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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小說 -> 女頻頻道 -> 空降的禁慾上司,是我前夫

江肆VS蘇小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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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鈞的手指在手機邊緣頓了三秒,指節泛白。

他沒掛斷,也沒應聲,只是側過頭,深深看了牀上那人一眼。

蔣雲的眼皮很薄,眼下有濃重的青影,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只有心電監護儀上那條綠色的線,還在固執地、微弱地跳着——一下,又一下,像風裏將熄未熄的燭火。

“三個月?”藍鈞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鐵鏽,“你拿什麼保證他能活到三個月後?”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隨即傳來一聲輕笑,不是嘲諷,倒像一種疲憊的釋然:“我拿命賭。”

藍鈞眯起眼,“你是誰。”

“我是黑鷹的人。”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也是唯一一個沒殺過蔣雲的人。”

窗外海風捲着鹹腥味撞進窗縫,吹得桌上一張未拆封的抗生素說明書嘩啦作響。藍鈞沒動,只把煙盒捏扁了,丟進廢紙簍。

“你早知道他會來。”

“我知道他會來,也猜到他不會信我。”她語氣平靜,“所以我留了後手——他下船前,我讓人在他外套內襯縫了定位芯片,只比米粒大一點,防水防磁,你們搜身時沒發現。”

藍鈞喉結滾動了一下。

難怪他翻遍殘骸都找不到人,原來不是沉了,是被暗流裹着往西偏了七海裏,卡在礁石縫裏——要不是那枚芯片發出微弱信號,他連屍首都撈不回來。

“芯片現在在哪?”

“在我手裏。”她答得乾脆,“等你答應。”

藍鈞沉默良久,忽然問:“你爲什麼救他?”

電話那頭停了足足五秒。

再開口時,聲音很輕,卻像刀鋒刮過玻璃:“因爲三年前,在K國邊境那個雨夜……他放過了我。”

藍鈞的瞳孔驟然一縮。

K國邊境——那是蔣雲退役前最後一次境外行動。代號“灰鳶”,目標是剿滅一支跨國軍火走私鏈,主犯名單裏,赫然印着一個代號“渡鴉”的女人。情報顯示,她親手屠過三支緝毒小隊,用的是最原始的刀,一刀割喉,從不補第二下。

可任務簡報最後一頁,卻寫着:目標“渡鴉”失蹤,疑似死亡,現場無屍體,無血跡,僅遺落一枚銀杏葉形狀的銅釦。

藍鈞當時就納悶——蔣雲向來不打折扣,更不會漏網。

“你就是‘渡鴉’?”他嗓音繃緊。

“是。”她承認得坦蕩,“但我早就不幹那行了。現在,我只是個醫生。”

藍鈞沒說話,只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想起蔣雲剛進特勤局時,檔案第一頁就寫着:原則性強,近乎偏執;情感閾值高,共情能力弱;但凡承諾過的事,拼死也會做到。

比如答應丁雅雅,十九歲生日宴前一定回青城。

比如答應他藍鈞,若有一日落入敵手,寧死不降,更不吐露半句機密。

可現在,這人躺在這裏,臉毀了,腿斷了,肺裏還帶着海水的餘毒,像個被潮水衝上岸的殘骸,卻仍被一個曾經的敵人,用命護着。

荒謬,卻又合理得令人心口發悶。

藍鈞深吸一口氣,轉身拉開抽屜,取出一支未開封的注射器,針管裏是淡藍色液體。

“你說醫療團隊?”他問。

“已經到了。”她說,“就在離你三百米外的紅頂木屋。他們帶了全套設備,包括高壓氧艙和基因修復酶。只要蔣雲能撐過接下來十二小時,我就能讓他醒。”

藍鈞盯着那支針劑,忽然冷笑:“你敢給他打這個?”

“不敢。”她答得極快,“所以纔要你點頭。”

藍鈞扯了下嘴角,沒笑出來。

他慢慢擰開針帽,將藥液推入空氣,擠出最後一絲氣泡。動作很穩,像在拆一枚十年未爆的雷。

“我要見你。”他說。

“可以。”她立刻回應,“但有個條件——你得先讓我給他用藥。”

藍鈞沒應,只拎起桌上的碘伏和紗布,重新坐回牀邊。他掀開蔣雲右臂的繃帶,露出底下剛縫合的傷口——橫貫小臂,皮肉翻卷,邊緣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顯然是被某種腐蝕性液體灼傷。

他蘸了碘伏,棉球輕輕按下去。

蔣雲毫無反應。

藍鈞卻看見,他左手食指,極其輕微地顫了一下。

很輕,幾乎難以察覺。

可藍鈞知道,那是神經反射——說明脊髓沒斷,大腦皮層還有基礎意識活動。

他心頭一跳,迅速抓起蔣雲的手腕探脈。

脈搏細而急,像被攥在掌心裏的一隻鳥。

“他在聽。”藍鈞忽然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我知道。”她的聲音竟有些哽咽,“他一直都在聽。”

藍鈞沒追問,只把棉球丟進醫用垃圾袋,重新纏好繃帶。他低頭看着蔣雲被紗布裹住的半張臉,忽然伸手,極輕地拂開他額前一縷溼發。

“蔣雲。”他叫了一聲,聲音不高,卻字字鑿進空氣裏,“丁雅雅在等你。”

牀上的人,睫毛沒動。

可心電監護儀上,那條綠線,猛地向上一揚,又劇烈波動了幾下,才緩緩回落。

藍鈞盯着屏幕,喉結滾了滾。

他拿起手機,對着話筒,只說了兩個字:“成交。”

掛斷電話,他起身走到窗邊,撥通衛星加密頻道。

“喂,老陳,給我查一個人。”他語速很快,“代號‘渡鴉’,真名未知,女性,三十二歲上下,K國出身,曾隸屬‘灰隼’傭兵團,三年前在K國邊境消失。重點查她現在所屬機構、醫療資質,以及……她手上那支基因修復酶的批號來源。”

電話那頭遲疑了一下:“藍隊,這人要是真有問題,咱們可就真把自己搭進去了。”

“我知道。”藍鈞望着遠處海天相接處一抹將亮未亮的灰,“但蔣雲這條命,值。”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而且,我信他選的人。”

十分鐘後,門被敲響。

藍鈞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着個穿墨綠風衣的女人,長髮束成利落馬尾,左耳戴着一枚銀杏葉形狀的耳釘,臉色蒼白,眼下烏青,右手提着一隻銀灰色醫療箱,箱子側面印着一行小字:A國生物倫理委員會授權使用。

她沒戴口罩,面容清瘦,鼻樑高挺,眼神極靜,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藍鈞只掃了一眼,就側身讓開。

她走進來,目光第一時間落在牀上。

腳步沒停,徑直走到牀邊,放下箱子,打開。動作精準得像鐘錶匠校準齒輪。

她沒碰蔣雲的臉,只翻開他眼皮看了看瞳孔對光反應,又用聽診器聽了心肺,全程沒說一句話。

藍鈞站在門口,抱着手臂,目光銳利如刀。

她忽然開口:“他嗆水時,有人做過心肺復甦?”

“我。”藍鈞答。

她點點頭,從箱子裏取出一支透明藥劑,插進恆溫槽加熱。

“這不是普通腎上腺素。”她邊調劑量邊說,“是他自己研發的神經突觸喚醒劑,代號‘歸巢’。三年前,他在實驗室試過第一版,副作用是七十二小時內失憶、幻聽、定向障礙。後來他改了三次配方,這是最終版,安全窗口期……只有六小時。”

藍鈞皺眉:“你怎會知道?”

她抬起眼,第一次正視他:“因爲當年幫他做動物實驗的,是我。”

藍鈞怔住。

她已將針劑抽入注射器,針尖在燈光下泛着冷光。

“他跟我說過,如果有一天他躺下了,就說明他終於信了一個人。”她垂眸,聲音很輕,“我沒想過,那個人會是我。”

她俯身,將針頭緩緩刺入蔣雲頸側靜脈。

藥液推入。

幾秒鐘後,蔣雲的呼吸明顯加深,指尖開始微微抽動。

她直起身,擦了擦額角的汗,忽然問:“他有沒有跟你說過——他手腕內側,有一道舊疤?”

藍鈞一愣:“有。槍傷,斜着的,靠近橈動脈。”

“那是我留的。”她淡淡道,“K國雨夜,我朝他開了三槍。第一槍打偏,第二槍擦過手腕,第三槍……他躲開了,反手卸了我兩根肋骨。”

藍鈞沒說話,只盯着她。

她扯了下嘴角:“他沒殺我,是因爲我懷裏抱着一個孩子。八歲,高燒四十度,肝衰竭晚期。”

她頓了頓,聲音啞了:“他把我背到三十公裏外的野戰醫院,親手給我孩子輸的血。”

藍鈞喉結一動,想說什麼,卻沒出口。

她已轉身,打開醫療箱第二層,取出一臺微型超聲儀。

“現在,輪到我還他了。”

她掀開蔣雲左腿石膏,露出底下腫脹的膝蓋——皮下淤血呈蛛網狀蔓延,關節已嚴重錯位。

“韌帶全斷了,半月板粉碎,骨頭有隱性裂痕。”她一邊掃描一邊說,“不手術,他以後只能拄拐。手術,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四十。”

藍鈞走近一步:“你有辦法?”

“有。”她關掉儀器,“但需要他清醒配合——麻醉會抑制神經再生,而‘歸巢’必須在清醒狀態下才能激活突觸重塑。”

藍鈞沉默片刻:“他多久能醒?”

“十二小時。”她收起儀器,忽然抬頭,目光直直刺向他,“但在這之前,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說。”

“如果他醒了,第一句話問的是丁雅雅……”她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澀意,“你別告訴他,她父親把她關起來了。”

藍鈞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你倒是瞭解他。”

她沒笑,只把醫療箱合上,輕聲道:“因爲我也曾是那個,等他回頭的人。”

窗外,海風漸急,卷着浪聲拍打礁石。

屋內,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越來越穩。

蔣雲的左手,忽然抬了起來。

不是抽搐,是緩慢地、艱難地,抬到胸口位置。

然後,五指緩緩蜷起,像要抓住什麼。

藍鈞屏住呼吸。

女人卻比他更快一步,伸出手,輕輕覆在他手背上。

蔣雲的手指,在她掌心,極其輕微地,回握了一下。

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地。

卻重得讓藍鈞眼眶發熱。

他轉過身,走到窗邊,掏出手機,點開加密通訊錄,找到一個標着“青城-丁府”的號碼。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他知道,這一通電話打過去,丁雅雅會瘋。

她會連夜買最近一班飛機,會撕碎所有阻攔她的人,會衝進G國戰區,哪怕赤手空拳,也要把他搶回來。

可她也會死。

蔣雲拼了命護住的這個人,他不能讓她死。

藍鈞閉了閉眼,刪掉撥號記錄,轉而點開另一個聯繫人——薛冰。

消息只有一行字:

【別讓她出門。蔣雲還活着,但還沒醒。等他睜眼,我親自送他回去。】

發送。

他收起手機,再回頭時,女人正蹲在牀邊,用溫水浸溼毛巾,一點點擦去蔣雲臉上殘留的藥漬。

她的動作很輕,像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蔣雲的睫毛,又顫了一下。

這一次,顫得更久。

藍鈞走過去,在牀邊另一側坐下。

他沒看女人,只盯着蔣雲的臉,低聲說:

“兄弟,聽見沒有?”

“你媳婦兒,還在等你回家。”

“別賴牀了。”

“再不起來——”

他頓了頓,聲音啞得厲害:

“她該把你微信拉黑了。”

牀上的人,依舊沒睜眼。

可那隻被女人握着的手,忽然收緊。

指尖陷進她手背皮膚裏,留下幾道淺淺的月牙形印子。

窗外,天邊終於透出一線魚肚白。

海風捲着晨霧湧進來,拂過蔣雲額前汗溼的碎髮。

他喉結,極其緩慢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像一顆沉在深海多年的種子,終於,頂開了壓在頭頂的最後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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