲音低啞,“我等你身子乾淨。”
白瑩:“……”
這話說得,怎麼比親她還讓人臉熱。
厲梟將她橫抱起來,大步往臥室走。
白瑩嚇了一跳,“你幹嘛!”
“送你回房休息。”
他把她放到牀上,拉過被子蓋好。
“今晚有點事,出去一趟。”
他站在牀邊,居高臨下地看着她,“你先休息。”
白瑩點點頭,“嗯。”
厲梟轉身走了。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白瑩把臉埋進枕頭裏。
完蛋。
醉酒誤事啊。
她到底還跟他說了多少離譜的話?
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次日。
白瑩踩着高跟鞋走進厲氏集團大門。
前臺小姐姐遠遠就站起來,笑容比平時甜了八度。
“白小姐早!”
白瑩愣了一下,“你認識我?”
“當然啦!”前臺小姐姐壓低聲音,“厲總的女朋友嘛,誰不認識。”
白瑩尷尬地笑了笑,快步走向電梯。
電梯門一開,裏面三個人齊刷刷看過來。
“白小姐好。”
“白小姐早啊。”
“白小姐今天真好看。”
白瑩:“……謝謝。”
到了法務部,更誇張。
方玉端着杯咖啡走過來,“白小姐,給你買的拿鐵,燕麥奶,少糖。”
白瑩接過來,“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我喝燕麥奶少糖的?”
方玉笑嘻嘻的,“我猜的,您這身材,肯定注重健康。”
行吧。
全公司都拿她當老闆娘了。
白瑩坐到工位上,打開電腦,耳朵根還有點發燙。
林經理過來敲了敲她的桌子,“小白,今天跟我出趟外勤。”
“什麼案子?”
“碰瓷的。”林經理推了推眼鏡,“一個家長告咱們,說厲氏旗下的兒童樂園讓她孩子摔骨折了,張嘴就要一百萬。”
白瑩站起來,“走。”
兩人先去了醫院調資料。
林經理跟院方溝通,白瑩在旁邊翻病歷。
翻着翻着,她眉頭皺了起來。
“林經理,你看這個。”
她把病歷攤開,指着上面的記錄。
這孩子七歲半,近三年光住院記錄就有七次,全是骨折。
左臂、右臂、鎖骨、小腿。
“成骨不全症。”白瑩看到了診斷書上的四個字。
說白了,就是先天性骨脆症。
這孩子本身骨頭就脆,別說在遊樂場玩,就是走路摔一跤都可能骨折。
林經理看完,摘下眼鏡擦了擦。
“好傢伙,這哪是意外,這就是來訛錢的。”
拿到資料,兩人直奔那個婦女家。
出租屋在城中村裏,樓道又窄又暗。
門開了,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站在門口,手裏還拎着個蘋果。
“你們厲氏的?”
“是。”林經理客客氣氣地說,“張女士,我們想跟您談談孩子的事。”
女人翻了個白眼,往裏走。
“一百萬,一分不能少。不給錢,我就去法院告你們,再找記者曝光,讓全網都知道你們厲氏的兒童設施對孩子造成了傷害。”
白瑩把病歷複印件放到桌上。
“張女士,您孩子的病歷我們已經調過了。”
女人臉色變了一下。
白瑩繼續說,“成骨不全症,三年七次骨折,每次都是不同的地方,每次都去不同的醫院。”
她頓了頓,“上一次,是在商場的滑梯上,對方賠了您八萬。再上一次,是某早教中心,賠了五萬。”
女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白瑩看着她,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紮紮實實的。
“您孩子確實可憐,生了這個病,治療費用高,我們理解。但用孩子的病去碰瓷,一次又一次,這事兒要是鬧上網,您覺得輿論會站哪邊?”
“你別嚇唬我!”女人猛地站起來,從門後抄起一根木棍,“你們有錢人就知道欺負我們這些老百姓!我打死你!”
棍子掄過來。
林經理一步上前,擋在白瑩前面,一把抓住棍子。
“張女士,冷靜。”他聲音沉下來,“我提醒你,這裏有錄音有錄像,你現在動手,就是故意傷害,我們不但不會賠你一分錢,還會反訴你敲詐勒索。”
女人愣住了,手抖了抖,棍子掉在地上。
最終,她簽了和解書,拿了五萬塊。
出了城中村,林經理拍了拍白瑩的肩。
“幹得漂亮,小白。”
白瑩笑了笑,“林經理擋棍子更漂亮。”
晚上。
厲梟應酬去了。
白瑩一個人到公寓樓下的麪館,準備喫碗麪打發晚餐。
剛坐下,對面的椅子被人拉開了。
一個女人坐了下來。
二十五六歲,畫着精緻的妝,穿着一件香奈兒的小外套,渾身上下都寫着“有錢”兩個字。
白瑩抬頭看她,“你是?”
“沈若琳。”女人翹着二郎腿,上下打量她,“厲梟二嬸的外甥女。”
白瑩沒什麼反應,“哦。”
沈若琳的眼神帶着明顯的敵意。
“我是厲梟的未婚妻,家裏早就定好的事。”她傾身過來,“你,最好離他遠一點。”
白瑩筷子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喫麪。
沈若琳氣得咬牙,“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聽到了。”白瑩擦了擦嘴,“還有別的事嗎?沒事的話,麻煩讓一讓,你擋我喫麪了。”
“你……”
沈若琳站起來,手抬起來就要甩過去。
白瑩沒躲,就那麼看着她。
“你們有錢人,不是都流行拿錢砸人嗎?”她歪了下頭,“怎麼,你是鐵公雞啊,一毛不想出?”
沈若琳被噎得一愣,隨即冷笑起來。
“我就知道,像你這種小門小戶出來的女人,就是貪圖阿梟的錢。”
白瑩放下筷子,也笑了。
笑得坦坦蕩蕩。
“我不止貪他的錢。”
她慢條斯理地說。
“我還貪他的臉,貪他的身子。怎麼了?”
沈若琳整個人氣得發抖,臉都漲紅了。
“你等着!阿梟遲早會看清你的真面目!”
她轉身走了,高跟鞋在地上敲得噼裏啪啦響。
白瑩看着她的背影,端起麪碗,把最後一口湯喝乾淨。
“面還挺好喫。”她自言自語。
夜裏。
洗完澡,白瑩躺在牀上刷手機。
睏意上來了,她關了燈,閉上眼。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時候,身邊的牀突然陷了下去。
一個溫熱的身體貼上來。
白瑩猛地睜開眼,就看到厲梟撐在她上方。
月光從窗簾縫隙裏漏進來,照在他的臉上。
他眼神迷濛,帶着濃重的酒氣。
“寶貝。”他低啞着嗓子,“讓我親一下。”
還沒等白瑩說話,他的脣就壓了下來。
帶着酒味的吻,又霸道又纏綿。
他親她的脣,親她的臉頰,一路往下,親到鎖骨。
白瑩渾身酥麻,伸手抓住了他的頭髮。
“厲梟……你喝多了。”
他含糊地嗯了一聲,在她脖頸蹭了蹭,又親了一口。
“別鬧,去洗澡。”白瑩推他。
厲梟撐起身子看了她兩秒,然後慢吞吞地爬起來,走進浴室。
水聲響起來。
白瑩躺在牀上,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她把被子拉過來矇住臉。
要命。
天天這麼親密接觸,她感覺自己越陷越深了。
厲梟是失憶了,可她沒有啊。
以前的厲梟只愛寧寧,現在,目光都粘在她身上了。
現在,他會對她笑,會主動吻她,會叫她寶貝。
白瑩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不行。
不能真的動心。
浴室的水聲停了。
厲梟出來,掀開被子躺到她旁邊,長臂一撈,習慣成自然地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裏。
他下巴擱在她頭頂,很快,呼吸變得均勻。
睡着了。
白瑩在他懷裏,聽着他沉穩的心跳。
說不動心,騙誰呢。
……
接下來的幾天,厲梟幾乎天天都帶白瑩出去約會。
高級餐廳、花之城、山頂看星星。
每一場約會,他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喫飯的時候,他把她愛喫的菜全夾到她碗裏,自己撐着下巴看她喫。
“你不喫啊?”白瑩被他盯得臉熱。
“看你喫,比我自己喫還香。”
白瑩差點被湯嗆到。
這人嘴巴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甜了?
花之城那天,漫山遍野的花開得正好,白瑩拿着手機到處拍,回頭想叫他一起看,發現厲梟的手機鏡頭正對着她。
“你拍我幹嘛?”
“拍花啊。”他理直氣壯。
白瑩愣了一秒,耳朵尖紅到發燙。
厲梟伸手把她拉過來,低頭在她脣角親了一下。
自拍了一張。
光天化日。
旁邊還有遊客呢。
白瑩用力推他胸口,“厲梟!這裏是公共場所!”
他笑着退開半步,手卻沒松,十指扣住她的,慢悠悠地往前走。
“公共場所親女朋友,犯法嗎?”
白瑩沒說話。
心跳快得不像話。
山頂看星星那晚,風很大,厲梟把外套脫下來裹在她身上,從後面抱住她。
滿天星斗。
他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低低的,帶着點沙啞。
“瑩瑩。”
“嗯?”
“以後每年,我都帶你來。”
白瑩鼻子有點酸。
她沒接話。
因爲她不知道,這個“以後”,能有多久。
……
再過幾天,就是白瑩的生日了。
厲梟瞞着她,讓趙陽幫忙選了一個地方,從燈光到花藝到甜點,每一項他都親自過目。
趙陽看着自家老闆對着佈置方案皺眉的樣子,頭皮發麻。
“老闆,這已經是第三版了……”
“換。”厲梟把平板推回去,“氣球顏色不對,她喜歡奶白色,不是純白色。”
趙陽嘴角抽了抽,默默改了。
除了佈置,厲梟還定製了一枚戒指。
那天他在珠寶店待了整整兩個小時,對着設計師改了又改,挑了又挑。
最終定下來的款式很耀眼,一枚高調的水滴藍鑽,內壁刻了兩個字。
趙陽沒敢問刻的什麼。
但他看老闆走出珠寶店的時候,嘴角是翹的。
他跟了厲梟這麼多年,從沒見過他這副模樣。
看來,他是真的愛上白小姐了。
晚上,白瑩下班,厲梟讓趙陽將她接到了一處山頂別墅。
這裏,也是厲梟的房子?
她一個人走進屋裏,突然就看到了滿屋的玫瑰花與蠟燭。
桌上,擺着豐盛的菜餚,醒着紅酒,還燃着燭光。
她驚了一下。
厲梟從樓上走下來,身上穿着白色的西裝,身形挺拔,帥得一塌糊塗。
他手裏棒着一束綠玫瑰,向她走來。
白瑩的心,漏了一拍。
她有點害怕,感覺他今晚,好像要乾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